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M.G.羅德
自1959年芭比娃娃推出以來,她對嬰兒潮一代的影響是革命性的。至今已有7億個芭比銷售於全世界超過150個國家,每年至少100種新款推出,將近40年,歷久不衰。本書探討芭比的形成始末、美泰企業興衰、女性角色迷思,及其在文化價值層面的影響。 芭比並不是一個由男人設計、用來奴役女人的玩具,而是一個由女人發明的玩具,是一個能激發小女孩想象力、創造力和遠大夢想的玩具娃娃。她伴隨着許多女性成長,企圖破除女性的傳統形象,塑造一個經濟獨立、勇敢進取、美麗聰明的優秀女性,這使得芭比可能是二十世紀後期美國流行文化中最強有力的偶像。 本書結合心理分析、性別理論、歷史、藝術、女性主義等多方面探討芭比如何造成了熱潮。文化評論家和調查記者M. G. 羅德(M. G. Lord)寫下的這部鼓舞人心且令人震驚的書,既具有女性主義層面的思考,又妙趣橫生,以深度研究改變讀者對芭比娃娃和世界的看法。
曾經非常喜歡芭比娃娃,角度就在於她可以隨心所欲的換裝。 真是隔行如隔山,原來這個塑料娃娃曾經與女性主義運動相關,後來又走到了反面。 這本書介紹了芭比娃娃的前世今生,它的創始人夫婦個性鮮明,服裝師、造型師都是有思想的創造者。 他們賦予了芭比獨立自主的鮮明性格,我的衣服我做主, 全在女孩子自己的抉擇,而不是家長、社會的歸化。它不是一個男性手裏的娃娃,而是專屬於女孩子的道具,可以在服裝的穿搭中培養自主、獨立的性格,不做男性的依附者。可以講她視爲美國流行文化和女性氣質觀念的一種映射。 一個細節現在終於明白了,爲什麼芭比的尺寸這麼古怪,因爲它要穿下數層衣服,只好擁有魔鬼般的小蠻腰了。 非常佩服女主人露絲漢德勒,在他們夫婦被迫出局離開創立的公司後,又罹患乳腺癌,對假體不滿意就自己直接上,竟然換個賽道重出江湖,又殺出一片天。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當金髮碧眼的芭比娃娃走出粉色城堡,她不僅撕開了童話的糖衣,更將現代女性面臨的身份困境、消費主義陷阱與性別規訓的矛盾,以文學手術刀的精準度剖開展示。《芭比迷思》以這個塑料玩偶爲棱鏡,折射出當代女性在傳統與現代、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精神困局,完成了一場對女性主義的深刻文學解構。 《芭比迷思》以童話爲外衣,包裹着尖銳的社會批判與哲學思考。它提醒我們:女性主義的終極形態,不是將女性從一個牢籠轉移到另一個牢籠,而是讓所有性別都能在陽光下自在地呼吸。當芭比卸下濃妝、穿上普通牛仔褲的那一刻,她不僅重新定義了玩偶的本質,更爲現實中無數正在掙扎的女性,點亮了一盞通往自由與真實的燈塔。
第一次對資產級階女權有了具體的認知。 這本書應該叫《芭比—美泰集團半個世紀發展史》 如果想看芭比是否有女性主義反思的,或者想看芭比對於刻板符號化女性是否有加劇美役濃度的,可以避雷了。 整本書都在很淺層的討論芭比的思想,只有一句空洞的“女孩無所不能”,把女權反對芭比刻板符號化女性塑造成對芭比的恨意。 不敢觸及深層的內容,不敢深入討論爲什麼女性主義反對芭比。因爲芭比不用開口,擺一排放在那裏就是A4腰、蜜桃胸、金髮碧眼、奶油皮膚、筷子腿、高跟鞋不離腳的具像化。