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京報書評週刊 申璐
在心理諮詢師李沁雲的諮詢室裏,她遇到過許多來自東亞社會的來訪者,他們直白地表示:“不知道要說什麼”,然後只是坐在那裏,眼睛看着別處,不再說話。沒過多久,諮詢室裏的“沉默”又會激起來訪者的不適,他們會反覆詢問諮詢師“該說些什麼”。而當得知這並沒有規定時,李沁雲說:“我能從他們的表情中讀出一些緊張,甚至恐懼”。 在心理諮詢逐漸受到關注的今天,我們和李沁雲聊了聊那些諮詢過程中實際存在但又不斷被掩蓋的問題:心理諮詢到底有什麼用?以及更重要的是,如何能實現一場真正有益於自己的諮詢?
好書分享—《東亞的心理諮詢室裏,坐着許多說不出自己感受的人》:在沉默的裂隙裏,照見心的光亮 開篇:“我不知道要說什麼”——這句話裏,藏着多少東亞人的一生 翻升本書時,窗外的梧桐正在抽新芽,細碎的綠意像水墨暈開。我坐在書房裏,翻開了這本封面素簡的書,一行行字像針一樣扎進眼裏: “每次遇到長時間沉默的來訪者,我都能感受到他們內心的拉扯,想說又不敢說,想開口又怕被評判,這份糾結,比痛哭更讓人心疼。” 我愣在那裏。窗外的鳥雀還在啁啾,遠處隱約傳來孩童的笑聲——這世間一切聲音都在,可我突然聽見了自己心底的沉默。 那是一段被遺忘太久的沉默。它蜷縮在胸腔左側,像一隻受驚的貓,蜷着身子,不敢出聲。它想說什麼,卻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李沁雲的《東亞的心理諮詢室裏,坐着許多說不出自己感受的人》,就是爲這段沉默而來。 《詩經》雲:“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我們每個人心裏都藏着太多未曾說出的話,未曾流出的淚,未曾被看見的痛。這本書不是要你滔滔不絕,而是教你如何與沉默共處,如何讓那些藏得太深的情感,一點點浮出水面,被自己看見,被世界聽見。 “心理諮詢從來不是教你忘記痛苦,而是幫你把心裏說不出的話,翻譯成能被自己、被世界聽見的聲音。” 這是一個關於“翻譯”的故事——翻譯那些被文化壓低的哭聲,翻譯那些被規訓磨平的棱角,翻譯那顆在集體主義浪潮中,始終不敢做聲的,東亞人的心。 這本書在講什麼?——用一句話說透 《東亞的心理諮詢室裏,坐着許多說不出自己感受的人》是心理諮詢師李沁雲歷時七年的臨牀手記,一部立足東方文化語境、融合精神分析與傳統文化智慧、深度回應東亞人集體心靈困境的專業療愈之作。 這本書不講大道理,不灌雞湯,只用一個個真實的諮詢故事,告訴我們一件事:你心裏那些說不出的痛,值得被翻譯;你那些沉默的瞬間,值得被容納。 爲什麼這本書,戳中了所有東亞人? 簡單來說,這本書講的就是我們每個東亞人的日常。 小時候受了委屈,爸媽說“忍忍就過去了”;長大了心裏難受,朋友說“別矯情,要懂事”;成家後滿腹委屈,還要逼着自己“顧全大局、別給人添麻煩”。我們從小被教着壓抑情緒,久而久之,連自己心裏到底是難過、委屈還是憤怒,都說不出口,只能把所有感受憋在心裏,變成說不出的痛。 李沁雲在書中直言:“東亞人的心裏,都藏着一個不敢說話的小孩,這個小孩太久沒被傾聽,慢慢就忘了該怎麼表達。” 她做的,就是幫我們把這些說不出的感受“翻譯”成能懂的話,告訴我們:沉默不是懂事,壓抑不是堅強,表達脆弱從來都不是錯。 這本書沒有難懂的專業術語,沒有不切實際的治癒承諾,只是用一個個真實的諮詢故事,告訴每一個困在沉默裏的人:你不是一個人,你的感受值得被看見、被接納。 什麼是“東亞式心理”?——藏在文化基因裏的沉默密碼 在深入這本書之前,我們需要理解一個核心概念:東亞式心理。 它不是地域概念,而是一種深植於儒家“克己復禮”規訓、人情社會束縛、集體主義至上的文化心理特質。《禮記》雲:“人情者,聖王之田也。”我們的文化向來重視人情,卻也讓人情成爲最重的枷鎖。 從小我們被灌輸“隱忍懂事、犧牲自我、不給他人添麻煩、家醜不可外揚”的生存準則。情緒外露是失禮,傾訴脆弱是矯情,開心要藏,難過要憋,委屈要咽。《黃帝內經》講“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可我們連這些情緒都不敢承認,談何調養? 久而久之,內心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破解機制”。明明翻湧着痛苦、委屈、憤怒與渴望,卻始終無法言說。李沁雲在書中記錄: “太多來訪者坐在諮詢室裏,身體來了,心卻關着,不是不想開,是不敢開,也不會開。” 榮格說:“向外張望的人在做夢,向內審視的人才是清醒的。”