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王

這是一本圍繞印度教諸神之間戰爭的科幻小說，我對印度教比較陌生，諸神的名字也十分模糊，什麼梵天、溼婆，摩羅。但有一個名字我們中國人都應該是知道的，他在書中叫薩姆，也叫他悉達多，也叫他佛陀，還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如來，本書的把它翻譯爲光明王，即爲爲這個混沌黑暗而痛苦的人世間帶來一絲光明之意。既然小說的主角是我們都熟悉的佛陀和佛教，既然進入了 我們的認知範圍之內，那一切所謂的閱讀障礙即已清除大半。 小說最大的魅力是站在作者的視角去體驗過去、去感受當下、去暢想未來，科幻小說尤其如此。《三體》系列讓我抬頭仰望星空時，看到的不再僅僅是星星，而 4.25 光年之外的世界，那個只有編號的監聽員，那個不斷毀滅重建的文明，那個超越三維世界的存在，那個遙遠的黑暗森；《民調局》系列把我對中國歷史大事件的疑問，給我找到了一個圓滿的解釋，儘管是小說視角、有虛構成分，我依然願意相信歷史未解之謎可能就是這樣。同樣《光明王》也爲我解答了佛學上的各種疑問，現在提問開始。 悉達多爲什麼會創立佛教？佛教和其他宗教有什麼不同？佛教徒教義爲何偏向平和？爲什麼佛教會修來生，講輪迴？爲什麼佛學說一切皆空？ 按照我們的常識，一旦我們對某件事情失去了興趣，必然是這件事無法再給我們帶來新的體驗，遊戲如此，人生也是如此。我們衆生之所以這麼不知疲倦的活着，也是因爲我們都是第一次玩這種叫作人生的遊戲。如果你是本書的主角薩姆，是一位天神，擁有強大法力，沒有真正的死亡，只有一具肉身用膩了，通過靈魂轉移，重新換一副肉身，而法力隨之轉移，意識隨之轉移。重點是這個肉身可以是一切生物，做人厭倦了，可以做老虎。按照書中描寫，薩姆曾經轉世做了老虎，結果被上一世情人轉世的母老虎在交配之後喫掉。（這是不是讓我們想起一個佛學的典故:以肉飼虎。）作爲凡人可能羨慕這種生活，但同樣是開頭那個假設，任何遊戲玩兒的多了，見得多了，也就沒有了興趣。那是因爲他是神，他看到的凡人視角又不一樣了。凡人的肉身在經過這一生的過度使用之後達到損耗極限，他們需要到業報大廳進行登記更換，業報員通過他們的腦電波瞭解此人一生的作爲，根據業報員的評價來定義此人下一生的生命載體，人畜鳥蟲獸任選一種。同時格式化你這一生的意識和記憶，這和我們說的孟婆湯是一個意思，目的在於清空你的經驗槽。佛陀在對比天神與凡人差別之後，不忍看到世間凡人的苦難，想要幫他們尋求解脫。 我們普通人的最大一項精神內耗就是對比，人家爲啥比我漂亮？人家爲啥比我有錢？人家爲啥….？太多的爲啥充斥着我們，引起了我們對這種現狀不公的憤怒。佛陀用一句偈語安撫了我們:因果輪迴，衆生平等。你這輩子的果，是上輩子的因帶來的，無法改變。那麼你下輩子怎麼過？取決於你這輩子怎麼做？因果輪迴的概念確實給衆生一個如何對待當下人生境遇的一個合理解釋，但卻無法回答一生之中的迭蕩變化，比如之前很有錢，現在變窮了。之前年輕帥氣，現在變禿頭了。於時佛陀再度拋出一個概念：緣起性空。意思是某一個狀態的果都是由各種巧合的因所造成的，但最終都會歸於無。用科學的說法是，一切都物質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都是趨於熵增的，都最終變爲無序。 比如眼前這杯茶，它是由某棵茶樹上的某些片樹葉經過某段日照之後，經過某人採茶人或機器在某個合適的時間採摘，在某刻我燒開了某壺水，以某個溫度沖泡了它。但凡中間一個變量不同，這杯茶的口感必然不同，你能說是什麼最終決定這杯茶的口感嗎？只是一系列的因緣巧合。當我端杯飲下之間，一切的不同都化作一縷茶香，飄然歸於虛無。 接受諸如“因果輪迴、緣起性空”的信衆，逐漸歸於平靜，內耗減少，而且人數衆多。天庭諸神一看，不行啊！悉達多，你這是屬於劇透啊！如果大家都相信因果輪迴，終歸於無，那就不畏鬼神了啊！我們的神廟日常開銷誰來供應？神廟門口的祈禱投幣機就沒人玩兒了啊！這就有了小說開始的那一幕。

