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根·迪瓦恩
經歷至親的離去,你會感覺痛苦不堪,覺得生活一片混亂。身邊的親人、朋友也許會勸你堅強,讓你向前看,告訴你一切都會好起來。你的悲傷和痛苦有時候讓你看起來格格不入,但首先你要知道的是,悲傷並沒有錯。你的目標不是消除悲傷,而是學會與它共處。在本書中你會了解到:爲什麼善意的建議、治療方式等,往往會讓悲傷中的人更難過;喪親事件可能產生哪些生理影響,以及悲傷者如何平穩度過悲痛期;如何管理因喪失產生的生活壓力,如何減少焦慮、改善心理狀態。本書寫給悲傷的人和那些愛他們的人。讓身處喪親悲傷的人正視悲傷、接納悲傷、應對悲傷,可以帶着這份經歷回到平常的生活中。本書也爲支持者提供了有用的“悲傷援助”的方式,讓支持者可以有效幫助喪親者,而不是給喪親者帶來新的傷害。
2023.1.6-2024.1.6,父親已經離開一年時間了。打開這本書需要很大的勇氣,卻也是第一次被共情,如果能早一點讀到這本書,或許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從父親出事的那一刻起,懷疑、拒絕、恍惚,那一晚的記憶時斷時續,不知道哭暈了多少次。第二天,茫然無措的看着媽媽弟弟強打精神應付着人來人往,大腦一片空白,“你要堅強,要照顧好媽媽,事故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這個聲音把我拉回現實,至此,我放棄了悲傷的權利。 不允許自己在媽媽面前掉眼淚,強迫自己正常喫飯,戒掉影響思考的安眠藥,即使在父親的葬禮上,也不允許自己放聲痛哭,我要保留理智和體力,因爲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在心裏一遍遍的告誡自己“這一切都是假象,是父親對我的考驗,等我完成任務,父親就回來了”。 事故至今還沒有完全解決,父親一定對我失望至極,所以,他不會回來了。儘管一直逃避不願承認,但一樁一件、一分一秒都在訴說,父親離我越來越遠。我再也見不到他的身影,聽不到他的聲音,觸摸不到他的溫度,我的明天,他再也不會出現了。 父親是我的信仰,失去父親,我便沒有了精神寄託。 以前總覺得日子很長時間很多,想念一個人心是定的,因爲知道即便沒有聯繫,即便相隔千山萬水,心有所念的人就在那裏。想念也是需要方向的,只是現在,這份思念不知要寄往何處。 太陽照常每日升起,這個世界一如往常,卻又那麼不同。錯過了最初時間的悲傷,之後不論什麼時候的表露,都顯得那麼不合時宜,無人傾聽,也不被接受。 白天穿上堅強的僞裝扮演雲淡風輕,在每一個不能入眠的夜裏,壓抑的情緒,最終化作一個個夢魘。閉上眼就是一片漆黑的曠野,沒有一點光亮,見不到一個人影。前行沒有方向,逃離沒有出口,求救無人應答。歇斯底里的哭喊,對着空氣摔打,依然孤立無援,絕望的讓人窒息。 現在我知道,這些痛苦煎熬源自愛,不是需要解決的問題,而是一段需要走過的經歷。我在努力接受,學習釋懷。胳膊上深深淺淺的齒痕,是和絕望戰鬥過的證據。 朋友恨不得我可以儘快“走出來、放下、向前看、開心一點…”勸解鼓勵安慰,我無法拒絕,但我也清楚的知道,我再也回不去原來的我,短時間內也可能無法“恢復”到朋友樂見的那個我。 “你好點了沒?”“最近狀態怎麼樣?”一度好怕這些問題,不管是真心詢問還是禮貌客套,我好像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其實我很想知道,到底怎麼樣算“好”呢? 現在的我,能喫能睡,能說能笑,很少在哭,可以開車,能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和所有正常人的日常表現無異,這算不算很好? 我依然感受不到什麼情緒,心如死水沒有什麼波瀾;依然不敢讓大腦有任何空閒,一旦空出一點間隙,很多想忘掉的畫面就會不自覺的鑽出來揮不去;依然不敢碰觸很多東西、很多詞語、很多顏色;注意力依然集中不了太久;記憶依然混亂、卡頓;眼淚依然時不時不自覺往外湧;腿依然會發軟會控制不住的發抖…這些好像不算太好? 但很多症狀在緩解,頻率在降低,所以“好多了”也並不是敷衍,請允許我用自己的方式把這段經歷縫合進生命。儘管反反覆覆,我一直在向前,帶着父親的愛和期待。 只是這個節點,爸,太想你了
