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薩克·阿西莫夫
人類蝸居在銀河系的一個小角落太陽系,在圍繞太陽旋轉的第三顆行星上,生活了十多萬年之久。人類在這個小小的行星(他們稱之爲“地球”)上,建立了兩百多個不同的行政區域(他們稱之爲“國家”),直到地球上誕生了第一個會思考的機器人。在機器人的幫助下,人類迅速掌握了改造外星球的技術,開啓了恢弘的星際殖民運動;人類在銀河系如蝗蟲般繁衍擴張,帶着他們永不磨滅的愚昧與智慧、貪婪與良知,登上了一個個荒涼的星球,並將銀河系捲入漫長的星際戰國時代,直至整個銀河被統一,一個統治超過2500萬個住人行星、疆域橫跨十萬光年、總計數兆億人口的龐大帝國崛起銀河帝國。
所謂的銀河帝國第十二部,也是機器人系列第五部,機器人系列的最後一部。 當地球與太空族世界都面臨衰落的危險,人類的火種在這51個世界上有可能逐次熄滅時,人類的福祉是重新找回進步的動力,擴散到更多的行星上。爲此,吉斯卡不得不軟硬兼施,從改變一堆人的心靈,到讓地球變得具有放射性,逼地球人移民。 到了銀河殖民者遍佈銀河時,人類這個物種滅絕的可能性變小了,所以整體人類的福祉變成了追求文明,減少戰亂,維持和平——這是第一帝國的建立目的,也跟第二銀河帝國的目標一致。 但是第一帝國之所以會衰落,正是因爲安逸得太久,變成了一個銀河規模的地球(《鋼穴》時期的地球)或是奧羅拉。人類再次失去了進步的動力,於是科技不再進步,擁有創新精神的人越來越少。我想如果不是丹尼爾一開始硬逼着謝頓,心理史學也永遠會是謝頓心中一個沒有實際意義的數學珍玩。在第一帝國屍骨上成長起來的基地,由於早期的外界壓迫,不得不奮力發展科技,於是人類科技又有了長足的進步。但是爲什麼《基地與地球》的走向卻是放棄了第二銀河帝國的方案? 由於心理史學的指導,可以預見第二帝國不會再由於相同的原因而步上第一帝國的後塵(其實我懷疑發言者們能否抗拒惰性的侵蝕;而且到時候他們勢必要通過心靈調整的方式強行提振人類的創新慾望。心靈調整的力量能夠完全無視安逸環境的巨大影響力嗎?)。但是正如《基地與地球》中最後說的,人類消滅了內部的覆滅隱患,但對外來的卻沒有任何抵抗能力,比如橫空出世的騾。所以還有壓力存在,這個壓力來自整體人類的外部——銀河系之外。所以人類的福祉仍受到威脅,還需要進步。能團結人類整體的顯然是蓋婭而不是第二銀河帝國(雖然其實第二基地已經自行發展出蓋婭的雛形,卻因爲起步晚,不得不俯首稱臣),所以選擇蓋婭星系是必然的。 等到蓋婭星系形成,人類至少有了可以與星系外敵人一較長短的能力,整體人類的福祉算是得到了保障。可是從《基地與地球》中看來,蓋婭這個世界似乎是一種自給自足的模式,她的科技顯然不如基地來得先進(雖然她能憑空拉動太空船)。那麼等到整個銀河都變成蓋婭的自給自足模式時,雖然人類內部將永遠和平,但人類科技會不會再次停滯不前?那麼光靠心靈的力量真的足以保護整個銀河嗎? 未來在擴展到銀河(或說人類)之外時再次變得不可預知,人類的福祉更再次變得撲朔迷離。我希望丹尼爾不會拖着疲憊的身心永遠守護在人類身邊。當蓋婭星系形成的時候,就是人類開始自己守護自己的時候了。 PS:我曾經開過一個腦洞,設想當丹尼爾那龐大的兩萬多年記憶融入蓋婭星系時,會不會足以強大到變成那個羣體意識的主宰?於是丹尼爾變成《超體》裏的露西,成爲無形又無所不在的神永遠守護人類。但是後來我一廂情願的認爲這不是丹尼爾想要的。死亡對於他來說可能是一種解脫。從機器人系列,以及《基地前奏》和《基地與地球》中的一些描寫,我感覺丹尼爾擁有着不輸於人類的深刻情感,而這些情感令長壽變成一種折磨(正如嘉蒂雅所說)。所以我想,除非擺脫機器人三大定律能使丹尼爾獲得新生,否則在完成好友的囑託後,死亡可能正是他所期待的歸宿。