而東亞人恰恰習慣向外迎合,從未敢向內審視。這便是絕大多數東亞人走進諮詢室時,最核心的心靈癥結。 作者簡介:一位在東西方之間穿行的“心靈譯者” 李沁雲(本名李婧),1981年生於河南商城。她的生命軌跡,是一場關於“心”的漫長求索。 本科就讀於北京大學心理學系,她卻發現當時的學科更多研究“人腦”而非“心靈”——那些關於神經遞質、認知圖式的精密描述,無法觸及她真正好奇的東西:人爲何痛苦?爲何沉默?爲何明明相愛,卻彼此傷害?帶着這些困惑,她遠赴美國,投身文學領域,先後在俄勒岡大學、華盛頓大學深造,又任教於普林斯頓與紐約大學,在文字裏探尋人性的幽微。 34歲那年,她做了一個讓周圍人不解的決定:放棄安穩的學術生涯,重回心理治療領域,從零開始學習精神分析。如今,她是美國馬薩諸塞州獨立執業心理諮詢師、波士頓精神分析學會成人精神分析項目候選人。 這種“心理學—文學—精神分析”的迴環之路,賦予她獨一無二的視角:她既是曾深陷沉默的來訪者,也是傾聽他人痛苦的諮詢師;既是描摹內心的寫作者,也是精通潛意識翻譯的專業者。她在書中坦言: “如果不用考慮生計,我最想做的工作是翻譯。” 而精神分析,正是她終其一生踐行的“心靈翻譯”——把那些藏在潛意識裏、被文化壓抑、無法言說的情緒,翻譯成人人能懂、可被接納的語言。 她寫下寫作初衷: “我做過來訪者,深知那種有苦說不出的窒息感;如今做諮詢師,只想給每一個沉默的靈魂,一個安全的表達空間。” 核心主題:翻譯沉默,容納情緒——一場關於“被聽見”的溫柔革命 一、沉默的破防:東亞人最痛的無聲語言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這是李沁雲的諮詢室裏每週都會重複無數次的開場白。推門而入的人,大多目光躲閃、指尖緊繃,坐下後便陷入長久沉默。空氣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可這份安靜只會讓他們愈發焦慮——坐立難安,反覆摳手,滿臉愧疚地追問該說什麼,甚至低頭道歉,彷彿沉默是一種不可饒恕的過錯。 書中原句: “每次遇到長時間沉默的來訪者,我都能感受到他們內心的拉扯,想說又不敢說,想開口又怕被評判,這份糾結,比痛哭更讓人心疼。” 在西方心理治療體系裏,沉默是潛意識浮現的珍貴空間。但東亞文化語境中,沉默從不是留白,而是揹負恥感與規訓的枷鎖。李沁雲記錄,近99%的東亞來訪者對諮詢室的沉默感到不適,將沉默解讀爲拒絕、冷落與拋棄。 《周易》有言:“修辭立其誠。”可當一個人連修辭的能力都被剝奪,如何立其誠?羅傑斯說:“接納自己,纔是改變的開始。”而東亞來訪者,連接納自己的沉默,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個案概念化:小A的沉默背後——創傷性失語的精準拆解 個案背景:小A,32歲,女性,來自典型的江南書香門第。家族三代秉持“詩禮傳家”的傳統,自幼被教育“食不言寢不語”“喜怒不形於色”“哭就是不懂事”。祖母的口頭禪是:“好女不流淚,好男不訴苦。” 首次諮詢場景:小A走進諮詢室時,穿着得體的米色針織衫,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她坐在沙發邊緣,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是標準得近乎刻板的“淑女坐姿”。前二十分鐘,她一言不發,只是偶爾抬眼看看諮詢師,又迅速垂下。空氣越來越重,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摳着針織衫的線頭,摳到那根線快被扯斷。 第25分鐘,她突然開口,聲音發顫:“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我是不是在浪費你的時間?”說完,眼眶瞬間紅了,卻強忍着沒讓淚落下。 深度個案概念化: 從精神分析視角看,小A呈現的是典型的創傷性失語——不是不想說,而是“說”這個行爲本身,在早年經驗中被反覆懲罰。 創傷源追溯:5歲時,她因摔跤大哭,祖母訓斥“哭什麼哭,丟人”;8歲時,她向母親訴說被同學欺負的委屈,母親嘆氣“別說了,說了又能怎樣”;15歲時,她因考試失利崩潰,父親皺眉“哭能解決問題嗎”。每一次表達,換來的都是否定、壓抑或冷漠。久而久之,她學會了一件事:說出來,比不說更痛。 客體關係視角:小A的內在世界裏,早已內化了一個嚴苛的“批判性客體”——那個永遠在說“你不該這樣”“你不該那樣”的聲音。這個聲音來自祖母,來自母親,來自父親,最終成爲她自己的一部分。