無論芭比有什麼更獨立更聰明的思想,美役都是芭比脫不開的束縛,芭比不是女性先鋒,只是在扮演一種被凝視的“他者”,被表演的“女性符號”。這本書更像是想借《芭比》電影的爆火,爲芭比創世公司美泰寫一篇長篇的“女權”宣言文,想喫女權紅利,又陰陽怪氣女權要求太多。 開頭寫了芭比靈感是德國的拜金女娃娃莉莉,芭比是更高尚的,不道德敗壞不拜金的“莉莉”。在男性遊戲裏用“聖娼二象性”來審判倆個娃娃,我一直期待作者跳出父權話語的框架,來問一句“如果莉莉是拜金女郎,請問德國的拜金男郎在哪”。 既然提及美泰的創始人是女性,那麼問題來了,號稱“女性友好公司”爲什麼高層都是男性?爲什麼成立幾十年後纔有第一位“女總裁”? 電影《芭比》是成功的女性電影,但這並不代表芭比本身可以大言不慚的說“芭比是女性先鋒”“芭比是獨立標杆”“芭比是我們” no,我拒絕成爲“有無限可能”前先服美役被凝視的芭比。 【這是一篇避雷貼,快速看完的書,結論是不值一看。每章的槽點和邏輯反覆橫跳多到沒辦法一一列舉。秉持着批評需要先細讀的理念忍受着看完的。】
徒有其名的“迷思”——不推薦《芭比迷思:美役元兇還是獨立標杆》 芭比在不同時代背景下,對女性羣體產生了不同影響——初代芭比誕生時,打破“女性只能是母親、妻子”的刻板印象,又在流行過程中,逐漸被消費主義裹挾,成爲“美役”的潛在推手。芭比背後消費主義與性別刻板印象的桎梏,暗含了“美役”爭議的核心本質——它從來不是芭比本身的對錯,而是時代審美、商業邏輯與女性意識碰撞的必然結果,正如芭比樂園看似是女性掌權的粉色烏托邦,實則復刻着男權社會的規訓邏輯,而這種矛盾,正是芭比迷思的核心。 當看到《芭比迷思:美役元兇還是獨立標杆》這個書名時,很容易讓人產生期待——芭比作爲風靡全球數十年的文化符號,早已超越了玩具本身,承載着性別、審美、消費主義等諸多值得探討的議題:它是固化女性審美、綁架女性“美役”的始作俑者,還是打破性別邊界、彰顯女性獨立的標杆?無數人對這個“迷思”有着自己的思考,也期待這本書能給出有深度、有見地的解讀,撥開迷霧、引發共鳴。但通讀全書後,這份期待最終淪爲失望,這本書不僅未能解答任何核心困惑,甚至連說不上引人思考,唯一的內容,不過是對美泰公司發行芭比的歷史流水賬式堆砌,堪稱“徒有其名”。 這本書最大的問題,在於嚴重偏離書名所承諾的核心議題,陷入了“重史實、輕思考”的致命誤區。書名中的“美役元兇”“獨立標杆”,本是全書最該深入探討的核心矛盾,也是讀者最關心的焦點——芭比標誌性的纖腰豐胸造型,是否在無形中傳遞“女性必須符合極致審美”的枷鎖,將女性捆綁在“美役”的牢籠中?美泰公司後期推出的職業芭比、多元膚色芭比,是真心想打破性別刻板印象、彰顯女性獨立,還是隻是迎合市場趨勢、賺取流量與利潤的商業噱頭?這些關於審美、性別、商業與人性的交織,關於文化符號背後深層邏輯的探討,本應是這本書的靈魂所在,也是“迷思”二字的真正含義。 但遺憾的是,作者似乎完全迴避了這些有價值的思考,將全書的重心,全部放在了美泰公司發行芭比的瑣碎歷史上。從芭比的誕生背景、初代芭比的設計細節,到美泰公司如何逐步拓展芭比產品線、如何應對市場競爭、如何進行商業宣傳,書中不乏細緻的描述,甚至堆砌了大量無關緊要的時間節點、產品型號與商業數據。這些內容,與其說是“書評”的核心,不如說是“美泰芭比產品發展史”的簡寫版,讀來枯燥乏味,如同在翻閱一份冗長的企業產品說明書,毫無文學性與思想性可言。 