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里斯傑克·特勞特
本書由艾·里斯和傑克·特勞特共同編寫,重點闡述了商戰中的四種常用戰略形式,如防禦戰、進攻戰、側翼戰和游擊戰,針對每一種形式又提出了三條應遵循的原則,以及如何在具體的商戰中應用這些原則。本書分析了商戰中的實際案例:可口可樂與百事可樂的戰役,漢堡王和溫蒂對麥當勞的挑戰,以及DEC對陣IBM等。這些人們熟知品牌的案例在作者的精心組織下,使讀者不僅加深了對本書中心思想的理解,而且還學習瞭如何在實戰中具體應用各種營銷戰略的技巧。
# 《商戰》:企業真正爭奪的不是市場份額,而是定義戰場、控制接口與分配價值的權力 ## 一、核心判斷 《商戰》最重要的貢獻,是打破“只要產品足夠好,市場自然會獎勵企業”的技術理想主義。它指出,商業競爭不僅發生在產品性能和價格層面,也發生在消費者心智、渠道控制、資源配置和競爭節奏上。 但在2026年,僅把商業理解成企業之間爭奪消費者心智的戰爭,已經不夠。 現代商業競爭至少同時發生在六個戰場: 1. **心智戰場** :用戶首先想到誰;2. **產品戰場** :誰能持續創造更好的使用價值;3. **生態戰場** :誰能吸引開發者、供應商和合作夥伴;4. **基礎設施戰場** :誰控制雲、算力、芯片、數據和分發渠道;5. **標準戰場** :誰定義接口、協議、評測和合規規則;6. **資本戰場** :誰能承受更長的投入週期和更高的失敗成本。 因此,《商戰》在當代最需要升級的地方,是把“企業之間的正面對抗”擴展爲“企業、平臺、生態、資本與公共規則共同塑造的複雜競爭系統”。 更完整的競爭優勢可以表示爲: $$\text{競爭優勢}=\text{用戶價值}\times\text{心智位置}\times\text{資源控制}\times\text{生態協同}\times\text{戰略耐力}$$ 短期戰術可以製造增長,長期優勢則取決於企業能否讓產品、渠道、生態、標準和資本形成相互強化的系統。 --- ## 二、本書最有價值的洞察:戰略必須與市場位置相匹配 公開目錄顯示,《商戰》從兵力原則、防禦優勢和戰場本質出發,分別討論防禦戰、進攻戰、側翼戰和游擊戰,並以可樂、啤酒、漢堡和計算機行業作爲案例。[^1] 四種戰略背後存在一個統一原則: > **企業不能按照自己希望成爲誰來制定戰略,而要按照自己在特定戰場上的真實位置行動。** | 市場位置 | 適用戰略 | 核心任務 ||---|---|---|| 領導者 | 防禦戰 | 維護品類主導權 || 強勢挑戰者 | 進攻戰 | 攻擊領導者的結構性弱點 || 新進入者 | 側翼戰 | 創造未被充分定義的新市場 || 小型企業 | 游擊戰 | 控制可守住的局部市場 | 這一思想至今仍然有效。許多戰略失敗,不是企業不努力,而是企業錯誤判斷了自己的位置: - 小公司把自己當行業領導者,全面鋪開戰線;- 第二名模仿第一名,反而強化了第一名的品類代表性;- 領導者沉迷既有產品,不願主動蠶食舊業務;- 垂直企業在尚未站穩細分市場前,就急於規模化擴張。 戰略首先是資源約束下的取捨,不是願景口號。 --- ## 三、防禦戰:真正的領導者必須主動破壞自己的舊優勢 本書認爲,防禦戰主要適用於市場領導者。其深層邏輯不是被動守住現狀,而是主動阻止競爭對手定義下一代市場。 領導者的防禦優勢來自: - 既有用戶;- 品牌認知;- 渠道覆蓋;- 規模經濟;- 數據積累;- 供應鏈議價能力;- 現金流;- 生態夥伴。 但這些優勢也會轉化爲組織負擔。