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波蘭]斯坦尼斯瓦夫·萊姆
當宇航員哈爾•佈雷格回到地球時,已經是百年之後。地球變成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烏托邦,沒有戰爭和暴力,甚至不會有事故發生。人們不再願意冒險,而是沉浸在科技創造的虛擬世界中……《從羣星歸來》預測了虛擬現實、電子書、有聲書,以及聊天機器人的發明,深入探討了科技發展、太空探索的哲學意義。
哎。萊姆的平庸甚至狗屎之作,探討的主題和點子本身可以寫得很有意思,但寫得太缺乏思辨性了。 劇透↓ ……全程的順直男人感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這竟然是近幾年的譯作。女角色從始至終只作爲男人的發情對象而存在。一個直男因爲宇宙探險孤獨太久回來看見*女人*就開始躁動不安,覺得沒找到女人結婚這輩子就完了沒盼頭了。somehow用一種道德困境局面半強制地逼已婚女角色上牀——直到這裏我還覺得萊姆好歹能表現一些道德思辨性——然後他們就愛上了!結婚了!?還莫名其妙地"相互契合"?! 順直男的最終幻想,宇宙探險回來之後壓抑啊苦呀,突然有個美少女投懷送抱人生被拯救了。而這個女角色從頭到尾幾乎沒說過半句有信息量的臺詞。 斯坦尼斯拉夫萊姆你見過女人嗎?寫一個女人能這麼難嗎?看索拉里斯星時我還能原諒一個被客體化的女性是某種心理象徵式的幽靈,這已經是我在他作品裏面見到過的幾乎唯一有名有姓的女人。所有擁有職稱的都必然是男的,你作爲和厄休拉勒古恩同時代的作者,到底生活在一個多閉塞的世界啊。 說回核心科幻點子,我猜這本可能是早期作品,思辨性太弱了。一個百年前遠航的人以保守價值觀去看待近未來社會的故事,簡單的反烏托邦,故事架構如此簡單,世界觀極其不清晰。一句"他們給所有人打了藥然後清除了人性中的惡意,並且改寫了歷史"就能把這個背景圓完。你實在太小看人類族羣的數量和豐富程度,也忽略了真實權力的建構以及善惡的模糊性。全程幾乎只有主角第一人稱的"我覺得這不對,沒有惡人類怎麼延續呢"的說教,後期對倫理的討論幾乎完全沒寫。 太大男人式自我中心了。 一個自然而然處於社會結構權力頂尖的男人遭受被邊緣化適應和理解的故事,根本上關乎人的複雜性、意義建構和死亡驅力。然而字裏行間沒有任何對其他邊緣羣體的關注,只有主角自己因爲有着一身牛勁兒心情不好就開始欺壓別人。 這個世界觀的細節只有模糊的平整。起碼——我認爲——假如讀者/作者有經歷過真實苦難、知道無論何時總有人在受苦的前提下,對這樣一個每個人都有發展機會、不會有人因爲他人的惡意受到侵害並且每一個底層有地方得以棲居的社會結構必然有着基礎的理想。文中辯駁善惡的論據不足以說服我,單純以"不好"敝之。比起討論"何爲善惡、對人性造成什麼影響"之類的議題,文中所表現得只有"我一個大男人居然被忽略了,我的成就和錢買不到老婆?這個社會不好!我無能狂怒!" 一個講"起碼我們要對人性有自信"的故事,展露出來的只有傲慢和權力和對弱勢羣體的惡意控制。何況在故事裏看到因爲這種忍不住發情去*假裝自己不經意*侵犯女性的男人是真的很想給他們來兩針,純噁心人。
當英雄歸來 卻發現世界已不再需要英雄… “冷漠遠比譴責更讓我寒心——我們一生付出都被抹殺、被埋葬、被遺忘。” 剛讀完波蘭科幻作家斯坦尼斯瓦夫•萊姆的《從羣星歸來》,讀前本來以爲一張a6p就足夠記錄,結果光是摘錄就抄了四張。有點意思。 讀作者其他作品已是幾年前,這次再讀《從羣星歸來》,不變的是他哲學化的思考以及對技術變革與進步的反思。在他看來,科幻小說並不等同於意味着冒險與奇遇,需要包含對科學的縝密思考,以及對人類社會現在或未來的洞察。 