爲什麼要讀這本書呢? 如果放到三十年以前, 我可能會說,在你坐火車無聊或者上班通勤時,打發一下時間,幻想一下未來。 但是,放在今天這個時間節點上,人工智能浪潮滾滾而來,大勢已至,時代必將被重塑。此時再讀這本書,自然就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在大師的思想實驗中,人工智能 - 機器人將如何影響社會的發展,並且,其存在又會帶來什麼樣的問題?從這本書中,你都能得到一定的啓示,進而爲未來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故事梗概 機器人這個系列一共包含五本小說。第一本是一個機器人相關的各個短篇故事,我沒有讀,所以略過不談。 另外四本則是前後遞進的相互聯繫主題的小說。本次總結也是圍繞這後四本。 小說背景 地球人和太空族 大約是公元3000年,當機器人技術發展得逐漸成熟時,人類之中開始出現了對這門技術的兩極分化。一部分人極端厭惡、痛恨機器人,而另一部分則擁抱它。 後者憑藉機器人發展出了星際殖民技術,開始了外星探索,並逐漸殖民了50顆行星。他們還延長了壽命,自稱爲“太空族”。 而第一部分厭惡他們的人,由於人口爆炸加上地球環境變化,選擇了留在地球並向地下發展。他們建立起了龐大的大城(鋼穴),每一座大城可以容納上千萬人口。他們患上了開放空間恐懼症,甚至無法走出城市,暴露在戶外環境中。 兩個困境 兩個文明彼此對立仇視,相互看不順眼,但他們又有各自不同但同樣會導致滅亡的困境。 地球人的困境在於他們生活在極度擁擠的大城市裏,無法走出去太空去擴展空間 。而且他們的人口在不斷增長。地球資源必將達到一個臨界點,無法支撐如此龐大的人口。進而,他們會走向滅亡。 而太空族的困境在於他們高度依賴機器人,並且擁有很長的壽命。因此,他們對彼此的需要逐漸降低,變得更加獨立,社會間人與人的需要,人與人的聯繫也在逐漸降低。 最極端的太空族例子是索拉利,每一個人擁有一萬個機器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領地。他們彼此不再來往,而是通過三維顯像溝通。索拉利的人甚至變得厭惡與他人面對面見面或接觸。所以,他們必然會走向的結局就是,每一個人都不再需要其他人。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孤島,進而,每一個人都會走向毀滅。 而其他的太空族也會逐漸步入索拉利的後塵。 變革計劃 有一位太空族領袖漢法斯托夫博士意識到了兩個文明的困境,想要進行變革。他的想法是,太空族已經不大可能再主動探索太空,因爲他們的生活條件非常優越且顯得舒適。他們沒有改變的動力,而推動變革需要很強大的生存動力。相對而言,地球人生活在極度擁擠、條件惡劣的鋼穴裏,他們是最佳的變革者,因爲他們有變革的原因。領袖希望推動地球走出去,開始探索外太空,進而刺激太空族同樣做出良性的變化。兩個文明相互競爭,形成良性發展,進而拯救兩個文明。 主線劇情 前三本小說《鋼穴》《裸陽》《曙光中的機器人》講述了發生在三個星球的三起謀殺案:地球、索拉利和奧羅拉。