我要提出的是第三條路徑(一條中間路線),不是放任悲傷不管,也不是努力戰勝悲傷,而是以旁觀者的姿態去觀照悲傷和痛苦:既不迴避悲傷,也不急於自我救贖,而是站在那裏,站在那個被悲傷摧毀的宇宙中。你要用某種方式在那裏打造一個家。藉由這種方式,你可以自行選擇怎樣生活,不會顧此失彼:你可以選擇將失去的摯愛留在身後,繼續平靜地生活,或者保持着與他們的聯繫,繼續沉浸在傷痛之中。尋找這個中間地帶是悲傷援助真正要做的事。我們每個人都必須找到進入這個中間地帶的路。在這個地帶上,我們既不需要否認悲傷,也不會永遠被禁於此。在這裏,我們會尊重所有悲傷以及所有的愛。 真正的戰士是那些我們能和他們並肩而坐、相擁哭泣的人。我們要像談論快樂一樣正常地談論痛苦。沒必要急於拯救任何人。 推薦給需要的人,儘管我知道,這本書每多一個讀者,可能就多了一個悲傷的人。很準確的刻畫了心理感受,如作者所說,其實需要的是共情,而非把感受作爲問題或疾病來對待。世事無常,去擁抱悲傷吧,而非試圖逃避或者嘗試克服(如果能的話)。作者關注的不是如何讓你“好過一點”或者讓你“恢復正常”,而是如何與喪失經歷共處,如何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悲傷不是需要解決的問題,而是一段需要走過的經歷。 餘華老師在《第七天》裏寫的: 親人的離去不是一場暴雨, 而是此生漫長的潮溼, 我永遠困在這潮溼中。 在每一個波瀾不驚的日子裏, 掀起狂風暴雨, 千萬生中他不斷回來做你的朋友, 做你的食物做路邊的小草, 做鋪在你臉上的風你們不斷地重逢。 從那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你所期望的生活消失了、蒸發了。世界碎裂了,任何事都不再有意義。你曾經庸常的生活,從那一刻起突然變了。 時間停止了。一切感覺都不再真實。你的大腦不停地回放那些悲傷事件,希望會得出不同的結果。其他人依舊過着普通的、日常的生活,這樣的生活卻讓你感到殘忍。你食不下咽,或者飢不擇食。你輾轉反側,或者一睡不起。生活中的每件物品都成了遺物,成了那個不該結束的生命留下的印記。面對喪失帶來的痛苦,你無處可逃。 我們穿越地獄直到火牆之下,自此我們必須獨自前行,一旦邁過這道難關,我們便成爲自己的嚮導。 渺小如人類,唯有愛才能承受浩瀚宇宙。 —卡爾·薩根(Carl Sagan), 美國天文學家、科幻作家 在那樣量級的喪慟面前,我的所有知識都失效了。 每個人都會經歷悲傷和喪失。在巨大的痛苦中,我們都會感到孤立無援。在他人的痛苦面前,我們都曾無助地呆立。我們也都笨口拙舌、一時語塞,因爲知道沒有語言能夠平復創傷。在這場對弈中沒有贏家:悲傷的人覺得被誤解,親友們覺得自己在面對悲傷時無能且愚蠢。我們明白自己需要幫助,卻不知該求助何人。我們原本想幫忙,結果卻是雪上加霜。 我們認爲悲傷必須被克服、被修正,而不是需要被關心和支持。臨牀醫生會將悲傷視爲情緒紊亂的表現,而非應對巨大喪失時的自然反應。 將焦點從“悲傷是需要解決的問題”轉移到“悲傷是需要被照顧的經歷” 真實的悲傷遠不是他人側眼旁觀所認爲的那樣。在這個世界上,有些痛苦會讓你再也無法振作起來。 你不需要解決方案,也不需要從悲傷中走出來。你需要的是一個“能看到你的悲傷並且承認它存在”的人。當你站在那裏,盯着你不再完整的生命中的那個空洞,可憎的恐懼襲來之時,你需要的是一雙握住你的手。 有些喪失的經歷會顛覆你的整個世界。死亡會改變你看待事物的方式,悲傷會摧毀一切。痛苦會將你流放到一個截然不同的宇宙,而你身邊的每個人感覺一切如常。 要敬畏悲傷。更重要的是,不要拿悲傷做比較。知道每個人都經歷過痛苦,並不能使 你的悲傷消失。 在親人和朋友試圖安慰你的時候,你之所以感到畏懼或憤怒,是因爲你聽到了他們的潛臺詞。雖然沒有直接挑明,但你心知肚明,他們的言外之意是,那就停止悲傷吧。 你需要有人聆聽你的痛苦,才能真正得到安慰。你需要有人能像一面鏡子一樣,把你的悲痛情緒真實地反映給你,既不輕描淡寫,也不大事化小。雖然這似乎有違人的天性,但是對悲痛真正的安慰就是承認痛苦,而不是試圖讓痛苦消失。 你愛的人去世了,這和打破我們文化中的悲傷模式有什麼關係?我的意思是:誰在乎?這是你的人生,與他人無關。除此之外,特別是在你處於悲痛的早期階段時,每個人都覺得你有問題。外界的反饋讓你覺得陷入悲傷的你和瘋子無異。在你最需要關愛的時候,他人的無視和老生常談的安慰會讓你在悲傷中感到被拋棄了。 我們不再說“我很痛苦”,因爲無人傾聽。 庫伯勒–羅斯博士在晚年表示,她後悔用這樣的方式創造了這個理論模型,導致大衆誤認爲悲痛體驗是千篇一律的、有跡可循的。她提出悲傷的五階段理論不是爲了告訴大家在何時會感受到何種情緒,也不是爲了判斷你是否“正確地”經歷悲傷。無論是對於臨終者還是他們的家屬,悲傷五階段理論的目的是確認併合理化喪慟、死亡和悲痛。它的本意是安撫情緒,而非製造牢籠。 我們與悲痛之間的文化關係之所以如此奇怪,部分是因爲一個看似無害的產業—娛樂。 我們所有的文化故事都涉及“轉變”,都是救贖的故事。書、電影、紀錄片、兒童故事,甚至我們講給自己聽的故事,所有的結局都是積極的。我們需要大團圓結局。如果結局不好,那就是主人公做錯了。沒人想讀一本直到結尾主角還在痛苦中掙扎的書。 我們生活在一個“爲失敗鍍金的年代”。悲痛者會遭遇冷眼的原因恰恰是他們違背了克服困境的文化敘事原則。 我們的文化對講真話有一條看不見的禁言令,無論是虛構故事還是現實生活都是如此。我們不願承認有無法解決的問題,也不願承認有無法消散的痛苦。