也因此,我們甚至能從他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作品裏讀到關於人工智能時代道德標準問題的探討,對於科技的描寫也並不懸浮。 我們也能在他的作品當中讀到一些已經被實現的科技幻想。比如書中提到主角在書店度過了一個沒有書的下午,因爲科技進步地球上已經不存在印刷品,人們轉而使用一個外觀看似書籍,內置可儲存數據資料晶體的設備。 感覺像是讀到了電紙書設計初稿…同時也貸款懷念了紙質書。與今天人們的現狀十分契合。 在這本接近百年以前的作品《從羣星歸來》裏,描述了一位曾經的宇航員,他曾經肩負着人們的期望,歷經艱苦的訓練和嚴苛的選拔,與夥伴們一起遠航星際探索宇宙。 然而命運和他開了個玩笑,在他的時間維度裏明明只過了十年,但當他歸來時,地球上的時間實際已經過去了100多年,科技水平的飛躍使他們當時的冒險、犧牲,看起來像是個笑話。 他覺得自己“好比是珠穆朗瑪峯的征服者,在經歷了難以形容的艱難困苦以後,發現山頂上居然有一個擠滿遊客的旅館。因爲在他孤獨的攀爬時,對面的山坡上,纜車和遊樂設施已安裝完畢”。 更別提人類還通過科技手段,讓整個世界都達成了一種和平、沒有衝突的狀態。他不能理解爲什麼人類失去了“仰望星空”的衝動,他與這個世界彷彿格格不入。 “當年的英雄”歸來之後,與父母親朋已是天人永隔,沒有人在乎、沒有人需要;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甚至可能成爲影響社會安定的潛在威脅。 這種找不到同類的孤獨感實在讓人窒息。看似社會剔除了風險,但也發現:“失去了激情,天堂也不復存在”了。 讀“我離開時的那座城市,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任何痕跡,這是一件好事…”一段會想到盜墓筆記裏的小哥。 真有異曲同工之妙,看似年輕,實際上已經經歷了很多常人無法理解的兇險,過去的夥伴呢,也很多都已不在。找不到與這個世界的聯繫,直到他找到了新的錨點,哎喲我的古早cp真是越想越對味啊。 你是我和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繫。 如果你消失了,至少我會記得。 這本《 從羣星歸來 》的主角也是,找不到自己存在的痕跡,直到他遇見了當時同事的小孩,這個小孩甚至在後悔自己沒有和他們一起踏上冒險之旅,現在也已經垂垂老矣。 主角在對他說不要後悔的時候,有沒有看向以前夥伴的虛影,甚至他自己呢? 這本算開放式結局,不太喜歡感情線,沒有強衝突,很淡淡的。像是閣樓翻出來一本老人家的日記,很快讀完了。 不知道爲什麼,跟着主角的視角會有一種認知污染。看似烏托邦的世界,生活在其中的人類卻充滿了僞人感。 壞事都讓機器人去做,人型機器人也不允許存在, 主角聽到的處理垃圾的工廠傳來的囈語是否是裏世界的呼喚呢? 壞事都是機器人做的,我們熱愛和平! 簡直是違規卡bug,一股白蓮綠茶味。
書讀完了,感覺有點失落,也有點失望。 這本書講的主要是遠征回來的宇航員如何努力去適應全新的生活(注意,不是“新生活”)和他內心的各種糾結和掙扎。但整個故事看下來,寫的也就發生在剛到地球的短短几天內。 一開始寫他剛回到地球,在機場航站樓裏稀裏糊塗地晃盪了一晚上,這個部分就佔了差不多全書五分之一的篇幅。我能理解作者是想盡最大可能,通過非常詳細地描寫房屋、交通、環境這些細節,來展現一個宇航員從未見過的地球生活。但說實話,航站樓畢竟還是個挺無聊的地方,講來講去都是他繞來繞去走不出去。 接着,他遇到了第一個和第二個女人。她們的出現,更多像是個“工具人”,作用就是幫他、也幫讀者瞭解新地球的生活習慣和人們的精神狀態。所以,他們之間沒發生什麼特別的故事。宇航員本人表現得挺有分寸,或者說作者的描寫還算剋制。 再往後,到了度假村,作者明顯進入思辨環節。宇航員對第三個女人產生感情,來得有點莫名其妙,發展得讓人摸不着頭腦,甚至連宇航員自己都覺得奇怪。