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的綿羊

從我初中開始，我進入了私立。在那裏，我被迫放棄了“思考”，因爲巨量的題海，寫不完的作業和試卷。我幾乎沒有時間，去思考科學書中有趣的問題，我當時和其他對科學興趣不太濃厚同學不太一樣，我會想着電流爲什麼會這麼流動？電子爲啥這麼跑不那樣跑？電流產生的磁場爲什麼是右手螺旋定則判斷，它爲啥產生這個方向？等等問題，但是我想啊想，想不通以至於其他的課也沒怎麼聽，於是乎就被班主任拉去談話了，科學老師也和我說你應該先跨過好學校的大門再去探索這些東西。我被迫將我的好奇與求知慾埋藏在了心底，我不再去探究所謂爲何，我只負責記憶和運用。 終於，我成績躥升，進入了市重點高中重點班，針對數學題目我不想用固定的框架和套路來解決作業中的習題，我想用自己那笨拙的腦子想想其他辦法，但是我發現作業好多，我要是自己想通原理，自己去解決問題，我的時間不夠用了，於是乎，我變得不求知，而且大量的作業讓我沒有時間去思考從前所謂有趣的東西，也沒有再去探索那些困擾我的謎團，更糟糕的是自負開始纏上了我，後來也成爲了我成績一落千丈的元兇，以至於最後半年拼命的往上趕也僅僅只能算還行。（當然，也可能是我的學習方法本身就是錯的） 相比於私立學校，公立高中的生活是我快樂和值得回憶的美好畫卷。 後來，到了大學我也沒這麼好奇了，我並不對這些有趣的現象有什麼求知慾望了。 回看求學生涯，令我感到有趣的課堂，恰恰是語文課上老師對生活哲學的探討性發言、科學課上老師對生活中現象原理解釋後的發性頓悟、數學課上對難題破解後甘雨般的暢快等等。 討厭爲了成績而學，但是沒辦法。現在看着書，看自己喜歡看的，學自己想學的。想停下來就停下來，也無所謂看書成績的考覈，放下手機對着窗外思考書中的話，反覆咀嚼覺得所言極是便拍案叫絕。

作者所說的“優秀的綿羊”，是一羣極聰明、極努力、極會完成任務的年輕人。他們擅長考試、刷履歷、寫申請文書、在競賽中競爭，卻很少真正問：我想成爲什麼樣的人？我爲什麼要做這些？我是否有自己的判斷？他們聰明、勤奮，卻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們被塑造成了高分、高效、高服從、低自我、低勇氣的成功機器。他們的努力被單一目標綁架了。人變成齒輪，知識變成籌碼，學習變成證明自己值得被選擇的工具。 劉擎老師在《2000年以來的西方》裏提到過“精英大學把學生變成卓越的綿羊”。常春藤名校看似給學生最好的資源，實際上也製造了最強的同質化壓力。學生從小被訓練成“不能失敗的人”，不敢冒險，不敢試錯，不敢停下來。這種精英教育不斷製造焦慮，一方面複製階層，另一方面也傷害精英子女自己。贏的人也不自由。 作者認爲，大學真正應該做的，是給學生時間、空間和智識資源，讓他們思考：什麼值得追求？我是誰？我如何生活？我如何和他人、社會、世界發生關係？知識只有不服務外在功利目的時纔是真正自由。大學不該只是就業預備班，它應該是自我發現的場所。大學的使命不是職業培訓，而是幫助人創建生活。 人文學科和博雅教育對於人的自我形成是很重要的。這種教育訓練人進入他人的經驗，理解複雜處境，形成判斷力，讓一個人變得更完整。人文教育不是逃避現實，而是幫助人不被現實的功利尺度完全吞沒。真正的教學是一種引導和喚醒。 名校錄取表面上是擇優，實際高度依賴家庭資源、階層背景、文化資本和提前訓練。精英教育也是特權複製系統。所謂“多樣性”常常只是種族、地域、興趣的表層多樣性；真正被遮蔽的是階級問題。很多學生不是不夠優秀，而是從一開始就沒被允許進入比賽。所以作者說，真正的改革不是讓更多窮孩子進常春藤，而是讓不上常春藤的孩子也能接受一流教育。 書裏批評一種精英式慈善：先佔有最多資源，再以“服務社會”的姿態幫助被自己系統性排擠的人。如果真的想幫助別人，不要擋住他們的路。社會正義不是做一點志願服務，而是願意放棄一部分特權，讓資源重新分配。 精英學生被成功機器塑造成焦慮、順從、空心的人；精英教育把社會不平等包裝成“公平競爭”。通過閱讀這本書，我們可以嘗試從單一評價體系中把自己救回來，重新成爲一個有主體性的人，而不是一隻被訓練得很優秀的綿羊。