主角便衣刑警伊利亞·貝萊(福爾摩斯)與他的好夥伴人形機器人機丹尼爾·奧裏瓦(華生)一起,通過推理、與許多不同相關人物對話的形式收集線索,最終偵破了每一起案件。在這些各種各樣的對話中,我們可以一窺這三個不同星球、不同社會的習俗、文化、生活習慣、觀念等。 因爲這三本都是偵探類的故事,所以我不能說太多細節,以防劇透。 《鋼穴》 講述了發生在地球的一起謀殺案,給我們展示了在鋼穴大城文明裏的地球人的生活圖景。他們人口密度極大極度擁擠,且生活物質資源供給受限,按照人的社會階級給予不同的資源補給,生活在且完全可控的封閉地下空間(非自然環境)裏。日照、晝夜都是完全由人工調控。他們患有嚴重的開放空間恐懼症,完全無法走出城市去接觸戶外,並且極端厭惡機器人和太空族。 在參與這場謀殺案的調查中,主角貝萊與漢法斯托夫博士相識,並被其想法說服,決定推動地球參與太空殖民計劃。 《裸陽》 這個故事發生在索拉利這顆人機比懸殊(1:10000)的太空族星球上。主角貝萊在接觸這個太空族文明的同時,慢慢克服了自己的開放空間恐懼症,最後成功偵破了這起太空奇案,而後在地球發起了一項走出大城的運動,鼓勵更多地球人去戶外不受控制的環境下磨礪,以便爲以後的太空殖民做好準備。 《曙光中的機器人》 這一本則講述了發生在太空族地位最高的奧羅拉星球的故事,有關漢法斯托夫博士與他的對立派領袖阿瑪迪洛博士的爭鬥。最後,法斯托夫博士勝出,太空族開始向地球傾斜資源,提供科技、物資支持讓地球人去探索太空。 《機器人與帝國》 最後一本則講述了當部分地球人已經走出了地球,成爲了銀河殖民者,開始殖民銀河的進程。而太空族的鷹派則開始採取一個毀滅地球的險惡計劃。兩位機器人主角在慢慢推理尋找線索中,發現了他們的陰謀,並阻止了他們。機丹尼爾最後則默默承擔起了守護地球人發展的責任,擔任起了幕後守護者的角色。 這本書給我留下印象深的幾個點 機器人學第零法則 這個法則是由機丹尼爾在貝萊臨終的遺言啓示以及自己的一些個人經歷,慢慢總結髮現的,它的意思就是: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整體,或因爲不作爲而導致人類整體受到傷害。 所謂人類整體,就是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人類以及他們的文化的總和。人類整體是一幅綿延數萬年的巨大美麗的織錦,每個人都是上面的一條絲線。每個人、每個文化都在爲它的美麗、爲它的精緻花紋做出自己的貢獻。 而這個人類整體是高於任何人類的。所以我們應該優先保護它,即使有時不得不傷害某一個人。 這個織錦的比喻就很像托爾金在精靈寶鑽創世錄裏面所說的那個宏大美麗的大樂章,所有的傳奇故事和歌謠,都是在延續這個大樂章的壯麗美妙。 所以,每一個人都應該努力提升自己,發展個性,努力創造出一些美的東西,爲人類整體這個最大的美而做出自己的貢獻。 關於索拉利 這顆獨特的星球機器人與人的比例是一萬比一。在這顆星球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由機器人代勞,人們不再彼此互相幫助,人們不再彼此需要,進而發展成了人們不再見面,而是通過三維顯像進行溝通。他們厭惡見面,更厭惡碰觸他人。就連性交都只是爲了滿足種族延續的需要,而不得不強制性的痛苦工作。甚至,他們已經在研究如何不性交就能人工繁殖。可以想見,這樣的星球生育率必然極低。甚至必將走向毀滅。 這讓我想到,在很久以前,人和人彼此需要的程度要大得多,因爲他們的很多娛樂來自於彼此的互動。而在現在這個時代,人的很多娛樂都來自於手機、互聯網。他們不再需要從彼此身上獲取娛樂。所以人與之間的連接變得越來越少,人和人的關係也變得更加冷漠(尤其是男同胞們),暗歎口氣。
