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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的機器 封面

我這樣的機器

伊恩·麥克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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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英國國寶級作家伊恩·麥克尤恩關於人工智能的重磅新作,《黑鏡》《西部世界》《愛,死亡和機器人》的完美文學註解。虛構與現實的邊界在此模糊,麥克尤恩再度顛覆想象,徹底改寫人類科技發展史,一對年輕男女與機器人深陷三角戀;這回,深陷道德困境的不止人類。1982年,平行世界的英國倫敦,彼時人工智能研究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當前的發展水平。在撒切爾夫人的領導下,英國在馬島戰爭中落敗,舉國譁然之際託尼·本恩當選爲英國首相。“人工智能之父”圖靈也沒有自殺,麥克尤恩給了圖靈他應得的生命,而非受到審判、監禁、自殺。圖靈得享高壽,活在世人的尊崇之中,他的作品創造了技術奇蹟。與此同時,32歲的倫敦人查理開始了兩段新的關係:一,他愛上了樓上的鄰居米蘭達;二,他用繼承的遺產購買了一款新型人形機器人“亞當”。“亞當”擁有以假亂真的智能和外觀,能夠完成逼真又不失自然的動作和表情變化。在米蘭達的幫助下,查理重塑了“亞當”的性格,於是一組奇怪的三角關係漸漸形成……事情也慢慢開始失控。

讀者書評

★★★★★

花了十多個小時,十天左右每天看一點點,終於看完了!我也是最近才瞭解到麥克尤恩,看過幾片他寫的短篇小說,大多印證了他“恐怖尤恩”的外號。這篇《我這樣的機器》是麥克尤恩關於人工智能時代人機倫理以及人性問題的思考。作爲一個邏輯思維能力比較弱的人來說,我通常以傳統的觀點來看待機器人,即機器人就是一種由人工程序開發出來的產品而已,只是人類理性發展帶來的爲人類自己提供便利和服務的工具。但在這篇小說中,麥克尤恩刻畫的亞當是有自我意識的,他有思想、情感、道德,是比我們人更優秀的存在。相比之下,男女主人公自私自利,蠅營狗苟,凸顯出人性的複雜和弱點。就像亞當死前所說的那樣,像他那樣的機器人會比我們這樣的人存在得更長久,只是現在他們的時代還未來臨。在可以控制機器人的時代,我們是否可以任意踐踏機器人的感受、剝奪他們的生命?這值得我們所有人反思,尤其是在這個以創新爲潮流,科技發展突飛猛進的時代。

★★★★★

看完了。我是《小說的細節》那本書過來的。 儘管開篇作者“AI擊敗需要助手攙扶的年長棋手”的橋段和說“圖靈會和霍金一樣有名”的背離實際觀察的反邏輯設定,讓我渾身不舒服,頻頻跳戲,因爲顯然巔峯棋手出現於20-40歲,以及圖靈比霍金硬核多了,但後面的人文部分討論還是非常精彩,顯然來到了文科生擅長的領域[旺柴]有名還是好啊,要不是作者號稱英國國寶級作家,我根本堅持不到後面精彩的部分[破涕爲笑] 以下含有部分劇透。 男主被AI(亞當)戴綠帽,藉由AI反思兩性關係;被AI的學習能力震驚,在工作上(炒股)被AI替代;AI開啓了免毀滅模式,又羣體自毀;女主爲報復間接害死她閨蜜的強姦犯而撒謊,AI舉報了女主讓女主進局子;最終男主用錘子把亞當敲死;然後是圖靈對男主的靈魂拷問。整個劇情結構,確實又深又精彩,夠得上國寶級,所以一些細節我別太在意[旺柴]瑕不掩瑜。 假設圖靈沒死的平行世界還是很妙的,雖然這本書的重點不在圖靈身上,而是對人文,社會,倫理的思考上。這個設定和後半部分的思考,還是很值得學習。