更令人失望的是,即便作者在堆砌歷史的間隙,偶爾提及芭比與女性審美、女性獨立的關聯,也只是一筆帶過、淺嘗輒止,從未進行深入剖析與辯證思考。既沒有探討芭比在不同時代背景下,對女性羣體產生的不同影響,也沒有批判其背後消費主義與性別刻板印象的裹挾,更沒有解讀“美役”爭議的核心的本質——彷彿只要羅列完美泰公司的發行歷史,就完成了對“芭比迷思”的解讀。這種“只擺事實、不做分析”的寫法,使得這本書完全失去了深度,既無法讓讀者理解芭比作爲文化符號的複雜意義,也無法引發讀者對審美、性別等議題的任何思考,與書名所傳遞的“探討迷思”的初衷,背道而馳。 通讀全書,最大的感受就是“空洞”與“冗餘”。冗餘的是那些無關緊要的商業歷史與產品細節,空洞的是缺乏對核心議題的思考與解讀。對於想要了解美泰公司如何運作、芭比產品如何迭代的讀者來說,這本書或許有零星的參考價值,但對於大多數抱着“解讀芭比迷思”“探討性別與審美”期待而來的讀者而言,這本書無疑是一場災難——它不僅無法解答你的困惑,還會讓你在冗長的流水賬中,逐漸喪失對這個議題的興趣。 芭比本身是一個充滿矛盾與爭議的文化符號,它的背後,藏着消費主義的陷阱、性別刻板印象的固化,也藏着女性意識的覺醒與審美多元化的嘗試,這些都是值得深入挖掘、引人深思的內容。但《芭比迷思:美役元兇還是獨立標杆》這本書,卻浪費了這個絕佳的題材,將一場本該深刻的探討,簡化成了一份枯燥的商業歷史記錄。它既沒有批判的鋒芒,也沒有思辨的深度,更沒有溫暖的共鳴,唯一能帶給讀者的,只有無盡的乏味與失望。 綜上,不推薦閱讀這本書。如果你期待的是一本能深入解讀芭比爭議、引發對性別與審美思考的作品,那麼這本書一定會讓你大失所望;如果你只是單純想了解美泰芭比的發行歷史,也不妨尋找更簡潔、更有條理的資料,不必花費時間通讀這本冗長而空洞、毫無引人深思之處的“流水賬”。真正的“芭比迷思”,從來不在美泰公司的商業歷史裏,而在那些被這本書忽略的、關於性別、審美與人性的深層探討中——這,恰恰是這本書最缺失的東西。
過去,我只把芭比娃娃當做一款可以自由搭配衣飾的洋娃娃,讀了這部書,知道芭比不僅僅是一個玩具,她已經成爲全球流行文化中一個極具影響力的標誌。她的故事涵蓋了玩具產業、社會變遷、女性形象和商業帝國等多個層面。 從1960s-至今,爲了回應外界批評其僅只是一個“花瓶”,美泰開始爲芭比賦予各種職業身份。她當過宇航員(1965年,早於人類登月)、醫生、飛行員、總統、科學家、程序員等超過200種職業,旨在激勵女孩們擁有遠大夢想。 多元化改革在2016年重大轉折點,面對日益強烈的關於身材多樣性、種族多樣性和包容性的批評,美泰在2016年進行了革命性改革: body 體型方面,推出了高挑(Tall)、豐腴(Curvy) 和嬌小(Petite) 三種新體型。 膚色與髮型方面,推出了更多不同膚色、瞳色和髮型的娃娃,包括非裔、拉丁裔、亞裔等。 芭比始終處於輿論的中心,既是偶像,也是爭議的焦點。 就積極影響而言: 首先鼓勵夢想:通過衆多職業形象,向女孩傳遞“你可以成爲任何你想成爲的人”的訊息。 其次時尚啓蒙:芭比是許多人的時尚啓蒙老師,其服飾和造型反映了數十年的潮流變遷。 收藏與文化:芭比擁有龐大的收藏家羣體,限量版和聯名款娃娃本身就是藝術品和文化符號。 但她也不乏爭議與批評: 不切實際的身材標準:長期以來,批評者認爲芭比的“11.5英寸”完美身材給女孩們帶來了不切實際的、甚至有害的審美標準,可能導致 body 身體意象問題和飲食失調。 