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對這種解構神話，並賦予新意義的小說向來沒有抵抗力，更何況還披着科幻的外衣。讀完之後，讓我聯想到兩部類似的作品，捏合在一起可以稱之爲：“有着尼爾蓋曼《美國衆神》的皮，今何在《悟空傳》的骨，和《光明王》自身獨有之神”的奇特作品。 爲啥說有着《美國衆神》的皮？因爲同樣都描繪了一出羣“神”亂舞的大戲，而在這出戏中，普羅大衆不管處於怎樣的認知水平，聰慧或是愚昧、超前或是落後，信奉“信息之神”也好，往“祈禱機”裏投幣也罷，背後的根源都是無法擺脫對神性的崇拜。 爲啥說有着《悟空傳》的骨？今何在筆下的孫悟空和羅傑筆下的薩姆一樣都是所謂的“推進主義”，不安現狀，以反抗天庭的統治爲自己的使命：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敢於直面既有的秩序。“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僵化的等級制度、陳腐的傳統觀念，均可一棒破之，矯枉必須過正。 《光明王》自身獨有之神纔是昇華這部小說的文眼所在。薩姆以悉達多、縛魔者等身份摧毀故有秩序桎梏的同時，又以佛陀、無量薩姆大神等身份建立了全新的神權體系。這個結果，不在於他的理想不夠崇高，而是他低估了人性對神性的屈從。當他以神明的姿態重臨世間時，何嘗不是陷入了自己曾經試圖打破的循環。正如尼采所說的“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成爲惡龍”，這種自我矛盾，是驅動人類不斷進步的燃料，也是理性啓蒙難以解開的枷鎖。 當猿猴扔出擲向太空的骨頭棒，當伊卡洛斯插上蠟和羽毛做成的翅膀，當普羅米修斯的理性之火驅散最後一片愚昧。“唯上智與下愚不移”這一古老命題我覺得可以被重新定義，也許不是絕對的“不移”，而是相對的“不移”：“上智”若墨守陳規可能會被時間之河洗去神性淪爲愚昧，“下愚”也可以通過革命與求索於舊有認知的廢墟上建立新的神話，唯一“不移”的只有“移”本身！

感謝我那一點宗教學知識，讓我看起來沒那麼雲裏霧裏。故事很簡單，一羣“神”披着宗教外衣與“佛陀”開戰，實則是星際殖民者內鬥的朋克小說。點子在將1968年來看是如此具有創新性，但精英對於反殖民的思考又是如此匱乏，沒人在爲殖民懺悔。當我們登上時間機器，80萬年後的人會是什麼樣子？凡人無法想象那一天，可能是一次輪迴也可能是宇宙的盡頭。 很多人都在提賽博朋克（cyberpunk），從控制論和朋克的角度來看無疑是貼切的，作爲一代殖民者的原祖們鎮壓原住民，控制自己的後代，通過身體更換(意識上傳），但從資本主義的內核看，這些從來不願意的擴張的神明更像是封建時代的領主，即使有着高水平的技術也只是在當着土皇帝（如果說，這羣一代殖民者本身已經失去了復現原有科技的水能力倒也說得通，但閻摩又是一個技術人員emm），普通人有着和生活水平一樣低的科技水平，一出太空普羅米修斯的故事。澤拉茲尼想寫神話祛魅，卻忍不住讓薩姆享受神性光環，讓無神論革命被浪漫化爲新神話，誰在質疑業報系統本身呢？ 比jump scare 更可怕的是jump sex和蕩婦羞辱，能夠想象到人類的輪迴卻無法擺脫這些東西嗎，即使使用瞭如此多的的佛教、印度教概念（好像批發，名號給完你的給你的，解構的意義並沒有那麼大），還是無法擺脫希臘戲劇般的機械降神。

1，多少神話、宗教、科幻的濫觴包裝，也掩蓋不了這就是個宇宙級別的傑克蘇故事；2，各種文化符號的空洞堆砌，充斥着西方基督教思維對東方哲學的扭曲和生搬硬套；3，作者是真愛說教，人物一出場就成了概念大喇叭，諸神降格爲一個個嘴炮和思想容器；4，最搞笑的就是作者的語言了，讓我想起生活大爆炸裏那幾個宅男玩桌遊時念的咒語，太中二了。