舊業務越成功,企業越不願主動改變;利潤越豐厚,內部反對自我顛覆的力量越強。 因此,領導者面臨的基本矛盾是: $$\text{保護當前利潤}\quad\text{與}\quad\text{破壞當前利潤以保護未來}$$ 成熟企業最危險的競爭對手,往往不是另一個成熟企業,而是一種最初規模很小、利潤很低、卻重新定義用戶價值的技術或商業模式。 ### 2026年的防禦戰已經發生變化 現代領導者的防禦不再只是推出新產品,還包括: - 收購潛在挑戰者;- 控制關鍵分發入口;- 綁定上下游合作伙伴;- 將產品能力封裝成平臺;- 建立事實標準;- 提高用戶遷移成本;- 通過生態補貼強化網絡效應。 這使領導者的防禦優勢更強,也使競爭風險從產品層面轉向基礎設施層面。 英國競爭與市場管理局對雲服務市場的最終調查認定,相關市場存在不利競爭影響,並建議優先考慮對AWS和微軟啓動戰略市場地位調查。此前調查發現,技術壁壘、數據遷出成本和軟件許可等因素提高了切換及多雲使用難度。[^2] 這說明,在數字市場中,最強的防禦工事不一定是品牌,而可能是: - 數據無法遷移;- 接口不兼容;- 軟件許可受限;- 開發者已經完成深度適配;- 企業流程與平臺高度耦合。 從企業角度看,這是護城河;從市場整體看,則可能演變爲鎖定和競爭不足。 --- ## 四、進攻戰:不要攻擊領導者最弱的產品,而要攻擊其最強優勢的副作用 普通競爭者容易選擇領導者明顯較弱的地方進攻,但如果這個弱點對用戶並不重要,攻擊就沒有價值。 更有效的進攻對象,是領導者因其強勢地位而無法輕易消除的結構性弱點: - 產品體系龐大,因此複雜;- 用戶規模巨大,因此難以個性化;- 渠道廣泛,因此成本較高;- 生態封閉,因此遷移受限;- 客戶衆多,因此響應緩慢;- 商業模式成熟,因此不願改變定價邏輯。 這一原則比“尋找缺點”更深。優秀挑戰者不是簡單做得更好,而是讓領導者爲了反擊必須破壞自己的利潤、渠道或組織結構。 ### 現代進攻戰的關鍵不再是功能,而是遷移成本 在軟件、雲和AI市場中,用戶並不只是購買一個產品,還要承擔: - 數據遷移;- 工作流重建;- 員工培訓;- 安全審查;- 系統集成;- 合同變更;- 業務中斷風險。 因此,挑戰者即使產品性能更好,也可能無法完成替代。現代進攻必須同時提供: 1. 明顯可感知的新價值;2. 足以覆蓋遷移成本的收益;3. 低風險遷移路徑;4. 兼容既有系統的接口;5. 可信的長期服務承諾。 只強調“模型更強”“價格更低”,而忽略組織遷移成本,通常不足以擊穿平臺防線。 --- ## 五、側翼戰:最高級的競爭不是擊敗對手,而是改變比較標準 側翼戰略是《商戰》中最具創新價值的部分。 正面進攻默認雙方在同一標準下競爭。側翼戰則通過改變以下要素,重新定義戰場: - 用戶羣體;- 使用場景;- 產品形態;- 價格結構;- 分發渠道;- 技術架構;- 商業模式;- 評價標準。 其本質不是在原有品類中爭奪份額,而是建立一個新分類,使原來的領導者暫時失去優勢。 ### AI正在大幅降低側翼創新成本 斯坦福《2025年AI指數報告》顯示: - 2024年有78%的受訪組織報告使用AI,高於前一年的55%;- 達到GPT-3.5水平的模型推理成本,從2022年11月至2024年10月下降超過280倍;- 在部分基準上,開放權重模型與封閉模型的性能差距一年內從8%縮小到1.7%。[^3] 這些變化意味着,小企業不再需要獨立擁有完整技術棧,也可以藉助模型、雲服務和開源工具進入原本技術門檻較高的行業。 但這並不意味着基礎資源已經完全民主化。應用開發成本下降,與底層算力、雲平臺、先進模型和資本資源集中可以同時發生。 