物質主義:芭比所代表的奢華生活、無數華服和配飾(包括粉紅夢幻豪宅、跑車等)被批評助長了物質主義和消費主義。 性別刻板印象:儘管擁有衆多職業,但其核心仍與“粉紅色”、“美貌”和“時尚”緊密相連,有時被認爲強化了某些性別刻板印象。 芭比不僅僅是一個娃娃,她背後有一個龐大的世界:男友肯(Ken)、朋友與家人包括好友蜜琪(Midge)、妹妹思琪帕(Skipper)、各膚色娃娃等衆多角色。 媒體帝國:自2001年起,美泰推出了大量動畫電影(超過30部),構建了芭比的奇幻世界。此外,還有電子遊戲、漫畫書等。 2023年真人電影:由格蕾塔·葛韋格執導,瑪格特·羅比飾演芭比,瑞恩·高斯林飾演肯。這部電影以幽默和 meta 的方式探討了芭比的文化意義、 feminism 女性主義以及存在主義危機,取得了巨大的商業成功和文化轟動,將芭比再次推至全球話題中心。 芭比娃娃已經從一個小小的玩具,演變成一個複雜的文化符號。她既代表了夢想、時尚和無限可能性,也折射出社會關於beauty 美麗、身材和性別角色的持續討論。她的演變史,就是一部微縮的現代社會文化變遷史。無論你是喜愛她還是批評她,都無法否認她對全球流行文化的深遠影響。
爲什麼要污名化芭比娃娃? 我來講一講芭比的真實故事,附圖見我的貼子: 1945年,露絲·漢德勒(Ruth Mosko Handler)和丈夫在美國創辦了美泰(Mattel)玩具公司,生產相框、服裝首飾以及娃娃傢俱。 一天,她發現女兒Barbie喜歡玩紙製玩偶,尤其是成人模樣的紙娃娃,於是萌發了想要製作成人形象娃娃的想法。 後來,露絲一家人(圖1)在瑞士旅遊時看到了一個名爲Bild Lilli doll的德國玩偶(圖2左),她的頭部、四肢都可以移動,服裝也可以變化,最早是由德國藝術家Reinhard Beuthien在1940年爲漢堡小報Bild-Zeitung創作的連環畫角色。 1959年3月9日,第一款芭比娃娃(圖2右)在紐約舉行的國際玩具博覽會正式亮相。 1964年,美泰直接收購了Lilli娃娃的版權。 芭比在1960年的第一份工作是時裝設計師,1961年多了註冊護士和空乘人員,1965年芭比成爲女宇航員(圖3)。 芭比從事的職業有外科醫生、消防員(圖6)、飛行員(圖6)、警官、賽車手、電腦工程師、天文物理學家(圖6)、海洋生物學家、考古學家(圖4)、總統候選人(圖6)、昆蟲科學家…… 至今,芭比已經擁有了200多種職業身份,2019年還擴充了新職業——法官(圖5)。 芭比娃娃不斷突破人們傳統認知上專屬於男性的職業設定,宣示每個女孩都擁有平等追求夢想的權利;倡導大家做任何你想做的,告訴每一位女性人生不設限。 Ruth handler 曾在 1994 年的自傳中寫道:「我對芭比娃娃的整個理念是,通過娃娃,小女孩可以成爲任何她想成爲的人。 」(圖3、4、5、6) 2016 年,美泰公司推出「The Doll Evolves」系列,以擺脫過往固化的完美芭比娃娃形象,打造 Curvy 、Tall 和 Petite 三種身形,以及七種膚色、22 種眼睛顏色、24 種髮型(圖7); 新發布的 Curvy Barbie 以宣揚✅反容貌焦慮及包容多樣化美麗而登上了《 Time 》雜誌(圖8)。 附:芭比面容形象設計時代變遷(圖9)
假如我今天穿了高跟鞋,是我自己的感受-覺得美,還是希望別的男人女人覺得我美,還是在我沒有意識到的前提下,被馴化的思想-覺得美??