光明王閱讀筆記 作者打造了一個很奇幻的世界。在最初的時間，人類通過藥物、手術等手段馴服了自身的突變，轉而發展成異能，他們來到這個世界，打敗了並關押了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羅剎（一種非人能量體），重新構築了這個世界。這批人類被稱爲“原祖”。 在這個世界，人們可以通過科技手段“輪迴”——更換身體。在無數次輪迴中，原祖用不同的身體生育了無數的後代。 原祖中的一批人成立了天庭，主張壓制人類的科技發展，實行愚民統治，美其名曰不能把武器交給小孩，他們會毀滅世界。按照派系劃分，這批人在故事中屬於印度教。 另有一人“尼西提”叛出天庭，信奉基督教，想要收攏信徒。 三足鼎立的最後一足即是主人翁光明王的團體，代表佛教，主張宗教自由，要求天庭下放技術，不再阻擾人類的發展，即文中的推進主義。 天庭壟斷了“投胎權”。除了神祇，所有人更換身體都需要經過業報大廳的審判，被探針讀取一生的回憶，大師們會判斷被審判者將得到人、狗還是猴子等的身體，甚至人體也分三六九等，有種姓、健康程度、老幼等之分。 故事圍繞着光明王推翻天庭統治展開，期間夾雜着神祇們的愛恨情仇。 但全文並沒有完整介紹過故事背景，而是隱藏在字裏行間，雖然讀來讓人有些迷惑，但也增添了趣味性。 文中還有不少發人深省之處： 既然人類可以更換身體，那麼更換後與原身體的親緣關係還成立嗎？ 人類力量弱小，有着各種讓自己更軟弱的紐帶，且要輪迴就必須有個乾淨的罪業記錄，那麼爲什麼他們還敢拿起武器反抗天庭？爲什麼他們還那麼想發展技術？ 正邪在可以輪迴的世界裏毫無意義，那麼人類眼裏沒有正邪，是不是還有美醜？ 翻譯也很流暢，不過作者好像很喜歡用倒敘的手法，先果後因，再夾雜着難以記憶的人物名稱及部分莫名其妙的章節分割，讓可讀性降低了不少。 但總而言之，很有意思，2026年第一本很喜歡的書。

有一天，道家思想的代表人物莊子正在山上捉蝴蝶時，一架客機從他頭頂低空飛過，此時莊子驚呼：“我的天啊！那不是大鵬鳥嗎？” 又有一天，莊子在海邊泡腳。他放眼望去，看到遠處一架水上飛機從海面上起飛，呼嘯着衝到了高空，此時他大叫道：“哇塞！那不是鯤嗎？鯤化爲鵬了！” 所以莊子回家後就寫了一篇非常著名的散文——《逍遙遊》。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你可能感覺莊子是在吹牛皮，但說不定人家只是因爲見到了飛機。 這是我在高中課堂上想到的一個小故事。 這裏面其實隱藏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假如一兩千年前的古人見到現代人的高科技，那他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我們現在幾乎可以斷定，以他們的見識和知識儲備，只會把這種他們難以理解的高科技給描述成他們容易理解的東西。 這種容易理解的東西，叫做——神。 所以現在有一些學者認爲： 古人說他們看見了龍，那其實不是龍，很可能是外星人的火箭。 古人說看見神仙駕着馬車在天上呼嘯而過，那可能是某種外來文明的飛行器。 換一種思路，我們假設現在有一個更高的文明來到地球，他們的技術領先我們幾千年，達到我們難以理解的地步，那我們會不會認爲這些人也是“神”呢？ 或者我們這樣想：假如等到很久很久以後，人類的科技高度發達之後，人類能不能成爲“神”呢？ 這種可能性顯然是存在的。 如果科技讓一個人在長生不死的同時，擁有掌控自然的能力，那不就是“神”嗎？ 比如說，老張活了五百年，而且他身上裝了某種高科技設備，既可以像鋼鐵俠那樣飛來飛去，又不用穿一身負責的鎧甲和設備，那他是不是“神”？ 