作者把這段感情寫得很濃烈,像一團散不開的迷霧,但又經常讓人“出戏”。也許新地球的人類感情狀態就是這個樣子,又或許是作者在處理這段感情時文筆還不夠火候。在這一部分,作者穿插了大量的回憶,總算是讓我們對宇航員的過去有了一些瞭解。 最後的場景是小木屋的故事。大體上是女走男追,男走女追的套路,但總覺得裏面沒什麼真正的感情。中間宇航員想去找以前認識的熟人,及至找到又無甚可談。於是他大半夜出去暴走,最後竟然在荒郊野外找到了一個熟悉的故地。然後,全書結束。(插個題外話,看最後一部分時我有點跳戲到池莉的《來來往往》的最後結尾處) 總的來說,這本書的情節比較簡單。裏面的感情戲對於介紹新地球和新地球人的精神狀態來說是必要的,但作者寫得確實有點無趣。有趣的是另外兩個點:一個是參觀垃圾處理廠,另一個是小行星營救同伴。感覺隨便哪一個都能單獨拿出來寫一本精彩的小說。 話說回來,作爲一本寫於一百年前的書,作者的想象力和預見性確實大大超越了他的時代。只是過了這麼久,真實的地球生活變化很大,科幻小說讀者們的口味和要求也高了不少。現在看來,這本書的歷史地位和象徵意義可能已經大過了它的文學性和思想價值本身了。
一本更多將視野從宇宙、從人類轉向“自我”,所以可能顯得不那麼“萊姆”的故事。 打開這個點評界面之前,心說我要說點這本書的壞話,但是邊寫邊想又覺得這本書可能多多少少有一些被低估,當然其中會有一些我過度解讀的成分在,但就我看來,這本書也算得上是一本不錯的萊姆。 這本是萊姆作品裏相對挺好讀的一本,沒有反覆用專有名詞和場景描寫攻擊讀者大腦。剛抵達地球那一段,雖然顯得拖沓散亂,但確實也在描述未來社會的同時,讓讀者切實感受到了佈雷格所感受到的煩悶與無力。 對星際探險意義的探討、機器的自我衍生與毀滅、對“異鄉人”感受的刻畫、對未來社會的想象,還有托馬斯的故事,是這本書裏比較典型的“萊姆式”的亮點。 但是在此之外,萊姆在本書中更多探討個體自我,而不是人類作爲一個羣體所面臨的困境。 在看到本書中出現女角色時,預期就沒有太高。萊姆的作品裏女性角色出現很少且工具化傾向明顯,在現目前的文學評價環境下多被詬病,這一本女性角色的設計在書評中也多有批判。但我不太願意將之簡單放在性別議題的框架下解讀,一是成書年代限制;二是萊姆的書中,更多在將女性所代表的愛情作爲工具,而不是女性本身。 自我必須要在和世界的交互中顯形,而人類與世界的交互方式、對自我的認知途徑大多被維繫在事業與感情之上。 而在星際探險成爲舊紙、無法再建立新的友情與親情的場景下,被本能驅使、可以掩蓋掉很多問題的愛情是一條捷徑,人能夠藉此快速地重新校準自己的定位。但捷徑就一定有它的弊端,純粹以這種方式校準的自我只是一個單薄的側寫,關於“我是誰”的問題仍然無法得到完全的解答。 在佈雷格的故事中,他試圖通過愛情這個方式尋找到關於自我的錨點——不能講是失敗了,至少可以說不完全成功。 他重新去拜訪航行時候的同事,翻出那些他不願意提及的舊事、爭吵對於星際探險意義的理解、知曉他們仍在策劃又一次的遠航。 而在這之後,他沒有直接回去找那位無辜的女士,也沒留在同事的庇護所中,而是在純粹自我的驅動下進行了一次黑暗中的遠足,並在其中發現了自己和這一個看似陌生的地球存在着的真實的鏈接。 ——直要到最後,直到你真正接受所有能接受的和不能接受的,直到你心中的佈雷格與斯塔克握手言和,直到你能夠不借助任何別的東西而僅僅只是用自己的心靈去尋找到你的錨點,你才能獲得關於“我是誰”的真實答案。那個答案艱澀複雜、晦暗難明,無法解決所有困惑與痛苦,甚至只會帶來更多,但你仍將熱愛這個答案。 因爲這是真正屬於你的答案。 當然,平心而論,此書整體的節奏還是有一些混亂,中後段篇幅明顯偏短。對於人物的塑造也讓人感覺到在多面性之外確實存在一些割裂,佈雷格參加三個環節的測試能看出來他非常能夠忍受枯燥,但也沒那麼老實;他有相當強的自尊心和責任感,但同時他也爲此感到疲憊。堅定和軟弱、冷靜與情緒化、體貼他人與自我中心,不是不能在一個人上共存,但是萊姆在這本書中處理得確實不夠。