兒童遊戲是否僅僅是娛樂,抑或本質上是對成人社會結構的預演機制?作爲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消費文化符號之一,芭比不僅是玩具,更是一個持續生產性別規範、身體想象與社會慾望的文化裝置。本書正是在這一問題意識之下,考察芭比如何在消費資本主義語境中運作,並參與塑造個體的性別認同與社會想象。 美泰公司的發展歷程中,芭比並非一個穩定的形象,而是不斷被重塑的文化符號。她的形象演變不僅反映市場策略的調整,也折射出不同時代對於女性氣質、階級位置與身體規範的想象。換言之,芭比既是商品,也是文化話語的載體,“動態可變”正是其持續影響力的來源。 作者通過對公司高管(包括漢德勒夫婦)、收藏家、批評者及不同邊緣羣體(如厭食症患者、變裝者與男同性戀者)的訪談,將芭比置於一個跨越性別、慾望與身份政治的複雜網絡之中。這種多聲部材料的運用,使芭比不再只是兒童文化的對象,而成爲一個可供分析的社會文本。 芭比的原型來自一款德國情色玩偶“莉莉”(Lilli),由美泰公司聯合創始人露絲·漢德勒度假時發現,而後引入美國並加以改造。這一轉化過程本身即揭示了消費文化如何對既有性別符號進行去語境化與再編碼。正如洛德所言,“芭比是一個由女性設計,爲女性服務的玩具,用以教導女性社會對她們的期望——無論好壞。”芭比由此成爲一種規範性工具,在看似無害的遊戲中內化社會對於女性身體與行爲的期待。 書中對芭比從20世紀50年代至90年代歷史演變的梳理,進一步揭示了其與社會文化變遷的緊密關聯。從早期高端時裝少女模特形象,到逐漸趨近傑奎琳·肯尼迪式的公衆女性氣質,芭比的形象始終在優雅與可消費性之間擺動。1971年眼神由低垂轉爲直視的改變,不僅是設計調整,更可謂是對女性運動的象徵性回應。然而,這種“進步性”很快被商品邏輯所消解:“芭比從1977年起是一路往下走的。她的‘超級巨星’臉和乏味的露齒笑讓她的階級急速下跌。”在這一轉變中,芭比的形象由冷豔的距離感轉向更具親和力卻也更空洞乏味的表演性,“芭比的品味仍固執地停留在中層階級和中下層階級”。這表明其文化定位逐漸向大衆消費市場下沉,同時失去了早期的象徵資本。 洛德對“身體”的分析構成全書的理論核心之一。芭比誇張的身體比例常被批評爲不現實,但書中指出,這一設計並非單純審美選擇,而是由服裝製作的技術條件所決定:“如果把按照真人比例製造的服裝面料用在只有真人六分之一大小的物品上,多層布料縫合的腰部穿起來會像肚子上掛着輪胎,相當於用有如人類手指粗細的線織成的布給人類做衣服。也就是說,必須把線按恰當的比例變細,但現存的織布機不可能使用那樣的線來織布,所以變細的只能是別的東西,即芭比的身材。”這一解釋將身體失真從意識形態層面部分轉移至物質生產條件,但同時也揭示:技術限制與文化規範如何共同塑造了理想身體的視覺標準。 第十章將分析推進至性與性別的邊界問題。芭比被描述爲具有誘人的長髮、拱形足弓和誇張的胸部等身體特徵,被稱爲“太空時代的生育原型”。然而,作者進一步指出,“社會性別跟是否真正擁有生殖器其實並沒有關係”。在這一視角下,芭比的身體既非自然女性身體的再現,也非單純的男性幻想,而更接近一種可被不同性別身份挪用的符號結構。其寬肩窄臀的身材甚至看起來很像“變裝皇后”。這種“可挪用性”解釋了芭比爲何能夠在包括男同性戀者在內的多元羣體中獲得意義。有趣的是,漢德勒夫婦的兒子肯·漢德勒對芭比的拒斥,從另一側面揭示了家庭與資本之間的張力。 在兒童社會化層面,美泰公司在1984年緊隨“芭比愛麥當勞”而推出的“健美芭比”案例尤爲關鍵。洛德指出,“孩子們會開開心心地——甚至帶着施虐性質地——讓‘健美芭比’做她的迷你鍛鍊,不過完全沒想過自己也得運動一下。”“通過把自己未來的形象投射到‘健美芭比’身上,小女孩們不但學會了將自己分裂爲‘觀看者’和‘被觀看者’,還要分裂爲‘訓練者’和‘被訓練者’。