然而,我們必須學着和一些經歷共處,這和一切最終都得到解決是兩個概念。無論放進去多少彩虹和蝴蝶,有些故事就是不會有圓滿的結局。 實話實說,我想《哈利·波特》(Harry Potter)會大獲成功的原因是它的黑暗主題。作者J. K. 羅琳(J. K. Rowling)深入挖掘人性的黑暗,從不用美好的糖衣粉飾太平。結局不會皆大歡喜。喪失、痛苦和悲傷真實地存在着,我們無力迴天,只得負重前行。 我們需要講述新的故事。我們需要這些新故事告訴我們關於痛苦、愛和生命的真相。我們需要講述勇氣的新故事來面對那些無法修復的創傷。如果真的想要幫助那些痛苦的人,我們就必須主動破除主流敘事中的陳舊觀念—痛苦是需要轉化或救贖的。 痛苦最終的結局並非只有救贖和沉淪兩種。“鼓起勇氣做一個英雄”的意思不是克服悲傷,把它轉化成人生財富,而是在你恨不得一死了之的時候,有勇氣清醒地面對痛苦。鼓起勇氣意味着在你的心碎成100萬片,並且再也無法還原的時候,你還能與自己的內心共處。鼓起勇氣意味着直面你生命中的那道深淵,不是選擇逃避,也不是簡單地用一個“正能量”表情去掩飾你的不快。鼓起勇氣意味着讓悲痛在你的心靈空間隨心所欲地舒展開來。想要鼓起勇氣就必須講述這樣的故事,它是可怕的,也是美麗的。 悲痛事件的發生越偶然、越不合常理,對悲痛者的勸誡和審判就越多。 布琳·布朗發現,指責是一種宣泄痛苦和不快的方式。強烈的悲痛提醒我們,再小心謹慎,生命依舊如此脆弱,他人經歷的噩夢接下來就會落到我們身上。這個事實實在令人如鯁在喉。我們必須用某種花哨的策略(或者說思維的暗示)來減輕這種不適感,維持安全感。 信仰一個能夠被人類的請求左右的上帝將人類引入了一個非常微妙的局面。在歷史上,這種信仰像時疫一樣毒害着人類。我們無法將心目中仁慈的上帝(在任何文化傳統中都是如此)和那些發生在個人和世界範圍內的恐怖事件聯繫在一起。面對這種認知偏差,我們只好創造出一種觀念,即面對你的行爲或祈求,有一種力量可以滿足或者拒絕你的願望。 信仰不是用來改變結果的手段。如此看來,上帝就像一臺自動售貨機,根據買家的需要出售不同的商品。當上帝“天降洪福”時,我們就諸事順遂、如有神助;當上帝“天降大任”時,我們就只能“苦心志,勞筋骨”。 靈性訓練不是讓我們超越人性,恰恰相反,是幫助我們更有人性:增進我們與他人之間的聯繫,而不是讓我們與世隔絕。 當你崩潰的時候,正確的反應就是讓自己崩潰。假裝鎮定只是變相的“精神傲慢”。 早先我迫切地向佛學大師尋求幫助,希望能夠更爲深刻地“覺察”自己的悲傷,然而結果讓我很憤怒。他告訴我四聖諦—我的痛苦全部是執念作祟,我要做的是擺脫執念。這是我聽過的最殘忍的說法。他始終在說:“這是執念,這是執念。”當我在痛苦中煎熬、涕泗滂沱的時候,我問他:“爲什麼我如此心痛?”他無法回答我。 心理學家保利娜·博斯(Pauline Boss)提出了西方文化中的“征服傾向”:我們的文化熱衷於解決問題。 他們是不是你的朋友並不重要。事實上,在排隊結賬的時候,關係越疏遠的人越愛探聽你的消息。 我們都有疲憊不堪,想要逃避人羣的經歷,也有保持沉默的需求。 “因爲摯愛之人的離開,很多東西再也不必買了”,這個發現會讓很多人崩潰—他們最喜歡的餅乾和最愛喝的早茶,都不必買了。 在做好準備之前,你不需要做出任何改變。雖然你有時候需要遵守很多奇怪的家規,但是在大多數情況下,你自己說了算。一些重要的生活決定(比如何時去約會、賣掉房子、換工作)都完全取決於你。沒有正確的時機,永遠沒有太早或太晚的時候。 用來銘記一個生命的方式正確與否,是你的問題,與他人無關。 得到離開的允許,我就更容易留下了。 每個人表達悲傷的方式都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來懷念逝去的人。用你最大的能力,在滿足自身需求的同時,給予他人應有的尊重。 憤怒是健康、正常並且必要的情緒。憤怒在被允許表達出來的情況下,只是一種能量,一種反應。作爲一種公認的情感表達方式,憤怒是一種強烈的、帶有保護色彩的關愛,對象既是你自己,也是你失去的摯愛。在某些情況下,憤怒還會給予你面對困難的力量。在尊重的前提下,爲憤怒者留出空間,我們會發現他們表達的是愛、人與人的聯繫,以及對逝者的思念之情。憤怒是完全正常的。 我想說的是,我們歡迎因喪慟而產生的憤怒。憤怒是健康的情緒,而不是一個你必須迅速闖過的關卡,以便成爲一個成熟的、周圍人能夠接受的人。你需要找到各種方式在感到不公時表達憤怒。當你能夠大聲說出你的憤怒,周圍也沒有人試圖讓你整理或快速消化這種情緒時,憤怒就不會成爲反噬內心的力量。 把他人帶離痛苦,並不能使他們從悲痛中痊癒。你也不能美化痛苦,把它描繪成通往更好生活的必經之路。悲傷使人痛苦,但這並不意味着它是不良情緒。痛苦是人類對喪慟正常、健康的反應。要度過悲傷時期,唯一的方式是允許它存在,而不是試圖掩蓋或匆匆略過。 在我看來,佛給出的答案就是愛。用開闊的胸懷去愛,敞開雙臂去愛,明白你所擁有的一切終將消亡。