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凡爾納
即A Journey to the Centre of the Earth,今譯:地心遊記。科學幻想小說。一個堅定果敢,具有獻身精神的科學探險家,同他的侄兒和嚮導,按照前人的指引,在地底進行了整整三個月的科學探險,展現了一個神奇的地下世界。1906年,魯迅將這部小說譯成中文,對中國尚處於混沌狀態的科幻小說萌芽起了催化作用。
【第293本|魯迅譯《地底旅行》】🌟🌟🌟🌟 1903年,在日本仙台醫專讀書的魯迅開始翻譯兩本科幻小說《月界旅行》和《地底旅行》,這成爲他文學生涯的開始,魯迅時年二十二歲。 《地底旅行》《今通譯〈地心遊記〉先由《浙江潮》第十期(1903.12.8)刊登前二回,署英國威男着,之江索子譯,全譯本由南京啓新書局於1906年4月出版,譯者名改爲“之江索士”。 現在我們知道,《地心遊記》是法國作家凡爾納的名作,可爲什麼魯迅寫這是英國作家的作品呢? 原來,魯迅翻譯的《地底旅行》(今通譯爲《地心遊記》以高須治助、三木愛華的《地底旅行:拍案驚奇》日譯本爲底本,而並非採用原作者凡爾納的語言——法語直接翻譯而來。二十世紀初我國剛剛接觸西方文化,這種多手轉譯的現象非常普遍,以至於魯迅雖然是我國翻譯凡爾納的第二人(第一人爲梁啓超,也是從日文轉譯了凡爾納的《十五小豪傑》),結果卻以爲自己翻譯的是英國作家的小說——原來日譯本也不是從法文直接翻譯而來一手貨,而是從英譯本轉譯的。 我在這裏捋一下先後順序:法國凡爾納(法文)—>英國威男(英文)—>日本高須治助和三木愛華(日文)—>中國魯迅(中文) 在魯迅的文學生涯中,超過半數的歲月致力於文學翻譯。這在1920年他的《域外小說集序》中有提到:以爲文藝是可以轉移性情,改造社會的。因爲這意見,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介紹外國新文學這件事。換句話說,這個時期的中國文人希望藉助翻譯西洋小說來達到“啓發民智”的作用。 那麼魯迅爲什麼選擇科幻小說作爲他文學翻譯生涯的開始呢?這就要從他的個人經歷說起。 魯迅於1898年5月考入江南水師學堂,10月轉入江南陸師學堂附設礦務鐵路學堂。魯迅說自己“首先正經學習的是開礦”,算是個“工科學生”。在礦路學堂裏,魯迅習礦學、地質學、化學、熔鍊學、格致學、測算學、繪圖學等多門現代科學 ,兼閱《全體新論》和《化學衛生論》等醫學著作,從而具備了較好的自然科學素養。留日初期,在弘文書院的學習也增加了他在自然科學方面的積累。再後來,就是衆所周知的“仙台習醫”。 魯迅鍾愛科幻小說,進而發展到翻譯科幻小說,這絕對與他自身科學素養有密切關係。他學礦出身,對地質學和礦物學有濃厚的興趣,抄寫過《地學淺說》,採集了不少礦石標本,有下礦洞的經歷,後又作<中國地質略論>、《中國礦產志》。而《地底旅行》正是一部以地質學和礦物學爲基本知識背景的科幻小說,其主人公列曼和亞蘺士都是地質學家和礦物學家,自然讓魯迅倍感親切,而大地深處的景象,也能喚起他對礦洞的實感。 值得一提的是,凡爾納的法文原作由45章構成,日譯本爲17回,魯迅只取其骨架,改編爲12回。《地底旅行》前半爲故事,後半則是對有關科學知識的解說,魯迅未譯後半部分。魯迅晚年回憶起這樣的翻譯時,承認“雖說譯,其實乃是改作”,不無懊惱之意:“年青時自作聰明,不肯直譯,回想起來真是悔之已晚。” 魯迅對小說形式的改造,也值得注意。在魯迅的譯筆之下,《地底旅行》在很大程度上呈現出中國古典章回小說的形態。 章回小說保存了宋元話本中開頭引開場詩,結尾用散場詩的體制,正文常以“話說”兩字起首,往往在情節開展的緊要關頭煞尾,用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的套語,中間又多引詩詞曲賦來作場景描寫或人物評贊等。而這本譯作的每一章前,都有魯迅自撰的對仗回目,如第四回“拼生命奮身入火口 擇中道聯步向地心”。 《地底旅行》雖然沒有散場詩,但多擇緊要處煞筆,大有“話本”之風。如第一回末“不知何時,忽聞有彈窗以呼者曰:‘亞蘺士!亞蘺士君!’亞蘺士心中一跳,躍然而起。” 凡爾納是十九世紀最受歡迎的作家之一,他的小說一經問世很快便被譯成英文,繼而被翻譯成更多的文字,得到各國讀者的喜愛。而翻譯凡爾納小說一時間構成了不同文化碰撞交匯的歷史畫卷,這幅畫卷傳遞到中國,由魯迅先生的妙筆來開啓,也成爲了我國翻譯史上的一個佳話。
《地底旅行》 第一回 奇書照眼九地路通 流光逼人尺波電謝 第二回 割愛情揮手上征途 教冒險登高嚇遊子 第三回 助探險壯士識途 紓貧辛荒村駐馬 第四回 拚生命奮身入火口 擇中道聯步向地心 第五回 假光明造物欺人 大僥倖靈泉醫渴 第六回 亞蘺士痛哭無人鄉 勇梗斯力造渡津筏 第七回 泛巨海垂釣獲盲魚 入戰場飛波現古獸 第八回 大聲出水浮嶼擬龍 怪火摶人荒天掣電 第九回 擲磁針磧間呵造化 拾匕首碣上識英雄 第十回 埋爆藥再闢亞侖洞 遇旋渦共墮焦熱獄 第十一回 秉熱潮入火出火 墮樂土捨生得生 第十二回 返故鄉新說服羣儒 悟至理偉功歸怪火
我是讀過《地心遊記》的,但魯迅先生所譯確實別有一番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