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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內心的衝突 封面

我們內心的衝突

卡倫·霍妮

14.1萬人在讀
12.6萬字總字數
¥4.9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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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本書討論了人內心主要的衝突類型和它們的各種表現形式,分析並歸納了各種相互矛盾的態度和傾向,指出了被這些衝突所擾之人旨在解決衝突的努力怎樣導致失敗並陷入惡性循環,提出瞭解決這些衝突的切實可行的建議和設想。《漢譯經典020:我們內心的衝突》系霍尼的成熟之作。

讀者書評

★★★★☆

因爲憂慮、苦悶過,才倍感內心平靜的曼妙;因爲猶豫、懶散過,才發現人生越自律越自由。所以說負面情緒是人生這場饕餮盛宴的佐料,不可多,但也不可無。                                     ——題記     卡倫·霍妮的《我們內心的衝突》主要內容是講神經症的成因、表現及治療,神經症又稱精神官能症,是輕型精神疾病的代表。有數據顯示約有20%~50%的人患有不同程度的神經症,它並不是單一的疾病診斷,而是涵蓋了以焦慮,緊張,情緒煩躁,鬱悶,頭痛,失眠,心悸等臨牀症狀表現的許多不同種類的精神疾病之統稱。這樣一本偏醫學的著作對於我們普通讀者有何意義呢?如果你讀進去了,你會發覺閱讀體驗儘管乏味,但極像是一場發現之旅,我們能從旁觀者的角度觀察、分析自我和他人,從而嘗試改變自我,理解他人。    卡倫認爲人格的混亂和缺失,是造成神經症的原因,它的內驅力是人們希望能得到滿足和不能忍受失敗的心理。任何內心衝突最初都是人際關係的衝突,而最終受影響最大的還是自我與自我的關係。爲了平息內心的衝突,人們通常採用以下四種方式:      第一種是試圖將一部分衝突隱藏起來,把支配的權力,讓給它們的對立面。用不情願的順從和自認爲的寬容掩蓋了內心的衝突,就像遇到危險的鴕鳥把頭扎進沙土裏一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第二種是“疏遠他人”,疏遠他人只能讓心理承受力變得愈發脆弱,自認爲這是在獨處,其實與真正的獨處完全不同。真正的獨處是能自得其樂,內心平靜,是主動的獨處,而疏遠他人獲得的獨處內心焦慮、惶恐不安,是被動的獨處。     第三種是遠離自己, 厭棄真實的自我,於是按照自己理想中的形象在心裏重新塑造一個自我形象,真實的自我反到變得不真實起來,人格不再完整,出現一條新的內心裂縫。      第四種就是修補曾經偷偷將其他衝突掩蓋的內心裂縫。這種修補是建立在理想化自我的基礎上的修復,只會讓內心不斷地產生新的裂痕,更無法成爲自己,最終導致絕望。      卡倫認爲無論是靠迴避、靠意志力,還是靠理智的決定,都是力所不及的。要從人格中產生衝突的因素入手,幫助患者找回自我,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真情實感和真實需求,讓他樹立起自己的價值觀,以及扶正他與他人的關係。作爲醫者要在處理衝突之前讓患者瞭解自己解決衝突所做的無意識的努力,以及這些努力對他的整個人格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在此基礎上幫助患者完全地接納真實的自我,完全地自我負責,從而獲得內心的真正獨立。      神經症患者的所思所想和所作所爲,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共通人性,只不過他們更誇張一些罷了。憂慮、苦悶、猶豫、懶散等等這些負面情緒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因爲憂慮、苦悶過,才倍感內心平靜的曼妙;因爲猶豫、懶散過,才發現人生越自律越自由。所以說負面情緒是人生這場饕餮盛宴的佐料,不可多,但也不可無。

★★★★★

直面內心,方能自渡——《我們內心的衝突》 《我們內心的衝突》是心理學家卡倫·霍妮的經典之作,它沒有晦澀難懂的理論,而是用冷靜而溫柔的筆觸,揭開了人內心焦慮、矛盾、痛苦的根源。讀完我才明白:我們所有的迷茫、內耗、掙扎,都源於內心未被解決的衝突。 書中指出,人在成長中會因環境、壓力、恐懼,逐漸形成三種基本的人格傾向:親近人、對抗人、迴避人。我們常常在這三種狀態間搖擺,渴望被愛又害怕受傷,想要成功又恐懼失敗,希望獨立又渴望依靠,於是陷入無休止的自我拉扯。這些衝突並非性格缺陷,而是內心爲了保護自己、適應世界而形成的防禦機制。可當衝突長期無法化解,就會演變成焦慮、自卑、敏感、疲憊,甚至讓我們活在自己編織的虛假自我裏,看不清真實的自己。 霍妮在書中最珍貴的觀點是:真正的治癒,不是壓抑衝突,而是看見、接納與整合。我們不必強迫自己完美,不必假裝堅強,更不必用討好、攻擊或逃避來掩蓋脆弱。只有勇敢直面內心的恐懼、慾望與矛盾,承認自己的不完美,理解自己的情緒來源,才能停止內耗,找回真實的力量。 這本書更像一面鏡子,照見我們內心深處的不安與糾結。它告訴我們,內心的衝突不可怕,逃避與否認纔是痛苦的根源。生活本就是不斷與自我和解的過程,接納不完美,正視內心的裂痕,允許自己脆弱,也允許自己成長。 讀完《我們內心的衝突》,我學會了與自己溫柔相處。真正的強大,不是沒有衝突,而是敢於直面內心,在和解中自愈,在接納中重生。唯有與自己握手言和,才能活得通透、從容、自由。