儘管世事無常,但仍然要去愛。 痛苦來自我們一遍遍地回憶導致悲劇發生、親朋死亡的過程,並因爲沒能及時阻止這一切的發生而自我懲罰。我們質問自己,爲什麼沒有多瞭解一點,爲什麼沒有多做一點。與痛苦相伴而來的還有焦慮、恐懼和孤獨。 憤怒是一種預兆,它提醒我遠離生活中隨機出現的壓力源。它意味着我需要更多睡眠、更多食物,少與人類接觸。隨着我對這些徵兆感受力的提高,我能更好地照顧自己的情緒。 舍無量心被認爲是最難教導、最難修習的一種同理心。通常人們將它理解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其實它追求的是面對無常的真實世界保持一種通透、平和的心態。當事情無可挽回時,智慧的做法是關注它,感受它,面對它,並承認“我看到你了”。 這就是悲痛的最大祕密:應對悲痛的關鍵就在於悲痛本身。正如E. E.卡明斯(E. E. Cummings)所說,治癒傷口的解藥就藏在傷口流出的血液裏。這聽起來似乎有些抽象,我想說的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允許悲痛存在,也就以某種方式改變了悲痛。 她的丈夫去世後,她開始爲瑣事糾結—要不要換工作,要不要去旅行……她可能整晚無法入睡,因爲擔心沒有關好暖氣。如果關好了,那麼它能正常運行嗎?如果它失靈了,那麼會發生什麼?煙霧報警器有沒有失靈?壁爐會不會突然爆炸?一個接一個地,她的大腦中出現新的問題。解決了一個,又冒出一個新的。 這就是焦慮問題的難點所在:你永遠無法在想象中窮盡所有潛在的危險。與其不斷在腦海中上演災難現場,爲每個可能的意外想出解決方案,更有效的做法是:相信自己。 在死亡和悲傷之後接踵而至的更溫和的喪慟。它不是翻江倒海的痛苦,而是塵埃落定後的沮喪。 我不想讓時間來治癒我。我成爲今天這個樣子是有原因的。 我希望時間蹉跎,讓我容顏醜陋,上面爬滿了失去你的痛苦。 生命中有些經歷就像一道坎,跨過這道坎的人被徹底改變了。生活從未停下腳步,人們始終處在變化當中。 一想到要變好起來,或者要消化掉喪慟,你就可能會感覺這是一種冒犯,特別是在悲傷的早期階段。變好可能意味着你失去的那個人,或者你失去的生活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神祕主義者所說的神聖憤怒(holy outrage),即能激發人口吐真言的憤怒。正是憤怒掀開了不公和沉默,憤怒的目的不是挑事砸場子,而是讓人們思考真正能互幫互助的羣體是什麼樣的。 神聖憤怒意味着無論是誰可能受到冒犯,都要講出真話。同樣重要的是,它意味着要在一個有更多愛與關懷、親密關係和真實聯繫的環境中講真話。 在日常生活中,有真正善良、有愛心的人,也有冷漠、自私和奇怪的人。有些人根本不關心你的痛苦,有些人更在意他們是否能成爲“幫助你的重要人士”,而非真的幫助到你。創傷和喪慟還會勾起一些人的窺探欲。如果新聞報道了你的經歷,那麼大衆對你的好奇心更會只增不減。 所有人(包括那些本質良善的人)在面對悲痛的時候都是奇怪又尷尬的,只是表現形式不同。 你要學會對分享的時機和內容保持謹慎態度。你的悲痛故事不是也不必是一本任人翻閱的書。隨着時間的推移,你的傾訴對象、時間、地點會發生改變。 那些在你搖擺不定時依然支持你的人,是值得你並肩前行的人。其他的?放他們離開吧! 悲痛會讓你感到異常孤獨。即便人們圍繞着你,用最大的可能關愛你,他們也無法真正體會你的感受。他們無能爲力。糟糕的是,從很大程度上來說,你得孤獨地面對這一切。更糟糕的是,你無法獨自面對這一切。 如果在生命中有你愛的人,他們也愛你,但是悲痛使你們關係疏遠了,這是正常的。悲痛會使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困難,人際關係也不能倖免。 在人生的各個階段(不僅限於悲傷階段),任何使你感到渺小、羞恥或被輕視的關係都無法繼續。這是你的悲痛、你的生活。說實話,這不是修復關係、展現社交禮儀的時候。 如果有的人給你造成的傷害多於撫慰,那麼不要客氣,和他們絕交。 他們希望你能變回原來的你,卻並不理解你再也變不回去了。曾經的你一去不返。 悲痛會徹底重塑你的人際關係。有些人會陪你一路走下去,有些人則會中途離開。有些你以爲會永遠陪伴你的人會徹底消失,原本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可能會出現,以一種你想象不到的方式給予你支持和幫助。 對於悲痛者的朋友、家人、諮詢師,當他們幫助悲痛者承受痛苦時,他們提供的是最有效的幫助;當他們試圖解決不是問題的問題(消除悲痛)時,他們提供的是最無效的幫助。 大部分人都想幫忙,他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只有把關注的焦點從消除你的痛苦轉移到支持你承受痛苦上,親友才能更好地關心與愛護你。