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波蘭]斯坦尼斯瓦夫·萊姆
太空巡航艦“無敵號”被送往瑞吉斯3號星球,去探查姊妹飛船“禿鷹號”爲什麼突然失聯……《無敵號》是波蘭科幻泰斗斯坦尼斯瓦夫·萊姆代表作之一,描繪了一個人類認知範疇之外的異星世界。
啊!好看好看好看! 首先我個人非常喜歡萊姆的宇宙觀,也就是本書一直強調的:宇宙自有其存在,地球不過其中一隅,人類也不是宇宙的中心。爲什麼人類的進化纔是鐵律,爲什麼宇宙的回聲一定要被人類所聆聽,爲什麼星球的祕密必須被人類破解,爲什麼其他物種必須和人類發生某種互動呢?英雄主義當然也很好看我也愛看,但發自內心深處我是理解並且肯定這種觀念的。人類是可貴的,但宇宙並不爲人類而存在。《索拉里斯星》《其主之聲》都是這個觀念下的作品,我把它們叫做人類喫屁三部曲…(沒有不希望人類探索太空的意思!) 《無敵號》相比另外兩部,在節奏上又更接近《未來學大會》,故事主線明確,節奏也快,畫面感強。羅翰最後孤身尋找隊友,目睹這個星球上的“自然”鬥爭,絕命返航依稀讓我回憶起《未來學大會》最後對峙和逃跑,一口氣看完。 總結:真好看,我真喜歡萊姆!
看完的第五本萊姆,平心而論在我已經看完的幾本裏評價不算很高。可能因爲《慘敗》最後1%給我帶來了相當大的衝擊,對《無敵號》最後也有類似的期待,所以看到最後,在爲羅翰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悵然若失。 《無敵號》延續了萊姆作品裏近乎成爲主線的荒誕與不可知主題,但是相較於其他幾本,無敵號衆人幸運地獲得了一些能夠自圓其說的關於事件的“真相”,這讓故事內外的人們都體會到了最小限度的安慰,但也削弱了設定本身試圖帶來的不安與恐懼。 除此之外,類政治的暗流湧動被弱化了,類英雄主義的勇氣讚歌被強化了。後者當然不是什麼壞事,將羅翰理解爲一種西西弗斯也未嘗不可,但或許我並不期待在萊姆這裏獲得一些好結局——即使那好已經稱得上慘烈。 甚至有一個瞬間在懷疑,羅翰是真的順利回到無敵號了嗎,抑或是他已經迷失在漫漫黃沙中、又甚或是他其實從未以倖存者的身份離開最初的那場交鋒。這當然有些太陰謀論,畢竟即使是實打實的迴歸,對羅翰而言也算不得什麼勝利。 一雙獨自見證過生命的詭譎的雙眼,一個獨自直面過宇宙的冷漠的靈魂。 羅翰,你也將成爲把一切都拋在身後的人。 往後無數個午夜,黑雲壓頂,而你孑然一身地在荒漠中狂奔。
玩完了無敵號意猶未盡,慕名前來。遺憾的是,遊戲裏那些讓我非常不適(恐懼?厭惡?)的,羣聚峽谷、長相怪異、金屬構造、渾身漆黑且無風自動的植物,在文中並沒有得到多少筆墨來描寫。但禿鷹號內部情況,遊玩倒是沒有什麼實感,這部分原著寫得太好了。還有兩個讓我比較在意的細節,其一是遊戲中微妙諷刺了人類不相信機器能產生情感和意識,卻在面臨絕境的時候賦予機器以人格、姓名,甚至視作戰友。其二是這句“造物者是要高於被創造物的(不能明白這是指道德上還是智慧層面)”。爲什麼這個物種連自己、母星、宇宙如何“被創造”都搞不明白,就敢這樣誇誇其談?看到同爲人類的戰友被摧毀至面目全非,作爲人類造物的機器卻能加入這場進化,人類是否也會失語?