【《優秀的綿羊🐏》與《死亡詩社》:人生、生命的幸福這道難題是一道極極難解的方程式，能正確解答者活在天堂(幸福便是天堂)，所謂超凡入聖，解答錯誤或不能解答者墜入地獄(當然，地獄有十八層，每個人人生狀況、境遇不同而處在不同層，也就是心理疾病的不同程度——心理亞健康)，所謂無法過好這一生。21世紀將是精神的世界】 人類是這星球上最聰明、智商最高但又最沒智慧的生物(動物)，因而也是最充滿煩惱困惑痛苦的物種(簡稱“最病態的物種”)，這便是上帝(如果你不喜歡這個外來神，那可以換成天道或自然之道)爲人類或個人打開一扇窗(聰明、高智商:低維度認知)，必然會爲其關閉另一扇窗(遠離幸福)，同理，上帝爲人類或個人關閉一扇窗(不聰明，不高智商，那就是超越幷包容聰明、高智商的更高級智慧:高維度認知)，必然會爲其打開另一扇窗(幸福)。這是上帝或天道或自然之道的公平之處。表面上來看，這篇訪談文章以及《優秀的綿羊🐑》一書(我還沒看具體內容，只看了下簡介或摘要，連提綱都還沒看，但已經知道它大概要說什麼了)一字都沒提及心靈、精神、靈魂層面的自由、幸福(所以你看不到)，但看不見或背後的本質卻處處談及的卻是這些東西(用智慧之眼穿透表象的迷霧便能洞見這些看不見的本質、真相)。人生、生命內心最深處所渴求、追求的不過是內心的自由、幸福感而已(本質、真相、根本、目的、內功)，也是一個人能取得的人生最大成功——當然也是最難的，難如登天——，不管我們外在追求的是什麼東西，外在又如何成功(表象、形式、手段、外功)，一切不過是爲內在的自由、幸福服務而已(本質、目的、根本、內功)。一如武學中最上層的武功必然首要講求的是內在的心法、內功祕籍(本)，其次纔是外在形式的外功、招式(末)——一如《大學》中講“物有本末，知其本末，則近道矣”，意思是要重本輕末，而不是本末倒置，可人性普遍常常乾的卻是本末倒置，也即重末輕本，結果就遠離天道、自然之道之事物客觀發展變化規律或真理真相了，這叫不按或不尊重或不敬畏或違背客觀自然規律辦事，唯自我意志或意願獨尊，試圖主宰、掌控、凌駕於客觀自然規律之上，自然當事與願違時就會心生煩惱困惑痛苦了——，武學最高的境界是無招勝有招(無並不是什麼都沒有，是指沒有固定不變的形式，要象水一樣無常形，象兵一樣無常勢，強調融會貫通、靈活多變。無招強調內在的無形、靈活多變之道，有招強調外在有形、固定不變之術，無勝於有，靈活變通勝於僵化教條，道勝於術。無用之用，方爲大用)。 ​人們盲目追求外在成功(末)，被慾望所奴役、束縛，卻忽略或茫然不知追求內在成功(本，根本。內心精神世界的建設)，這就叫本末倒置或重末輕本或捨本逐末(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結果就是，即便外在成功，內心(精神世界)也是荒涼、貧瘠的，無聊、空虛、寂寞、孤獨、煩惱、困惑...充斥着整個人生、生命，自然也就沒自由、幸福、富足可言了(不如此，怎麼會有“男人有錢就變壞”呢？男人有錢就變壞正是人性內心、精神、靈魂荒涼、貧瘠、空虛的表現，所以，有錢了自然會從外在尋求各種刺激來滿足他那空洞、溝壑難填的靈魂、心靈，但這個黑洞永遠也填不滿，因爲短暫的滿足或快樂之後剩下的又是空虛、寂寞、無聊，一如喫飽飯後的飽腹、滿足、享受、愉悅感只是暫時的，你很快又會重新陷入飢餓、渴望喫飯，如此你的整個一生都需要不停的喫(當然，生理機能上的是我們自己不可掌控，這是自然規律或自然之道，不可違背，否則你可以選擇死亡了，但心靈、精神、靈魂層面的則是我們完全可以自主掌控的，你可以讓它變得豐盈、富足、精彩、燦爛、繁花似錦而不再荒涼、貧瘠、飢渴難耐。