每當她想表達感受,這個聲音就會跳出來:“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別人會怎麼看你?” 軀體化表現:長期壓抑導致明顯的軀體化症狀——胸悶如壓石,喉嚨像被掐住,呼吸淺而促。中醫視角看,這正是“肝氣鬱結、情志不舒”的典型表現。《黃帝內經》雲:“百病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小A的情緒沒有出口,氣機自然鬱結。 核心信念系統: “表達感受是錯的、危險的” “我需要幫助是可恥的、軟弱的” “沉默纔是安全的、被認可的” “真實的我不值得被接納” 防禦機制:壓抑(把感受壓進潛意識)、隔離(與情緒保持距離)、理智化(用道理代替感受) 書中諮詢師原句回應: “沒關係,不用逼自己說話。沉默不是浪費,你感受心裏是悶還是空?我在這裏,陪着你就好。你不用急着變好,也不用急着表達,此刻的你,無論沉默還是哭泣,都值得被接納。” 這句話裏藏着三重療愈力量:第一,允許沉默——卸下“必須說話”的文化壓力;第二,轉向身體——把注意力從“該說什麼”轉向“感受到了什麼”;第三,無條件接納——“無論沉默還是哭泣,都值得被接納”,這是小A這輩子可能第一次聽到的話。 沉默容納技術(三步法): 1. 允許沉默:明確告知“沉默是被允許的”,卸下文化規訓的愧疚感 2. 軀體覺察:“你感受心裏是悶還是空?”——把無法言說的情緒,轉化爲可感知的身體信號 3. 穩定陪伴:諮詢師以穩定狀態在場,不評判、不逃離,打破“沉默=被拋棄”的固有認知 李沁雲在書中強調: “對東亞來訪者而言,療愈的起點從不是滔滔不絕的傾訴,而是允許沉默存在,給心靈一個被慢慢翻譯的機會。” 《道德經》雲:“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有時候,沉默纔是最深的語言。 二、陌生化親密:在無負擔的關係中重塑信任 “我連父母、伴侶都不敢說真心話,怎麼可能對一個陌生人敞開心扉?” 這是很多人走進諮詢室前的共同疑惑,也恰恰戳中東亞人情社會的核心困境。 我們身處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中:對父母傾訴怕他們憂心,對朋友訴說怕心事被傳,對伴侶表達不滿怕引發爭吵。每一句話都要反覆斟酌,每一次表達都要顧及人情面子——一輩子都在扮演“好孩子”“好伴侶”“好員工”,唯獨做不了真實的自己。 針對這份困境,李沁雲提出顛覆性的核心概念:“陌生化親密”。 她在書中解釋: “諮詢室裏的親密,沒有人情綁架,沒有利益糾葛,你可以說任何話,不用怕得罪人,不用怕被指責。這是專屬於你的、安全的情感自留地。” 《詩經》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可現實中,我們見的“君子”太多,揹負的人情太沉,反而失去了歡喜的純粹。陌生化親密,正是要創造一個“無關係”的關係,讓表達迴歸本真。 個案概念化:小B的討好模式——從“以和爲貴”到“以己爲貴” 個案背景:小B,45歲,女性,在潮汕傳統大家庭中扮演“長兒媳”角色二十三年。家中大事小情由她操持,婆婆的責難、小姑的挑剔、丈夫的冷漠,她一一嚥下。家族聚會時,她永遠在廚房忙到最後;家庭矛盾時,她永遠是先道歉的那一個。她記得每一個家人的生日,卻沒有人記得她的。 首次諮詢關鍵對話:她猶豫了整整半小時,手指反覆摩挲着茶杯邊緣,才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像怕被人聽見: “我有時候……看着丈夫,就是莫名覺得不順眼。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說這話時,她低着頭,不敢看諮詢師。肩膀微微發抖,像做了天大的錯事。 深度個案概念化: 動力分析:小B呈現典型的關係共生 + 自我邊界模糊 + 道德化超我過強的心理結構。她的自我價值完全建立在他人的評價上——“我好不好,要看別人滿不滿意”。 行爲模式:“討好—壓抑—爆發—自責”的惡性循環。討好到極限時,情緒會以“不順眼”“莫名煩躁”等形式冒出來;但這種“冒出來”又會觸發更強烈的自我譴責——“我怎麼能這樣想?我真是不懂事”。 文化根源深度解讀:這正是儒家“以和爲貴”倫理下的典型代價。傳統倫理強調“家和萬事興”,卻很少教人如何在“和”的同時,也“看見”自己。《禮記》說“人情者,聖王之田也”,可這塊田若只耕耘他人的需求,自己的種子便永遠無法發芽。 核心衝突:真實感受 vs. 