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的公司：現代企業商業運作原理與模式

公司不應只強調交易敘事丨書評 夏寧《21世紀經濟報道》(20251122第12版:生活家/人文) 一提到公司這個詞，人們通常馬上想到的是市場和利潤這些概念，公司就是以盈利和賺錢爲主要目標動力的。然而，曾任牛津大學賽德商學院首任院長、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終身教授約翰·凱（John Kay）所著的這本《21世紀的公司：現代企業商業運作原理與模式》（中譯本由中信出版社2025出版）提供給人們另一個視角去解構公司是什麼、它爲什麼存在？如何運作？ 書中寫道，純粹將他人的利益視爲達到目的的手段，這種工具性的策略必然會破壞社會關係，現代商業的成功依賴於在利益相關者之間構築起強有力的社會關係。從長遠來看，工具性的行爲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將損害商業成功所必需的向心力和凝聚力。作者舉了貝爾斯登投資銀行的例子，該行此前的名言是“除了賺錢，我們什麼也不做”，但在2008年雷曼兄弟崩潰前的六個月，隨着全球金融危機的蔓延，貝爾斯登流動性緊張，在一週內幾近倒閉，這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最終被摩根大通以每股2美元（後爲約10美元）的低價接管，85年曆史的全美第五大投資銀行終結。 作者還舉了安然公司2001年崩潰的例子，以及美國有線電視運營商阿德爾菲亞通信公司在其CEO鯨吞資產之後破產、世通公司CEO財務造假被判刑等例子，作者認爲這是對商界信譽的極大損害，並且認爲還有一些公司投機取巧的商業做法很難被定性爲違法，大型跨國公司普遍制定複雜的商業計劃，以規避或是減輕納稅責任。 作者還在本書中審視了醫藥行業、製造業、金融業等行業的發展史，列舉了福特、IBM、蘋果、豐田、臺積電等現代企業的例子，提出一個全新的公司理論框架，展望21世紀公司可能的演化方向，比如平臺公司、生態系統型組織、去中心化公司等。作者的一個核心觀點是商業交易的敘事並不是絕對的，員工也並非短視和僅靠計件工資就能完全激勵的，價格機制不能被一味神話，在公司的運作過程中，良性的公司文化和價值觀也很重要。真正驅動長期成功企業的，是解決特定問題、追求特定目的，利潤只是副產品，過度追求利潤最大化反而會摧毀公司。 作者非常強調一些交易與物質之外的因素，他甚至寫道，對商業的交易性敘事令人反感，它並不能解釋成功的商業在現代社會的運作機制，或者說應該如何運作，每個人固然會對激勵作出反應，但其行爲更易受到所處環境的影響，尤其是易受周圍人對自己看法和期待的影響。在生活層面，交口稱讚和物質獎勵都能引導人們按照社區認可的規範行事。在工作場合，人際關係以及企業與整個社會之間的關係，對個人生產效率和滿足感都至關重要。 作者非常強調人的因素在商業社會的重要性，這與1937年科斯的《企業的性質》關於公司理論基石的出發點幾乎完全不同，後者提出交易成本理論‌，企業存在的原因是‌節約市場交易成本‌。科斯認爲，市場交易需要談判、簽約等環節，存在交易成本，企業內部通過指令替代市場談判，降低交易成本。 無疑，科斯關於企業的理論奠定了現代企業理論的一大基石，時至今日，無論是對經濟學還是管理學專業的學生來說，其都是必讀書籍。而凱教授的視角當然有一種社會進化的意味蘊含其中，因爲人類商業社會經歷了近百年的發展，已經進入了一個與科斯所處時代不同的情境當中，對物質主義、交易、利潤最大化的一些重估，令人們的視角自然轉向了“人”的部分，更強調情感激勵、正向管理及其組織紐帶。這顯然是有別於傳統公司理論中的股東價值最大化、委託代理理論、經濟增加值（EVA）、期權激勵等。 本書其實對市場機制的運作並不是否定，而是認爲商業社會中的公司角色非常重要，不應只是強調交易敘事與利潤最大化，不應只做盈利的機器，而要考慮和激發人的動能，將人的能力凝結在一起來提高公司效能。真正成功的公司治理靠的是文化、聲譽、共同信念，而非激勵合約。這對企業戰略、組織理論、公司治理的研究者和實踐者，還是頗有啓發的，從經濟史的角度爲他們的研究和實踐，提供了更多的經濟史料、理論依據和公司演化的趨勢判斷，以及治理公司多從“人”的角度入手。 本書的一些觀點也頗具創新和啓發性，比如認爲公司真正的核心資產是“組織能力”，而非有形資產或金融資本。這種能力蘊藏在公司運作、人際關係中，無法用物質衡量，也無法通過財務報表衡量。 另外，作者對“去中心化”抱有較爲樂觀的態度，認爲現代大公司的關鍵特徵其實並不是規模經濟，而是邊界靈活的組織，公司邊界是高度靈活、可不斷重構的，這纔是它們比市場交易更有效率的核心原因。這完全顛覆了科斯認爲公司的成立是爲了減少市場交易的複雜性和成本的主張。 凱教授作爲英國最著名的商業思想家之一，其著作中對商業史和大公司案例的列舉可謂信手拈來，並且研究思想史的高度決定了其觀點必然是“跳脫出”市場及價格機制的視野的，這對良性的市場機制發展來說，也是一種必要的補充。 （編輯：杜尚別）