通過將有氧操教練的施虐狀態內化,小女孩可以通過自己制定的鍛鍊計劃對自己施虐。”這一分析揭示了權力如何以內化形式運作:兒童在遊戲中主動複製並強化規訓機制,將外在規範轉化爲自我管理的結構。 對於“會說話的芭比”所引發的爭議,洛德則提出了相對辯護性的解讀。當娃娃說出“數學很難”時,公衆將其視爲對女性能力的貶低,而作者認爲這一表述並未指向性別本身,而更接近一種對困難的陳述。這一分歧本身說明:芭比不僅是商品,更是意義鬥爭的場域,不同羣體在其中投射各自的焦慮與立場。 總體而言,本書不僅是一部企業與產品的傳記,更是一項關於消費文化、性別政治與身體規訓的文化研究個案。芭比之所以重要,正在於其表面的輕盈掩蓋了其深層的規訓:它通過遊戲、幻想與商品形式,將社會結構轉化爲可被兒童內化的經驗。正因如此,“芭比也許是20世紀末最具影響力的美國流行文化符號”。 文風通俗易懂,內容豐富流暢。可惜中譯本刪去了大量照片插圖(包括芭比形象、收藏品及藝術作品),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文本的文化分析維度。結合原版《Forever Barbie:The Unauthorized Biography of a Real Doll》閱讀最佳,有助於理解這一符號體系如何在視覺層面運作。
透過芭比看美國 推薦等級:★★★ 芭比作爲一個玩具廣爲人知,當其擁護世界級知名度,這個小塑料娃娃就不再只是玩具。它是人們虛構出來的卻並不是和現實完全沒有關係,甚至兩者會產生許多意想不到的聯繫。 《芭比迷思:美役元兇還是獨立標杆?》裏作者透過芭比這個暢銷全球的塑料娃娃看到了現實中的美國變化,更讓人觀察到現實世界的起起落落。你或許和我一樣對於這個塑料娃娃沒啥興趣,可通過其所觀察和思考的東西倒別有一番風味。 1.色情娃娃 當我們提到芭比娃娃的時候想當然認爲這是給小孩子的玩具,可又有幾人知道它的原型來自於一款名叫莉莉的娃娃,而後者則是德國色情漫畫的主角。說白了,這本身就帶有一定的色情元素。 “芭比的定位是美國甜心,而莉莉是憤世嫉俗的拜金女郎:二戰造成的物資匱乏淬鍊出了她的鐵石心腸,爲了活下去,她可以不擇手段。”人設的不同讓彼此的命運也大爲不同。很顯然哪怕是複製粘貼的,全世界的人們更容易爲芭比買賬,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會買它的賬。 “美泰不願修改芭比(莉莉)的比例,因爲那正是制勝的祕方。”這不光是其亮點,也是很多人眼中的爭議點。在一次又一次的女性主義運動中,它時常出現了人們的視野裏,但圍繞着它的爭議也不少。 對於芭比背後的操盤手美泰來說,相比於生意來說,其並不在意這些現實中的紛紛擾擾。然而即便是虛構出來的玩具,最終還是會受到現實風波的影響。 作爲一個對芭比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多興趣的讀者,作者在書裏介紹其以及公司的變動自然不太願意深入瞭解,對於透過其所觀察到的美國社會以及現實世界卻有其獨特的一面。 2.自我投射 如果用一個詞來簡單粗暴概括芭比的話,它是人們自我投射的一個載體。基於此來說,本書更像是作者主觀視角下對於芭比觀察和思考的結果,誠然這中間摻雜了一些其他人的分享和思考,但更多還是作者的看法和觀點。 不管是作者還是書中的其他人,大概都有一大堆圍繞着芭比的故事。這不再只是簡單的人與物的關係,也不再侷限於和玩具的互動,你甚至可以說是一個人以往經歷和思考的濃縮物。 通過一個小小的塑料娃娃觀察美國社會也好,在其生活的每一個人也罷,都有太對可以講的東西。作者以自己的視角所展現的,不過是一些經過個人裁剪的內容,很難說其中有多少是符合事實的,也很難說其就是客觀中立的。 有鑑於此,不管是看到作者的思考和觀點以及其中所表述的內容,抱着一種懷疑的態度還是很有必要的。