老李活了六百歲，他的家不住在上海，也不住在北京，而是住在三千米的高空懸浮城市當中，在他的頭頂五百米的地方，還有第二十一層天，當他無聊的時候，既可以去二十一層天玩一玩，也可以到大地上散散步，那他算不算得上的“神”？ 在1968年，美國科幻奇幻大師羅傑·澤拉茲尼寫了這本《光明王》。 《光明王》描繪了這樣一個世界： 天上住了一羣印度教神靈，有主神梵天、有死神閻魔、有毀滅之神溼婆，等等，當然還有中國人都很熟的如來佛祖，或者我們可以稱他爲佛陀、悉達多、光明王、彌勒佛…… 這些神靈只要身體出現問題，就可以重新找一副身體，把自己的思想用儀器注入進去，以此實現“永生”。 他們通過廟宇連接陸地世界，在天上享受人間的供奉。人們如果想向上天祈福，只需要在廟中通過類似於電話的高科技裝置，就能達到這一目的。 他們真的是“神”嗎？ 不。他們實際上是掌握了高度文明的科技手段。 爲了保護自己的神靈地位，他們在享受長生不死和無盡力量的同時，也在使勁壓制凡人。 地球上曾經出現過電話、抽水馬桶、飛機、汽車、馬克思主義、牛頓和愛因斯坦，但是，作爲神靈“愚民政策”的一部分，現在凡人們卻不能接觸高科技，甚至不能產生有關科技的思想。 技術的主動權掌握在天庭。凡人沒有高科技就沒有反抗，沒有高科技，就無法反抗。 大家可以閉上眼睛仔細思考這樣的世界： 技術被極少數人壟斷，以至於他們成爲了“神”；而另外的大多數人，作爲壓迫者被禁止使用和研發一切高科技產品。原有的手機、網絡、電腦、飛機、大數據等等全部被銷燬。 你可能會說，被銷燬了，那我們再自己偷偷造唄！ 錯。 幾十年之中，就算被壓制，但可能還有一批人懂這些技術。 但如果被壓制幾百年、上千年，這些技術很可能又會在凡人世界中消失。 細思極恐。 你可能體會不到，所以舉個簡單的例子： 中國古代蓋房子一個釘子都不用，但是房子卻蓋得很牢固，我們現在把這種技術成爲榫卯技術。 然而，距離清朝滅亡才短短一百多年，絕大多數這種技術以及失傳了，以至於很多榫卯技術我們現代人都無法理解。 從有記載的魯班時代開始，許多這樣的“高科技”技術被創造出來，又被人遺忘。 時間一久，當我們現代人再去看一些古建築的時候——一臉懵逼。 所以，《光明王》看起來像是神話故事，但其實又是科幻故事。 它所描繪的未來世界，未必在未來世界不會發生。 但《光明王》這本書的結局是好的。 光明王——或者說叫如來佛祖、佛陀，等等，他以傳播佛教的名義，在凡人中發展教衆，然後抵抗天庭。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戰勝天庭，打破技術壟斷，讓凡人也能觸碰到科技，讓他們不再愚昧下去，重新拾起被遺忘的知識。 光明王一次次失敗，但是又一次次重新站了起來，最後戰勝了天庭。 最終，他又功成身退，隱居了起來。 但這裏就存在一個悖論：作爲戰勝天庭的光明王，他的威望實在是太大了。一旦威望過大，就會引發個人崇拜。 所以，如果光明王不隱居呢？ 那他很可能是下一位獨裁者，世界又將循環起來走入死衚衕。

這本書的可讀性非常之差，我不知道是因爲翻譯的原因還是作者的原因. 從本質上來說，這本書就是印度教與佛教的爭端，套上了一個科幻的殼子，並且這篇小說的情節是在外太空的一個人類殖民的星球上產生的，所以這也就是大家所說的太空歌劇. 我時常在想，太空歌劇到底算不算科幻.每當別人問我的時候，我總會說肯定算，但當我自己看的時候，我又會產生懷疑.難道把所有的世間萬物套上一個科幻的命名，他就可以稱之爲科幻小說嗎？那這門檻未必有點太低了.當然，像《沙丘》這種作品雖然是太空歌劇，但他的科幻性質是毋庸置疑的. 並且這本書雖然借鑑了印度教與佛教的故事，但是他的傳達出來的旨意卻是美國的個人英雄主義.你能看到他好像想寫出和《動物農場》、《1984》一樣的深度，但是寫得卻很蹩腳. 作者在化用印度文化的時候有過尊重嗎？他好像只是把印度文化和科幻概念當成了禮品的包裝盒，其實這是很傲慢的.