No.160 3.8⭐ 萊姆 “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我要離開這裏,走到天空之下,看看星星,感受被野風吹拂的感覺。” 哈爾·佈雷格是一名宇航員,他飛離地球已經十餘年,在浩瀚的宇宙中,地球就是他的錨點,因此儘管很多人都不建議他回地球,他仍然重返地球——他的故鄉——了。 歸鄉二字蘊含了太多,可惜重返故鄉卻沒想象中美好。宇宙各恆星間的時間流速並不一致,他印象中在太空度過的十年,在地球卻已經過了百年。在這百年裏,一.切都改變了。 從衣食住行到人類的思想方面,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今,佈雷格看到的地球是一個沒有激.情也沒有罪惡.的烏托邦。 “比屈扎化”,這是一種把人“去罪惡化”的手段。只要你進行了比屈扎化,那麼你就不能行兇,不能傷害別人,是連念頭也不會擁有。因此世界就變得和平極了,可是,這樣的和平難道不是一種建立在對人性的閹割之上的反人倫行爲的結果嗎?抹消罪惡的方式其實是在消除人性,消除多樣性。 這讓我感到害怕,雖然我不支持罪惡,可是我也無法想象一個完全沒有惡意的世界。所有人都千篇一律,做着同樣的行爲,沒有變化,沒有意外。那我們還是人嗎?我們與機器人的差異還剩多少呢? 佈雷格問,如果所有人都被比屈扎化了,那警察、消防員等帶有危險的工作誰去做呢?答案是:機器人。這就更加可怖了,萬一有一天機器人擁有的自主意識,人類不就是待宰羔羊了嗎?把惡意剔除,也是把才能放棄了。這是一種對人的發展的破壞。 本是歸鄉,卻不料成了異鄉人。本是爲了人類探索宇宙的夢想出航,回來卻發現人類早已經不需要夢想二字了。 因爲人已經失去了求索的意識與能力,這是可怕的烏托邦……我們人類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不要被比屈扎化,我不要量產的感受與體驗,我要我們,都可以擁有各自的缺陷與優點,然後體會不一樣的人生。
“自始至終,我都試圖在自己身上發掘出一種特別的勇氣,去接受那些自己無法接受的東西。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就像一場舊夢”。 接納自己,哪怕你是從羣星歸來的人。 意義,可以不存在。過去的,就是幻影,一場舊夢而已,黎明前出發,黎明時歸來,似是,而非。 太空是試驗場,有關於現代社會的死結,有關於未來世界的想象,一切都在星辰大海之間。 ——“研究羣星?佈雷格,你覺得如果宇宙深處沒有羣星,我們就不會去嗎?要我說,我們還是會去。我們會想要研究這種虛空,並提供一種解釋。” 人類最擅長的,就是用已知覆蓋未知,用未知掩飾無知。
這本書的主題很有意思。科幻總像是在講“走出去”,萊姆這本書卻在講迴歸。 兩個不合時宜的石器時代古人回到了地球,而比屈扎改造後的人類社會已經成了所謂的烏托邦,拜火教式的善惡二元論被徹底摧毀,甚至連激情和潛能也不復存在。 一切都是那樣的陌生且不可理解,兩個人局外人陷入了空前的迷茫與憤怒。 奧拉夫沒有找到錨點,他選擇二次放逐自己,徹底流浪星空。而佈雷格一直在試圖建立聯繫。文末,他憑着直覺的驅使,找到了兒時的山,找到了與過去記憶的物理意義上的連接。 這一刻,他終於覺得自己不再是徹底的局外人。 山在這裏,他也在這裏。 太陽昇起,他在呼吸。 他迴歸了。