因此,2026年的典型側翼機會不是再訓練一個通用模型,而是圍繞特定場景建立完整解決方案: - 行業數據;- 專業工作流;- 領域評測;- 人機協同;- 風險治理;- 客戶信任;- 結果責任。 通用技術降低了入場門檻,卻提高了場景深度、行業理解和真實交付的重要性。 --- ## 六、游擊戰:小企業必須控制戰場尺寸,而不是複製大企業規模 游擊戰略的核心不是“小而靈活”這種泛泛而談的優勢,而是主動選擇一個領導者不值得投入、無法精細服務或難以建立信任的局部市場。 有效的遊擊市場通常具備以下特徵: - 客戶需求高度專業;- 市場規模有限;- 需要深度服務;- 通用產品難以滿足;- 決策依賴領域信任;- 數據不容易標準化;- 大公司服務成本過高。 小企業最常見的錯誤,是在局部市場剛剛取得成功後,過早擴大邊界。擴張會帶來: - 組織層級增加;- 固定成本上升;- 客戶羣體複雜化;- 產品標準化壓力;- 原有專業優勢被稀釋。 所以,游擊戰必須接受一個反直覺事實: > 有些企業的最佳戰略不是成長爲巨頭,而是成爲一個高價值領域中長期不可忽視的專業節點。 在AI時代,垂直智能體、專業數據、科學評測、合規驗證和高責任行業服務,都可能形成遊擊市場。它們未必擁有最大用戶規模,但能夠掌握更高信任、更深流程和更強結果責任。 --- ## 七、書中“心智戰場”仍然成立,但心智入口已經平臺化 里斯和特勞特認爲,商業競爭的真正戰場不是貨架和工廠,而是顧客心智。企業爭奪的是一個詞、一個位置和一個類別代表權。 這一判斷在注意力經濟中更加重要,但心智形成機制已經改變。 過去,企業主要通過電視、報紙、戶外廣告和零售終端影響消費者。今天,用戶認知越來越由以下系統共同塑造: - 搜索排序;- 推薦算法;- 應用商店;- 社交平臺;- 內容創作者;- 電商評價;- AI助手;- 默認設置;- 操作系統入口。 因此,企業不只要爭奪消費者心智,還要爭奪進入消費者心智的算法入口。 這帶來兩個重要變化。 ### 1. 品牌傳播從單向佔領變成算法反饋 平臺會根據點擊、停留、互動和轉化繼續分配流量。傳播效果形成反饋迴路: $$\text{初始曝光}\rightarrow\text{用戶互動}\rightarrow\text{算法加權}\rightarrow\text{更多曝光}\rightarrow\text{更強心智}$$ 這會強化頭部品牌,也可能讓新品牌藉助高傳播效率迅速完成側翼突破。 ### 2. AI助手可能成爲新的品類解釋者 當用戶從搜索產品轉向詢問AI助手時,品牌競爭將部分轉化爲: - 是否進入模型知識;- 是否被可靠引用;- 產品數據是否結構化;- 第三方評價是否可信;- AI是否把品牌歸入某個品類;- 企業是否能進入智能體採購鏈。 未來的“心智定位”不再只面向人類,還要面向機器可讀取、可驗證和可調用的信息系統。 --- ## 八、AI產業揭示了《商戰》未充分討論的第五種戰略:生態戰 防禦、進攻、側翼和遊擊主要描述企業與競爭者之間的關係,但現代科技產業往往不是單個企業對單個企業,而是生態系統之間的競爭。 生態戰的關鍵資源包括: - 開發者;- 模型和工具;- 應用夥伴;- 數據供應者;- 硬件廠商;- 雲服務;- 分銷渠道;- 標準組織;- 企業客戶。 一個平臺的價值隨參與者數量增加而上升。企業不僅要爭奪客戶,還要讓其他企業願意在自己的系統上投資。 生態競爭的基本公式可以表示爲: $$\text{生態優勢}=\text{核心產品能力}+\text{互補者數量}+\text{開發便利性}+\text{利益分配公平性}-\text{參與者依賴風險}$$ 生態越強,領導者越容易防禦;但如果平臺過度攫取互補者價值,生態也會產生離心力。 