有好多話想寫誒，先說結論：非常推薦，已經推薦給好幾個朋友了。 這本帶來好多個驚喜，每隔幾章（章有點短）就顛覆一下你之前對它的認識，這一點真的着實有趣，ADHD書迷大救星。當然除了這個最大的巧思上的優點，它的語言對於“科幻”類的作品，有些出人意料的嚴謹流暢，甚至有些美好，（表揚下出色的翻譯）直擊文藝中年的心坎。 來講一下閱讀感受：翻開書是因爲想看一本有點腦洞的科幻，雖然這本有點古老（1968），但是畢竟是雨果獎+大劉推薦加持的。打開稍微慌了一下，這是科幻？上來就宗教開局，還是佛教印度教雙打PLUS，語言風格也不同於普通的科幻，有點彷彿串臺了黑塞的悉達多。剛好宗教多神克魯蘇什麼的也是我的興趣領域，一鼓作氣繼續讀。讀一讀又驚訝了，從縫合宗教直接轉賽道到廢土文學/蒸汽賽博朋克，離譜的市民生活+動輒一袋子金幣+電子祈禱牌+雷霆戰車，想要抽一抽自己好清醒點。剛適應一點，主人公“悉達多”，對，在一開頭佛光萬丈，原地開悟的大神忽然把神性甩一地，變成了毒舌且能力無邊的天才大忽悠，這個大剎車差點把我甩出去。後面就開啓了比較長的神佛怪靈人妖魔大混戰，其中混着各種特異功能介紹，神奇發明，以及意想不到的轉折。我其實還想吐槽下，好像無論神佛人怪魔，每個東西的情緒都好穩定（大約是作者情緒穩定）。後面其中一族的領頭勢力被莫名暗算，小說又稍微進入了一下推理解謎模式，然後兩章後爆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兇手，迴歸賽博朋克。之中還插入了很多人生金句和哲學討論，喜歡的人會非常喜歡，討厭的人會嫌他屁放的太矯情那種。有些金句寫的太好（我覺得）我還文字截圖了。臨結束又來了個虎軀一震的轉折，我覺得已經很猛了，終於寫完了。最後的最後，發現：救命這竟然是一個愛情故事！！！！ 我覺得這個書是完全可以評分到90以上了，看了一些差評基本都在講作者有男凝目光+女生全是反面形象還要被男神審視外表。我覺得吧，誒，這是1968年的作品啦，你們在期待什麼？不過啦，個人喜好當然可以個人化，我不應該期待別人能理解別人。 啊我的感受吐槽完了！真的還想多吐，但是再吐就劇透剝奪閱讀樂趣了。歡迎私信討論吐槽！快去看！閱讀愉快！

我是一個業餘三流的神話史詩愛好者，不論本土還是海外的神話傳說對我而言都存在着某種無法言喻的吸引力。至少催生我翻閱《光明王》的原始動力就來自於此。但是《光明王》所要展現的，卻遠遠不只是神話。神祕的印度神話只是澤拉茲尼選擇讓幻想生髮的一處土壤，但隨即他很快便超越了這個古老的體系，諸天衆神也不過是他借力的一簇起興，我想其實可以將這歸屬爲另一個普羅米修斯的盜火故事。 故事裏的諸神也不過是凡人，但因爲掌握了超越肉體限制、可以無限延長生命週期的生命技術，以及對科學文明的壟斷使他們躍居於高天之上。而他們的皮囊濫交（我想不到比這更準確的詞了）之後一代代繁衍下的後裔，則淪爲愚民政策掌控下的凡人——相對於神而言的凡人。儘管如此，諸神當中也存在着分歧，與保守派爭鋒相對的是主張將科技傳授於人類的激進派。