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進
張進六年前從重度抑鬱中掙扎而出,並走上了研究和傳播精神科學的漫漫長途。他的文字既有感同身受,又有科學支撐。 本書爲張進潛心一年的心血之作,尋訪全國各地有代表性的患者,參與他們的生活,和他們一起動態地研究抑鬱症成因,以及他們和自身性格,和家庭、社會、時代的複雜關係
一部以患者視角爲敘事主線的書,時間線拉得很長。當難以被理解的疾病年復一年地在身體上蔓延甚至有時候瘋長,人會有什麼樣的感受?會被推入什麼樣的處境?又會如何對待生命?這是一部分人的答案,更準確地說,是一部分從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裏倖存下來的人的答案。 我並不覺得中途退場的人需要被譴責,與其說是做逃兵,不如說是人與人抵抗的方式不同。我特別討厭人用“輕生”形容一個人選擇走向死亡,想結束的從來都不是生命,而是生命裏瀰漫的經久不息的看不到終結點的痛苦。你能評判別人輕視自己的生命,很大程度上不是因爲你足夠敬畏生命,而是因爲那些痛苦沒有落在你的身上,而是因爲你還不懂在煎熬裏苟延殘喘所需要的勇氣和毅力,而是因爲你不懂得對抗所有的求生本能決然按下結束鍵所需要克服的阻力。恰恰是因爲你不懂,所以你會有勇氣覺得人選擇死亡是一件很輕而易舉的事情;恰恰是因爲你沒有思考並實施過或者見證過,所以你不懂選擇死亡其實是一個特別特別艱難的抉擇。 有人選擇結束,是因爲不想看着自己的天賦、靈氣、尊嚴一點一點被疾病吞噬,是因爲不想看着自己被疾病塗改得面目全非;也有人選擇結束,是因爲想阻止自己對Ta人造成的傷害。不管是出於哪一種原因,我都不覺得選擇結束是一件需要被審判的事情,畢竟在糾結的點能被改變之前,所有的後果、所有揮之不去的痛苦都是個人在忍受,都是個人在承擔。那麼旁觀者,不會因此感到痛苦、更無法分擔痛苦的旁觀者,又有什麼資格輕飄飄將負重的人的抉擇釘死在恥辱柱上?真正應該感到羞恥的,難道不是面對着Ta人的痛苦和掙扎,憑着無知去定義別人矯情、脆弱的人嗎?我現在反而覺得能在別人痛苦的時候,凝視和審判第一時間抵達情緒現場的人,反應挺不健康的,喋喋不休地貶低更是一種病態。 我也很欣賞能頂着頭頂的陰霾,明明很多時候看不到希望,還能堅持走下來的人,Ta們擁有柔韌的、頑強的生命力,雖然我是那個時不時會對當活着變成需要堅持的事的時候,爲什麼要選擇活着感到困惑的人,我實在是很難信仰宏大的命題。但人都有選擇自己心儀的答案的權利,如果有人偏向的答案是活下去,那麼這些倖存者的分享便對同在這條路上的人產生了意義。 這條路有人走了數年,有人走了數十年,不是忍受了劇痛的幾個瞬間,而是選擇了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折磨中紮根生長了下去,通過摸索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慢慢變得枝繁葉茂。存在本身也是一種抗爭,或許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一種抗爭。 活下去,也是一種利Ta。因爲前人總結出了應對的經驗,後來者有所參照或許就能少走一些彎路;因爲前人沒有停止表達,後來者跌入同樣或類似的深淵的時候,或許就能多一點理解和支持,少一點歧視和打壓;因爲前人努力將路延續了下去,後來者如果能見到微弱的光或許就能多生出一分希望…… 所以謝謝踏上過這條路的人,無論走向了何方,無論走過了多遠的路,無論是否有意伸出手,都爲後來者擴大了所能擁有的可能性。
“精神疾病的發作和痊癒,是一個淡入淡出的漸進過程,好比光譜的演變。誰都不能說自己絕對與精神疾患無緣。現代精神醫學只能讓疾病者暫時擺脫臨牀症狀,而精神世界的完善和修復,是每個人畢生的功課。”經常看到許多病中的人,都覺得自己身處黑暗,都在苦苦追尋穿破黑暗突然降臨的那一縷曙光,想必對於精神疾病患者更是如此。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煩惱和壓力,我們要扛自己的,也要理解身邊的世界,每個人都不易。和解、擁抱、理解、寬容,這些詞語都很美好,然,都不易。不如,我們先勇敢一點,一點,一點,勇敢一點走出一步,勇敢一點面對自己的軟弱和缺憾,勇敢一點表達愛恨喜好,勇敢一點表達善意、勇敢一點做自己。
精神疾病其實一直都在我們身邊存在,但對其狀態不夠了解。本書通過自述或者自己撰寫記錄,展現了一個不爲人知的世界。多一些理解包容,多一些關愛呵護,是本書給予讀者的啓示。推薦閱讀👍
這本書讓我知道有一羣和我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