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在2025年發佈的報告中指出,大型雲服務商與生成式AI開發商之間的投資合作可能影響算力和工程人才的獲取,提高AI開發商的切換成本,並使雲服務商獲得其他競爭者無法獲得的技術和商業信息。部分合作還要求AI企業將相當比例的投資重新用於合作方的雲服務。[^4] 這說明資本投資有時不僅是財務行爲,也是生態控制手段: $$\text{資本投入}\rightarrow\text{算力綁定}\rightarrow\text{產品集成}\rightarrow\text{客戶鎖定}\rightarrow\text{生態強化}$$ 現代戰略分析不能只看誰的產品好,還必須看誰控制關鍵投入、接口和分發。 --- ## 九、“兵力原則”仍然存在,但數字經濟中的兵力已經重新定義 在傳統商業中,兵力主要是: - 資金;- 人員;- 工廠;- 渠道;- 廣告預算。 在AI和平臺經濟中,兵力進一步包括: - 算力;- 數據;-模型能力;- 雲基礎設施;- 開發者生態;- 用戶反饋;- 芯片供應;- 能源與數據中心;- 監管和合規能力;- 長期資本。 UNCTAD《2025年技術與創新報告》將AI視爲未來規模可能達到4.8萬億美元的產業,同時強調其收益、基礎設施和創新能力在國家與企業之間分佈不均。[^5] 這帶來一種看似矛盾、實際上同時成立的趨勢: - AI應用越來越便宜;- AI底層基礎設施越來越資本密集;- 小企業更容易開發產品;- 頭部企業更容易控制算力和分發;- 開源模型降低技術壁壘;- 雲和平臺依賴提高系統性鎖定風險。 所以,數字時代的兵力優勢不是簡單的“大公司必勝”,而是看哪一方控制了決定戰鬥結果的稀缺環節。 --- ## 十、公共規則不是戰場外的裁判,而是戰場結構的設計者 《商戰》的戰爭隱喻容易讓人認爲,市場結果主要由企業戰略決定,公共規則只是外部限制。數字經濟表明,競爭規則本身會決定企業能夠使用哪些武器、能否封鎖接口以及用戶能否自由遷移。 截至2026年5月,歐盟委員會發布的2025年度《數字市場法案》實施報告顯示,相關工作已經覆蓋: - 反引導限制;- 用戶數據選擇;- 連接設備互操作;- 雲服務守門人調查;- 雲市場公平性和可競爭性評估。[^6] 規則介入的核心對象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大企業”,而是控制關鍵入口、能夠決定其他市場參與者生存條件的平臺。 這對商業戰略產生三個影響: 1. 護城河必須區分效率優勢與人爲鎖定;2. 平臺不能假設所有接口控制都能永久維持;3. 合規與互操作能力本身成爲戰略資產。 競爭規則也面臨真實權衡:干預過弱可能固化市場權力,干預過強則可能削弱投資激勵。合理目標不是消滅規模優勢,而是防止規模優勢演變成無法挑戰的入口控制。 --- ## 十一、《商戰》的戰爭隱喻既有穿透力,也有危險邊界 戰爭隱喻能夠幫助管理者理解資源稀缺、競爭反應和戰略取捨,但商業並不完全等同於戰爭。 ### 1. 商業不必然是零和博弈 企業可以通過技術創新、成本下降和新需求創造擴大市場總量。競爭者也可能同時受益於品類成長。 ### 2. 客戶不是領土 戰爭以控制領土爲目標,商業則需要持續創造客戶價值。把客戶視爲“必須佔領的對象”,容易催生操縱、過度營銷和鎖定。 ### 3. 供應商和開發者不是附屬部隊 平臺依賴互補者共同創造價值。