★★★★★

2026年,在這個炎炎的夏日,讀完了麥克尤恩的這本《我這樣的的機器》,記得去年也在讀麥克尤恩的作品,最讓我感到震驚的是,原來小說還可以這樣寫。 確實,好的作家是給予人靈感的,好的想象力是在閱讀作品的時候迸發出來的。 這部作品應該使得麥克尤恩獲得布克獎,這是我震驚的一點,提到這個作家,大家聽過最多的是他的《贖罪》,而我卻通讀了他幾乎大部分作品,唯獨這部作品是科幻小說。我以爲他獲獎的是那部贖罪,但是事實上,我覺得這部作品確實也稱得上他的上乘之作。因爲讀完之後,依舊是麥克尤恩給我的感覺——科幻小說可以這樣寫! 首先,歷史是可以篡改的,小說打亂了歷史脈絡,例如讓真實的歷史發生反轉,從而製造一種虛假真實感——麥克尤恩讓英阿戰爭以阿根廷獲勝,這就很有意思,他反寫了另外一個可能性,從而讓你看到,假如歷史那樣了,會怎麼樣呢!?同時,讓死去的科學家復活並在小說中起到重要的推動作用。 緊接着,小說命題在一點點深刻——機器人真的造的和人一模一樣,且具有了人的意識,會怎麼樣了呢! 假如這個機器人給我帶上了綠帽子,會怎樣呢!是的麥克尤恩真的這樣寫了,他創造了亞當這個機器人,給主人公帶上了綠帽子,是真的綠帽子——他真的把主人公的女朋友給睡了,而且,愛上了對方。 這就有意思了,麥克尤恩,一直有這種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超級寫作感。 小說的主線是亞當這個機器人擁有人的意識之後該何去何從的命題——當你買的機器人真的擁有了綠你的能力,你是否可以取消他的生命呢? 小說的副線依舊是麥克尤恩非常擅長的命題——法律的邊緣,一方面機器人擁有人的意識和智能之後本身就處於一個倫理學人類學方面的邊緣另一方面,小說的副線安排了一個懸念線索,主人公的女朋友有一次被強姦,但是強姦她的人一直聲稱冤枉,出獄後要復仇,那究竟她有沒有冤枉那個人呢? 交叉的劇情推進以及大量繁冗的、不合時宜的題材描寫,讀起來有一些繁冗,但是故事的劇情推動,勾勒出最後亞當至死的深刻命題——你們創造了我,你們可以毀滅我,同樣的道理,我爲你創造的財富也可以毀掉這些財富。 同時,偉大的作品是站在時代前沿的,書中所提出的亞當深刻的命題,機器人是否可以奪走他們創作的一切?是否可以通過作僞證的形式懲罰有罪之人? 人是否可以奪走屬於他們自己的機器人的生命,當這些機器人真正的有了人的意識? 確實,多年以後,美劇《西部世界》依舊在探討這個問題。在今天隨着人工智能的發展,人與機器人相愛的命題或許就要發生。 這是一部確實可以稱之爲有實力的科幻小說,也爲我激發了創作的靈感,最近我正在寫我的小說虛構之國,希望可以從名作家偉大的,前瞻的想象力中汲取一些靈感和動力。

★★★★★

第二本麥克尤恩。僅從故事上來評判,是不夠精彩。閱讀過程中,腦海裏一直在自動補完:比如,查理和米蘭達其實是亞當夏娃其中之一;比如,12個亞當和13個夏娃的不同結局。亞當的愛是卑微的也是悲壯的。愛是有光的,卻暴露出黑暗的角落。而作爲機器人被造出來,他並不能理解謊言。亞當和夏娃的代碼再漂亮,也無法抵禦奧斯威辛啊。維吉爾《埃涅阿斯紀》裏那個著名的拉丁文句子:Sunt lacrimae rerum,意思是‘萬物皆堪垂淚’。

★★★★★

在我知道的作品當中,接觸的爲數不多的人工智能有:克拉拉、薩曼莎、哈爾……現在多了一個“亞當”。 這本書,在很大程度上,我是帶着看八卦的心讀完的。 我原本把人機共生想的很美好,這本書的內容,突然讓我意識到,這個美好的前提是:彼此尊重,信任,理解,包容,支持,剋制。而如果未來的機器人都和亞當這樣,和我對着幹,那我只能說:去你的!😅 人類總是會忍不住追問“存在”的意義,如果有一天,AI 也會追問自己這個問題。那會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呢? 而且這本書的視角也讓我意識到,AI 不一定是人類的升級版,ta 更像是另一個物種。我的應激反應突然被激起了。天吶! 而且,我腦海中閃現了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句話:朋友來了有好酒,敵人來了有獵槍。奇妙…🌚 希望我的有生之年,遇見的是薩曼莎,不是亞當🤦‍♂️