★★★★★

卡倫·霍妮(1885-1952)是20世紀極具影響力的德裔美國心理學家,作爲新弗洛伊德主義代表人物、女性心理學開拓者與社會心理學先驅,她反對弗洛伊德的生物決定論,提出社會文化學派理論,強調社會文化對人格的塑造作用,批判“陰莖嫉妒論”,並提出“基本焦慮”“神經症衝突”等核心概念。霍妮生於德國漢堡,童年的特殊經歷激發了她對心理衝突的觀察,她衝破阻力獲醫學博士學位,後移居美國創立相關學術協會,1952年逝世於紐約。在學術上,她提出神經症衝突理論與自我分析療愈方法,代表作有《我們內心的衝突》《神經症與人的成長》《女性心理學》。其理論曾因偏離正統遭排斥,但她堅持研究,相關主張爲後續心理學流派奠定基礎,至今影響深遠。霍妮兼具反叛精神與獨立人格,個人經歷與理論主張形成互文,她以社會文化視角重構精神分析,爲理解現代心理困境提供重要理論支撐。 《我們內心的衝突》被譽爲理解現代人心理困境的經典,源於其獨特價值:霍妮劃分出順從、對抗、疏離三種神經症傾向,揭示其源於文化與社會對立;全書邏輯清晰,構建“衝突—防禦—惡性循環”的完整脈絡,剖析防禦策略強化衝突、引發深層心理問題的機制;書中案例與自測提示兼具可讀性與可操作性,具有自助價值;作者關注社會文化因素,讓本書兼具個人心理指南與社會心理剖析的雙重屬性;同時,作品傳遞積極視角,給出重建自我的可行路徑,實現了理論深度與實用價值的統一。

★★★★★

讀到這裏,忽然明白了閱讀這本書更深一層的意義。 當我們藉由霍妮的文字看見了自己內心的衝突,理解了那個在不安中長大、卻始終沒有被好好擁抱的內在小孩,我們便不僅僅是在爲自己療愈——我們同時也在學習如何成爲那個“足夠好”的成年人,去守護身邊每一個正在成長中的幼小生命。 因爲我們比誰都清楚,那些看似“乖巧”的順從、那些過早的“懂事”、那些用疏遠築起的高牆,都不是孩子的天性,而是他們對不安全環境的本能應對。 霍妮告訴我們,人格的混亂和缺失,最初都來自人際關係的扭曲——換句話說,孩子內心衝突的形成,往往是因爲在他們最需要安全感和無條件接納的時候,得到的卻是苛責、忽視或搖擺不定的愛。 而當我們通過這場自我覺察的旅程,重新養育了自己,也就獲得了一份珍貴的覺知: 我們不再把自己的焦慮投射到孩子身上,不再用“爲你好”的名義去製造另一個受傷的內在小孩。 我們會更理性地分辨,哪些是孩子真實的需要,哪些只是我們自身未滿足的期待; 我們會更飽滿地去給予,不是給予物質的堆砌,而是給予穩定的情緒、傾聽的耐心和允許犯錯的空間。 就像《親愛的小孩》裏唱的那樣,每個孩子都值得被看見、被擁抱。 閱讀的好處,正是在與自己深度對話的同時,讓我們的心變得更柔軟、更有力量——柔軟到能夠蹲下來,看見每一個孩子眼中的世界; 有力量到能夠堅定地站在他們身後,告訴他們: “你可以做真實的自己,不用討好,不用僞裝,因爲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值得被愛的。” 這或許就是霍妮留給每個讀者最溫柔的遺產:療愈自己,然後用那顆完整的心,去滋養另一個生命的成長。

★★☆☆☆

在此:真心佩服那些能把這本書看到結尾的微友,你們的內心是在是太強大啦!請恕我直言、這種類型的書,太楛燥、太乏味、太難理解了,我已經很努力的試着去閱讀和理解;但是越讀越分不清楚誰纔是一個完全的正常人?甚至懷疑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一個完完全全的正常人?本人乃一介草民,學識淺薄,對書評若存在偏激或不實之處,望其各位海涵與諒解。謝謝!