如果領導者只強調控制,不提供合理收益,生態會逐漸失去活力。 ### 4. 企業可以競合 不同企業可能在產品市場競爭,同時在標準、供應鏈、開源軟件和基礎研究中合作。現代產業更接近動態聯盟,而非固定陣營。 ### 5. 戰爭思維容易壓制內部異議 當領導者把不同意見解釋爲動搖軍心,組織會失去糾錯能力。商業將領真正需要的不是絕對服從,而是及時獲得壞消息。 所以,《商戰》最適合用來理解資源配置和競爭位置,不適合成爲合理化欺騙、掠奪和內部集權的藉口。 --- ## 十二、書中案例暴露了一個更深的問題:贏得戰役不等於守住時代 DEC挑戰IBM的案例具有雙重意義。它一度通過小型計算機挑戰大型主機體系,但後來個人計算機和新的產業架構又改變了戰場。 這說明: > 企業可能正確判斷了現有競爭者,卻錯誤判斷了市場下一步將變成什麼。 戰略分析必須區分三種變化: | 變化類型 | 競爭問題 ||---|---|| 產品升級 | 誰做得更好 || 品類遷移 | 用戶開始購買什麼 || 基礎架構變化 | 誰控制新的價值接口 | 傳統商戰理論主要解決第一和第二類問題。AI、雲計算和平臺化使第三類問題越來越重要。 企業最危險的認知錯誤,不是低估對手,而是默認未來仍然按照當前品類邊界競爭。 --- ## 十三、六組基本矛盾 ### 1. 聚焦與適應 戰略需要集中資源,但過度聚焦會形成路徑依賴。真正有效的聚焦必須設置重新評估戰場的時間節點。 ### 2. 規模與創新 規模帶來數據、資本和渠道,也帶來組織慣性和自我蠶食阻力。 ### 3. 開放與控制 開放接口能夠擴大生態,封閉系統能夠加強價值捕獲。過度開放難以盈利,過度封閉則會驅趕互補者。 ### 4. 增長與利潤 補貼能夠快速獲取用戶,但如果無法形成可持續單位經濟,市場份額可能只是被資本購買的暫時結果。 ### 5. 效率與韌性 單一雲、單一模型或單一供應鏈通常成本更低,但會增加鎖定和中斷風險。 ### 6. 競爭與公共價值 企業追求市場優勢合理,但不能把成本轉移給消費者、勞動者、供應商和整個市場系統。 --- ## 十四、四種戰略在AI時代的重新解釋 | 原戰略 | AI時代對應形式 | 核心動作 ||---|---|---|| 防禦戰 | 平臺與標準防禦 | 自我顛覆、開放關鍵接口 || 進攻戰 | 攻擊結構性弱點 | 降低複雜度與遷移成本 || 側翼戰 | 開創新任務類別 | 深入未被滿足的垂直場景 || 游擊戰 | 高信任專業服務 | 控制小而深的價值閉環 || 生態戰 | 組織互補者網絡 | 設計公平可持續的分配機制 | 第五種“生態戰”是現代商業對原書框架最重要的補充。今天最強的企業未必擁有所有能力,但通常能夠組織最多外部能力圍繞自己的接口協作。 --- ## 十五、面向未來的三種競爭情景 | 情景 | 0—18個月 | 18—36個月 | 3—7年 ||---|---|---|---|| 模型商品化 | 應用快速增加 | 垂直整合加速 | 模型退居基礎設施 || 平臺集中 | 雲與模型綁定增強 | 遷移成本上升 | 少數生態控制入口 || 開放與治理強化 | 開源及互操作擴展 | 多雲、多模型普及 | 標準與可信網絡主導 | ### 基準情景:模型商品化 基礎模型能力繼續擴散,產品競爭轉向數據、工作流、交付和客戶信任。側翼戰和游擊戰機會增加。 ### 集中情景:基礎設施強化控制 領先雲平臺通過資本、算力和分發整合模型與應用,初創企業更容易成爲生態補充者,而非獨立平臺。 ### 開放情景:互操作性降低鎖定 開放模型、多雲架構、數據可遷移和平臺互操作逐漸成熟。