在歷經打壓之後，激進派式微，薩姆作爲最後的“推進主義者”獨自面對衆神（隨後也有盟友加入），幾乎遭逢了三落三起式的跌宕經歷，最後終於達成了他自己汲汲追求的目的，將諸神禁錮的文明火種重新帶回人間。同時這也是一個反烏托邦式的故事。叛逆的人傑背叛和唾棄腐朽的衆神，發誓要將這架以矇昧壓制文明的古老機器摧毀殆盡。“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從天空中扯下這些星星，擲到諸神的臉上。” 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神話一般的架構可以被如此順暢而又自然地改造爲科幻的迷城，神祕又古老的神祗可以被重新解構爲科學家、技工甚至是女同性戀。而澤拉茲尼對於印度神話與佛教信手拈來的化用幾乎滴水不漏，也讓人着實拜服。並由此，翻譯的功力可見一斑。絢爛瑰麗的描寫和精妙發微的對白讀來直教我如癡如醉。除此外，書中着力描寫的兩場人神、神魔大戰，使我很快想到小時候讀過的一則對於古印度史詩《摩訶波羅多》的解讀，其中提到諸如“英勇的阿特瓦坦，穩坐在維馬納內降落在水中，發射了阿格尼亞”、“古爾卡乘着快速的維馬納，向敵方三個城市發射了一枚飛彈”之類的場景，在我看來幾乎就是對《光明王》中的戰爭描述。 全書讀完再回首，闔上書頁所見“光明王”名字，想起佛教所提倡的“衆生平等”、“普度衆生”，以及薩姆打破文明藩籬、將光明帶回人間的壯舉，兩端相較，便更覺回味無窮了。 馬丁在序言中說自己初看《光明王》即被深深震撼，初始我以爲不過是爲好友捧場奉上的客套話，不以爲然，但是在讀完全書後始信：馬胖誠不欺我。 —— 很久不曾爲一部書打出滿分，在此謹向澤拉茲尼獻上五星，以及我的膝蓋。

合上書本，我彷彿合上了一扇金光璀璨世界的大門。我很久之前就發現我有這樣一種能力，也許大多人都有，但是這種感覺在我心中尤爲強烈。那就是在我讀完一本書之後，我的腦海裏會浮現出一種關於這本書的色彩的感受。這色彩像是水中滴入的墨水，變幻無窮，偶爾瘋狂生長，偶爾沉寂池底。光明王這本書就讓我看到了這樣一個極具魔力色彩的世界。這世界是金色的，同時又像生鏽的金屬那樣，是灰暗的。在無數瘋狂的技術造物，神話一般的存在之中，我卻能看到那些承載着這一切的灰色，堅硬的存在。這是天光和鋼鐵的交響樂，恆星和大地的華爾茲。華美的紗麗閃着星光，純黑的夜晚鋪滿水面，黑夜在她的雙眼前蒸發又重現，神聖的波長在極光之中永不彌散，黑暗洋底的不死靈魂步槍已經上膛，葡萄酒在名爲絕望的地方流向世界盡頭，永無止境的婚禮是死亡與毀滅的命運之愛，那逝去了智慧的迦梨之女啊，那個熱愛鮮血的女孩最終在她的愛人的神像下放下了一束鮮花，那羅剎之王！鬼獄的領主，純能的賭徒，被負罪封印，又二度背叛！精靈般的獼猴，陽光照亮黑夜的少年正踏上東方的古陸！死亡與光明的交鋒，藍色的樹林裏夜晚還很漫長，那是最深的情誼，可憐而堅韌的死亡之神，所有的智慧也拯救不了你的愛人，這是多麼痛心，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