說得直接一點就是書中更多表達的是觀點,而非事實。 作爲讀者,我們可能想要了解作者的思考和觀察,卻也應該對於基本事實有足夠的瞭解。在一些公開資料或者其他渠道可以驗證的內容相對可信一點,至於私下或者更爲隱祕的談話就有必要存疑。 3.女性主義 “女人可以盡情展示性感的身材,可以沒有丈夫,工作就能養活自己。”這可以說是芭比這款玩具所展現出來的女性主義訊息,但故事遠不止這麼簡單。且不說芭比從誕生到現在所經歷的多少次迭代更新,其龐大的家族和衍生品本身就是複雜多變的。 用女性主義的視角來去審視的話,你會發現其中所傳達的信息永遠不是單一的,也不是堅定的。在時代和社會的浪潮下,你不難看到其中的諸多變化以及所面對的現實挑戰。 從芭比的使用者和觀察者來看,其可能是矛盾的,甚至是極具衝突的。它可能是女性主義的先鋒,卻也可能成爲其最需要戰勝的敵人。對於一個原本就生活在與現實世界無關的空間裏,它的一切彷彿都合理,可一旦和現實發生持續互動就難免出現新的變化。 從書籍到影視劇以及其他衍生物的出現,我們在試圖將其和現實進一步聯繫的過程中不可避免會讓它捲入到現實世界裏的各種紛爭。這就有點像《選擇的權利》裏的墮胎之爭以及所呈現的四分五裂局面。 以芭比爲觀察窗口,我們看見的不光是女性主義本身的衝突,更有現實世界裏美國社會的分裂,還有全球浪潮下的諸多挑戰。它是歷史的產物,在面對當下的衝擊之後,未必能留存於未來的世界。 4.一種符號 芭比不光是玩具,更是一種符號。確切一點來說,人們可能只是借它來說事,未必就對它有足夠的瞭解和認識。哪怕是像作者這樣有過一些接觸和了解的,其所闡述的有些時候更像是在借題發揮。 從芭比這個玩具到現實情況再到理論之爭,我們有些時候不過是在藉助這個符號來進行自己的表達。看似是同一個東西,在不同人的眼裏顯然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這難免就造成一種錯誤,我們自以爲是在討論它以及與之相關的內容,可細細看來不過是在雞同鴨講。由此我們不難發現作者筆下所呈現的未必就是其他想要表達的,更多是作者想要呈現的。 驢脣不對馬嘴。我們雖然說的是芭比,可彼此想要表達的恐怕大相徑庭。我們是習慣於刻板印象這樣熟悉的內容,還是想要大腦高耗能去理解真實世界裏人和物的複雜? 作爲一個娃娃也好,成爲一個符號也罷,芭比顯然承載了太多不屬於它的東西。真人電影的問世,或許可以說讓它有了新的活力,卻也可能對於當下和未來帶來了不少的限制。 5.忘掉芭比 你當然可以說了解芭比不光是熟悉曾經的美國社會以及整個世界,更是理解當下不少人的一把鑰匙。過去發生的沒有消失,還影響着當下,甚至可能塑造着未來。由此看來對於芭比的關注還是有必要的。 作爲一個不熟悉也不關心芭比的普通讀者,我的想法很簡單,忘掉芭比以及它所帶來的條條框框對於世界的束縛。或許可以說切換到它的視角下看到的世界不過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們應該也有必要去切換到其他的視角去看待。 不管是女性主義也好,還是其他的社會議題,以往它的魅力讓人們在說事的時候將其提起。隨着熱度的消退以及其他可替代物的出現,我們還有必要重複着昨日的故事嗎? 芭比的誕生很不錯,可它的退出也很重要。騰出了歷史舞臺,一些相關的爭議未必少,但顯然會帶來不一樣的風氣和改變。我們不用再圍繞着一款早就應該消失的塑料娃娃進行討論,而應該回歸到現實社會中那些更爲重要的議題。 作爲一個塑料娃娃它可能是無辜的,更爲準確來說是傀儡。我們的目標是其背後的提線者,對於那些藉此施加影響的自然要更爲警惕。這些纔是其可能對於我們在不知不覺中產生影響的關鍵之所在。 6.寫在最後 “舊中國的女性從小就得裹腳,阿拉伯的女性穿的是像高蹺一樣的涼鞋,巴勒斯坦女性佩戴附有鈴鐺的腳鏈,日本女性被包裹在沉重的和服裏不便動彈,而西方女性則因長款裹身裙和不穩定的高跟鞋變得步履蹣跚。” 