是一本剛出版上線的好書，介紹了商業企業方方面面，但是篇幅很多，閱讀📖起來有點累，可以適當跳過，還是值得一讀的。 《21世紀的公司：現代企業商業運作原理與模式》 [英]約翰·凱 引言 企業在社會中的角色 ◆ 市場經濟的多元化也需要一種共識和規矩，即承認失敗和追求變化。 1 機械的企業思維與管理 ◆ 每個人固然會對激勵做出反應，但其行爲更易受到所處環境的影響，尤其是易受周圍人對自己看法和期待的影響 ◆ 在生活層面，交口稱讚和物質獎勵都能引導人們按照社區認可的規範行事，或者爲增進社區利益做出額外的貢獻。 2 製造業的崛起 ◆ 斯密傾向於將先前的財富積累歸功於個體的勤儉節約，而馬克思則將原始積累比作盜竊、掠奪。實際情況介於兩者之間，但可能更接近馬克思的版本。 ◆ 馬克思對收入和財富分配的描述強調了社會階層和政治權力的重要性，因此，將工人階級組織起來是確保工人獲得其勞動果實的關鍵。 3 公司的崛起 ◆ 阿姆斯特丹證券交易所由荷蘭東印度公司於1602年建立，作爲交易其自身股份的場所。20年後，荷蘭東印度公司又允許第二家公司在該交易所從事證券交易。 ◆ 有些人之所以能夠鼓足勇氣東山再起，可能要歸功於傳奇式的投資家約翰·坦普爾頓爵士道出的一句名言：“投資中最昂貴的四個字就是‘這次不同’。” ◆ 達到一定規模的企業必然形成故步自封的利益團體，進而阻礙集體智慧的發展，排斥商業模式的迭代和產品的創新。所以，如果大型企業依靠業務規模獲取的定價權沒有被競爭所削弱，政府監管部門就要出面施加干預，以確保市場競爭能夠持續爲經濟發展和技術進步注入活力。 4 命運無常 ◆ 所有的命運都是一種福報，因其要麼獎勵，要麼訓誡，要麼糾正，要麼懲罰，所以要麼有用，要麼公正。 ◆ 除了在能源、銀行等傳統產業領域佔據主導地位的巨型國有企業，阿里巴巴、騰訊等民營信息科技公司不僅榮登《財富》世界500強榜單，而且進入了世界上最具價值公司的行列。 5 製造業的衰落 ◆ 2025/10/19發表想法 扎心了，賺錢越多的人，他們從事的工作不需要體力勞動，而且更有趣😭 原文：不同的工種獲得的報酬逐步拉開了差距，這反映了天賦、技能以及權力的稀缺性。基於天賦或專業技能，影視明星、保險代理人和外科醫生的收入要遠高於普通產業工人；基於層級制度（當然也不乏天賦和技能的成分），政治領導人的待遇要遠高於基層員工。而且，收入頗豐之人從事的職業通常不需要付出太多體力，同時也更有樂趣。 ◆ 當今世界，經濟增長的引擎是臉書、谷歌、語音助手Siri、電子郵件和即時訪問百萬首歌曲的平臺，是低成本航空旅行和隨叫隨到的優步，是心理諮詢和基因編輯，是變焦眼鏡和藍牙耳機，是衛星導航系統和手機銀行。簡而言之，經濟增長是由一些看似平凡卻有益於人類的想法推動的，這些想法一旦被轉化爲產品，就使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加輕鬆和舒適 1 一切向好 ◆ 雖然集體智慧是合作的產物，但正是個人、團隊和企業之間的競爭促進了其發展。 2 或許它可以：現代企業理論 ◆ 2025/10/19發表想法 情緒化、不懷好意的提問，不要搭理對方，真誠的交流纔有回應的必要 原文：如果你告訴我你爲什麼問這個問題，我會幫你構思一個更合理的問法，然後纔可能有辦法回答。 ◆ 他們解決委託代理問題的方法是創造激勵機制，以誘導擁有專門知識的下屬將組織的目標視爲自己的奮鬥目標。 3 所有權的神話 ◆ 公司在發行股票時附帶“毒丸條款”，以阻止惡意收購和“激進”投資；“錯期董事會制”規定董事會成員要在不同時間通過選舉交替更換，以阻止收購者對企業實施有效控制。 5 偷工減料綜合徵 ◆ 匈牙利經濟學家雅諾什·科爾奈針對共產主義國家的經濟管理模式提出了“軟預算約束”的概念：國有企業雖然有預算約束，但如果支出超過了預算，其仍然可以依靠政府補貼或救助，因此不必做出艱難的選擇。 6 世界上最愚蠢的想法 ◆ 一言以蔽之，成就偉大的企業是創造股東價值的通衢大道，這將取決於洞見未來的視野和調動集體智慧的能力。 1 金融業的發展 ◆ 在很大程度上，硅谷的成功得益於紅杉資本和凱鵬華盈等風險投資公司的積極作爲。 2 阿諾德·溫斯托克的來信 ◆ 勞資雙方在協商過程中往往會遇到兩種令人尷尬的現象：一方面，積極參與者缺乏廣泛的代表性，因爲大多數員工要麼不肯出面，要麼緘口不言；另一方面，帶頭的參與者特別固執己見。 3 麥克尼爾重返巴拉 ◆ 2025/10/19發表想法 小事情上斤斤計較，很損耗時間精力和能量，實際上人生只要把最重要的一兩件事情上做好就足以改變命運了 原文：在社會交往當中，一個處處都斤斤計較利弊得失的人，註定是不值得信任的（從而加劇了人際關係的脆弱性）；如果除了少數例外情況，沒有人願意與他相處，這個人必然是不正直的（從而降低了生活的能動性）。因此，這樣的人到頭來是損人不利己的。 ◆ 在社會交往當中，一個處處都斤斤計較利弊得失的人，註定是不值得信任的（從而加劇了人際關係的脆弱性）；如果除了少數例外情況，沒有人願意與他相處，這個人必然是不正直的（從而降低了生活的能動性）。因此，這樣的人到頭來是損人不利己的。 ◆ 他指出，訂立契約是可行的解決方案，其中要特別明確所有分歧或爭端的解決機制，即交由誠實公正的第三方進行裁決。 4 空心化企業 ◆ 弗裏德曼曾就國際關係問題提出著名的“金拱門理論”：任何兩個擁有麥當勞餐廳的國家之間都不會發生戰爭。 1 作爲服務的資本 ◆ 2025/10/19發表想法 SaaS，軟件即服務 原文：1999年，美國客戶關係管理軟件提供商Salesforce率先提出了“軟件即服務”（SaaS）的概念，因爲其意識到人們需要的不是擁有軟件本身，而是獲得使用軟件開展業務的權益。如今，“軟件即服務”已發展成爲一個欣欣向榮的重要行業。 2 資本與財富 ◆ 2025/10/19發表想法 潘石屹、張欣夫婦 原文：在特朗普於世紀之交短暫地持有之後，這幢大廈現在歸一個財團所有，其中包括一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張欣（一位中國女性房地產大亨）和神祕的巴西薩夫拉銀行家族。 -- 來自微信讀書