道德化自我要求——“我真實的感受是委屈、憤怒,但‘好兒媳’不應該有這些感受”。 書中諮詢師原句回應: “你會有這樣的感受,一定是心裏積攢了太多委屈,這不是不懂事,是你的心在提醒你,你也需要被照顧、被看見。不用苛責自己,我們慢慢說,我聽着。” 這段回應的精妙在於:第一,正常化感受——“這很正常,不是你的錯”;第二,重構意義——“這是你的心在提醒你”;第三,打開空間——“我們慢慢說”,讓壓抑二十多年的情緒,終於有了安全出口。 理解式回應技術: 區別於現實關係的“反應式回應”(指責、辯護、講道理),諮詢室的“理解式回應”核心是:不評判、不站隊、不陷入現實矛盾,只聚焦內心感受,翻譯情緒背後的根源。 阿德勒說:“我們不能期待別人隨時體察我們的情緒,沉默換不來幫助。”而陌生化親密的諮訪關係,正是讓來訪者敢於邁出表達第一步的核心。 李沁雲寫道: “好的諮訪關係,是親密的陌生人——懂你不越界,陪你不控制,接納你不綁架你。在我這裏,你的所有感受都是合理的。” 三、穿透文化禁忌:翻譯金錢與移情 在東亞文化語境裏,心理諮詢有兩道繞不開的暗礁:談錢的羞恥,談情的困惑。 書中尖銳剖析了心理諮詢的悖論:付費機制既是阻礙也是解放。金錢劃定的契約關係,既觸發“談錢傷情”的文化焦慮,又通過剝離道德綁架,讓諮訪雙方迴歸純粹的精神對話。 個案概念化:小D的金錢羞恥——當“自我照顧”被誤讀爲“自私” 個案背景:小D,38歲,男性,某互聯網公司中層管理者,年薪可觀。但談到諮詢費用時,他表現出極度的不適——目光遊移,聲音變小,甚至想提前結束諮詢。 核心對話: 小D:“這個費用……是不是有點高?我不是付不起,就是覺得……” 諮詢師:“就是覺得什麼?” 小D(猶豫):“就是覺得……花這個錢,好像有點奢侈。我爸媽要是知道我爲‘說話’花這麼多錢,肯定說我浪費。” 深度個案概念化: 核心衝突:“付費=功利交易”的認知扭曲。在東亞集體主義語境下,“爲自己花錢”尤其是“爲看不見摸不着的心理花錢”,被等同於“自私”“浪費”“不懂事”。 深層信念:“自我照顧=自私”——把爲自己的心靈投入視爲對家庭的虧欠。這個信念往往來自代際傳遞:父母的“我們省喫儉用都是爲了你”,內化成“我不配爲自己花錢”的自我否定。 文化根源:東亞文化中,自我價值往往建立在“爲他人付出”之上。“利他”被高度道德化,“利己”則被污名化。小D不是付不起錢,而是付不起“允許自己舒服”的心理代價。 治療目標:重建“自我關懷”的正當性認知 書中諮詢師原句回應: “爲心靈花錢,和看身體醫生一樣高貴。你願意爲身體看病,就該爲心靈療傷。付費不是交易,是你對自己的重視,是你允許自己被好好對待的開始。” 弗洛伊德說:“精神分析的本質是通過愛療愈。”而這份專業的療愈,需要用付費建立平等邊界,避免人情裹挾,讓愛與關注純粹傳遞。《禮記》雲:“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清晰的邊界,恰是最深的尊重。 個案概念化:小C的移情困境——當“情禮衝突”在諮詢室顯影 個案背景:小C,28歲,女性,在諮詢進行到第12次時,陷入嚴重的情感波動。她開始期待每週的諮詢,甚至想提前結束諮詢時,會莫名失落。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問:“我可以加你微信嗎?就想……偶爾說說話。” 發現這份心思後,她無比自責地哭道: “我是不是很糟糕?我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深度個案概念化: 依戀創傷:小C自幼父母離異,隨外婆長大。外婆勤勞但情感疏離,她的核心需求是“被看見”——但從未被滿足。她學會的是:不能依賴,不能麻煩別人,必須獨立、要強。 文化疊加:東亞文化中,對權威人物(包括諮詢師)產生情感依戀,會被解讀爲“不懂事”“越界”。這種“情禮衝突”讓移情體驗更加羞恥化。 移情本質:早年未被滿足的依戀需求,在安全的諮訪關係中被激活。小C不是“喜歡”諮詢師,而是把對“被理解、被呵護”的渴望,投射在了諮詢師身上。 治療意義:從精神分析視角看,這正是療愈的黃金時刻。榮格說:“當潛意識被呈現,命運就被改寫了。”移情是潛意識的外在顯影,是理解個體內在客體關係、原生家庭創傷的關鍵通道。 書中諮詢師原句安撫: “這不是錯,一點都不糟糕。你只是太久沒被這樣看見、這樣穩穩地接住。我們不用逃避這份感受,一起看看你心裏缺的是什麼,我陪你一起補上。” 對於“移情”,李沁雲以文化轉譯視角重構:當儒家文化中的“情禮衝突”投射到諮訪關係,移情不再是需要消滅的干擾,而是解碼代際創傷與集體潛意識的文化文本。 