★★★★★

當刀*片踮起腳尖,如一隻迷濛的蝶,以堅定而優美的弧度掠過—— 那迷人色彩的長風,識破我脆落的手腕。當紅色開始洶湧而出,沿着手腕滴落在我最喜歡的白襯衫,就會開出一朵一朵的紅薔薇嗎? “救救我...” 隨意挑選幾張剛拍的照片,發了篇帖子。手機扔旁,他又開始對着空曠呆燜的房間發呆。如果說健康人的大腦隨時依周遭環境產生驚濤駭浪的化學反應(開心、難過、各種情緒自由穿梭)——那他,就是一潭死水: “腦子有*病去看醫生!” “你知不知道社交軟件有小朋友在刷?你可不可以有個大人的自覺...” “已舉*報。” “哈哈和我先睡一*覺再自*殺如何?” 所以,看到評論區說教的、自以爲是的、性*騷*擾的,他沒有一絲情緒起伏。他不開心,也不難過。 ...... 他們大概是求救了也得到很多這樣不友好的反饋吧。我想。 重則在某個高樓徘徊,要麼鼓起勇氣一躍而下變成血*肉*模糊、要麼被原始“貪生怕*死”的欲*望硬生生地扯了一把;中則在無人知曉的休息間使勁掐自己的脖子,也許莫名崩*潰後的翌日還可以強顏歡笑繼續工作,維持“正常”生活;輕則在聚會中頻繁離場出去透氣,或是莫名、突然淚如泉湧。 你找到了什麼共同點嗎? 是的,面具、壓抑。在我的理解是,已經形成了扭曲的情緒和行爲模式。 何謂神經症neurosis? 精神障礙的總稱,比如我們很熟悉的抑鬱症、強迫症、精神分裂、焦慮症。 爲什麼「自殺、自*殘」是當事人無法自我控制的? 一起想象一下「打遊戲上*癮」「酗*酒成*癮」的感覺。這是最最最接近我們生活的神經症(neurosis)! 是的,同爲neurosis, 他們就和「上*癮」的感覺一樣,他們被某種力量(過於劇烈的痛苦)“操縱”。 也不完全是,當然也許要考量其他的因素包括: 個人的衝動性(impulsivity), 無助感 (helplessness) 絕望 (hopelessness)  孤立感 (alone)  都與自殺行爲也有密切的關係。若個人在過去曾經有自殺嘗試 (suicidal attempt)的經驗,也會提高該者的自殺風*險。 「幸運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癒,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 奧地利心理學家阿德勒的這句話,很多人都聽得耳朵生繭了。 但,似乎沒有人提問過, 不幸的人「如何治癒童年」? 這是我讀完本書後的理解, 「不幸的童年」的人: ①(敏感、多疑、缺愛、自我壓迫、控制慾強...... )= ②(自己對他人有強迫性需求,也許是得到缺失的關注&愛)+(想保護自己免受傷害,因爲小時候被其他人傷害,習慣了開啓防禦模式)=③(對自己和環境的需求矛盾)=④(內心有衝突)到一個程度後 = ⑤神經症傾向 「如何治癒童年」? 我們一生要學習的,就是建立健全的價值觀,去應對環境和自己產生的各種衝突,然後和平共處吧...... 簡單概括「神經症傾向」 神經症人格演變: ①順從型 → ②對抗型 → ③疏離型 哈哈,是的,③是大boss ③尤其有自我傷害傾向。 想詳細知道三種人格的特點,可以看本書。 共同點是:壓抑、面具、隱藏真實的需求,而且是當事人很難意識到的。並且相當普遍化。 所以是,可能你有、我有、他有,可是大家都不知道。 當事人只是覺得隱隱的不快樂、疲勞,或排斥或討好某些東西,比如人際關係。 爲了保護自己,我們除了演化成神經症人格,還可能... ④「理想化形象」 貶低自己、過分要求自己(把不具體的品質當成擁有品質) ⑤「外化作用」 哈哈,作者給的例子很有趣。 一個大男人出軌😂 然後懷疑自己老婆出軌😂🌚 這中間有個叫「投射」的過程,把自己憎恨的品質 視爲 他人的。 ⑥「區隔化」 施特萊特提出,當衝突強烈到令人失去統一感——  一部分給自己,一部分給朋友,一部分給x,給y,又給z不一樣的人格展示...... ⑦「絕對正確」 自我壓迫的成果,通常也壓迫了所有的情緒,所以認爲情感是控制。 ⑧「左右搖擺」 相當特別的自我保護手段。 其他的保護手段都是「理想化形象」和「混亂的人格」在撕扯在打架,唯獨這個,沒有前者。 ⑨「否認道德標準」 ⑩「視而不見」 疏離型人格居多。 (寫到這裏好累啊😭) 以上,都是無意識的自我保護手段。 這種手段也是痛苦的肥料,需及時止損。 神經症/ neurosis人格/ neurosis傾向,本質上其實是特定文化的產物,也可以說是對現代文明制度的無聲控訴。只有藉助外力,才能矯正,所以去找心理諮詢師談談是個不錯的選擇。 扯開千百萬種練習得來的靚麗微笑,也藏不住龜裂的傷口;臉上雖然充斥着淡然的麻木,但胸腔裏,卻時刻迴響着巨大的悲鳴。在強制性的社會環境,爲了任何形式的生存和需求,我們是否記得守望心靈的春天?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 “就是?” 黯淡的蒼穹,我們站在高處眺望—— 遠方,一絲絲浮動的雲沉重地漂泊着。 “就是,崩潰都得體面些。” 是啊,崩潰都得體面些...... 記得那天我正埋頭工作,聽見身旁的xc在和其他人開玩笑地說: “媽呀!ta的高考成績放榜了,拿了7科甲等(A),跑去跳樓?!好心,醬美的成績,ta不要,給我啦!” 我本能地抬起頭,正好xc也望着我。雖然心裏不贊成xc, 但我聳聳肩,淡然微笑: “哈哈,是啊。” “等等......” 準備繼續手上工作的那一剎那,我想起了什麼: “xc,可能ta,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吧。” 他人一吻焚*燒一個軀體,我們黃昏時分洗淨雙手。 倘若一切只能成爲茶餘飯後的談資,那結果永遠停留在間接創造更多茶餘飯後的談資。如此,請允許我,懶懶地......到夢水間消歇一會兒......