讓他們像大象一樣圍繞在悲痛者的身邊。我知道,雖然我不能幫助她消滅悲痛,但我的陪伴能夠支持她。 悲痛不是問題,它不需要得到解決。 將悲痛視作需要支持的經歷,而非需要解決的問題,這樣的認知會使所有事情都發生變化。 你越想幫忙(解決問題),他們就變得越頑固。顯然,他們並不想好起來。 悲痛者知道他們的悲痛不是能被修復的問題。他們知道自己一切正常。他們沒有問題。周圍的人越努力消除他們的悲痛,他們就越沮喪。悲痛者感到沮喪是因爲他們不需要解決方案,他們需要的是支持。支持他們接受發生的一切,度過這個階段。 作家、教育家帕克·帕爾默(Parker Palmer)在《陪伴的饋贈,建議的風險》一文中寫道:“人類的靈魂需要的不是建議、修理或拯救,而是見證—被關注、被傾聽以及被陪伴。當我們向悲痛者致敬時,這種尊重會強化他的自愈能力,而這是能幫助悲痛者渡過難關的唯一方法。” 面對不可挽回的痛苦(無論是自身的、對方的,還是世人所遭受的),我們的使命都是去見證這一切,承認現實有多麼傷人,生命有多麼強人所難。 在《衛報》(The Guardian)的一篇文章中,作者賈爾斯·弗雷澤(Giles Fraser)提出“雙倍孤獨”,即在失去了愛人之後,悲痛者也失去了與周圍人的聯繫。2因爲害怕幫倒忙,人們往往在我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選擇沉默甚至消失。 從悲痛者的角度來說,知道周圍的人願意忍受着忐忑不安陪伴在自己身邊,是一種巨大的安慰。 不要比較悲痛。每個人都會經歷喪慟,沒有人能完全感同身受。 你應該這樣做:做一面鏡子,把真實情況反映給他們。當他們說出“這糟糕透了”的時候,你要告訴他們“沒錯,糟糕透了”。承認現狀總會起到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即使是那些真正愛你的人,或者無論如何都要陪伴你的人,也無法體會你的感受—就好像你的全世界都隨着逝去的人一起離開了。 在悲痛的世界中有一個阿拉伯民間故事經常被提及,叫作“貝都因人的羚羊”。 我們會悲痛是因爲有愛,悲痛是愛的一部分。 願我能接受自己,愛自己,原諒自己,允許自己成長,找到一個在沒有你的世界裏生活的方法,帶着愛活下去。 在Facebook上的一個帖子裏,安妮·拉莫特(Anne Lamott)將這段經歷稱爲“與內心的友誼”,這正是我想說的。找到悲痛的中間地帶,就是要建立與心靈的友誼,在內心打造一個家。
曾經一段深度訪談經歷,促使我瀏覽了這本書。 換做以前,我會引用尼采的“殺不死我的都使我強大”,或者“裂痕皆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這些話當然很有哲理,但是對於面臨喪失的人來說,這些都太蒼白,太陳詞濫調。 作爲一個人,我們當然有神性的部分,這部分可能會讓一些人昇華痛苦,用心理學的話說,這叫做高級防禦。 但同時我們也要看到,絕大多數人其實只是普通人,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昇華痛苦,也不是所有的痛苦都需要以昇華作爲被歌頌的句點。 作者說,哀傷不是問題,是經歷。 對一個面臨哀傷的人來說,先要感受到理解、陪伴和支持,才能夠讓悲傷好好地被講述,讓記憶的碎片得以拼接,纔有勇氣去面對和接納痛苦的經歷,才能在重新的敘事中與往事和解。
《如何才能共情,如何安慰悲痛的人?》 1.不去指導和糾正 不要糾結於事實,也不要糾錯,不要糾錯,不要糾錯。 尤其是在悲傷的早期階段,當事人的時間線和大腦中的信息都是混亂而模糊的。 他們可能會記錯日期,或者說錯事情的經過,他的思緒是混亂的,也許會無理取鬧。 你可能會對他們的人際關係或“在何時與何人發生了什麼事”有不同的看法,請忍住挑戰或糾正他們的衝動。 不要說教。這是愚蠢的。 在大多數情況下,人們需要的只是得到傾聽,以及獲得他人對自己面對的痛苦或挑戰的認同。 對悲痛者而言,與能理解真實的悲痛而不妄加揣測的人共度時光是莫大的安慰。 從歇斯底里的大笑到難以抑制的抽泣可能僅僅只間隔幾分鐘, 只有陪伴在他們身邊的人能夠對任何突發狀況都泰然處之,悲痛者才能感到放心。 你的平和、堅定的陪伴纔是你能給予的最好幫助。 不要說“以後”。當你所愛的人身陷痛苦時,你總會忍不住想向他們描繪未來會多麼美好。 你應該這樣做:關注當下,如果對方在談論過去,就和他一起回憶。請把選擇權交給對方。 然而,那個未來與現在毫不相關。 2.悲痛屬於悲痛者 記住,悲痛屬於悲痛者。你的想法與他們的悲痛無關。 在朋友的悲痛中,你是一個支持者,不是核心人物。 你可能有太多的建議、意見和幫助,要求悲痛者不該怎樣做,或不該有怎樣的情緒。 悲痛是一種非常私人的經歷,只屬於親身經歷的人。 3.陪伴,說真話 記住,你對這個人的愛和崇拜會幫助他度過這段時期。 告訴他你就在這裏,當他感到在悲痛的道路上無法獨自負重前行的時候,你是值得依靠的人。 做一面鏡子,把真實情況反映給他們。 當他們說出“這糟糕透了”的時候,你要告訴他們“沒錯,糟糕透了”。 承認現狀總會起到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你只需要告訴他,我愛你,我在這裏。 4.不要試圖修復無法修復的創傷 你朋友的喪慟無法被修復、彌補或解決,痛苦本身無法被撫平 。 不要說任何試圖修復無法修復的痛苦的話。 擁有一個不去試圖剝奪自己痛苦的朋友,對悲痛者來說是一種很奇妙的解脫。 真正的悲痛是非常沉重的,你根本無法感同身受。 語言常常沒有必要,而陪伴和見證是必要的。 不要尋求任何答案,要傾聽朋友的心聲,陪伴朋友。 請付出真愛,因爲唯愛永存。