斯坦尼斯瓦夫萊姆《從羣星歸來》,這可能是因爲我們生活在一個越來越確定的未來,所以曾經所謂的未來主義,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來自某個平行宇宙的另一種美學,而不是我們的未來,但毫無疑問,萊姆的這本科幻小說是真正的未來主義科幻作品,蘇聯和東歐國家在上世紀中葉之前,未來主義思潮在藝術創作中大行其道,作爲生活在東方陣營國家的萊姆恐怕很難逃離這種影響,書中的男主是一個執行星際探索任務的宇航員,從羣星歸來,因爲相對論的原因,地球的時間已經過去百年之久,社會面貌變化翻天覆地,隨之人的思想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主角幾乎無法理解當時人的生活方式,書中有大量關於未來世界面貌的描寫,實際上因爲影視特效的發展,文學作品裏,尤其是類型文學中,描述一個新事物一般都是一筆帶過,或者做個相似類比,讀者就能想出類似的東西,現在的人見多識廣,不用長篇大論就知道作者要表達什麼,而萊姆創作的年代,視覺衝擊還不像現在這麼廉價,當年第一時間讀到本書的人一定有種眼花繚亂的新奇感,我甚至願意稱之爲成年版《小靈通漫遊未來》,很明顯萊姆對這個未來並不喜歡,甚至基金諷刺和挖苦之能事,書中的未來人不在具有探索星辰大海的精神,整日沉迷於各種聲色犬馬的娛樂之中,萊姆敏銳的稱之爲奶頭樂,讀起來彷彿是在說現在的短視頻和短劇,不得不敬佩,萊姆未來學者的頭銜不是白來的,而這一切可能源自一種叫比屈扎化的人體改造技術,這種技術讓人不在具有攻擊性,任何犯罪企圖或者暴力企圖都不會在人腦中產生,當然人也不在具有冒險精神,這本書除了表現出萊姆作爲控制論專家的技術前瞻性之外,同時也展現了其作爲文學大師的一面,雖然有一定門檻,但依然推薦。
設定不錯,不過後面的走向怎麼讓人失望了?哈爾必須搭上一堆莫名其妙不知從何而來的感情線?讓人感到有些俗套和無趣 首先講好的部分,我覺得他從語義學上面進行了很多的嘗試,例如證明語言是思維的邊界,什麼是無意義的語言,什麼是有用的語言。在淺層上,是各種新名詞。萊姆由於侷限性,無法進行太多設想。他的未來世界還有汽車電話,有電影院,有煙花和霓虹燈,一切都需要實體交互,很多新事物只是舊事物改裝一下外表,換個名字而已,他能設想極限就是虛實交互,這也應證了這句話。而對於哈爾來說,新語詞是新世界對他的霸凌,而且這種陌生語詞在不斷的湧現出來,提醒他不屬於這個時代。社會沒有了 “衝突”“反抗”“競爭” ,反而多出來一堆新造物名詞,因爲這些問題都不會存在,人們不說,而且更無法概念化、無法思考這些東西,人在比屈扎化後,沙人對於人們來說,就是一種永遠不會被理解的概念,把危險思想直接扼殺在源頭,這就保證了社會的和諧。而且當人從小被規訓如此,又無法構想另一種生活,人就只會安於享樂現狀。 他還討論了各種衝突。包括沒有任何競爭的社會是否是好的?這與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包括《記憶傳授人》這種等烏托邦設定相似,也就是批判性思維和個體意志的消失,是否恰恰是美好社會的代價。書中未來社會消滅競爭、衝突、換來絕對和平與穩定,但人失去探索精神,沉迷享樂,文明不再進步,這是代價,在麻木,精神性的倒退中獲得生理性的安全。快要結尾的時候,未來世界的普遍觀念爲,競爭帶來戰爭,是痛苦的,而宇航員探索而產生的犧牲同樣也是痛苦的。這就表明了人本性中蘊含的是推動文明發展的動力,也是痛苦的來源,那麼一味抹殺人性是否值得? 還有探討一種存在主義問題,人該如何自處?人們探索宇宙,不斷的在膨脹下去的一種向外探索,征服的精神,到底對人類文明到底有什麼意義?還是說人類文明最終都要趨近於滅亡,因此這時候我們就應該讓後代更加在一種享樂的環境中生活下去,並且保障他們的生活精神富足?書的設定就是在許多太空探索過後,並無有效進展,因此向外探索的計劃被劃定爲徒勞,人們轉而固守地球。向外探索的代價是,高消耗(性命,資金)卻可能是徒勞的,但其意義在於探索未知、突破人類的極限。而後者的看法在於,要先把地球建成一個非常完美的家園,提升人們的生活水平,達成穩定安逸幸福的狀態。而人類文明的根本目標是什麼? 