當然這是非常難的，非常反人性的，正因爲如此，人性纔不可靠，自由、幸福感才非常難以獲得))。 ” 這些學生(這無關乎學生，而是人性，也就是全人類共同的問題或困境，不分國別、地域、種族、膚色、性別、古今、未來)在幸福感和痛苦之間極度搖擺，很多人其實是相當痛苦的”。 ​ 而這就是叔本華所說的:人生(人性)的本質就是在無聊(空虛、孤獨、寂寞)和痛苦之間來回搖擺，而快樂只是短暫的一瞬間(一如喫飽飯後的飽腹感、享受感、幸福感只是短暫的一瞬間，不可持續、永恆。這是動物性，也是人性，而這是由生物基因設定的)。正是因爲如此，一個人才過不好這一生，優秀的綿羊🐑的不堪狀況就是最好的實證(活在地獄中)，可這些人已經屬於人人羨慕以及孜孜以求的精英分子(自然很多人追求不到，精英必然總是極少數)，屬於別人家優秀孩子的那種。 ​ 《優秀的綿羊🐏》是對現代精英主義教育文化、制度的反思和批判(其實根本的也是對現代文明、文化的反思和批判，更深遠的，也對農業文明、文化也進行了反思和批判)，這讓我突然想起另一個同樣題材的美國小說《死亡詩社》(我不太喜歡看冗長的小說，所以去看了改編的電影——在小說和改編的電影之間，我總是無頭腦的選擇後者——，但這並不代表我否定小說的價值——當然之前愚癡無明的自己是否定的)。說到底，其實也是對國內精英教育文化、體制的反思和批判(乃至對西方文明、文化主導下的一切)，一如當初人們反思、批判中國科舉制度的八股文一樣(諷刺的是，它曾經也是一種受到當時的世人們熱烈追捧的“先進”教育、選拔人才的文化、制度。想象學習八股文的我的前世、學習科學知識文化的前半生、超越科學知識文化的後半生，我還是同一個人麼？還是這一幅皮囊肉身，幾百萬年都沒怎麼變，可這心靈、精神、靈魂的內心世界卻換了一茬又一茬，把這些前世、今生、往生的世界全部整合到一起，那就感覺已經活了幾百萬年，乃至幾十億年，也不會死去，用一世活出千萬世的人生體驗，乃至和這天地一樣長久永恆，此刻顱內達到無以名狀的極樂高潮(我與天地同生，萬物與我爲一)。歷史總是如此的相似、詼諧幽默，我不禁忍不住無聲的笑了😆)。

這本書的作者威廉·德雷謝維奇在耶魯大學任教24年後辭職，認爲美國精英教育存在誤區，培養出的學生聰明但缺乏目標感：一股腦扎進了“解決問題”的深坑中，卻不知道問題從何而來、“爲什麼”要去解決。我認爲這並非“美國特色”現象，而是普遍存在於每個響應“知識改變命運”號召的環境中。我深深反思了自己在“超強行動力”卻總是“返工重來”這種現象的原因，認爲這來源於性格特質，但性格背後卻是與精英教育模式主張“不約而同“的勤奮、雄心勃勃卻焦慮、迷茫，試圖在忙碌中逃避獨立思考和對人生目標的真實感知。我們盲目遵循着社會預設的成功路徑——報考熱門專業、追逐名校履歷與海外背景，卻不清楚自己爲何而奮鬥，本身也是被圈養的綿羊。 美國精英教育的本質是“一個強迫你在學習與成功中做出選擇的系統”。我認爲這和中國的“雞娃”培養模式影響了孩子們的孩子是類似的，都給優秀下了一個定義，指標化、模式化地培養了大批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把美德“量化”、爲應試而活——在競爭性環境、標準化考試中取得好成績。因而，課外輔導、學習諮詢行業蓬勃發展，在消費主義的加持下，成了每個孩子的“必需品”，大家都恐懼落後於人，於是投入大筆資金來定向培養“精英”。學術上的偷工減料普遍存在，鮮有知識分子爲學習本身而學習。人們被資質至上的理念綁架，用短期回報率、實用性來投機主義地衡量教育的價值。