📖書名:《擁抱悲傷》 🎅作者:梅根·迪瓦恩 🕰️閱讀時間:11.15~12.1 🌹推薦指數:⭐ ✒️閱讀感受: 這是一本是和喪親之人和幫助喪親者都能夠閱覽的書籍。整本書越看到最後我越覺得太空洞,甚至讓我讀不下去有種被毒雞湯的感覺! 只要記住核心兩個點 (1)人的任何負面情緒都是正常的,解決悲傷最好的方法是接納悲傷,而不是企圖消滅悲傷?在傳統認知裏,悲傷是錯誤的,我們必須糾正這種觀念,我們文化中大部分對悲痛者的“支持”都旨在解決問題或者使其擺脫痛苦。但這本書的作者一直在探討悲傷不是需要解決的問題,而是一段需要走過的經歷。 (2)這個心理諮詢師作者明確的告訴我,悲傷的情緒會引起生理應激反應,對人的專注力,記憶力,辯論力,思考力都會指數下滑,這是給了我一個全新的觀點和思索的空間,我今年記憶力減退太多了,過去的事情出現大篇的斷篇,我爲此憂傷哭泣,我以爲我身體出現問題,一直說要到醫院去看腦科,後來想想可能就是因爲我的情緒出現問題,所以導致了我的愚鈍以及記憶力急劇退化!
幸福的終極目標是快樂。 什麼樣的困難都不應該持續太久,最多兩個月,不能再長了。超過這個時間,那就是無病呻吟。如此一來,失去你愛的人,好像只會給你造成短期的困擾,只是芝麻大的小事,絕不應該令你耿耿於懷。 醫學上將持續時間超過6個月的悲傷稱作“紊亂”。此類複雜的、需要心理干預的悲傷有如下症狀:思念已經離世的人,感到不公平,覺得生活再也無法恢復原樣(以及各種形式的絕望感),悲傷鋪天蓋地襲來。在現實生活中,別人留給你悲傷的時間要短得多。許多臨牀醫生、牧師和治療師認爲,在幾周之後,如果還受到喪慟的強烈影響,那就是錯誤的。隨着對這類醫學知識的瞭解,我們接受並固化了一種觀念:要儘快從悲傷中恢復正常,越快越好。
人生在世,每個人都面臨兩個悖論:第一、沒有人能替你過完一生(沒有人能解決你的問題或者感受你的情緒),也沒有人能獨自經歷人生。第二、生命只有一次,我們會經歷愛和失去,沒有人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人生就是如此,如果我們毫無保留地去愛,那麼不可避免地,我們也會經歷失去和悲傷。如果刻意迴避,我們就無法真正感受愛。只有瞭解什麼是愛和失去,我們才能完整而深刻地活着。 渺小如人類,唯有愛才能承受浩瀚宇宙。 悲傷和愛一樣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能感同身受。悲傷沒有錯,它是愛的自然延伸,是面對喪失時健康、理智的反應。 悲傷不是需要解決的問題,而是一段需要走過的經歷,我們要做的是發現、接受那些能幫助我們與悲傷共存的支持和安慰。陪伴此時助你走出悲傷的良藥。 面對悲傷,作者強調第一步不是“快點好起來”而是坦然承認“我此刻的痛苦是真實的,正常的”,幫助自己重新定義悲傷的“正常”標準。 面對悲傷既不沉溺絕望,也不強迫樂觀,而是找到第三條路徑,即通過接受真實情緒,允許痛苦存在,我們才能在日常生活中找到繼續前行的空間。 應對悲傷的有效方法: 請記住,沒有“唯一正確”的方法,關鍵在於找到適合你自己的節奏和方式。 一、 接納與允許: 這是所有方法的基石,也是最艱難的一步。 1. 允許自己感受一切: 做法: 承認並接納所有湧現的情緒,無論是痛苦、憤怒、愧疚、麻木,甚至是短暫的解脫。告訴自己:“我現在的所有感受都是正常的,都是我對失去的自然反應。” 關鍵: 不評判、不壓抑。悲傷不是弱點,而是愛的延續。 2. 爲悲傷創造“專屬時間”: 做法: 每天安排15-30分鐘,作爲“悲傷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你可以盡情地看照片、聽音樂、哭泣或書寫。時間一到,嘗試做一些日常活動。 關鍵: 這既給予了悲傷出口,又防止它全天候地淹沒你,幫助你重獲一定的控制感。 二、 表達與疏導:爲情緒找到出口 將內在的痛苦外在化,是防止情緒淤積的關鍵。 1. 書寫療愈: 做法1(寫信): 給逝者寫一封信,告訴他/她你想說的話、你的思念、你的遺憾。 做法2(日記): 記錄你當天的感受和身體反應。不需要華麗的辭藻,只是誠實地流淌。 關鍵: 寫作能幫你梳理混亂的思緒,並讓無法說出口的情感得以釋放。 2. 