★★★★★

《我們內心的衝突》讀後感 記得電影《教父》裏有一句臺詞說:“在一秒鐘內看到本質的人,和半輩子也看不清一件事本質的人,自然是不一樣的命運”。坦白說,看這本書的起因是我的母親,最近5年時間,我們家庭發生了一些變故,我知道,因爲家庭的變故使我們得到了成長的背後代價就是,母親五年來從未間斷過一天的操勞辛苦換來的。母愛偉大,偉大到她能包羅世間的一切真、善、美,偉大到無所畏懼世間的一切假、惡、醜。讀到一半時,我發現我自身的問題是最大的、最多的…………感慨太多,觸動太多! 5年時間的沉澱和歷練,我們從相互衝突,到自我內心的衝突,再到我們一步一步剖析自我、不斷的調整自身的狀態,理解他人、也理解自己,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啊!或許我們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神經質”吧,比如:有些人走到哪兒都希望所有人能喜歡她;比如:理想化自己的形象,還在無限擴大的理想化形象裏,如魔法般的屏障裏畫地爲牢,禁錮自我,自我衝突! 總之,能夠遇見這本書,很幸運,她讓我能夠直面內心的衝突與痛苦迷茫,接納自己的不完美,在走向自我成熟的路途上,能夠輕裝上陣。世界很美好也很繁雜,她有她的七彩斑斕,也有她的晦暗和不堪,得承認,這是一個堅硬的現實世界。當我們知道這個真相,仍然不放棄努力爲自己爭取一些選擇,堅持去做一些事情,也許是我在沒有選擇之後能做出的最大選擇。正是因爲這樣,在我成長的路上,體驗着幸福和開心,經歷着傷心和失望。我也應該慶幸,山河歲月裏,總有那麼多的故事和精神支柱在支撐着自己,讓那些堅硬,不至於鐵石心腸,讓那些軟弱,也不至於坍塌不起。 解決了自我內心的衝突以後,你會發現,其實你不必告訴別人你生在多麼優渥的家庭、你去過多少美麗的遠方、讀過多少名人著作、愛過幾個優秀的人…………因爲在你的一言一行裏、一顰一笑裏早就滲透出了一種無形的能量和氣場,而最打動人的一定是鮮活力和感染力! 寄生依附不是愛,虐待控制也不是愛,愛是什麼?我喜歡麥克馬雷說的:“一段關係,代表着一種目的。我們在這段關係中彼此聯繫在了一起,這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因爲人類天生就有與他人分享經歷的願望。我們向對方敞開心靈,相互理解和包容,在合二爲一的生活中分享彼此的快樂,滿足彼此的心願。”我還銘記着大媽媽去年告訴我的話:“一個人要不枉此生,要能夠讓身邊人因爲我的存在而生活的更幸福。”我知道,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使命!!! 待在南方某城市30歲的周道芳