在這個體系下，孩子們從小被灌輸了一套排斥卻又無法擺脫的價值觀，接觸各種應試套路，按照既定的“學科”劃分標準來上課、寫作業、考試，即便進入大學後可以追求課外活動，也沒有接受過任何有意義的教育和足夠的訓練，沒有機會主動思考、理智探索真正的摯愛，於是，他們聰明自信、表現得鬥志昂揚，卻無暇進行自我洞察，難以產生對知識本身的興趣和好奇心，無法自理、自控、自立，總是充滿對不確定性的焦慮、害怕獨立面對未來一切可能發生的失敗，沒有能力制定自己獨特的目標，在重壓之下仍然要保持完美的公衆形象，好像湖面上悠閒漂過、腳掌卻始終瘋狂撥動的鴨子。我想到了曾經的自己，眼睛永遠緊盯別人的成績，唯恐被超過；甚至在讀研究生的初期，仍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興趣爲何，迅速地掌握了沒門考試的解題路數、科研“八股文”的讀寫範式，卻根本不懂什麼是做研究。像“癮君子”一般沉迷於靠各種待辦事項“打勾”來滿足自己虛幻的成就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取得成績——我曾以爲自己是對“自我提升”本身的執着，後來漸漸發現終究還是在趨附於外界、迎合“簡歷美德”的框定，一直在刻意忽略自己在學習過程中本身所獲的樂趣。那時碩士畢業美其名曰“找不到喜歡的工作”，其實就是不願意脫離象牙塔，於是陰差陽錯讀了博，也終於“被迫”認真思考、重新選擇了自己現在的研究方向。此後，我才逐漸明白，時下的“斜槓”、“跨專業交叉”其實是每個孩子本就該具有的能力，只是一直以來囿於規範化教育體系對專業門類、學科的嚴格定義，我們喪失了自建知識體系的意識和整合思維的習慣。 我想到了國內的保研夏令營，精英教育表面上提供了“上升通道”，實則是通過專家推薦信、課外活動評估等方式來進行“隱形篩選”，從而維護階層優勢——本科時我以爲大家都是在績點、英語四六級甚至“大學生創業”的賽道里內卷科研成果，於是拼命爭取綜合排名上的優勢，後來卻發現真正有勢力或家境富裕的孩子是可以通過資源和付費參加遊學項目積累“精英資本”的，也或者說，這是一種精英階級上的“複利效應”。“贏家通喫”的社會環境下，爲了讓自己的孩子成爲贏家，家長們存在着兩種相互矛盾的育兒方式：一種是直升機式，嚴厲地監督和施壓、要求孩子達到他們設定的目標，例如虎媽蔡美兒，主張通過高標準、嚴要求的中式教育激發孩子的最大潛質，卻在根本上控制着孩子的成長軌跡；另一種是溺愛式，盲目地讚美和放任、通過孩子表達他們對自由和穩定的嚮往，但本質上都是對孩子的過度保護，讓孩子成爲了父母的“衍生品”。我曾一度因爲父母很少誇獎、肯定我，對我也沒有升學、職業選擇上的要求和高度期望而感到憤怒，覺得他們不負責任，不能給我提供必要的成長支持。成年後，在無數的摸爬滾打中，我逐漸學着用自己的大腦來思考、鑑別、評價人事物，用身心感受來衡量、體會環境與社會的變化，如今才明白，正是他們這種“不偏不倚”的教育方式鑄就了我的成長軌跡，也賦予了年近三旬的我重新養育自己的勇氣和信心，我希望自己從“解決問題的能手”變成“覺察、審視問題”的思辨者，甚至是堅持傳播這種理念、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與精英體制抗爭的影響者，這與我最近很感興趣的“influencer”理念這個詞有些不謀而合。書中提到的“黑色綿羊”指的是一類在精英系統中成長起來，收穫了各類獎項榮譽，後來又發現生命更大的意義與價值，逐漸融合對學習本身的熱愛、對社會公益事業的無條件付出等不同價值觀的老師。這些老師有限的運作空間，本身也囿於他們這些重塑的價值觀——在權力與金錢本位的消費社會，個人努力甚至是天賦似乎都成了一種商品，或者說是可以被“套路、技巧、黑科技”兌換的等價物，這些對本質與純粹的追逐很難獲得話語權。最近開始嘗試通過自媒體來記錄、分享我的生活日常，並且逐漸開始樂在其中，我不禁思考自己是否也屬於這類人，在我反覆經歷內耗、質疑、和解的循環、徘徊於“精緻利己”與“氾濫共情”兩極之間的行爲模式背後，是不是本身也存在着想爲改造精英系統貢獻一份微薄之力的動機呢？