2024年第115本 ★★★★★ 銀河帝國機器人系列完結,《我,機器人》、《鋼穴》、《裸陽》、《曙光中的機器人》、《機器人與帝國》5冊,共94萬字,用時21小時15分鐘,評分依次是5-5-4-5-5,平均分高於基地系列。 “基地系列”用7冊篇幅折射了人類在幾百年跨度間的社會、政治、文化、戰爭…如果說基地系列偏向具有現實的社會意義,那麼“機器人系列”則更像是探討道德倫理的哲思小說。 從《我,機器人》中我思故我在,純理性批判,對造物主的質疑與追隨,到機器人三大定律,突破三大定律的機器人第0定律出現,再到本冊最後機器人的使命從保護具體的人升提升到守護全人類。丹尼爾和吉斯卡的思考—懷疑—思考—懷疑,像極了人類對一切價值意義探究的過程。 阿西莫夫寫第一本基地系列是1951年,本冊作爲機器人系列的終結寫於1985年,期間“銀河帝國”系列也並不是按順序寫成,中間還夾雜了阿西莫夫不寫科幻的好多年……34多年後的執筆,邏輯嚴密,情節環環相扣,反轉和懸念層出不窮,完美call back前面11冊,不得不佩服阿西莫夫駕馭龐大世界觀的能力,以及對情節線索的可延展空間。 除了感情戲(其實沒什麼必要),其他幾乎無懈可擊,尤其是對機器人的塑造,賦予了個性和情感後的丹尼爾和吉斯卡,成了我心目中,銀河帝國前12本的唯一大主角。 銀河帝國還有三本“帝國系列”,再也沒有丹尼爾和吉斯卡了~ 先放放,等我見見托爾金再回來 推薦閱讀
#阿西莫夫《銀河帝國》之12 #《機器人與帝國》 這冊書中,阿西莫夫探討了“機器人第零定律”,“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整體,或因不作爲而使人類整體受到傷害。” 這套書硬核科幻色彩一般,但對“機器人三大法則”爲代表的人工智能的哲學倫理分析極具前瞻性。這也是其成爲不朽經典的原因吧。
第零法則在網絡中出現的可是不多啊,如果說三大法則因爲幾十年的宣傳我不覺得驚豔,那麼第零法則是真的驚豔到我,人類的想象力真是厲害,未發生的事能想到這麼多預設,同理當年沒有機器人的時候,阿西莫夫能想到機器人該具備什麼的。人類的想象力纔是最大的瑰寶!
讀完整個銀河帝國系列,我覺得整體人類的福祉在不同階段是不同的。當地球與太空族世界都面臨衰落的危險,人類的火種在這51個世界上有可能逐次熄滅時,人類的福祉是重新找回進步的動力,擴散到更多的行星上。爲此,吉斯卡不得不軟硬兼施,從改變一堆人的心靈,到讓地球變得具有放射性,逼地球人移民。 到了銀河殖民者遍佈銀河時,人類這個物種滅絕的可能性變小了,所以整體人類的福祉變成了追求文明,減少戰亂,維持和平——這是第一帝國的建立目的,也跟第二銀河帝國的目標一致。 但是第一帝國之所以會衰落,正是因爲安逸得太久,變成了一個銀河規模的地球(《鋼穴》時期的地球)或是奧羅拉。人類再次失去了進步的動力,於是科技不再進步,擁有創新精神的人越來越少。我想如果不是丹尼爾一開始硬逼着謝頓,心理史學也永遠會是謝頓心中一個沒有實際意義的數學珍玩。在第一帝國屍骨上成長起來的基地,由於早期的外界壓迫,不得不奮力發展科技,於是人類科技又有了長足的進步。但是爲什麼《基地與地球》的走向卻是放棄了第二銀河帝國的方案? 由於心理史學的指導,可以預見第二帝國不會再由於相同的原因而步上第一帝國的後塵(其實我懷疑發言者們能否抗拒惰性的侵蝕;而且到時候他們勢必要通過心靈調整的方式強行提振人類的創新慾望。