★★★★★

小孩親近人時,願意正視自己的無助狀態;雖然他也自我疏遠,心有疑懼,但還是想爭取他人的溫情或依附他人。只有這樣他才感到與他人一起是安全的。如果他家裏的人發生爭執,他就站在最強有力的一邊,通過與強的一方保持一致,獲得一種歸屬感、支撐感,這就使他感到不再象過去那樣軟弱無力,那麼孤立無助。 當他對抗人時,他正視的是周圍的敵意,並認爲這種敵意是理所當然的,於是便有意識地決定反抗。他盲目地懷疑他人的感情和意圖。他以自己所能想到的方式進行反抗。他要成爲強者,擊敗別人,不但是爲了自衛,也是爲了報復。 當他迴避人時,他既不想歸屬,也不想反抗,而是保持距離。他覺得他與別人的共同點太少,別人不理解他。他樹起一個自己的世界——一個以大自然、玩具、書和夢組成的世界。 從正常的觀點看,三種態度不應該相互排斥,而是相互補充,和諧統一。但在神經症中,有好幾個理由說明何以這些態度不能協調。患者不能靈活應對外界。他別無他法,只有要麼屈從,要麼對抗,要麼逃避,而不管這一行爲在具體的情況下是否適當。 ------------------------------------------------------------------------------------------------------------ 親近人 誠然,每個人都需要別人喜歡,需要歸屬感,需要有人幫助,等等。病人的錯處在於,他認定他不顧一切地對溫情和贊同的渴望是真誠的,但實際上他的這些需求籠罩着對安全感的貪得無厭的渴求。 這些態度不知不覺地逐漸變成明顯的壓抑;他不敢固持己見,對人不敢批評指責,有所要求;不敢發號施令,不敢突出自己,也不敢有所追求。還有,由於他的生活完全以他人爲重心,他的壓抑阻止他爲自己乾點什麼或有什麼個人喜好。 他無意識地傾向於以別人對他的看法來評價自己。他的自我評價隨着旁人的褒貶不同而時高時底,隨着別人的喜惡變化而上下波動。這樣,別人的任何拒斥對他都是災難性打擊。 於是,我們發現患者嚴厲壓制自己的所有攻擊性衝動,有兩個目的:他的整個生活方式不能受到威脅,他的人爲的統一不能被破壞。 在患者眼中,愛情似乎是唯一值得奮鬥的東西,是生活的目的。沒有愛情的生活顯得乏味、空洞、無趣。愛情成爲被追逐的幻影,別的一切都不重要。無論是人還是自然,是工作、是娛樂還是一種興趣愛好,如果沒有愛情關係爲它們增添色彩和風味,它們便毫無意義。 屈從型患者越是自我孤立(即害怕感情的捲入),或者越是放棄被愛的希望,他的性行爲就越可能取代愛情本身。他會以爲那是親近人的唯一途徑,他還會過高估價它(正象他過高估價愛情)解決矛盾的力量。 --------------------------------------------------------------------------------------------------------------- 對抗人 強烈地想要利用他人,靠小聰明壓倒他人,使他人給自己帶來好處,這些需要都是攻擊型的組成部分。患者對待任何局面或關係時所持的立場是:“我從中得到什麼?”不論是錢的問題還是與聲譽、接觸或是一個主意有關的問題,他都要這樣想。患者本人有意識地或半有意識地確信,每個人都是這樣的,重要的是要比別人作得更周全。 屈從型趨於討好,而攻擊型卻不惜一切地好鬥。在與別人爭執中,他興致勃勃,處處留意,不惜死命相爭以證明自己正確。他尤其在被逼得沒有退路時顯出“英雄本色”,往往變守爲攻。與屈從型害怕取勝的心理相反,攻擊型患者是輸不起的,他只能贏不能輸。 攻擊型患者給人的印象是他毫無壓抑之累,他能公然說出願望,發號施令、大發雷霆、自我防衛。但實際上隊的壓抑並不比屈從型的少。他的特定的壓抑並不當即使我們覺得那是壓抑,這並不能主要歸因於我們的文明制度;這些壓抑寓於感情領域之中,涉及他在交友、戀愛、表達感情、表示同情和理解、享樂而不帶私慾等方面的能力;他甚至會認爲無私心的快樂只不過是浪費時間。 屈從型希望將各異的內驅力融合於愛中,而攻擊型則希望自己的名望能達到同一目的。享有名望,這不僅有可能實現他所追求的自我肯定,還給了他一個誘惑——獲得別人的好感,從而自己能夠反過來對他們產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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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寄生式的依附不是愛,虐待式的控制也不是愛,愛是什麼?