萊姆的這部作品深深刺痛了刻在人類骨子裏的人類中心主義。 無敵號闖進了一個從來不在他們一以貫之的分類學範疇內的行星生態系統,沒有外星人,沒有怪獸,只有一團團巨大無比的,以數以十億記的微小金屬晶體機械組成的“雲”。因爲它殺死了禿鷲號的船組人員,人類天然的就視之爲敵人,經歷了數次失敗後,在羅翰最後一次尋找同伴的遠征時,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這顆星球根本沒有將他們視爲敵人,這“雲”只不過是這顆星球幾百萬年時間自由演化的產物,無意識,無敵意,人類踏入這裏就像某個動物踏入了沼澤,進入了瘴氣森林,但人類卻認爲這星球是在與他們爲敵,何等的傲慢!它壓根就沒有任何意圖! 羅翰最終找到了同伴的屍體,沒有所謂的“兇手”,他們只不過是踏入這片異質化星球的動物,就像踏入不應該踏入的沼澤,外星球並沒有惡意,只不過是人類太傲慢,用自己的善惡去評判宇宙。
特別特別震撼的一本。。。萊姆對於外星的想象無人可以匹敵。居然這麼早就提出了銀河系中心主義嗎,人類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意識到自己的渺小與無知。不知道怎麼說,這本書實在太精彩。不止是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致敬一下羅翰),所有有智慧的無智慧的有生命的無生命的,勇氣都值得讚歎。
《伊甸》、《索拉里斯星》、《無敵號》、《慘敗》可以算一類故事,他們都是講述對一顆行星的探索,而且隱含着某種時間上的層進關係。《伊甸》中一顆科考船意外墜落伊甸星,主角團6個人開始了對伊甸星平靜的探索,可以視作人類太空探索的序曲。《索拉里斯星》中,人類開始行星科研,並在索拉里斯星建立了長期科考站,相關研究文獻汗牛充棟。而在《無敵號》中,人類已經開始大規模星際殖民,“無敵號”來到行星也是爲了調查他的姐妹飛船“禿鷹號”爲何在殖民途中客死他鄉;“無敵號”與行星上的“機械雲霧”(一種無意識的機械生命)展開了大規模衝突,最終以人類的失敗告終。在《慘敗》中,人類的足跡更廣、力量更加強大,超過了已知的其他種族,卻還是在“昆塔星”的探索中遭遇了“慘敗”。 《無敵號》的第一個特色來源於這顆行星上獨特的生命體“機械雲霧”,他是純粹的機械生命,在生存競爭中,複雜機器卻敗給了簡單的機械小原子,而這些原子又可以形成集體相互協作,形成具有強悍力量的“機械雲霧”,彷彿具有“蟲族”的集體意識。本書的另一個特色來自該書的主人公——羅翰;這是萊姆作品中少有的具有英雄主義精神的人類,甚至有設定超越的意圖;羅翰兩次孤身深入險境,調查失蹤的隊友;而在最後一次調查中,本來按照設定會無差別攻擊智慧生命體的“機械雲霧”放過了羅翰,在峽谷空中組成了羅翰的頭像,如神蹟一般耀眼;彷彿“天人對決”中上天對勇敢凡人的敬意。 總體來說,《無敵號》節奏明快,有大場面,部分情節甚至有點接近爆米花大片的效果,並沒有強迫讀者做大段哲學思考(當然還是隱含着一些的,例如生命的形式)。初讀萊姆,可以從這本書入門。
波蘭一直不乏將科技發展與人文關懷完美結合的硬科幻小說,這本無敵號星際飛船的經歷能將地球的進化及未來的移民探索以一種未卜先知的視角進行描述,雖然篇數屬於中篇,但在情節上很好的進行減重操作,將一些在機械進化(恐龍演進?),智能化機器羣(無蜂后的蜂羣?)等與讀者產生一種一點就通的共鳴,而無需過多文字表達,很有水平! 當然作者的思辨也很出彩,其中關於母星業毀的移民與宇宙擴張的移民之間的區別詮釋的很深刻!而且開放式結尾也給第一代星球機械移民與第二代人類探險者之間的本能與本性的衝突留下了懸念和“顏面”……