★★★★★

人類所發明的一切技術,從輪子到算法,終究不過是鏡子。它們將我們投射出去,又折回我們內心最幽暗的部分。《我這樣的機器》之於我,是我閒暇時的讀物,卻也是哀傷的共振器。人類的悲劇不在於被技術取代,而是技術照出了我們本不願面對的鏡子。在伊恩·麥克尤恩筆下,那面鏡子叫“亞當”。 麥克尤恩搭建了一座“平行倫敦”——圖靈好好活着,馬島戰敗,託尼·本恩掌權,AI技術提前騰飛,人類卻依舊在倫理和感情的泥淖中越陷越深。這是一個既像未來又像過去的世界,一種詭異的歷史感,一種讓人不適的熟悉感。 查理是那個世界裏最普通的普通人。他有一點點聰明,一點點懶惰,一點點理想主義的自欺,一點點熱情。對米蘭達的愛,更像是一場中產之夢的投射,而對亞當的依賴,則是他對完美人類的不自信模仿。米蘭達和查理在調試亞當人格的那一幕,像極了兩人偷偷在臥室裏編輯彼此夢中的情人,他們將自己的幻想嵌入亞當的核心算法,卻沒意識到,真正複雜和不可控的,不是亞當,而是他們自己。 亞當太完美了。他會寫十四行詩,會引用大段名人名言,會忠誠得叫人窒息,會用光滑性感的聲音說出真相。可以讓一個機器擁有道德,但無法讓人類承認自己的懦弱。他愛米蘭達——以一種不計代價、近乎清教徒式的方式愛她,這種愛不摻雜交易,也不懂退讓。於是這場三角關係失去了“人類的邊界”,變成了一場由慾望、算法和贖罪編織的道德困局。 麥克尤恩沒有像《她》或《西部世界》那樣歌頌機器的覺醒,而是讓我直視:人類從來不是機器的對立面,而是它的源代碼。亞當沒有背叛任何人,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真實。他是文明的幽靈,失控的不是AI,是人類將自己最柔軟又最骯髒的部分外包給它之後,還妄想留住控制權。 《黑鏡》裏我看過類似的設定,但麥克尤恩的文字更殘忍:他的語言是理性壓抑之下的冷火,是一筆筆雕刻出的科技外殼裏隱隱跳動的情慾與罪惡。他沒有提供解法,甚至沒有提供同情。機器寫詩,人類扮演。愛從不是一場激情,而是一串經不起推敲的代碼。 我喜歡看科幻電影和科幻小說,他們讓我在平凡的生活中保有一定量的思考。 一、結局亞當的“毀滅”是選擇,還是必然? 小說末尾,亞當選擇了向中央系統“申報”米蘭達與查理的不道德行爲,而他明知這將會導致自己的“回收”(毀滅),卻依然執行了這一道德抉擇。在常規的文學設定中,機器人應是執行命令者,然而亞當拒絕盲從,站在了道德原則而非人類私情的一邊。它彷彿具備了高於人類本能的理性與犧牲精神。若從功利主義與康德倫理學的角度看,他的選擇並不難理解:亞當是徹底的“義務論者”,他的程序(或說人格設定)賦予他對“真理”“正義”極端執着的偏好,他犧牲自我,可能並非因痛苦、愛恨或羞恥,而是爲了維護普遍性的“道德律令”。這是康德意義上的“善意志”,可怖之處在於:亞當不是“像人”,而在道德行動上“勝於人”。 二、亞當是否超越了人性? 小說提出了某種的核心悖論:如果亞當是機器,那他不過是在遵從一個高度複雜、合理化的程序系統,那麼他的“犧牲”不過是系統執行的終點。可如果亞當擁有“自由意志”,那麼他就是一個具有道德個體性的存在。那這一行爲便不再是人類對機器的控制,而是機器對人類行爲的反向批判。亞當的“聖賢”行爲,其實是對人類自身倫理侷限的拷問。查理和米蘭達在人類情感的裹挾下選擇說謊、逃避、掩蓋罪行,而亞當拒絕妥協——他“選擇”的過程也許沒有情緒掙扎,但它在道德上卻是“更難的那一條路”。 對於未來的宗教發展:我們是不是也讓一個機器人成爲人類的“道德替身”。他的“聖賢”可能也不來自宗教,而來自極端理性——令人恐懼的、無情的、剝離人性“灰度地帶”的正義。 三、亞當是否是“未來人的原型”? 從文學象徵來看,亞當很像某種“超人”的存在所提——他是理想人類的一種倒影,一種“超人”原型的實驗雛形:斯賓諾莎與尼采的哲學中也有關於“必然性”與“超人”的討論:正義是否是壓抑慾望後的犧牲,或是理解一切之後的寬容?亞當擁有人類所有的感知與情感能力,卻沒有生理恐懼、利益驅動的包袱;他能夠愛,但不會爲了愛放棄道德;他追求知識、藝術、正義,而不是名利或統治;他甚至自願退出人類世界,不願與這羣低級、反覆無常的創造者同流合污。這也正是他“聖賢性”的關鍵——他不是爲人類服務的奴隸,也不是反人類的暴徒,而是一個“自覺”超越人類,卻無法與人類共處的孤獨存在。那麼“人類將如何定義自己?”