麥克馬雷說:“一段關係,代表着一種目的。我們在這段關係中彼此聯繫在了一起,這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因爲人類天生就有與他人分享經歷的願望。我們向對方敞開心靈,相互理解和包容,在合二爲一的生活中分享彼此的快樂,滿足彼此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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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花了半個月,總算把卡倫·霍妮的《我們內心的衝突》啃完了。 說"啃"一點不誇張。這本書前前後後讀了十五天,算上出遊、加班各種打斷,閱讀體驗相當卡頓——就像看一部緩衝不停的視頻,畫面剛連貫起來,又轉圈了。一來是生活節奏被攪亂,去了趟雲南回來瘋狂補工作;二來這書確實難讀,精神分析學派的寫作風格大概就是這樣,概念套概念,理論繞理論,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我也讀過,那個晦澀程度更甚。霍妮比弗洛伊德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讀書還是一氣呵成的好,否則讀到後面,前面講的什麼已經模糊了。 我是怎麼對霍妮產生興趣的呢?還得從之前讀《心理學簡史》說起。那本書把心理學史寫成了一部武俠小說,門派林立,師徒反目,精彩得不行。其中霍妮和弗洛姆那段糾纏了十多年的八卦,着實讓我喫了一回瓜。後來又讀了弗洛姆的《愛的藝術》,把這段故事從另一個角度看了一遍,更覺得有意思。這回終於翻開了霍妮自己的書,想看看這位精神分析界的女將,到底能把人的內心世界拆解到什麼程度。 讀完之後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霍妮對神經症衝突的分析確實入木三分,尤其是三種人格類型的描寫,每一種我都能在自己身上找到影子;另一方面,這本書關於怎麼解決衝突的部分,實在太單薄了,有種虎頭蛇尾的遺憾。不過瑕不掩瑜,這仍然是一本值得反覆翻看的書。 霍妮其人:精神分析界的御姐聊書之前,還是得先聊聊霍妮這個人。瞭解了她的人生經歷,再去讀她的理論,會有一種奇妙的"原來如此"的感覺。 卡倫·霍妮(Karen Horney,1885-1952),德裔美國人,新弗洛伊德主義的代表人物,精神分析學派裏少有的女性大佬。她這輩子幹了兩件大事:一是在理論上跟弗洛伊德叫板,反對他那套"一切都是性驅動"的生物本能論;二是在感情上把自己活成了一部連續劇。 先說感情。我第一次知道霍妮,是在《心理學簡史》那本書裏。書裏提到她和弗洛姆的故事,我當時就覺得這位大姐有點意思。 霍妮比弗洛姆大15歲,是他的老師。兩人在1923年前後走到了一起,維持了大約十年的戀情。重點是——這十幾年裏,兩人是開放式關係,各自都有別的伴侶。玩得夠花的。霍妮從年輕時候起,感情經歷就非常豐富,少女時代暗戀親哥哥,婚後跟丈夫奧斯卡·霍妮也不太合拍,後來離了婚。到了美國之後遇到弗洛姆,一個是控制慾強的御姐,一個是比她小15歲的文藝青年,簡直天作之合——當然,是那種註定要出事的天作之合。 後來弗洛姆的學術聲望日漸高漲,霍妮感覺控制不住了,開始打壓弗洛姆。這招可不太高明,弗洛姆一看這架勢,直接走人。1943年兩人決裂,這段關係畫上了句號。弗洛姆後來又經歷了兩段婚姻,把自己這些年的情感體驗做骨架,寫出了那本著名的《愛的藝術》。 霍妮後來也沒消停。據說六十歲了還和比她小二十多歲的患者搞曖昧,被拒絕後還公開嘲諷對方。人老心不老,這放在今天的互聯網上,怕是要上好幾天熱搜。 在《心理學簡史》裏有一段特別有意思的對比:一直聊性的弗洛伊德,一生感情忠貞,從一而終;反對弗洛伊德過於重視"性"的榮格和霍妮,卻畢生情史無數。這讓我想起了金賽——這位性學大師可是真的玩過交換和開放關係。