四、東西方融合:接納殘缺,完成心的表達 《尚書》雲:“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本就複雜幽微,何必苛求完美? 本書被讀者稱作“失敗之書”,恰恰是最珍貴的真實。李沁雲深知: “成長不是速效救贖,真正的改變來自深度理解與長久陪伴。心理諮詢有侷限,但愛與陪伴沒有邊界。” 李沁雲坦言心理諮詢的侷限:面對結構性壓迫,談話治療無法替代社會行動。但她更強調,諮詢室作爲 “臨時人類學田野” 的價值——當諮詢師以譯者姿態穿行於東西方理論、個體與集體記憶之間,那些曾被壓抑的“心的表達”,終將在語言裂隙中顯影爲獨特的生存智慧。 她曾在美國服務底層民衆,親眼見證貧困、歧視等結構性社會問題單純靠心理治療無法解決。心理諮詢的核心價值,從不是改變外部世界,而是幫人區分內心衝突與社會重壓,從“都是我的錯”的自我攻擊中解脫。 “當你面對的問題不是你的錯,僅僅是這句話,就能把人從無盡的自我攻擊里拉出來。” 更難得的是,她將大乘佛教“六波羅蜜”融入心理諮詢,實現東西方智慧的完美融合: 佈施:諮詢師的全然傾聽是心靈佈施,來訪者的勇敢敞開是自我佈施 持戒:恪守自我與他人邊界,不迎合、不委屈,守住表達底線 忍辱:接納痛苦與脆弱,不逃避、不抗拒,讓心靈完整呈現 精進:接受療愈的漫長與反覆,不急於求成,慢慢探索自我 禪定:在沉默中覺察內心,與自我溫柔相處 智慧:接納生活的殘缺,學會與痛苦共生,活得生動且真實 維克多·弗蘭克說:“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爲什麼而活,就能承受任何一種生活。”心理諮詢的價值,正是幫人找到內心活下去、活得舒展的意義。 她在書中寫下職業誓言: “永遠對心靈好奇,對人性敬畏,對生活熱情。我願做一輩子的心靈譯者,翻譯每一份沉默,守護每一份感受。” 書中核心金句 “沉默不是無話可說,是痛得說不出口;沉默不是空白,是心靈在微弱地發聲。” “當你敢說‘我不知道要說什麼’,真正的療愈,纔剛剛開始。” “心理諮詢師不是治癒者,而是陪伴你翻譯內心的譯者,是幫你照亮陰影的同行者。” “陌生化親密,是東亞人最需要的、沒有負擔的情感容器。” “付費不是交易,是你給自己的心靈,一份鄭重的尊重與救贖。” “真正的療愈不是消滅痛苦,而是學會與痛苦共生,讓感受被看見、被接納。” “東亞式的沉默,是文化裹上的鎧甲,也是困住心靈的枷鎖,我們要做的,是輕輕卸下,而非強行打破。” “傷口是光進入你內心的地方,你的沉默,終會被翻譯;你的感受,終會被看見。” 心理學大師名言集錦 弗洛伊德:“未被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消失,它們只是被活埋了,有朝一日會以更醜惡的方式爆發出來。” 卡爾·榮格:“當潛意識被呈現,命運就被改寫了。” 卡爾·羅傑斯:“愛是深深的理解與接納。” 阿德勒:“無法成爲我們自己,是一切絕望的根源。” 卡倫·霍妮:“真正的成熟,是在保持柔軟的同時,建立起保護自己的邊界。” 歐文·亞隆:“孤獨不是因爲身邊無人,而是無法與他人交流最要緊的感受。” 傳統文化典籍智慧 《周易》:“修辭立其誠。”——言辭表達,當以真誠爲本。 《禮記》:“人情者,聖王之田也。”——人情是心的土壤,需要耕耘。 《黃帝內經》:“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內心安寧,病從何來? 《道德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沉默自有深意。 《詩經》:“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藏在心裏的,從未被遺忘。 《尚書》:“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複雜,道心幽微,接納這份複雜,便是智慧。 行動指南:如何開始翻譯自己的沉默? 如果你也正在經歷“說不出感受”的困境,這裏有三個小建議: 1. 每天給自己5分鐘:不刷手機,不聽音樂,只是安靜坐着,感受身體的信號——哪裏緊繃?哪裏悶痛?那些就是你在說話的沉默。“你感受心裏是悶還是空?”——把這句話問自己。 2. 寫“說不出口”日記:不是寫“今天發生了什麼”,而是寫“今天有什麼感受沒說出來”。哪怕只是“胸口悶”“想哭但忍住了”“莫名煩躁”幾個字,也是在翻譯自己的沉默。 3. 找一個“無負擔”的傾聽者:可以是諮詢師,也可以是願意只聽不評判的朋友。關鍵是不用擔心後果,不怕被評判。試着說一句:“我不知道要說什麼”——說完,看看會發生什麼。 