企業競爭優勢轉向服務質量、行業知識和可信治理,而不是單純封閉入口。 需要持續觀察的領先指標包括: - 推理成本;- 開放模型與封閉模型的差距;- 雲遷移成本;- 多模型和多雲採用率;- 平臺互操作要求;- AI應用企業的客戶留存;- 垂直行業數據的可獲得性;- 模型與應用之間的利潤分配。 --- ## 十六、對理工博士和AI4S轉型者的戰略啓示 《商戰》對個人職業戰略同樣適用。職業競爭最大的錯誤,是沒有判斷自己的真實位置,就直接進入最擁擠的正面戰場。 對於具備科研理解、數據建設和模型評測經驗的人,直接與通用模型算法人才正面競爭,並不是最優路徑。更有效的是側翼與游擊戰略。 ### 1. 明確戰場 真正的戰場不是“AI行業”,而是更具體的任務: - 科學問題如何轉化爲智能體任務;- 科研數據如何形成可信訓練資產;- 模型如何避免利用評測漏洞;- 科學結果如何由領域專家驗證;- 失敗模式如何反饋模型迭代。 市場定義越具體,個人優勢越容易被驗證。 ### 2. 選擇側翼位置 通用模型團隊的強項是算法、算力和工程規模,其結構性弱點可能包括: - 缺乏深度領域知識;- 缺少科學結果驗證;- 評測與真實任務脫節;- 高分無法證明科學有效;- 難以組織領域專家持續參與。 側翼機會是建立“科學任務與可信驗證基礎設施”,而不是複製已有算法崗位。 ### 3. 先用游擊戰建立局部不可替代性 選擇一個具體科學領域或任務類型,建立: - 任務規範;- 數據標準;- Benchmark;- 防投機規則;- 專家審校機制;- 失敗模式圖譜;- 評測到迭代的閉環。 先成爲一個狹窄領域裏的關鍵節點,再決定是否擴張。 ### 4. 將成果升級爲生態接口 個人長期價值不能只來自親自完成評測,而應來自: - 讓專家能夠進入流程;- 讓模型團隊能夠使用結果;- 讓數據團隊有明確標準;- 讓管理者能夠據此決策;- 讓方法能夠跨項目複用。 這相當於從“參戰人員”升級爲“戰場基礎設施建設者”。 --- ## 十七、90天戰略實驗 ### 第1—30天:繪製競爭地圖 明確五項內容: 1. 當前任務由誰解決;2. 現有方案最強在哪裏;3. 最強優勢帶來了什麼結構性弱點;4. 哪類用戶需求仍未滿足;5. 自己能夠控制哪個局部市場。 ### 第31—60天:驗證一個側翼戰術 選擇一個真實科學任務,完成: - 任務拆解;- 數據質量定義;- 模型結果評測;- 專家複覈;- 失敗分類;- 改進建議。 重點不是形成宏大方案,而是證明一個具體戰術能夠工作。 ### 第61—90天:將戰術上升爲戰略資產 把實驗沉澱爲: 1. 一套可複用標準;2. 一個真實案例;3. 一組專家關係;4. 一份組織決策建議;5. 一個明確的擴張或停止條件。 停止條件包括: - 用戶並不重視這一問題;- 成果無法進入模型或業務決策;- 任務可以被通用工具完全替代;- 無法獲得真實數據或專家支持;- 項目只有執行工作,沒有標準和接口所有權。 --- ## 十八、最終評價 《商戰》不是一本教企業“如何消滅對手”的書,其真正價值是迫使管理者承認:資源有限、位置不同、競爭者會反擊,戰略必須建立在真實力量對比上。 但它的戰爭框架不能直接覆蓋2026年的全部商業現實。今天的競爭已經從品牌與產品之爭,擴展爲平臺、算力、數據、接口、生態、標準與公共規則之爭。最強大的企業不一定在每項產品上都領先,卻可能控制其他企業無法繞開的基礎設施。 因此,本書需要完成三次升級: 1. 從競爭對手分析升級爲生態系統分析;2. 從消費者心智升級爲算法入口與機器認知;3. 從市場份額升級爲價值接口和分配機制。 