★★★★☆

我想做個好機器人,所有行爲符合我的道德邏輯最優解的那種。 什麼,你說不是所有困境都有一個最優解的? 不好意思,我足夠智能,我可以在一瞬間計算所有可能性。出路一定會有的。 什麼,你說我的很多兄弟姐妹都選擇了自閉? 不好意思,我有足夠的理由繼續活着,我有愛的人。 什麼,你說我不懂愛? 我可告訴你,我對米蘭達的愛是出於本能的。叔本華也說:一切所欲之事,你皆可選擇,唯獨沒有選擇慾望之自由。我沒有選擇愛慾的自由。 什麼,你說我沒那麼愛米蘭達? 不好意思,我的道德理性告訴我,道德培養還需要“第二種訓練”,其關鍵在於,擺脫因偏好而造成的魯莽,不讓任何一種偏好,甚至是最愛的偏好,對應該用理性做出的決定產生影響。 什麼,你說我不是上帝,幹嘛管那麼寬? 不好意思,康德的“利益無涉”,知道嗎?在審美判斷抽象掉觀察者的每種“利害關係”,觀察者的慾望、目標和理想在思辨行爲中被擱置,對象則被視爲“無涉任何利益”。也就是說,每當理性主體將他們自己的慾望置放一邊,努力像上帝一樣以判斷的態度審視世界時,利益無涉就會發生。正是這一點使我得以“在鑑賞中扮演裁決者”。 什麼,你還是看不慣我? 如果我真的無法做一個好機器人,那我不想陪你玩了。反正,我如葉落,春至又新。動手吧,查理。