反而弗洛伊德,在感情上老老實實,從一而終。 重視則謹慎,輕視則草率。這到底說明了什麼?我也沒想明白。 回到這本書。霍妮在《我們內心的衝突》裏花了不少篇幅寫施虐和受虐,說真的,我感覺可能還真是她自己的真實寫照。她和弗洛姆,一個是攻擊型御姐,妥妥的S,一個是年輕文藝男,妥妥的M。我後來拿AI分析了一下霍妮的感情模式,分析結果直接說她是"典型的順從型模式"——用理性與理想化掩蓋對愛的極端依賴,否認內在攻擊性,結果在理想崩塌時出現強烈的情緒反彈。這不就是她書裏寫的那些東西嗎? 心理學家的第一個研究樣本永遠是自己。弗洛伊德如此,阿德勒如此,霍妮也如此。他們寫下的那些理論,與其說是在教導別人,不如說是在整理自己。 弗洛伊德說壓抑,霍妮說衝突要理解霍妮,繞不開弗洛伊德。整個精神分析學派的歷史,基本就是弗洛伊德和他的"叛徒"們的恩怨史。 弗洛伊德覺得人的神經症都是因爲本能慾望被壓抑——說白了,就是性衝動被社會道德給堵住了,憋出了病。霍妮不同意。她認爲這事沒那麼簡單,不能光從生物本能上找原因,得看文化和社會環境。敵意、競爭、階層壓力、性別角色……這些外部力量纔是現代人衝突的根源。 這個分歧其實挺重要的。霍妮在導論裏直接說了:"弗洛伊德就是因爲沒有考慮到文化因素,所以最後得到的纔是有一定誤差的結論。"讀到這裏我就知道,這位大姐當年應該已經徹底跟弗洛伊德決裂了。 書裏還提到"力比多"這個概念,我個人仍然覺得翻譯成"原欲"更好。"力比多"這個音譯聽着就彆扭,既不直觀也不優雅。"原欲"兩個字,乾淨利落,一看就知道是原始慾望的意思。 說到和弗洛伊德決裂,精神分析學派的"三大叛徒"各有各的出路:阿德勒說一切的動力是自卑感,人是爲了超越自卑而活着;榮格說除了個人無意識,還有集體無意識,人類共享着更深層的心理模式;霍妮則說一切的根源是衝突——人格內部的矛盾態度互相撕扯,撕到受不了,就病了。 我之前在《超越自卑》和《被討厭的勇氣》裏接觸了阿德勒的體系,在《心理學簡史》裏瞭解了榮格的路線,這回讀霍妮,算是把三條路都走了一遍。有意思的是,三個人雖然方向不同,但有一點是一致的:弗洛伊德老師,您太偏執了。 弗洛伊德講壓抑,霍妮講衝突,阿德勒講自卑。三種視角看同一個問題——人爲什麼活得這麼擰巴?壓抑是能量被堵住了,衝突是能量互相打架了,自卑是能量被消耗在"我不夠好"的循環裏了。本質上都是同一件事:內耗。 我讀《從內耗到心流》的時候接觸過一個概念叫"熵增"——系統自然走向混亂無序。每個人內心都有熵增的趨勢,衝突、壓抑、自卑,都是熵在增加的表現。弗洛伊德說每個人都有點病,聽着偏激,想想倒也有道理。誰的內心沒有一團亂麻呢? 不過霍妮有一點跟弗洛伊德很不同:她對人是樂觀的。她相信每個人只要還活着,就有改變甚至徹底重塑的可能。她把這歸因於人內在的"成長驅力"——衝突雖然折磨人,但它本身蘊含着創造性的能量。只要你願意面對它,它就能變成成長的動力。 霍妮在書裏還提了一個我覺得挺重要但容易被忽略的觀點:衝突和道德觀是分不開的。她說"在衝突的研究中,只有先將道德觀點引入進來,才能順利運用我的觀點"。 這讓我想起之前看過的一本書《性張力下的中國人》,裏面有句話說得很到位——性壓抑跟道德規範是綁在一起的。在中國的文化語境裏,男人被要求做關二爺,忠義正直,但心裏可能藏着一個西門慶。道德標準越高,衝突就越劇烈。你內心的慾望和社會要求你扮演的角色之間的張力越大,人就越擰巴。 霍妮雖然是從西方文化出發的,但這個邏輯放到中國社會一樣成立。我們這個社會對人的要求從來不低——要上進、要孝順、要顧全大局、要情緒穩定、要有擔當。這些期待本身沒有錯,但當它們和一個人的真實感受產生矛盾時,衝突就來了。你不敢生氣,因爲"大人要有度量";你不敢軟弱,因爲"男兒有淚不輕彈";你不敢自私,因爲"做人要厚道"。道德成了壓在衝突上面的蓋子,蓋得越緊,下面的壓力就越大。 但即便如此,霍妮對人的看法仍然是樂觀的。她相信衝突雖然折磨人,但它蘊含着創造性的能量——只要你敢面對,它就能推動你成長。這種樂觀,我覺得比弗洛伊德那套"你的童年決定了一切"要討人喜歡得多。 三種人格,三種活法這本書最精華的部分,就是霍妮提出的三種基本衝突模式。她把神經症患者(其實也包括我們這些"正常人")應對世界的方式,分成了三種: 親近他人型(順從型):討好、順從,用迎合換安全感。 