他作爲一個科幻作家,做出了很多有啓發性的探討,但對於主角情感的刻畫我覺得糟糕。對於艾瑞這個角色,首先我覺得她的形象很刻板,她僅僅是一個失真工具人(以及哈爾曾有的幾段感情線裏的不同女性),一個理由讓哈爾融入未來世界,然後幾乎沒有任何獨立的內心世界的刻畫。我們知道她年輕美麗,已婚,對哈爾有恐懼。然後呢?她的思想是什麼?她的慾望是什麼?她對這個世界有什麼看法?她爲什麼選擇留在哈爾身邊?她因爲一種需求,一種象徵留下來了。哈爾選擇她,等於選擇了適應未來,獲得安寧穩定的生活,而非紫沙。但象徵不等於角色,工具不等於人。 然後!哈爾爲什麼會喜歡她?我覺得這個東西的刻畫是非常不清晰的,他就是覺得他要喜歡她,所以他就喜歡她了嗎?這真的非常的詭異。劇情裏是有三個女性當他的引領者,新時代的傳話者,一個因爲意外找錯人因此碰上哈爾的陌生女人,一個被哈爾非現實意義上“救過”的美麗有錢女演員,一個有魅力的已婚婦女。哈爾對艾瑞的感情,一如對之前的幾個女性一樣,是突然迸發出來的情感,只不過對於艾瑞,他更想要一眼定終身。他是舊社會文明的代表,沒有被比屈扎化(無法產生任何競爭,傷人,探索的想法),所以他會想脅迫她們,我認爲萊姆是在諷刺舊社會對女性的脅迫,但是劇情發展很牽強。 他們沒有什麼共鳴(思想上和經歷上的),甚至沒有交流,看到的是隻有一個孤獨男子看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他就是覺得他要喜歡她,所以他就喜歡她了,新世界裏夫妻過一年可以馬上離婚,所以在順理成章之下哈爾和艾瑞結婚了。我:???哈爾的愛裏混雜着一種舊時代的固有觀念,當得知艾瑞已婚時,他的第一反應是“我要和你丈夫談談”。艾瑞也覺得奇怪,因爲在未來世界的婚姻觀念裏,這種“談”毫無意義。書裏沒有讓這個張力展開,就幾句話,然後艾瑞也沒有反抗,兩人就這麼稀裏糊塗地走到了一起。 而且讓我費解的是,他倆“思想觀念差別那麼大,爲什麼能合到一起?”,書裏寫哈爾和艾瑞很契合,but,哈爾的思維方式是“舊時代”的,他是一個一百多年前的人,他相信開拓精神,個體意志、相信奮鬥,相信探索宇宙是人類的天命,並且還有紫沙的想法。而艾瑞所代表的未來世界,對這些東西是漠然的,個體意志被規訓,探索精神和爭鬥被視爲多餘,人類的享樂和地球問題纔是重點。而且哈爾是反對比屈扎化的,艾瑞是堅信比屈扎化的,這種原則上的的鴻溝,到底是如何和解的?如果萊姆想寫真正的和解,他需要讓哈爾和艾瑞對話、衝突、彼此改變,讓哈爾理解未來世界爲何選擇固守地球,讓艾瑞理解探索精神對人類意味着什麼。 最後一個問題,“爲什麼不讓哈爾自殺?”,我覺得這裏不讓哈爾自殺是作者“決定”的,因爲從邏輯上講,哈爾有太多理由自殺,他失去了自己的時代,失去了戲劇,和極限運動帶來的享受,無人理解他,他被當作異類,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探索宇宙的意義,被未來世界視爲未開化的,連愛情都是一種武力下的妥協。如果萊姆讓他自殺,這個結局是完全合理的,而且也有悲劇色彩(我一直隱隱期盼如此,因爲感覺哈爾太絕望了,特別是還鋪墊了一堆他爲了太空中受過的各種苦難,又後被告知開拓毫無意義,這樣產生的虛無感完全足以摧毀一個人)。但萊姆選擇了讓他活下去,甚至讓他與艾瑞結婚。劇情走向就是他想自殺,艾瑞追上來,他選擇留下。萊姆並沒有在書裏明確說清楚,他不自殺有什麼意義。
其實我個人對這本書總體的評價絕對是高於一般的,一寫到未知冷漠的宇宙時,萊姆文字熟悉的震撼感就回來了,宇宙遠征者的精神和人類見識過無垠再回歸社會的心理上產生的無歸屬感,我很喫這種故事內核的衝突,這是我對這本書非常喜歡的部分,至於我不喜歡的部分,那不重要,喜歡的萊姆其他經典作品的,這本可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