《黃帝內經》雲:“上醫治未病。”最好的療愈,是在沉默還未變成痛之前,就聽見它的聲音。 結語:翻譯所有沉默,心終有迴響 那個黃昏,我讀完了這本書。窗外的梧桐葉已經暗下去,遠處的笑聲也歇了。我坐在漸漸暗下來的書房裏,第一次認真聆聽心底的那段沉默。 它還是蜷着身子,還是不敢出聲。但它似乎不再那麼害怕了——因爲它知道,有人願意等它,有人願意聽懂它無聲的語言。 《東亞的心理諮詢室裏,坐着許多說不出自己感受的人》用最坦誠的文字告訴我們:精神分析,是翻譯你說不出的痛;諮詢室,是容納你所有沉默與脆弱的容器;療愈,不是消除痛苦,而是從允許沉默開始,到敢於表達結束。 書中最後有一句話,我反覆讀了很多遍: “傷口是光進入你內心的地方。你的沉默,終會被翻譯;你的感受,終會被看見。” 卡倫·霍妮說:“所有人只要還活着,就有改變自己的可能。” 所以,親愛的你—— 如果你也是那個“說不出感受的人”; 如果你心裏也藏着一個不敢說話的小孩; 如果你也曾在深夜翻來覆去,想說點什麼,卻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請記得: “沒關係,不用逼自己說話。沉默不是浪費,你的心在那裏,慢慢感受就好。有人願意等,有人願意聽。” 願每一個困在沉默裏的人,都能被聽見、被容納、被溫柔翻譯。 願那些藏得太深的痛,終能浮出水面,化作被理解的語言。 願你不再害怕自己的沉默,不再羞恥於自己的脆弱。 願你在被看見的那一刻,終於敢對自己說: “原來,我值得被好好對待。” 這本書的最後一頁,我寫下了一行字: “翻譯所有沉默,心終有迴響。” ——你的沉默,終會被翻譯;你的心,終會被表達。 你心裏也藏着一個不敢說話的小孩嗎? 評論區聊聊,哪句話戳中了你?
我們如何能夠對一個陌生人敞開心扉? 如果一個人並不瞭解生活中多元的我,而僅憑我的自述做出推斷,我如何能相信它們足夠精準? 這既是我作爲採訪者的困惑,也是許多踏進諮詢室的來訪者的懷疑。 ~~~❤️~~~ 對於心靈來說,其實對陌生人敞開心扉,似乎比熟人之間更容易。 因爲沒有世間的羈絆,只有單純的諮訪關係。 當然這個信任的速度和程度,因人而異。 我是諮詢師,我也並不建議來訪者盲目地跟隨一位諮詢師一路走到黑。 畢竟諮詢師只是一個職業,而從事這個職業的人,也只是一個人而已。不是說某位諮詢師夠不夠好,而是你們是不是適配的。 如李老師所言,面對你的諮詢師你是否感到輕鬆,是否感受到關愛和允許,是否感到自由和無限可能。而不是感到被評判、束縛。 所以,如果你想嘗試心理諮詢,千萬不要因爲一位心理諮詢給你的不好感覺-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ta的錯-而放棄這條路,再試試。
摘要: 一、心理諮詢,到底有什麼用? 心理諮詢是兩個心靈深層的肉搏,是建立在真正溝通之上的理解與共情。 他們尋求的既不是理解也不是共情,而是改變。 任何能夠持久保留的改變一定是在自我理解的基礎上發生的。 諮詢師是作爲某種對話客體,來不斷促進來訪者對自身的理解,最終來訪者有可能找到那個有關其自身的答案。 諮詢師提供的共情,是理解得以發生的土壤。 二、模糊地帶:既難談“錢”,也怕移“情”? 怎樣找一位適合自己的諮詢師,我們可以評估的是,對方是否能幫我們去看到心靈領域中以前曾被我們忽視的那些地方 新京報:諮訪關係的前提是建立在一種付費機制上。但傳統觀念中,金錢對於一段深度關係的影響是相對負面的。 李沁雲:的確,我們對金錢和深度關係的看法很大程度上仍根植於傳統觀念,所以它也很少被質疑。可是,爲什麼金錢對關係的影響就一定是負面的呢?我反而覺得,可以談錢的關係纔是深度關係。在臨牀案例中,談錢是不可避免的,爲工作收費是諮詢師的生計。 我們不妨換個角度看待這件事,心理諮詢是訪客用工作所得來關注自己的內心,通過付費換取一種服務,讓另外一個人在特定時間裏將注意力完全投注在自己身上,這亦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從另一個層面而言,當諮詢師提出商討費用時,也不妨將之視爲一種“邀請”,是諮詢師希望與諮客發展出能夠談論金錢的關係,是共同將諮訪關係再深化一些。 此外,我們還可以設想一下,如果是身體生病了,我們是否會選擇付費去看?這幾乎是毫無疑問的。那麼,爲什麼心裏不舒服了,大家會產生猶豫,或是如此忌諱談論自己爲此的投入。這也啓發我們再去想想,身體上和心理上的不舒服究竟有什麼不同呢? 心理諮詢本質上是一種付費服務,來訪者是付出時間與金錢成本的,遵循倫理的臨牀工作者必然也會尊重來訪者的付出。 