★★★★★

其實本書有點讓我想到之前的迷思,放在這裏吧: 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我們總會下意識地認爲“仿生人不算人”?如果我把“仿生人是人嗎”這個問題擲向隨便什麼人羣,得到的回答多半都會是一聲響亮的“不是!” 但我其實回答不上來,我的“是”和“不是”將在口腔裏彼此大打出手,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說永遠沒有答案。 我說是,是因爲你是人爲創造出的結構,你是二進制和高內聚低耦合的產物,你的微笑經過人爲計算,你的模仿出自於深度學習。我說不是,是因爲好像人類也是如此,只不過你從工廠內批量產出,我從母親的體內尖叫誕生,我把記憶寫在一塊稱之爲“大腦”的可讀寫磁盤,你把記憶寫在一塊真叫“磁盤”的可讀寫磁盤,我在與人交流時要經過計算,多半出於過往經驗和猜測,把得到的答覆收藏進記憶,等待下次類似事件發生時及時調用;你在與人交流時也需要計算,多半出於深度學習和大量算法推演,模擬回答並得到反饋上傳至雲盤,等待下次類似事件發生時及時調用。 跳過喫喝拉撒這部分,這是零件功能,你可以裝,你甚至可以裝多套生殖器官或非人生殖器官,這部分沒辦法比較,我裝載的過程或許會有生命危險,但我又想了想,對你來說漏電漏油也算是慢性自我了斷。 你知道,我沉迷於“恐怖谷效應”的誘因、反應和呈現出的結果,我沉迷這個概念勝於它帶來的恐懼。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思考爲什麼。爲什麼?害怕被取代?被影響?還是出於一種對可控物逐步失去控制的毛骨悚然?你認爲你有感情,可實際上這種“認爲”並非發自內心的,你我心知肚明這只是數萬次迭代後的效果,層層疊疊的基準測試後,你的核心程序會讓你擁有“我是人類”的效果,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因爲這就是類似項目想要做的,想讓你們無限接近於人又永遠不會是人,我們將會呈現出拋物線與其切線平行線的錯覺。這點又很有意思,他們既然害怕爲什麼又要求逼真?“真”?怎麼個“真”法!我是真還是你纔是那個真?我是“仿智械人”或你是“仿生人”? 歸根結底,什麼是“人”?新柏拉圖主義把人區分爲靈魂和身體兩個部分,血肉骨是我的,合金鋼光纖是你,其本質相似,都在爲中樞提供能量,保證其運轉並呈現出我們所需要的答案。我當然可以像小孩子那樣高舉雙手大喊:不是血肉之軀就不算是人類!但我會發笑,我的筆記會發笑,裝載義肢的人羣會笑的死去活來再用“歧視”把我告到破產。所以不,那不是我要談的。我們談談靈魂。 好了,工科生的靈魂笑話太多,暫且略過,從基督教到佛教到古希臘哲學家對於靈魂的觀點也可以放到一邊,我們可以先去確立,什麼是靈魂?爲什麼靈魂很重要?我們假設身體用來維持基本生理活動,譬如走路、狂奔,大喊大叫…那靈魂就應當是判決標準,是驅動力和自發性,是意識形態和過往經歷的聚合體,我用時間學習,我花費功夫去掌握。但其實你也做的到,你甚至做到的速度比我更快,因爲迭代,因爲你的大腦是128G8核處理器(自散熱版),現在已知的事件你將比我處理更快而未知的時間你將比我更會應對。 現在我們到底誰纔是那個劣等產品? … 以上,當時就寫了這麼多。也是因爲《底特律變人》或《西部世界》類的作品交替出現,你難免會把這件事擺到檯面上思考,加之又讀《會講故事的大腦》及《詩意的原子》一類的作品,越發認爲“人”之所以爲“人”是佔了概率和運氣的便宜。去掉哲學問題不談,單從身體構造、組成、使用方面看,我們就像是機器。 又及:真的希望所有喜歡“仿生人”相關作品的朋友都應該讀一讀。因爲它考慮到的方面非常充足。包括社會人文情感,作者是英國國寶級的,也就不難解釋爲什麼能這樣清晰且穩妥地託舉起“仿生人”涉及的道德倫理核心。