我不知道這個世界遵從何種軌跡繼續運作下去，但想到這裏，我感到了一絲釋懷——至少我察覺到了自己一直以來看不慣卻又不願站出來的矛盾源頭，或許破解的方案就在於我是否能夠下定決心做一隻不再聽話的黑綿羊。 與羣體中的分離角逐不同，只有在獨處中才會真正反思，也纔會有精神生活。高等教育是人生中增長智慧、成長和探索的重要環節，應該由學生爲自己設計、踐行。人文科學的核心是對人性、意義與價值的探索，關乎對個體精神世界的建構和社會文明的塑造。作者認爲精英教育過度強調解決問題的能力，而人文科學通過哲學、文學等學科引導學生思考“爲何解決”，所以從“綿羊”到“創造者”的轉向，必須要回歸教育的本質：培養對“完美履歷”的反叛精神，跳出既定軌道、大膽質疑係統規則、敢於違背社會期待並承擔選擇的風險，他把這種“自我任性”的勇氣稱作“精神想象力”，呼籲復興博雅教育——縮小課堂規模，變“傳授知識”爲“師生研討”，通過對人文經典教育的閱讀、討論與寫作激發學生深層思考的潛能、培養對問題的洞察力。 事實上，囿於升學、就業環境中一直以來的“精英資本”評價體系、東亞社會對“名校光環”的普遍崇拜和院校之間在師資與課堂上的顯著差異，“精神想象力”導向的培養模式很難踐行。那麼我們這些已經困於精英話語體系的“綿羊”該如何自處呢？我認爲這必須基於一個“長期主義”的行動框架：高等教育階段只是短期目標，要在自己的專業以外大量涉獵，例如理工科背景的學生可以通過人文社科類課程、社會實踐活動來構建跨學科知識網絡。這裏是主要基於作者提倡的“博雅教育”理念，它指的是一種探究與追求真理、而非實用性回報的教育。我認爲在人工智能與全球化時代，這種“純淨求學式”教育理念越發重要，既關乎學生創造力和適應性的培養，又與道德及社會責任感的塑造息息相關——它讓我們作爲一個“有溫度的終身學習者”來預知、討論複雜問題，而不是始終在奔忙中“救火”。對我來說，這本書的閱讀過程其實就是一次“跨學科學習過程”的嘗試，在閱讀了本書的前言和必要的論述部分之後，我結合自己的經歷進行反思、產生了很多疑問以及對書中其他部分的推測，我將這些想法輸出給人工智能工具，嘗試在它的幫助下形成不囿於這本書本身、而是更針對於我現實需求的理解，於是我的讀書過程更加高效了，這是一種很好的助力。職業發展是中期階段目標，要拒絕“體面職業”的陷阱，敢於選擇能發揮自己創造力的領域去進行“交叉”——就像《窮查理寶典》裏提到的“多元思維模型”，我們不應該囿於學科，而是基於問題本身來系統性思考解決方式，也不應該囿於畢業後的薪水，而是基於興趣來重新進行選擇、跳出“專業”這個詞的限制，學着從自己的感受出發建立個人品牌與影響力；而更重要的長期目標是從我們的“人生”這個課題出發的，要時時“內觀”、定期進行自我價值觀與目標的評估，在學術研究、志願工作、政策倡導與響應的經歷中始終保持純粹的好奇心與對邊界的探索欲——永遠願意“跨界”，這是推動教育與社會變革的前提。

［優秀的綿羊］這個形容非常貼切。發現這種特徵去研究我覺得也很有價值。 聊聊整個閱讀感受吧。 這本書斷斷續續的去讀，前半段讀着讀着有一種疑惑，爲啥一個系統性問題要單獨指責精英學生呢？精英學生也是跟着評價體系走的啊。突然就讓我聯想到有些專家指責年輕人爲什麼不生孩子，年輕人說，如果環境好，肯定願意生。就是這種感覺。所以書裏這部分的內容讓我讀起來有些不那麼有共鳴，一個系統性的問題，單獨指責學生缺乏這缺乏那是不全面的。 再讀的時候發現雖然國家國情不一樣，但是一些情況好像我們國家也存在，原來是這麼回事。 最後兩三章就有點讀不下去了。感覺國情不一樣，有些宣揚的東西，可能在我們國家如果去實施的話，感覺不是很容易。所以粗略掃過。 這本書讀的有些粗糙，之後如果有新感悟再來重讀。