三、諮詢裏的沉默 京報:這是否意味着,不論來訪者是否意識到自己開啓諮詢的“目的”,又或者是否覺察到自己正在某種特定的空間中剖析自己,這些本質上都不會影響諮詢對話的發生? 李沁雲:沒錯。我還是鼓勵大家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負擔,不要在走進諮詢室前刻意思考自己究竟要說什麼以及不說什麼,完全可以以一種自然的狀態進來,沉默也沒關係。我們看看在這個過程中,諮詢師究竟會如何把對話推進下去。 幾乎99%的來訪者都對面談中的“沉默”感到不適。不少訪客往往帶着現實生活裏各種人際創傷的歷史,而來自諮詢師的沉默通常會引發他們的負面感受,比如“被拒絕”“被冷落”,甚至是“被拋棄”。 當然,也有來訪者會把這些時刻解讀爲,諮詢師沒有在工作,而不會認爲這是談話中正常存在的“空間”。 有來訪者找到我時,在物理意義上,我是一個對話者,但其實我也是ta內心世界的客體。 不少人曾和我說,他們不習慣自己的生活環境中沒有聲音,獨處時,他們會開一個視頻或播客節目,哪怕他們在做飯、做家務而沒辦法時時盯着屏幕,他們也希望耳邊是有聲音的。 某種程度上,這已經超過了孤獨的範疇,且很多來訪者也不會主訴稱自己孤獨。這更像是如何與自己相處的問題。對沉默的迴避,某種程度上也是對自我的迴避。而展開來說,“與自己相處”也許還意味着能否耐受,甚至是能否享受自己的存在。
在心理諮詢師李沁雲的諮詢室裏,她遇到過許多來自東亞社會的來訪者,他們直白地表示:“不知道要說什麼”,然後只是坐在那裏,眼睛看着別處,不再說話。沒過多久,諮詢室裏的“沉默”又會激起來訪者的不適,他們會反覆詢問諮詢師“該說些什麼”。而當得知這並沒有規定時,李沁雲說:“我能從他們的表情中讀出一些緊張,甚至恐懼”。 在心理諮詢逐漸受到關注的今天,我們和李沁雲聊了聊那些諮詢過程中實際存在但又不斷被掩蓋的問題:心理諮詢到底有什麼用?以及更重要的是,如何能實現一場真正有益於自己的諮詢?
睡前催眠看看 看過的心理學太多了,所以這本書看了其實挺毫無波瀾的,不過他確實也沒有講什麼。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經過了兩年,我成功地把自己治好了 2023年8月份,大一開學第一次來美國,第一次自己住,第一次離開家超過24小時,語言不通,性格要強,自我生活能力爲零,不會做飯不會做清潔不會洗頭,讀的又是商科,小組討論多。食物難喫,再加上美東冬令時四點鐘天黑。以前在組織中都是leader在這邊因爲語言第一次開始當邊緣人。與其說不開心 倒不如說沒什麼事情值得開心。 成績肯定是沒有預想的要好的,高中GPA4.0,大學壓分3.1,基本上是崩潰了。剛開始肯定聽不懂70%,其實現在大三我也只聽懂85%。所以會有很多我覺得沒有價值的蠢人站在我頭上然後我會更難受 我的家庭很好有充足的愛足夠的支持任何事情不要回報,親密的光系,但是也困擾過我因爲職責錯位以及過度親密。這也是我大一在嘗試自己理解這個生態下然後用大二來扭轉我的家庭結構 學校是小學校基本上沒有什麼我這樣大陸過來讀本科的,不是美高就是很好的國際學校,which means他們的心理毛病比我還多。你不用和他們說什麼自己的問題尋求幫助,因爲他們也幫不了,反而會成爲比慘大會。然後他們後來來找你當心理諮詢。高中就出來的一般和家裏也不太熟,靠自己騙自己長大,所以心理更奇葩是正常的,社交沒有意義,而且我也不想交 於是我大一下學期開始看書,主要是看心理學,看了三十多本。但是還是不開心,那個時候老是刷視頻聽歌到半夜,早上起不來翹課。我不明白爲什麼我的成績會變差,我也不知道專業要選什麼,好像大家都很清楚除了我 看書成癮了後,大一暑假看了一百多本各個題材的。(以前小學也挺喜歡看歷史的,倒不是大學培養的閱讀習慣)然後開始越來越瞭解自己,瞭解爲什麼我會這樣,我的困惑,焦慮,迷茫,優勢、人生觀。然後大二下發掘自己成爲自己。放棄學校到體系評判自己,也放棄管理生活,就每天點外賣不要折騰自己。 大三上現在有自己的興趣,忙起來一天工作包括上課14小時然後睡覺喫飯,很平靜很舒服。沒有什麼心理波動了 可能本身還是因爲我自己本來就足夠強大也有很大的野心,對認知速度也有點gift所以認知重構對我很簡單,所以還算順利