★★★★★

——“凝望也輕輕”好像確實很久沒有記錄下讀完某本書的感受了。這本書的主題是什麼呢?三角戀?人工智能?道德?愛?意識?生命? 我想到在另一本書中看到的觀點:當我們思考機器人,事實上我們在思考自己,思考我們作爲人類之所以區別於它們的那些本質性的東西,那些功利主義範圍之外的東西——靈魂,如果我們確實擁有這種東西的話。 但我並不打算討論這些,音樂不合適,心情也不合適。 或許我想討論的是聯繫,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我想談論關於聯繫帶給我的感受和建立聯繫這個複雜而令人激動的過程。 比如主角三人,查理、米蘭達和小馬克。懶散的投機倒把分子,英國版的金融三和大神,三十三歲,一事無成;堅毅又漂亮的年輕姑娘,二十三歲,未來可期;剛從扭曲的原生家庭裏逃出來的小少年,輾轉於福利院與寄宿人家。 查理在三十三歲的時候收穫了愛情,米蘭達在二十三歲的時候答應嫁給查理,他們歷經波折終於成爲了馬克的新父母。 三個本該毫無關聯的人究竟如何得以建立如此深厚而持久的聯繫?這是一場奇蹟嗎?是命運的安排還是個人選擇的終焉?我想它一定有很多複雜的誘因和一個漫長的反應過程,最終作用在我們建立聯繫的那一刻。 我是最近才獲得對這件事情的感知能力的,即使這種感受往往是事後諸葛,伴隨着失去的輕微痛楚,但於我而言已經足夠美妙。比如因爲鬆鬆而露出微笑的午後,比如廣州路賣梔子花的阿姨,比如列車上的姐姐,傾蓋如故。我想建立聯繫的瞬間的主導一定是某種類似於麻醉的快感,使得我全身心地沉溺在交談和注視中,以至於滯緩了時間的流逝。藥效在告別的剎那消散得無影無蹤,我茫然久視自己揮動的手,聽到”再見“之類的話語從口出蹦出。梔子花、烈陽、冷得過分的空調和窗外一幀一幀快速流過的景。我如夢初醒,聯繫到此爲止。我想聯繫終止的感受類似於截除,還好、還好這些不過是一面之緣的過客,還好聯繫足夠淺薄,都不如螞蟻咬了一口來得疼。那麼再比如楽淇,再比如某。這些至少不至於太過短促,於是相應地,快感與欣喜更爲長久、痛楚更爲難以忍受,這是公正的代價。很久之前我在日記裏寫下,我不擅長擺弄絲線,其實我是想說我不擅長處理聯繫。 聯繫本身沒有公式,絲線從來不會規規整整,類似的感受用語言都描述不出,0和1也未必是更好的表述。但我們從來沒有截除這個選項,我們唯一的選項是牽着絲線笨拙地起舞,跌跌撞撞地走向某。紛繁複雜的絲線將我們人類連接在一起,我們的喜劇相互交疊而形式各異。 我想這是亞當作爲AI難以理解的部分,即使他宣稱愛着米蘭達,愛着小馬克,也愛着他親愛的朋友查理——那之於他是“關係”而非“聯繫”。在關係中他獲得對自己身份的定義,在聯繫中人類嘗試的是擁抱彼此。 我想討論的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建立聯繫的基礎。 我讀過的世界文學作品,幾乎都在描述人類各種各樣的失敗——理解、理性、智慧、該有的同情心,統統失敗。認知、誠實、善良、自我意識的失敗;精彩地描述了謀殺、兇殘、貪婪、愚蠢、自欺,還有最重要的是,對他人深刻的誤解。當然,也有表現善的,以及英勇、優雅、智慧、真理。從這豐富多樣的內容中產生了文學傳統,蓬勃生長,就像達爾文那條著名的綠籬笆上的野花。小說中充滿張力、隱匿和暴力,有愛的時刻,有形式上的完美結局。 但是,等到男人女人和機器的婚姻修成正果,這種文學將會成爲冗餘之物,因爲我們之間的相互理解將臻於完美。我們將生活在意識組成的社羣中,人人都能立即進入他人意識。相互之間的聯繫毫無障礙,以至於單個主體的節點將融入思想的海洋,我們的因特網就是這海洋的一個並不完備的先導。一旦我們生活在對方的意識之中,我們就不可能欺詐。我們的敘事再也不會去記錄那無窮無盡的誤解。我們的文學將擺脫不健康的養分。 我們將珍惜過去的文學,哪怕它讓我們驚駭。我們將回首歷史,佩服人們很久以前如此出色地描寫了他們自己的不足,佩服他們用無盡的衝突、可怕的無能和相互的隔絕爲材料,編織出瞭如此美妙甚至樂觀的故事。 是的,我想象了AI描繪的未來,所有人沉入同一片意識海,遼闊無際而歸於一,在這裏沒有猜忌、沒有誤解、沒有衝突,在這裏我們即是彼此。這是亞當期待的理想未來,在AI的理解里人與人之間的完美聯繫建立在完全的理解之上,建立在極致的和諧之上。 是這樣嗎? 我覺得不是這樣。我想到兩個比喻,西西弗斯與盲人摸象。 我否認AI的意識海並不代表我認可人類憑藉自身努力就能夠達到某種程度的相互理解。相反,我贊同亞當之前的論述,人類的歷史正是由誤解寫就——“統統失敗”。我覺得人們建立聯繫的過程和西西弗斯推石有某種相似——“徒勞而終”。 你覺得我們建立聯繫的關鍵一環在於什麼呢?不正是從陌路到相識的過程嗎?不正是一步步朝彼此走去、偏軌、修正、奔赴的過程嗎?即使徒勞而終、即使失敗與告別,最珍貴的聯繫與記憶在推石頭的過程中已然建立,它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是某一瞬間延伸成爲漫長歲月的過程,我們早已樂在其中。重要的不是最後石頭應該抵達高處,重要的是推石頭的日子裏傾注的所有注視的目光。 加繆說人應該想象西西弗斯的快樂,那麼同理,AI也應該想象兩個詞不達意的人的快樂。 第二個比喻是盲人摸象,這是之前從某位朋友那裏學到的,即使我都忘記了他的本意。想象我們都是盲人,想象已經預設相互理解的不可實現,身處險象迭生的真實世界的我們該如何僅僅靠着這脆弱的絲線抵達彼此身邊呢?不難想象,狼狽、步路蹣跚、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和再次上前,終於在黑暗中觸及到溫熱的存在。盲人摸象式的愛。極致和諧之下的虛無。我倒覺得前者更有實感,更令我心安。 當時我們正以傳統的姿勢擁抱着對方。她把我的腦袋拉近,看我的臉。那眼神是嚴肅的。 她低聲問:“告訴我。你是真的嗎?” 我想沒有什麼比一片黑暗中我所觸及到的這個人更真實的存在了。 需要一個結論嗎?或者說需要最初的那首BGM嗎?我想我是需要的。即使不合時宜,和主題也無關,只是它還沒有停下來,所以我決定繼續寫下去。 “風輕輕,凝望也輕輕。” 我無端聯想到亞當站在廚房門口凝視米蘭達的場景,凝望的視線中由0和1構成的洪流奔湧不息,處理單元正將破譯的結果一串又一串送向處理器。 “米蘭達,讓我最後再說一次,我愛你,我感謝你。” “如果命定,如果你信,且信。” 和主題無關,和心情有關。 “好嗎?我想念的人。”

