不存在的人：從精神分裂、人格解體、離體體驗……探索自我感從何而來

不存在的人到底在寫什麼？我的答案就如同你問聖奧古斯丁什麼是時間一樣，聖奧古斯丁會說：“如果沒有人問我，我知道；但要回答那個問我的人，我倒不知道了。”對於有些哲學家來說，“自我最終不過就是相互交織的敘事形成的一個密集羣，是一個湧現出來的存在，它從我們講的以及講過的關於我們的故事中逐漸展開。”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本身就是一個看起來嚴絲合縫的敘述。 薩斯和帕納斯關注的是作爲主體的自我。“事實是我感到我在當下這一刻存在，我有一種作爲主體的感覺，我感到自己是這樣一種東西：事情在我這裏發生，行動在我這裏發源。”薩斯說。他們稱此爲“自我”或“自身”。薩斯頗具文采地進一步地描述，他說：“自我是意志命令源出的地方，是知覺匯聚的地方，是一種你存在於此處的內在感受。但當然你，並不直接地思考它。它是一種感受，而且它並不是覺知的對象，這一點正是它的本質。” 安東尼奧·達馬西奧說道：“身體是自我的基礎”，每一種情況都相當於一種心智圖像。一連串這樣的心智圖像就是心智。身體在產生自我中發揮着中心作用。這種作用在情緒和感受中表現得很明顯。在達馬西奧看來，自我始於原始感受，也就是表徵在上腦幹、島葉皮層、體感皮層的身體狀態，這種原始感受是更復雜的情緒和感受的基石。 儘管沒有人說我們的情緒和感覺不是我們自我感的一部分，但從哲學的角度看，有趣的是它們並不構成作爲主體的自我；那個“我”分離開來，看着、觀察着！ ～～ 大衛·休謨的一段話常被引用：“當我最親密地進入我自己時，我發現的總是各種各樣的知覺，熱或冷、明或暗、愛或恨、痛苦或喜悅。我從來沒有抓住沒有知覺的我自己，除了知覺也從未觀察到任何東西。” 丹尼特說，自我是敘事的中心：是一個“虛構，它的存在是爲了整合並理解行動、話語、煩躁、抱怨、承諾等形成的一個複雜的聚集，這個聚集構成了一個人，如果沒有這個虛構，這個複雜的聚集就令人困惑”。 你問僧侶你是誰？僧侶們向你指出（你的自我）並不是實在的。“我的身體”的感受是由構成身體的要素聚合所造成的。在佛教看來，如果你要去尋找自我（通過內省與冥想），你得到的將是這樣一個洞見：自我是暫時的、起伏的，那個被感知到的統一隻是一個現象。 從一種意義上講，佛教徒、休謨、丹尼特還有其他許多人都可以被歸爲束理論家：那個在任何給定的時刻，並且隨着時間的推移，都被感知爲一個統一體的自我是“完全由一束束離散的精神現象編織而成的。” ～～ 安東尼奧·達馬西奧則提供了另外一個視角。回想一下他的原型自我、核心自我和自傳式自我這個框架：這些成分構成了作爲客體的自我。此外，他又增加了一個作爲認知者的自我，或者說作爲｛主體的自我｝。自我的本質不只關乎智識與哲學的爭論，還關乎人的痛苦。 如果像佛教徒所主張的那樣，造成苦的東西正是我們虛幻地執着於一個看似穩固的自我，那麼意識到它的真實的性質就能夠緩解苦。（構成作爲客體自我的各個方面實際上是由於腦的動態狀況而出現的，而一個人是有可能與這些狀態分離的） 在佛教和不二論哲學中，無我觀來自對人所遭受的苦的關注。他們說，苦的根源在於錯誤地認爲“我”與“我的”是等同的。意識到這一點，並放下對自我的執着就是解脫，就是苦的終結。“佛教的核心思想是，對自我在認知上的｛執着本身｝就是一種病態，是導致功能失調的一種來源。” 約納頓·加納利說：自我是疾病！加繆說：我永遠都是自己的陌生人！