真正高水平的戰略,不是到處發動進攻,也不是把所有商業關係都敵我化,而是準確判斷: - 哪個戰場值得進入;- 哪個位置能夠守住;- 哪些資源必須掌握;- 哪些能力適合合作;- 何時應該正面進攻;- 何時應該開創新品類;- 何時必須主動破壞自己的舊優勢。 《商戰》最有穿透力的現代啓示,仍然是對戰略紀律的強調: **弱者不能假裝自己擁有領導者的資源,領導者也不能假裝今天的戰場會永久存在。** <footnote>[^1]: [微信讀書:《商戰(經典重譯版)》簡介與目錄](https://weread.qq.com/web/reader/99d32340813ab99bfg012563)[^2]: [UK CMA:Cloud services market investigation](https://www.gov.uk/cma-cases/cloud-services-market-investigation)[^3]: [Stanford HAI:The 2025 AI Index Report](https://hai.stanford.edu/ai-index/2025-ai-index-report)[^4]: [FTC:AI Partnerships & Investments Study](https://www.ftc.gov/news-events/news/press-releases/2025/01/ftc-issues-staff-report-ai-partnerships-investments-study)[^5]: [UNCTAD: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Report 2025](https://unctad.org/publication/technology-and-innovation-report-2025)[^6]: [European Commission:2025 Digital Markets Act Implementation Report](https://digital-markets-act.ec.europa.eu/commission-publishes-2025-report-digital-markets-act-implementation-2026-05-22_en)</footnote>
商戰成功的關鍵在於要針對你的競爭對手製定戰略,而不要根據你自己的情況制定戰略。 什麼是戰略 戰略應該以競爭性定位爲核心,對運營活動進行取捨,建立獨特的配套運營方案,創建一個價值獨特的定位。針對外部競爭市場,特別設計內部的運營活動。 戰爭原則 所有戰爭原則中最根本的一條:兵力原則,本質是弱肉強食法則,大企業打敗小企業 戰略形式 防禦戰只有市場領導者才能打防禦戰 最佳的防禦就是有勇氣攻擊自己,優秀的防禦戰本質上是進攻性質的 進攻戰領導者位置的強勢是重要考量因素 從領導者強勢中的弱點出擊 儘可能收縮戰線 戰略屬於外部競爭導向,市場老二、老三應該集中注意力在領導者身上,研究領導者的強勢和弱點,包括領導者的產品、渠道、團隊、定價等。 要在領導者的強勢中找弱點,而不是直接找弱點。 企業規模越小,就越努力保衛自己擁有的市場份額,注意決不要同受傷的野獸較量。 案例 寶馬 vs 奔馳,用更小、更敏捷的車型攻擊尊貴、寬大舒適的奔馳,定位 “超級駕駛機器”。把奔馳定位爲適合乘坐,自己反其道定位爲駕駛。 安飛士租車 vs 赫茲,櫃檯前排隊更短。因爲赫茲最大,顧客多,難以給部分顧客提供快速服務。 