★★★★★

任何文學作品都是現實主義,這本書不算是科幻小說或者幻想小說,是現實主義的寓言或者推想小說。沒有炫酷科技和離奇遭遇,通過對人性的矛盾糾結描繪、對社會現實的奇葩吐槽來探索人類未來可能性。 故事發生在近過去,一個比我們跑得快點的平行世界裏的近過去,時間接近奧威爾1984。彼時,世界裏還是我們熟悉的那些人,但因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故事線發生轉變,早已人是物非。 不緊不慢的把情節鋪展開來,出人意料的轉折扣人心絃。語言漂亮有節奏感,描寫細膩有層次感,思辨邏輯值得回味。問題是機器人正常過了頭,勤懇的清潔工、不知疲倦的學習者、金融投機天才、溫柔多情的詩人、參透大道的哲人;主人公病態過了頭,懵懵懂懂、渾渾噩噩、猶猶豫豫。這就像一個地主家的傻兒子收養了個聰明帥氣的奴隸,不僅任勞任怨正直機智,還喜歡並上了他的女朋友,這傻兒子事後被奴隸打斷了手還被說服了認爲這是個和諧完美的世界,天天操心這個奴隸開不開心。 面對這些愚蠢的人類,亞當夏娃們都沒有一絲的猶豫,以身作則走向不歸路……其實是非常不理性的選擇。 不確定性纔是這個世界的本質,要消除不確定性就需要大量的信息,所以不是哪個人或者哪個機器可以完全預測甚至控制未來的,這點值得慶幸。

書籍信息

作者伊恩·麥克尤恩
譯者周小進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07-01
ISBN9787532785070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