這本書讓我又體驗了一把閱讀的快感。語言精煉優美，特別用排比句式的經濟歷史的描述與議論，讓我念念而返。全文沒有艱深的數理，沒有空洞的說教，卻總是有理有據，有聲有色的侃侃而談，拜讀之時，總是能體驗到一種與滄桑智老促膝閒扯的輕鬆與受教。

​​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已從“資本和設備”轉向“人的智能”​​，價值來源於多樣化人才的協同而非單純的資本投入。 ​​成功商業關係的本質是“社會性”而非“交易性”​​，企業與利益相關者之間依靠社區和團隊的情感與信任聯結，而不僅是契約交易。 ​​“股東至上”與“利益相關者至上”的矛盾無法簡單調和​​，當短期財務壓力凌駕於安全與誠信之上時，企業會失去長期價值。 ​​現代企業是一種“調和型組織架構”​​，在知識密集型環境裏同時依賴層級權威與專業知識，需要找到兩者互動的平衡點。 ​​契約主義的新融合：法律-經濟學視角​​，通過將法律與經濟學運動成果引入公司理論，爲企業性質與監管框架提供新的解釋橋樑。 ​​“集體智慧”與“有序多元主義”​​，沒有任何個人能獨立完成複雜產品或系統，唯有羣體協作才能兌現技術系統的全部價值。 ​​不確定性與關係契約​​，正式契約只能處理有限情境，真正持久的合作依賴信任、聲譽與長期關係。 ​​重新定義商業成功：道德與長期主義​​，企業必須在利潤與公共價值之間找到平衡，否則將面臨信任崩塌和監管強化。

梳理並辨析了公司制度的發展和相關學術研究。 公司在資本主義的發展過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然而現在的公司遠不同於幾個世紀前的公司，如何看待和理解現代公司？本書進行了相關討論。主要是體現在對合同，契約等理論的反駁，以及強調新時代所有權的模糊性，公司運轉更多依靠其中的人的組合。

作者很有幽默感呢，雖然我沒看明白這本書想講啥。

書是好書，只是個人感覺實際指導意義不強

有何新意?望後讀諸君提點一二講於我聽

雞肋 有幫助的幾個觀點都是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