連續閱讀了兩本教育類書籍，經濟學教授寫書和文學教授寫書真的文風相差太大了。經濟教授說，別上大學了不值得。文學教授說，大學好貴，你既然上了就要把學費上回來hhhh 文學教授寫書太具有感染力了，還沒讀完就讓我想要推薦，直至此時，我仍然在反思我的大學，我想，我在大學做了一件及其重要的事，那就是找到自我，並建立了自我教育體系，如果說，應當做什麼更多的努力，那就是，勇敢一些，耐心一些，勇敢去做更多的嘗試，耐心地給所有想法一些時間，但是人是不可能在堅定內心前去做到這些的，只有把心中雜念清除乾淨，才能擁有勇氣和耐心。 人之所以成爲優秀的綿羊，是因爲，太遵循別人的規則，沒有建立自己的規則，也沒有充分體驗有意思的一切，然後從中選擇你應該堅持的東西，成爲一個有意思的人，我看過太多優秀的無趣的人，我一直很疑惑，他們如此優秀卻不放在好好尋找生活的樂趣上，因爲，他們還沒有花時間確定自我，盡情體驗，找到爲之堅持的東西，及貫穿一生的自我教育，不要活在別人的標準中。 另，適當的理想主義，你應該擁有超越你階級本身的視野，去真正地生活，再做出改變。 想起了上次和友人探討的，他支持的精英治國，我想我的疑慮就在於，他們的成長教育已經擁有了很多特權，他們把特權當作了自己的能力，那這樣的精英真的能做出更準確的判斷嗎？

還能記得高中的時候，雖然是應試，但我還懷着對知識純粹的愛，也有足以承載的學科，遇到不懂的問題會和老師和同學探討，不僅僅是要一個答案。課下自發去看科普，思考化學在生活的哪個角落應用、生物如何解釋我們人類和自然。 上大學之後，微弱的火苗熄滅了。 即使有不懂的內容，也不再找人研究，我只要答案。學過的每一門課在期末考後就被封存，就像所有受到創傷後不願去想起的事情。我逐漸發覺，對這兩年在大學搬運的東西沒有任何渴望。我以爲是選錯專業專業、選錯大學的問題，錯了，但沒完全錯。大學是一個管理機構，而不是一個教育機構，認識到這點花了兩年，但不算太晚。 年初，“人生是曠野還是軌道”藉着新國辯又成爲議題。從小在優等生的肥皂泡中長大，對於這個問題的麻木令我自己都感到驚訝。而這本書，第一次真正使我相信，我可以不優秀，我可以無知，我對世界的所有質疑和反胃是正當的，而不是我出了問題。我可以犯錯，我的人生可以容許污點存在，我還能夠想起曾經擁有的憤怒，而不是像今天一樣無動於衷。 我可以底氣十足的說，這是最壞的時代，也能夠相信，已經到谷底了，怎麼走都是向上。

在南方日報的文章裏讀到了這本書，感覺作者的描述很有意思且深刻，就來看原文了。 我現在大二，在某法學院就讀。從大一開始我就堅信自己要保研，GPA越高越好、rank越靠前越好。大一上尚且可以無所思地一股腦向前衝，大一下我就開始迷茫了。我爲了績點上給分高但水的課，努力做自己討厭無比的小組作業、pre。我思考我爲什麼要如此過大學，這樣的大學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嗎？以及，如果真的拿到了研究生院校的offer，我研究生生活又該如何呢？難道衝刺博士？ 這些痛苦與迷茫是真實存在的，我也知道它們與保研績點體系密不可分。如果我足夠勇敢，我可以擺擺手跳出這個體系。但是我懦弱。我不捨得自己已經積攢下來的高rank，我也恐懼放棄保研後父母等周圍人的評價。於是我選擇折中方案：一邊順從這個體系，一邊跳出這個體系思考如何真正讓自己過得開心。於是我碰到了本書。 簡單說說我讀完後的想法吧。 作者認爲大學最重要的使命應當是教會學生認識自己與世界，“大學給每位學子提供了一次真正思考的機會：遠離社會，暫時擺脫家庭的影響和職業規劃的束縛，站在遠處以純淨且批判的眼光來審視整個世界。”雖然現在的大學並不以此爲目標，它們只關心校友、學生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榮譽、價值與捐助。所以它們也不在乎課堂，它們只關心教師的科研成果。這和大學的使命幾乎背道而馳了。 作者認爲真正的好的大學應當實行博雅教育：“博雅教育不求完美，允許試錯，其終極目標是培養具有創造自我、認識自我和思辨能力的人，也是更幸福的人。” 