百事可樂 vs 可口可樂,定位年輕人的可樂,把可口可樂定位爲傳統、老土、落伍的可樂。 漢堡王 vs 麥當勞,烤而不炸、口味選擇(hava it your way) 七喜 vs 可口可樂,非可樂飲料,不含咖啡因,青少年適宜 側翼戰最佳的側翼行動應該在無爭地帶進行 戰術奇襲 關鍵:開創並維持一個獨立的新品類,尋找細分市場。一次真正的側翼戰中,新服務或者新產品並沒有現成的市場。如高價位、低價位、大型、小型產品。 案例 棒約翰,最高級的披薩,更好的原料,約翰曾經是必勝客創始人,打出自己發明了一種更好的披薩。 游擊戰找到一塊小得足以守住的陣地 不能像領導者一樣鋪張範圍 隨時準備撤退 戰地的本質 商戰是在心智中進行的。探察其他企業在顧客心智中佔據什麼位置,找出哪家企業在佔據制高點。 理解心智 優質產品的 “事實”,事實就是顧客腦子裏的認知,心智一旦形成認識,幾乎無法改變,廣告和促銷不可能那麼容易改變一個 “錯誤觀念”。 如果顧客用某個品牌指代某類產品,那麼就應該知道心智中的山頭就已經被該品牌佔據了。 如果企業沒有佔據心智制高點,光有好產品是不夠的。 戰略制定 定位在商業實戰中,指企業必須在外部競爭市場中界定能被顧客心智接受的定位,引領內部運營,使得企業生產的產品或服務能被顧客接受並轉化爲業績。 戰略應該從下而上制定,不是從上往下。戰術驅動戰略,選擇不做什麼與選擇做什麼同等重要。 要區分運營效益和戰略,運營效益的最佳實踐可以被競爭對手迅速模仿,如管理技巧、新技術。 金句 強權即真理。勝利者總是擁有更好的產品,也只有他們能這麼說。 領導會對員工說 “沒有你,我們無法完成任務”,這是領導藝術,但不是戰略,戰略家心裏要明白,“缺了你,我們照樣行” 辦公軟件商戰文字處理 WordPerfect 早期最好的軟件 1980 年:WordPerfect 1.0 發佈,DOS 系統上最流行的文字處理軟件。 1989 年:WordPerfect 5.1 發佈,成爲當時最受歡迎的文字處理軟件之一。 微軟側翼戰,1990 年:微軟發佈了 Windows 3.0,使得圖形用戶界面變得流行。同年,Word for Windows 1.1 發佈。 Word 主戰場放在圖形界面,隨着圖形界面操作系統市場變大,Word 隨之佔據更大份額。 電子表格 Lotus 1-2-3 在 1983 年成爲 DOS 系統上最流行的電子表格軟件。1982 年:微軟發佈了 Multiplan,這是 Excel 的前身,但在市場上未能與 Lotus 1-2-3 競爭,進攻戰失敗。 1983 年,微軟電子表格改名 Excel,意思爲超越,Excel 1.0 最初是爲 Macintosh 設計,戰場放在圖形界面,搶佔了 for Mac 的市場。 1987 年:Excel 2.0 發佈,這是首個 Windows 版本,隨着圖形界面操作系統市場變大,Excel 隨之佔據更大份額。 Lotus 1984 年開始研發 Lotus Note,後面逐步放棄電子表格市場,轉型,打側翼戰。 王老吉商戰 定位:涼茶品類的代表,讓人們把王老吉當茶而非藥飲。 當時主流品類是汽水,王老吉從 “清熱解毒祛暑” 藥飲 定位爲 “預防上火的飲料”。 多元化經營 讀完本書,能感受到作者是不支持品牌擴品類、多元化經營的,這可能破壞品牌的定位。譯者增加了國內的一些案例,如長虹、康佳、小天鵝、聯想手機。 但是品牌多元化經營也有成功案例,海爾、格力、小米等。 擴品類需要謹慎,判斷是否能產生協同效應,是否破壞對品牌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