在此情況下,芭比的腳放平算是一場革命,但這轉瞬即逝的成果也一點不會讓人感到意外。畢竟作爲一門生意,其更在意的是股市上的表現以及對於股東和企業的回報,至於對於社會的影響恐怕就不太考慮了。 “歷史上,爲了防止女性逃走,男性給女性的行走製造過各種困難”如今情況是否發生改變呢?我很想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可稍微瞭解現實情況的就會明白這是否屬實。 《完美臉蛋》裏對於女性皮膚來自身體的控制可謂是花樣翻新。正如《身體的謊言》裏所展現的那樣,往往是女性承受了巨大的風險和代價來滿足男性和這個社會的期待。 “控制女性的身體是爲了最終控制她們的思想。”《女性主義不是什麼》裏的提醒值得被反覆強調。芭比或許是個傀儡,確實控制女性的一個重要工具,我們與其在舊的工具裏尋找革命的希望,還不如拋棄它做出真正的改變。
芭比的悖論:一面破碎的魔鏡 她誕生於1959年。一個擁有事業、汽車、獨立公寓的塑料女性。這在滿世界都是嬰兒娃娃的時代,是一枚溫柔炸彈。 她既是先鋒,也是枷鎖。 她告訴女孩:你可以是宇航員、總統、科學家。 她同時低語:你必須纖腰、長腿、金髮、完美無瑕。 一種分裂的啓蒙:思想可以無限,身體必須標準化。 她由女性創造,卻被資本收編。 露絲·漢德勒的初衷是讓女孩想象未來,而非凝視自己。 但美泰公司很快發現:賣夢想,不如賣衣服。賣職業,不如賣身材。 於是,芭比成了一個永遠在購物、永遠在變裝的消費符號。 她的身體,是一場無聲的暴力。 那不可能的三圍比例,被研究證實會降低女孩的身體滿意度。 她是一把隱形的尺,丈量着現實中的身體,製造着永恆的“不足感”。 從厭食症到整容潮,她的幽靈徘徊在無數女性的自我認知裏。 但她也是第一個“職業女性”玩偶。 在真實女性難以獲得信用卡的年代,她已擁有自己的職業套裝。 在母親們多是家庭主婦的背景下,她展示了辦公室、手術室、太空艙。 她提供了一種粗糙但珍貴的腳本:女人不必只是母親。她可以先成爲自己。 文化戰爭在她身上打響。 女權主義者焚燒她,稱其爲物化女性的元兇。 小女孩們擁抱她,在她身上投射最狂野的夢想。 學者們分析她,從她身上解讀半個世紀的性別觀念變遷。 她像一個屏幕,所有人都投射自己的恐懼與渴望。 她的進化,是一部縮略的女性史。 從永遠微笑的金髮美女,到出現不同膚色、體形、髮質的姐妹。 從單一的時尚偶像,到擁有殘疾版本、穿着平底鞋的版本。 每一次改變,都是對時代壓力的回應,也是商業精明的算計。 真正的迷思在於:我們爲何向一個塑料娃娃尋求答案? 把她當成反派,等於承認一個玩具能定義一代女性。 把她奉爲標杆,又忽略了其背後僵硬的審美霸權。 或許,她只是一面特別誠實的鏡子,照出了社會對女性的矛盾期待: 既要成功獨立,又要美麗溫順;既要野心勃勃,又要無可挑剔。 她的遺產是分裂的。 一代女孩因爲她,夢想着走上演講臺。 另一代女孩因爲她,在鏡子前焦慮不已。 她同時是翅膀與枷鎖,是地圖與牢籠。 我們無法簡單審判芭比。 她誕生於一個希望與限制並存的時代。 她反映了消費主義如何收編解放的衝動。 她證明了,象徵物本身是空的,是我們源源不斷注入的意義,讓她變得如此沉重,又如此輕盈。 最終,解讀芭比,成了解讀我們自己。我們在她身上,同時看到了想成爲的一切,和被迫成爲的一切。她的故事告訴我們:真正的獨立,不是成爲哪個完美的偶像,而是擁有定義自我的權利——包括重新定義,甚至最終拋棄,那個曾經陪伴我們的塑料夥伴。 📖延伸閱讀 《女性的奧祕》貝蒂·弗裏丹 《第二性》西蒙娜·德·波伏瓦 《觀看之道》約翰·伯格 《消費社會》讓·鮑德里亞 《美貌神話》娜奧米·沃爾夫 《玩具的故事》埃裏克·克拉克 《身體與社會理論》克里斯·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