青年們有必要經歷失敗，“因爲經歷失敗最好的理由就是，讓每個人清楚地意識到失敗並非世界末日。”經歷失敗是他們有勇氣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面對風險、克服恐懼的體現。精英體制不能容忍失敗，它要求每個人邁進並保持世俗意義上的成功。這讓青年們沒有創新的勇氣，變得溫順乃至懦弱。 博雅教育還鼓勵發現自我，鼓勵獨立思考。就好像古希臘的名言，“人啊認識你自己”。傳統的精英體制只鼓勵學生從事法律、金融和諮詢行業，因爲這些行業能實現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但是它抹殺了人的個性。常青藤名校的高材生們沒有因爲大學表面上豐富多彩的活動而真的多元化。恰恰相反，他們最終的去向都十分相似。這不就是一羣羣優秀的綿羊們嗎？ 作者並非反對大家賺錢，掙錢養活自己當然是生存所必須的。作者認爲我們可以嘗試將興趣與工作相結合。而且他認爲，在當前的時代，博雅教育培養學生的溝通交流能力、獨立思考能力纔是最寶貴的、有競爭力的工作技能，而非專業知識。 我讀的時候覺得作者有時有些理想主義，但是我必須承認這本書仍然給了我很多啓發和思考。也許我個人之力無法對抗整個體制，但是我會嘗試多發現自己、多探索世界。

我能理解他理想化大學的出發點——一個思想自由、智力優先、幾乎沒有雜質的象牙塔。但我實在是很難不被trigger到，可能對我這種名校差生來說連優秀的綿羊都算不上，我是一個勉強合格的綿羊。 雖然大學根本比不了藤校，但我每天都能感受到焦慮和壓力，但不是因爲在追求理想知識，而是因爲各種現實問題——GPA、課業、人際關係、找工作、該死的面試面試面試。我相信經濟上行期的學生不會像我們現在這樣因爲不是工程系和cs就被拒絕。每次看到作者描繪那些“優秀綿羊”能隨心所欲追求學術自由，我真的想大呸一聲，作者還試圖拐人去讀英語古典文學，就連羅特曼都已經很難找到工作了這和送人上泰坦尼克號有啥區別。最好笑的是我永遠不會忘記作者對別人選擇職業道路的想象也只有法學院和醫學院，我笑的不行了，這本書到底哪來的好評如潮？ 書裏對“優秀”的定義幾乎只和智力、名校、學術能力掛鉤，美國確實是gpa inflation嚴重但也有我們這種壓分的，也就導致了同等級下GPA不夠高、資源不夠優越、找不到實習，也只能選擇所謂promising career。作者難道真的覺得大家都是傻子分不清自己熱愛什麼？ google了一下作者，他很早就拿到了tenure、父母是校友，還能全款讓他讀哥倫比亞大學，oh come on你總不可能自己租的起東區的房子吧？ 說到底一個沒有經歷過抑鬱焦慮的人就沒有資格去指導別人如何不抑鬱焦慮。真的有心改變盎格魯撒克遜的社會規則能不能對着大學開炮？

你履歷光鮮，成績優異，活躍於社團，手握名企實習。你是所有人眼中的“成功預演”。 但深夜獨處時，一種深層的空虛感襲來。你發現自己無法回答：“我究竟熱愛什麼？我爲何而活？” 你不是特例。你是系統最成功的產品之一：優秀的綿羊。 “綿羊”的誕生，源於一套精密運轉的、恐懼驅動的系統。 從精英幼兒園到常青藤，從重點小學到985，這條賽道被設計得看似寬闊，實則是一條越來越窄的合規性隧道。成功標準高度同質化：更高的分數，更亮的獎項，更“正確”的課外活動清單。孩子們不是在學習探索世界，而是在學習如何高效地取悅系統。 這套系統的核心燃料，是焦慮。 中上階層的父母，恐懼階層滑落，將教育視爲一場必須贏的軍備競賽。孩子們內化了這種焦慮，將自我價值完全綁定在下一個外部認可上。《特權：聖保羅中學精英教育的幕後》揭示了這種精英培養機制如何塑造了學生的世界觀與自我認知。 於是，你看到一羣才華橫溢的年輕人，卻驚人地相似。 他們善於解決有明確答案的問題，卻畏懼沒有標準路徑的探索。