創造性表達: 做法: 通過繪畫、拼貼、音樂或手工製作來表達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情感。重點不在於作品好壞,而在於表達的過程本身。 關鍵: 藝術能繞過理智的防禦,直接連接內心深處的情感。 3. 與信任的人交談: 做法: 找到一個能讓你“做自己”而不加評判的朋友或家人,告訴他們你需要傾訴。 關鍵: 說出來,本身就是一種療愈。被聽見、被理解,能極大地緩解孤獨感。 三、 身體與感官關懷:連接當下 巨大的悲傷會體現在身體上,安撫身體能間接安撫心靈。 1. 溫和的身體活動: 做法: 進行散步、瑜伽、拉伸或太極等溫和運動。專注於呼吸和身體的感受。 關鍵: 運動能釋放內啡肽,緩解壓力,並將你的注意力從思緒中拉回到身體和當下。 2. 接地練習: 做法: 當你感到被情緒淹沒時,嘗試“5-4-3-2-1”法:說出你看到的5樣東西,觸摸到的4樣東西,聽到的3個聲音,聞到的2種氣味,嚐到的1種味道。 關鍵: 這能有效地將你從恐慌或痛苦的思緒中拉回到現實環境。 3. 保證基本自我照顧: 做法: 即使沒有胃口,也儘量保證規律進食和飲水。創造舒適的睡眠環境,即使睡不着,休息也是好的。 關鍵: 身體是承載悲傷的容器,容器的健康是渡過難關的基礎。 四、 認知與意義重建:在失去後前行 這不是要你“忘記”,而是學習如何“帶着失去繼續生活”。 1. 收集“安慰袋”: 做法: 準備一個盒子或袋子,放入能給你安慰的物品,如:逝者的照片、他/她送你的小物件、朋友鼓勵的短信、一首詩、一段經文、一個讓你感到平靜的精油。 關鍵: 在情緒風暴來襲時,這個“安慰袋”是你的急救包。 2. 延續聯結: 做法: 以一種新的方式與逝者保持聯結。例如:繼續他/她熱愛的一項事業、在特殊的日子用他/她的菜譜做一道菜、或簡單地朝着天空說一聲“早安”。 關鍵: 關係不會因死亡而結束,它會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愛是永恆的。 3. 尋找微小的意義: 做法: 不要急於追問“爲什麼”,而是問自己:“這次經歷如何改變了我對生命的看法?” “我可以從中學到什麼,並用來幫助自己或他人?” 關鍵: 意義不一定宏大,它可能只是讓你更懂得珍惜當下,或對他人的痛苦有了更深的理解。 五、 何時尋求專業幫助 悲傷是正常的,但如果出現以下情況,尋求心理諮詢師或哀傷輔導專家的幫助是明智且勇敢的選擇: 1、長時間感到麻木、與外界完全脫節。 2、出現強烈的自我傷害或結束生命的念頭。 3、 悲傷情緒嚴重影響了你的基本生活功能(無法工作、不出門、不與人交往)長達數月。 4、依賴酒精或藥物來麻痹痛苦。 5、感覺自己完全被困住,無法看到未來的任何可能性。 最後,請對自己抱有無限的慈悲。 悲傷的旅程沒有地圖,你正在摸索着走過一段最艱難的路。你的每一步,無論快慢,都是在向前。正如路易斯所言:“悲傷就像一道長長的山谷,是行走其間必經的道路,而非停駐的營地。”你正在行走,這本身就已經足夠勇敢。 正確的悲傷援助清單,它旨在爲希望幫助喪親朋友或家人的您,提供一份實用、充滿同理心的行動指南。 正確的悲傷援助清單: 請記住,援助的核心不是“解決”悲傷,而是用陪伴與接納,爲悲傷創造一個安全的空間。 ✅ 【應該做的事】—— 提供“存在”的支持 1. 在場與傾聽: 行動: 只需坐在他身邊,告訴他“如果你想說話,我在這裏聽着”。或者一起沉默。 關鍵: 傾聽是爲了理解他的感受,而不是爲了回應。讓他主導談話,無論他是想談論逝者,還是想談論天氣。 2. 使用真誠、簡單的語言: 可以說:1、 “我聽到這個消息很難過。”2、“我無法想象你有多痛苦,但我在這裏陪着你。” 3、 “這真的太令人心碎了。” 關鍵: 真誠勝過任何華麗的辭藻。你的在場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語言。 3. 提供具體、實際的幫助 行動: 不要問“你需要什麼幫助?”,而是直接提供選擇。 示例:1、“我明天做晚飯給你帶過來,牛肉麪還是粥?”2、 “我下午過來幫你照看兩小時孩子,你可以休息一下。”3、 “我來幫你處理這些郵件/通知親友。” 4. 接納他所有的情緒 行動: 允許他哭泣、憤怒、麻木、甚至偶爾的笑聲。不評判,不打斷。 關鍵: 讓他知道,在你面前,他不需要“堅強”,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 5. 主動提及逝者的名字並分享回憶 行動: 勇敢地提起逝者,分享一個你記得的關於他/她的溫暖、有趣的小故事。 關鍵: 這對喪親者是莫大的安慰,因爲他們害怕至親被世界遺忘。這表明逝者的生命曾被珍視過。 6. 擁有長久的耐心 行動: 在幾周、幾個月甚至幾年後,仍然記得這件事。在重要的日子(如逝者忌日、生日)發條信息或打個電話,說:“我知道今天對你來說可能很艱難,我在想你。” 