最近有去心理諮詢。 沉默——自然溝通中正常的一環,也被我深深恐懼着。所以爲了避免沉默和語無倫次,我一開始整理好了問題,期待諮詢師的解答。但是一在諮詢室坐好,兩個人目光相接,對方全心全意關注我期待我的訴說時,那些端正預製的文稿瞬間就被拋之腦後。這種被傾聽的狀態可以讓我的情感自然且迅速地流動。一開始我甚至擔心自己無法進入狀態,因爲距離預約時間過去了很久,當天我的心情還不錯,但是一旦開始講述,我很快就沉浸動情了。直到時間結束,我也滔滔不絕。但是事後回想,滿心疑惑,是這個心理諮詢不正規嗎,我的情緒是發泄了,可是問題的答案一個都沒有得到啊,一直講話的只有我啊。後面接連幾次的也是這樣。特意去了解才知道,這種諮詢就是這樣,讓人在表達中發現自己的問題之所在。我在幾次諮詢後也確實有所啓發,至少是從表層的問題中發現了深層的問題,而這正是長久改變的關鍵。 另外,我發現諮詢環境真的很重要。通常,我是坐在在一個小房間的沙發上,但是後面有一次去了一間會議室格局的房間,和諮詢師隔着桌角坐在椅子上,我的精神和身體都很緊繃,沉默的時間也比往常多很多,在對方提問時我甚至到了那種緊張狀態下的頭腦空白時刻。直到快結束時,我們纔算正式進入狀態。 心理諮詢不恐怖,也不是那麼“有用”,畢竟問題是自己的還是要靠自己來改變,它主要還是引導與發現的作用,但是成本偏高,現在還有ai,所以說還是慎重選擇。
這本書的作者是一位心理諮詢師,她在臨牀中反覆遇到一種場景:來訪者坐下後,陷入長久的沉默,然後說:“我不知道要說什麼。”這種沉默不是抗拒,而是一種真實的能力缺失——他們不是不想說,是真的找不到詞語來表達自己的狀態。他們用“挺好的”“還可以”“就那樣吧”來概括一切,而不是去辨認心裏到底是難過、委屈還是憤怒。 她把這些來訪者稱爲“情緒失語者”——他們不是沒有感受,是感受已經被壓抑太久,變成了無法辨認的模糊物。這種情況在東亞文化背景下格外常見。 “克己”的代價 書中指出,在一個推崇“懂事”和“不給別人添麻煩”的成長環境裏,表達脆弱通常不被鼓勵。小時候你說“我不開心”,大人說“你有什麼好不開心的”;你說“我不想做”,大人說“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時間久了,你會自動學會一個經驗:有些感受說出來也沒用,不如不說。 但那些被壓下去的情緒不會消失,它們只是不再被語言描述,變成了一種模糊的身體感受——無緣無故的頭疼、持續的疲憊、說不清的煩躁。當一個人無法用語言描述自己的痛苦時,他也很難向外求助,也很難被他人理解。他的痛苦是真實的,但他無法把它翻譯給別人聽。 這本書讓我們理解了一種關於心理諮詢的理解:心理諮詢師的工作,某種程度上是在當“翻譯”。來訪者帶來的不是清晰的訴求,而是一團無法言說的痛苦。諮詢師要做的,不是教他們積極思考,而是幫他們把那些被壓抑的感受,翻譯成可以被自己和世界理解的語言。有時候,一個人能說出“我很憤怒”而不是“我不舒服”,就是一種巨大的進步。憤怒和模糊的不安之間,隔着一整個被壓抑的童年。 “說不出”這件事,有時候比“說出來”更讓人感到孤獨。因爲你知道自己有問題,但你無法描述它,也無法向他人求助。你只能一個人待在那團模糊的難受裏,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過去,也不知道它會不會過去。 書中那些真實的諮詢案例讓我們看到,當一個人終於能夠說出“我其實很害怕”或“我很憤怒”的時候,那種釋放不是來自於“問題解決了”,而是來自於“我終於可以用語言接住自己了”。表達本身,就是一種不再獨自承受的確認。那些被卡住的聲音,需要有人等一等,然後一個一個把它們接住。當語言追上感受,人就不再是情緒的囚徒了。
看到提問者的水平,要學習。裏面也有一些和我親身經歷相似的體驗。 最近感覺自己越來越喜歡訪談類的,可以給我帶來更深的思考,這種感覺很愉悅。 書很短,很快看完也很有成就感。
李沁雲的觀察如手術刀般剖開諮詢室的面紗——那些不敢言說的恐懼,正是文明積澱的集體創傷。
我們必須認識到,東亞的心理諮詢因爲文化差異有一定特殊性。 東亞傳統文化以集體主義爲主,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夫爲妻綱……集體主義框架裏蘊含了很多權力結構,很多感受因爲權力結構無法表達。 上百年上千年都不習慣表達,當那種語言不曾描繪過的感受到來,我們都無法面對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和感受,有時候都會自我否定,我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到這確實就是集體主義文化下對個人需求的否定。 所以,我們必須認識到東亞文化圈對個體的成長有一定壓抑性,從宏觀層面給自己鬆一口氣。 以上爲前提,我們才能再從微觀視角去分析自己,逐步開展自我意識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