笛卡爾著名的論斷“我思故我在”，對此似乎很難反駁。然而“我思”本身出錯時，“我”會怎樣呢？ 《不存在的人》以"自我感出錯"的精神/神經疾病爲切口，逐章拆解"我"得以成立的每一個維度 在出錯時的表現： 存在感：第1章 科塔德-"我不存在" 敘事與記憶：第2章 阿爾茨海默-故事斷裂 身體擁有感：第3章 BIID-"這條腿不是我的" 行動控制感：第4章 精神分裂症"-是別人在控制我" 情緒真實感：第5章 人格解體-"世界像一場夢" 發展性預測：第6章 自閉症-無法預測→極度依賴重複 最小自我：第7章 離體體驗-自我分裂爲二 自我邊界：第8章 狂喜癲癇-"我與宇宙合一" 序言：從佛教寓言出發 作者以公元 150–250 年間古代印度中觀派佛教文獻中"食人魔喫人"的寓言開篇，引出對自我真實本質的追問 。全書要解決的問題是：那個被稱爲"我"的東西，究竟位於心智、大腦或身體的什麼地方？ 如今神經科學家們已經認識到，難以捉摸的自我感在腦中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 。   第1章 活死人：那個說"我不存在"的人是誰 核心議題：最基本層面的自我感——"我存在"。 本章從科塔德綜合徵（Cotard's syndrome）切入。神經學家亞當·齊曼被緊急召到醫院，面對一位自稱"腦死亡"的 48 歲男性患者格拉漢姆——他在與第二任妻子分居後深度抑鬱，曾試圖在浴缸裏放電熱器電死自己；他堅信自己已經腦死亡，會去墓地待很長時間，因爲"在那裏纔是和自己在一起" 。 作者藉此顛覆笛卡爾"我思故我在"：科塔德患者能思考"我不存在"並毫不保留地相信它。這說明自我並非自明的邏輯前提，而是複雜的大腦建構，當大腦對身體的實時感知系統停擺，"我活着"這個最基本的自我要素就消失了。   第2章 破碎的自敘：記憶、敘述與一個人 核心議題：敘事自我與情景記憶。 本章探討阿爾茨海默病等記憶障礙。大多數人以故事形式回顧生活，這些故事拼湊成"敘事自我"；但阿爾茨海默症患者失去這種敘事能力，無法將記憶整合進自我敘事，海馬體受損的患者甚至無法根據情景記憶形成連貫的身份認同。 不過研究發現，部分晚期患者的體驗自我得以保留——一種嵌入身體的記憶。比如一位已無法說話的患者，能在猶太教堂裏完全背下禱文，多年的禱文彷彿"刻在了身體裏"。 結論：自我意識由兩部分構成——依賴海馬體和情景記憶的敘事自我，以及根植於身體的體驗自我。   第3章 不想要自己腿的人：身體擁有感 核心議題：身體擁有感（ownership of body）是否基於實際狀況。 本章討論身體整合認同障礙（BIID）。患者戴維一直想切除自己的腿，他覺得這條腿雖然長在自己身上，卻不像是自己的，反倒像一個入侵者；大學剛畢業時他就試過用舊襪子和強力捆包線做成止血帶，把自己鎖在臥室裏捆住腿試圖截斷它 。 作者藉助橡膠手錯覺實驗解釋：當受試者看着橡膠手被刷子觸碰、同時真手也被觸碰（但被遮擋），許多人"感覺橡膠手纔是他們的真手"。這說明身體擁有感並非天經地義，而是大腦積極建構的產物，且極易被操控。當大腦中的"身體地圖"不完整時，相應身體部位就成了"異類"。   第4章 告訴我，我在這裏：行爲的控制感 核心議題：行動的所有權（sense of agency）何時感覺不像自己的。 本章聚焦精神分裂症。健康人給自己撓癢很難發笑，但精神分裂症患者卻能輕鬆做到——因爲他們失去了控制自己身體的感覺。當他們舉起杯子時，感覺不到是自己的身體在這麼做，認爲是"別人"迫使自己這麼做；這也解釋了爲什麼許多精神分裂症患者會聽到"奇怪的聲音"。 神經機制上，大腦運動皮層發出動作指令時，會同時發送一份"副本信號"到其他腦區，用於預測動作的身體感受。精神分裂症患者無法發送這個副本信號，因此無法預測身體將會產生什麼感覺，也就無法感覺到"是我發出了這個命令"。 結論：自我控制感依賴於大腦的預測機制，一旦預測失靈，行動的所有權就脫離了"我"。   第5章 我彷彿是一場夢：情緒在自我形成中的作用 核心議題：情緒對自我真實感的根本作用。 本章討論人格解體障礙（depersonalization）。作者採訪了 23 歲的加拿大青年尼古拉斯——10 歲那年他目睹母親在廚房地板抽搐、頭撞碗櫃血流不止，從那一刻起他進入了持續四年的"迷霧狀態"：周圍事物、身體和自我感覺一切都不真實，"就像一個持續的、令人不安的夢"；他無法再體驗到呼吸時空氣帶來的內在感覺，眼睛和心靈在感知，但"對於我所看見東西的感覺卻完全不存在" 。 機制與精神分裂症類似，都與預測機制受損有關。大腦本質上是一個預測機器：它不僅預測身體動作，還會對情緒狀態做出預測。在人格解體情況下，大腦無法對即將傳入的情感信號做出準確預測，導致"感覺情感好像不屬於自己"。 結論：情緒不僅是自我的伴隨物，更是自我建構的核心原料。 第6章 自我的初音：自閉症說了些什麼 核心議題：發展中的自我，以及預測機制在童年期的成形。 本章通過自閉症/阿斯伯格綜合徵探討自我在發展中的形成。自閉症患者經常害怕新事物和無法預料的事情，只能不斷重複做一些事情（例如一遍又一遍看同一部電影）。 這與前面提到的"大腦預測功能"理論一脈相承：自閉症患者的大腦同樣存在預測功能障礙，他們無法對即將到來的體驗做出準確預測，因此陷入對"可預測性"的極度依賴。 本章把視角從"自我感的崩塌"延伸到"自我感的形成"——自我的發展，本身就是大腦不斷學習預測身體與世界的過程。 第7章 當你在自己身邊：離體體驗、二重身、最小自我 核心議題：即便上層自我崩塌，最底層的"最小自我"依然存在。 本章探討離體體驗（OBE）和二重身體驗。書中記錄了一位年輕人的極端案例：他停止服用抗驚厥藥物後，有一天躺在牀上，卻"看到"另一個自己仍躺在牀上；他衝着那個躺着的自己叫喊、晃動、甚至跳到身上，都無法讓"那個自己"起牀；兩個身體中的意識來回轉移，他無法分辨"哪個纔是真正的我"，最終無法忍受而從窗戶跳了出去。 作者藉此引出"最小自我"（minimal self）的概念——一種最基礎的、當下的自我感。即便敘事自我、身體擁有感、控制感都可能瓦解，某種最底層的自我感仍然存在，它是離體、二重身等現象發生的舞臺。本章把全書分析推向哲學深處：自我不是單一實體，而是多層次的結構。 第8章 此時此地，無人存在：狂喜癲癇和無限的自我 核心議題：自我邊界的無限擴張（與科塔德的"自我消失"形成對照）。 本章討論狂喜癲癇（ecstatic epilepsy）。患者扎卡里經常出現癲癇發作，發病時似乎獲得了超自然的體驗：感覺非常愉悅，周圍的東西變得更加清晰，時間也慢了下來，似乎和宇宙合二爲一了 。 這是一種"自我邊界消融"的極端狀態——自我沒有消失，而是無限擴張，與整個世界融爲一體。它與科塔德綜合徵（自我消失）、人格解體（自我疏離）形成對照，展示了自我感的另一種可能形態：不是"我不存在"，而是"我不只是我"。 尾聲：自我在腦中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 作者整合全書案例，指向核心結論：自我並非位於大腦或身體的某個單一位置，而是腦、身體、心智、社會之間錯綜複雜聯繫的動態產物。神經科學家如今認識到，難以捉摸的自我感在腦中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 。