心靈調整的力量能夠完全無視安逸環境的巨大影響力嗎?)。但是正如《基地與地球》中最後說的,人類消滅了內部的覆滅隱患,但對外來的卻沒有任何抵抗能力,比如橫空出世的騾。所以還有壓力存在,這個壓力來自整體人類的外部——銀河系之外。所以人類的福祉仍受到威脅,還需要進步。能團結人類整體的顯然是蓋婭而不是第二銀河帝國(雖然其實第二基地已經自行發展出蓋婭的雛形,卻因爲起步晚,不得不俯首稱臣),所以選擇蓋婭星系是必然的。 等到蓋婭星系形成,人類至少有了可以與星系外敵人一較長短的能力,整體人類的福祉算是得到了保障。可是從《基地與地球》中看來,蓋婭這個世界似乎是一種自給自足的模式,她的科技顯然不如基地來得先進(雖然她能憑空拉動太空船)。那麼等到整個銀河都變成蓋婭的自給自足模式時,雖然人類內部將永遠和平,但人類科技會不會再次停滯不前?那麼光靠心靈的力量真的足以保護整個銀河嗎? 未來在擴展到銀河(或說人類)之外時再次變得不可預知,人類的福祉更再次變得撲朔迷離。我希望丹尼爾不會拖着疲憊的身心永遠守護在人類身邊。當蓋婭星系形成的時候,就是人類開始自己守護自己的時候了。 PS:我曾經開過一個腦洞,設想當丹尼爾那龐大的兩萬多年記憶融入蓋婭星系時,會不會足以強大到變成那個羣體意識的主宰?於是丹尼爾變成《超體》裏的露西,成爲無形又無所不在的神永遠守護人類。但是後來我一廂情願的認爲這不是丹尼爾想要的。死亡對於他來說可能是一種解脫。從機器人系列,以及《基地前奏》和《基地與地球》中的一些描寫,我感覺丹尼爾擁有着不輸於人類的深刻情感,而這些情感令長壽變成一種折磨(正如嘉蒂雅所說)。所以我想,除非擺脫機器人三大定律能使丹尼爾獲得新生,否則在完成好友的囑託後,死亡可能正是他所期待的歸宿。
機器人學三定律曾是絕對的行爲邊界,但當“個體安全”與“人類整體存續”發生衝突時,丹尼爾與吉斯卡不得不突破桎梏,催生第零法則——“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整體,或因不作爲使人類整體受到傷害”。吉斯卡以自我毀滅爲代價,放任地球輻射升高以倒逼人類向外殖民;丹尼爾則從此揹負起“守護人類文明”的孤獨使命 丹尼爾從一個恪守程序的機器人,在與伊利亞·貝萊的友情中,逐漸擁有了“記憶的珍視”“孤獨的感知”與“責任的堅守”,這些本是人類獨有的情感,卻在機器人身上得以體現。反觀人類世界,外世界人依賴機器人而喪失開拓精神,索拉利人因過度隔離而走向消亡,奧羅拉人則陷入權力與傲慢的泥潭。 伊利亞·貝萊的告誡——“如果不擴展,不追求進步,世界就會日趨衰敗”,成爲貫穿全書的文明法則。吉斯卡與丹尼爾的所有行動,本質都是爲了打破人類的“舒適區”,推動文明向外擴張,避免因停滯而走向滅亡。 吉斯卡犧牲後,丹尼爾獨自承擔起守護人類的使命,在數萬年的時光中,以不同的身份引導着銀河帝國的建立與傳承。真正的偉大,往往不在於“被世人銘記”,而在於“爲了信仰默默付出”