關鍵: 悲傷沒有時間表。長期的支持至關重要。 ❌ 【避免做的事】—— 常見的援助誤區 1. 不要說“我明白你的感受” 原因: 即使你有過類似經歷,每個人的悲傷都是獨特的。這句話可能關閉對話,並顯得輕率。 改爲: “我無法完全體會你的感受,但我很願意聽你說說。” 2. 不要給出建議或“應該”如何做的指示 避免說:1、 “你要堅強。”2、 “你應該出去走走/旅行散心。”3、“時間會治癒一切。” 原因: 這像是在否定他當下的真實感受,暗示他的悲傷方式是“錯誤”的。 3. 不要試圖“解決”或“美化”悲傷 避免說:1、“他去了更好的地方。”(這對正在痛苦中的人無效)2、“至少他不再受苦了。”3、“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最好的安排。” 原因: 這些哲學或宗教性的解釋,在巨大的情感痛苦面前是蒼白無力的,甚至是一種傷害。 4. 不要進行比較 避免說: “我知道誰誰誰也經歷過……” 原因: 這會將焦點從正在痛苦的他身上移開,讓他感覺自己的痛苦不被重視。 5. 不要催促他“走出來” 避免說: “你都悲傷這麼久了,該向前看了。” 原因: 悲傷是一個內在的過程,無法被催促。強行“向前看”只會導致壓抑。 ⚠ 【給援助者的自我關懷提醒】 1. 量力而行: 你無法從空杯子裏倒水給別人。照顧好自己的情緒和精力。 2. 無需“修復”: 承認你無法消除他的痛苦,你的角色是陪伴,而非救世主。 3. 尋求支持: 如果你感到不知所措,可以向其他朋友或專業人士尋求支持,這完全正常。 總結:這份清單的精髓可以歸結爲一點:用你的心去陪伴,而不是用你的頭腦去指導。當你不知道說什麼或做什麼時,一個真誠的擁抱、一次安靜的陪伴,勝過千言萬語。正如《擁抱悲傷》所倡導的:真正的援助,是擁抱那個正在悲傷的人和那份真實的悲傷本身。
我們生活在一個“爲失敗鍍金的年代”,我們崇尚那些絕處逢生的故事,因爲這樣的結局能使人得到救贖,但這些故事美化了過程中的黑暗與煎熬。 在我們的文化中,有一條敘事原則:不幸和困苦能夠助人成長,雖然過程艱辛,但結果一定是值得我們爲之付出的。只要你相信,就能守得雲開見月明,迎來光輝燦爛的幸福結局。 悲痛者會遭遇冷眼的原因恰恰是他們違背了克服困境的文化敘事原則。如果你不能轉化你的悲傷,並從中發現美好的一面,你就失敗了。如果你不盡快調整,在大家的注意範圍之內,按照這個敘事原則完成從意外事件到身心轉變的過程,你就脫離了文化敘事原則的軌道。 我們的文化對講真話有一條看不見的禁言令,無論是虛構故事還是現實生活都是如此。我們不願承認有無法解決的問題,也不願承認有無法消散的痛苦。然而,我們必須學着和一些經歷共處,這和一切最終都得到解決是兩個概念。無論放進去多少彩虹和蝴蝶,有些故事就是不會有圓滿的結局。
面對親人的逝去,貌似家裏人的處理是去逃避,把親人用過的東西燒了或者扔了,在平時也會盡量避免提到他的名字。好像是這樣的,在我們的文化中,面對喪慟,人們會去逃避悲傷和痛苦,在別人面前就算再悲傷也不會顯現出來。在開始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的,儘量不顯現我的悲傷。現在距離父親的逝去已過去半年左右,但是說實話我現在仍然很悲傷,也很痛苦。但事實上無論是過去8天還是80年,這樣深刻的悲痛永遠像“剛剛發生”一樣。其實要明白悲傷和愛一樣,並不是問題,所以不需要解決悲傷,只需要接受它,接受它會伴隨你一生。要允許痛苦存在!因爲它是真實的。 “殺不死我的終將使我強大”最初一直秉持着這樣的想法,但是好像變得更糟糕了。想象中,應該要很快調整好自己,儘快迴歸正常生活,但是真有那麼容易嗎,如果真有人可以,那也許是我懦弱。一遍覺得自己該強大,一遍又想消極應對,真的蠻痛苦的。我以爲這是對我的一場考驗,挺過來就涅槃重生了。但事實上這並不是考驗,考驗存在失敗,但是面對親人逝去後你的反應沒有失敗之說。與其說這是對我的考驗,不如說這是對我的試驗,這場試驗旨在讓我成爲一個能夠承受悲痛的人,迎接生命的挑戰!
無意中看到這本書。 幾年前,至親即將離去,慌張又無助地搜索知乎類似經歷的話題,那一刻,自己就知道永遠也無法走出這段悲痛了。 不想要天降大任於我,也不想要什麼置之死地而後生,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突然的失去,只是覺得人生太無力了。看到這本書,就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只有經歷過纔會懂,才能體會書中的文字字字戳心。 悲痛是一段無法修復也無法忘懷的經歷。能做的就是接受它,理解它,允許它的存在,看到那個哭泣的自己,給它,也給自己一個擁抱。然後帶着它,開啓新常態。當然,也不會只有它,喜怒哀樂纔是生活的全部。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