我對自己的情緒和慾望的敏感程度降低，是一個很確切的時間點。儘管周圍的一切都能夠讓生活快樂、愜意，但我沒有感知和享受的能力，或者說我的身體已經關閉了這些能力。 那就像是我瞬間從一個正常的清醒狀態過到一個夢境的狀態，一切都變得非常模糊，一切看上去都是陌生的、不協調的。​生活在迷霧般的狀態裏：周圍的事物以及他的身體和自我感覺等一切都是不真實的，一個持續的、令人不安的夢。 我沒有任何情緒，這令我很痛苦。​但與此同時，人格解體讓我感覺自己從這種悲傷中斷開了。那很奇怪，因爲我對此感覺很傷心，但那感覺起來不像是我的情緒，它更像是我正在爲其他人的生活故事感到悲傷。​ 我並不是說所有阿斯伯格症病人都這樣，但對於我而言，我感受不到對人的情緒。我沒有一種深入肺腑的感覺。我愛妹妹，但這純粹是在一個認知層面上的。我想着對她的愛，但我感受不到對她的愛。​

“自我”是什麼？作者從科學的角度給了讀者一些啓示。 通過作者的引導，從那些罹患精神疾病的人們的精神世界裏，我們可以窺探一二。儘管神經科學離能完全解釋自我還很遠，但對於這個神祕的“自我”我們依舊想要知道的更多、再多一點、永不滿足。

讀到一半實在讀不下去了，每一個章節都很長而且沒有重點，故事無聊。這本書就像一本無聊的教材，很難看下去。我想要了解這裏的每一個精神心理學理論可是發現它對此的闡釋以及相關的案例、故事都很枯燥。。。再看下去感覺就是浪費時間。不要強迫自己看也許有意義但看的過程中沒耐心，不開心，並且看完也沒有收穫的書！！！！浪費時間。還以爲自己能學到啥，感覺啥也沒學到，也許我上去百度或者AI都比看這本書理解的更加深刻。

case report有點意思，可以視作一篇大雜燴的綜述，有心理學 哲學 宗教神經科學，合理懷疑這跨學科跨得太狠了，投不了，於是就作爲書出版了🥸看起來像是在對科學主義者宣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