他們精通積累資本（學術、社交、實習），卻拙於構建意義。他們知道如何進入一個遊戲並獲勝，卻很少質問：“這遊戲值得玩嗎？我想玩嗎？” 他們贏得了所有戰鬥，卻輸掉了與自我的戰爭。 在大學裏，這種症狀達到頂峯。他們選課基於“哪個教授給分高”，加入社團爲了豐富簡歷，選擇專業考慮“起薪和前景”。人文課程被視作無用，除非它能換來一個漂亮的GPA。深度閱讀、沉思、與教授進行超越功利的交流，成了奢侈的浪費。 他們忙碌地建構履歷，卻停止了建構自我。 文科的衰落與“綿羊化”互爲因果。 當教育的目標被窄化爲“就業競爭力”，無法直接兌換成薪資的人文素養——批判性思維、歷史洞察、倫理審辨、審美能力——便被系統性地邊緣化。然而，正如《人文教育的價值》所捍衛的： 正是這些“無用之學”，塑造了我們應對複雜人生、理解他人、擔當公民責任的核心能力。沒有它，我們培養的將是高技能的技工和精緻的利己主義者，而非健全的思考者和負責任的領導者。 系統許諾了一個謊言：只要按部就班，就能抵達幸福與成功的應許之地。 但那些“成功”畢業的綿羊們，往往陷入更深的迷茫。在投行、律所、科技巨頭的光鮮崗位上，他們發現自己仍在奔跑，卻不知奔向何方。他們擁有世俗羨慕的一切，唯獨沒有內心的指南針和生命的熱情。 那麼，出路在哪裏？ 德雷謝維奇開出的藥方，並非叛逆的虛無，而是勇敢的“中斷”與“重建”。 第一步：允許自己“迷失”。 暫停對外部賽道的盲目追逐。花時間獨處，閱讀“無用”之書，嘗試“無用”之事，與不同背景的人深入交談。去探索那些讓你純粹感到好奇和興奮的領域，而不問它能帶來什麼。這個過程，類似《間隔年：給青年人的旅行建議》所倡導的，在正式進入系統前，先找到自己。 第二步：重新定義“教育”。 教育的目的不是簡歷包裝，而是喚醒自我意識，發展批判性心智，構建內在價值體系。主動去尋找那些真正關心教學、能激發你思考的教授，而非僅僅找“水課”。將大學視爲一個可以安全試錯、大膽提問、重塑世界觀的精神作坊。 第三步：擁抱“真風險”。 系統訓練你規避一切人生風險（選錯課、專業冷門、gap year）。但真正扼殺靈魂的，是規避了“做自己”的風險。真正的勇氣，是去追求那些讓你感到 alive 的事物，即便它不符合主流成功學模板。這可能意味着選擇一個熱愛但非熱門的領域，或創業，或從事公益。 第四步：尋找“使命感”而非“職業”。 問自己：“世界有哪些問題讓我痛心？我有哪些能力可以爲解決它做出貢獻？”將人生目標從“獲取”轉向“貢獻”，從“佔有”轉向“創造”。這能爲你的努力注入系統無法提供的、持久的意義感。 這絕非易事。它需要對抗來自家庭、同伴和整個社會結構的巨大壓力。 但它值得。因爲最終，我們教育的終極目標，不應該是生產一羣溫順的、高效的“綿羊”，而是培養有思想、有勇氣、有溫度，能主導自己人生，並願意爲更美好的社會負責的“完整的人”。 當我們看到越來越多年輕人捲入考研考公的熱潮，並非出於真正的公共服務熱情或學術志趣，而是出於對不確定性的恐懼和系統慣性時，“綿羊”的困境已然全球化。 閱讀這樣的批判，不是爲了憤世嫉俗，而是爲了獲得一種覺醒的勇氣。 它讓我們看清那條既定的軌道是如何鋪設的，並提醒我們：你永遠擁有走下軌道，踏入曠野的權利。 那片曠野可能荊棘密佈，方向不明，但它屬於你。在那裏，你不再是優秀的綿羊，而是一個正在學習成爲自己的——人。 📖 《特權：聖保羅中學精英教育的幕後》 西莫斯·可汗 📖 《人文教育的價值》 法裏德·扎卡利亞 📖 《逃避自由》 埃裏希·弗洛姆 📖 《米拉的想象：教育與美好人生》 瑪莎·努斯鮑姆 📖 《堅毅：釋放激情與堅持的力量》 安傑拉·達克沃思 📖 《成長的邊界：爲什麼通才比專才更能成功？》 大衛·愛潑斯坦 📖 《有限與無限的遊戲：一個哲學家眼中的競技世界》 詹姆斯·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