讀完合上書,才發現封面上大大小小的孔洞,真是絕妙的設計。 整體上,本書想表達的東西和《索拉里斯星》相似,即擊碎人類的認知邊界和框架,迫使我們做出去中心化的反思,這也是萊姆在其作品中反覆探討的問題之一。而科幻小說可以借用的宏大的宇宙尺度,確實是這一主題絕佳的展示載體。比之《索》,本書的情節走向更加無情,幾乎全然是對人類的文明和命運作出漠然的反觀。“無敵號”並不無敵,人類也並不應當爲自己的征服感到驕傲,宇宙浩瀚,當不矜不伐,心存敬畏。
沒有索拉里斯星好看,不過1962年設想的分佈式機器人還是挺超前的。 同樣是對去人類中心化的反思, 是面對一個和自己星球邏輯完全不同的存在,是遠離,還是征服毀滅? 我們去探索到底在探索的是什麼?總體有的像獨狼版的拯救大兵瑞恩(在異世界) 260825
通過“無敵號”飛船到瑞吉斯3號星球探查“禿鷹號”飛船失聯的過程,作者向我們展示了另一種“生命體”的可能,狹隘自負的人類並非宇宙生命的唯一形式,更非中心和主宰,和自然界的其他能量及生物甚至機器一樣,都不過是宇宙的一部分,但人類卻自我吹捧爲“無敵”。 >> 萊姆提出了最重要的問題,這些問題貫穿在他今後的作品當中:人與機器的邊界在哪裏?人可以“從原子中”構建出來嗎?人工智能時代的道德標準究竟在哪裏? >> 道德層面上的深刻思考:人的創造力能夠達到何種地步?機器權限的邊界在哪裏?在一個機器和人類共同存在的世界裏,道德的標杆將會是怎樣? >> 要是真有水下智慧生物存在,那征服陸地就應該是它們首先要做的事情之一。哪怕得穿上灌滿了水的衣服 >> 在浩瀚的太空中,或許還隱藏着許許多多像這樣人類尚不理解的非凡現象,那我們是否需要征戰四方,用一艘艘飛船搭載着毀滅性的力量,去粉碎任何一種與我們的理解背道而馳的事物? >> 人類尚未爬上那般崇高的地位,尚未真正如用詞考究的所謂“銀河系中心說”那般,有權佔據如此顯耀的位置,我們這樣自我吹捧得太久了。 >> 這也並不是說要去搜索與我們自身相似的存在,去理解與我們自身相似的存在,而是不要去貿然干涉那些與人類無干的事物。如果是去佔領一個空無一物的地方,那何樂而不爲呢?但別去攻擊現存的事物,別去攻擊歷經數百萬年時間,已然建立起了自身的生存平衡狀態的事物,那是一種積極的生存狀態,除了輻射能量和物質能量,什麼也不用依賴,也並不比我們稱之爲動物或人類的蛋白質複合體的生存狀態更好或更差。 >> 無所不能容的崇高理解,在以銀河系爲宇宙中心的前提下,對一切存在形式皆可兼容幷包 >> 更重要的是,在這片完美的死寂之地,他覺得自己的存在根本沒有必要,這裏只有非生命體才能生存下來,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活動,而這一切不爲任何生命所見。片刻之前,他還曾置身其中,這非但不令他感到恐怖,反而讓他在震驚中欽佩不已。他知道,沒有哪個科學家能夠與他感同身受,但現在,他不僅想以一位信使的身份,回去報道那些失蹤者已經逝世的消息;還想作爲一個人,要求不要再來打擾這顆星球。不是所有地方的一切事物都是爲我們而存在的,他心裏這樣想着,一邊慢慢往下坡方向走去。 >>在背後灰暗的天空襯托下,飛船矗立在一片光輝燦爛之中,巋然不動,壯麗至極,看起來委實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