《機器人與帝國》的作用很明確:連接機器人系列與基地系列,交代第零法則和心理史學的起源。可惜,這兩個邏輯起點都相當脆弱。 第零法則的起點:從“事實”滑向“價值” 貝萊可能是個好警察,但不是個好哲學家。他用織錦作類比,從“整體大於部分”這個事實,直接滑向“個體應該爲整體犧牲”這個價值判斷。倫理上是有問題的。吉斯卡跳過了“第零法則對不對”的問題(故事設定就是如此,他不考慮),他和丹尼爾爭論的是“第零法則現在能不能執行”。歷史證明它有風險,但眼前的危機是真實的、可預見的。所以,“用不用第零法則”本質上是風險偏好的問題。阿西莫夫想告訴我們:沒有完美的方案,只有可行的方案;不是在“好”和“更好”之間選,是在“差”和“不那麼差”之間選。這個道理我老早懂了,沒啥新東西 。 心理史學的起點:理性的個體不可預測,感性的羣體可以預測 這個一看就不對。個體未必理性,也未必不可預測;羣體未必感性,也未必容易預測。理性和感性不是對立屬性,而是共存狀態。現實中,個體有時比羣體更易預測(狂熱的信徒),羣體有時比個體更不可測(突然的轉向)。 阿西莫夫的把戲:自由意志是幻覺 不僅這兩個設定脆弱,連人物的“選擇”也透着阿西莫夫的老套路。嘉蒂雅被推上歷史舞臺,仍然是那套“自由意志是幻覺”的把戲。這個設定,或者說這種世界觀,我不認同,我也不喜歡。準確地說是,在宏大目標面前,個體的自由意志往往不夠用。它不是幻覺,它只是被碾壓。被碾壓不等於不存在。 第零法則的終極漏洞:人類永遠不會安全 丹尼爾被第零法則逼着去守護一個註定會滅絕的物種(所有物種都會滅絕,人類也不例外)。兩萬年只是剛剛開始。等到人類滅絕的那天(遲早會自個兒玩死,丹尼爾根本救不過來),他的正子腦就會崩潰。不是突然斷電,而是緩慢的、無法逆轉的、伴隨着萬年記憶閃回的死亡。註定是個悲劇。看到這個結局,我就覺得沒必要開始這個故事。不管是結局還是設定,都站不住腳。 人類的自戀 整個銀河帝國系列,像是一場人類的自戀。阿西莫夫把人類所有優秀的品質都幻化在一個機器人身上,然後讓全人類跪下去崇拜那個“神”。就有點像柏拉圖的“人的概念”,模型化理想化了,只在彼岸。這種分離很過時了,現代哲學早就不走這條路了。與其這樣,還不如去發展人類自己。 總結 所以,整個銀河帝國系列,就像“8歲喜歡的洋娃娃”,已經不是如今我的菜了。我打卡似地看完了,算是對青春有個交代。真正讓我驚喜的,只有《基地1》和《我,機器人》,前者是宏觀的驚喜,後者是微觀的驚喜。其他都是這兩者的稀釋、重複和強行續命。
情節上看是有點無聊的一本,自認爲閃光點全在回憶貝萊的部分,畢竟是機器人系列第一扛把子,角色塑造太成功了。 這本圍繞丹尼爾老友和吉斯卡老友展開,還是好喜歡“老友”的稱呼,冷冰冰的機器人世界裏多了溫情。兩人在對嘉蒂雅的保護中,思辨推導出“第零法則”,由守護個體上升到守護全人類。不得不說,機器人非0則1的思想方式裏有了哲思和倫理困境的設定,又一次體現了阿西莫夫的偉大,吉斯卡的死也因此順理成章。從此,孤獨的丹尼爾開始引領人類走向銀河帝國,我終於可以開始讀“基地”系列了。
“他落單了——卻要守護整個銀河” 結尾給我的震撼完全不亞於在銀河帝國4看到謝頓在元光體的光輝中安然而逝,正是因爲有這樣的一批又一批的理想主義者忍受着寂寞、孤獨與痛苦,人類文明才能一步又一步地走到今天,走向未來。 從奧羅拉到地球,從川陀到蓋婭,從第零法則到心理史學,從銀河帝國到基地,從第二帝國到蓋婭星系,兩萬年後的丹尼爾最後在月球上等待着下一個兩萬年,一支孤劍獨自守護着宇宙星辰的變遷,或許英雄總是孤獨的,因爲難有人能和他承受一樣的孤獨,但英雄又總是堅毅的,不僅是因爲他甘之如飴,更是因爲總有人與他同行,有億萬人民在共同奮鬥,不論是以利亞還是吉斯卡,是謝頓還是崔維茲,總會有人與他一同爲了人類的未來而不懈努力。 丹尼爾不是一個機器人,而是人類對高尚節操與強大能力的理想投射,爲了一個高尚的信仰而獻出一切,或許這就是人類最偉大的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