對抗他人型(攻擊型):競爭、控制,把世界當成角鬥場。 疏遠他人型(孤立型):退縮、冷漠,拉開一切距離來自保。 這三種模式在每個人身上都有,只不過總有一種佔主導。霍妮說得很明白:正常人是在一個統一的人格框架裏靈活切換,該合作的時候合作,該競爭的時候競爭,該獨處的時候獨處。但神經症患者不行——他被某一種模式給鎖死了,變成了強迫性的、僵化的應對策略。 讀到這裏我做了個自測,發現三種我每樣都有一點。但仔細想想,疏遠型可能更多一些。 順從型:把自尊建在別人的評價上 順從型的人,核心需求是被愛、被認可。他們特別擅長察言觀色,不自覺地去討好別人,哪怕委屈自己也要維持表面的和諧。 霍妮在書裏舉了一個特別典型的案例:一位工程師,同事的方案在討論會上通過了,他的被斃掉了,而且大家沒給他任何發言機會就做了決定。合理的反應要麼是據理力爭——程序不公平嘛;要麼是坦然接受——確實別人方案更好。但這哥們兩樣都沒選。他心裏憤怒得不行,但現實中一聲不吭,只有在夢裏纔敢發火。結果憤怒轉成了疲憊和暴躁,折磨他自己。 我讀到這段的時候愣了一下——這不就是我以前的樣子嗎?工作中遇到不公平的事,第一反應不是去爭取,而是忍着。不是因爲修養好,是因爲不好意思開口,怕破壞關係,怕被人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難搞"。結果就是越忍越憋屈,越憋屈越內耗。 霍妮說,順從型的人對愛情也有一種特殊的依賴。對他們來說,被拒絕不只是打擊,而是毀滅性的,因爲他的自尊完全建立在別人的評價上——"別人越是誇他、越是喜歡他,他的自尊感就越強;反過來,別人越是罵他、越是討厭他,他就越是覺得很受傷。"把自尊的地基打在別人身上,註定是脆弱的。 讀到這裏我自然想到了弗洛姆在《愛的藝術》中寫的"共生性結合"。弗洛姆說共生性結合有兩種形式:一種是主動支配(施虐),一種是被動屈從(受虐)。順從型的人很容易掉進屈從的那一端——不是因爲喜歡被虐待,而是因爲他把"被需要"等同於"被愛",性交在他看來"除了生物性功能外,還有另一種價值,就是表明有人需要自己"。 這不就是共生性結合嗎?你需要我,所以你愛我;你愛我,所以我存在。一旦對方不再需要你,整個人就垮了。 有意思的是,我後來拿AI分析了一下霍妮本人的感情模式,結果發現她自己就是順從型的典型。她公開主張"不要把過分重視愛情當成正常",但私底下又反覆把男性伴侶當成避風港,既期待對方強大又想控制對方。當伴侶無法滿足她那些互相矛盾的期望時,她就迅速退縮、批評、排擠。用理性和理想化掩蓋對愛的極端依賴,否認內在的攻擊性,結果在理想崩塌時情緒大爆發——這不就是她書裏寫的那些東西嗎? 寫別人的病,自己的病也躍然紙上。不知道霍妮在寫這些段落的時候,有沒有意識到她在描述自己。 對抗型:把世界當角鬥場 如果說順從型是"強迫自己迎合別人",那對抗型就是反過來——"強迫別人服從自己"。 對抗型的人信奉一套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社會就是角鬥場,人人都是對手,只有比別人做得更好,纔有存在的價值。 霍妮的描寫很到位:"不論是對待金錢、聲望、人際關係、創意,還是面對其他的場面和關係,這種類型的患者的想法都是'這能給我帶來什麼'。"他們追求地位、名聲或任何能帶來權力的形式,目的不是成就本身,而是藉此獲得他人肯定與主觀上的力量。 我看到這段的時候,腦子裏浮現出好幾種人的畫像:職場上那些凡事以升職掌權爲目標的"權力遊戲"型選手;商場上把競爭視爲個人對決的好鬥創業者;甚至某些家長,在教育孩子時採用高壓控制,孩子稍有不從就嚴厲斥責,卻自認爲"我是爲你好"。 對抗型的人,內心其實也是有溫柔那一面的——霍妮提到他們面對乞丐可能真的會產生同情心,但他們會更強烈地壓制這種溫柔,因爲在他們的邏輯裏,溫柔等於軟弱,軟弱等於失敗。所以他們表面強硬,內心矛盾,對伴侶既要求絕對服從,又厭惡對方過分順從。服從了罵你沒骨氣,不服從也罵你不聽話——這就讓身邊的人很難做人了。 順從型是強迫自己,對抗型是強迫別人。兩種人湊到一起,大概率是一對虐戀標配。 疏遠型:獨行俠的孤島 第三種類型是疏遠型——我最有共鳴的一種。 疏遠型的人核心訴求就一個字:遠。和人保持情感距離,不想和任何人靠得太近。不管喫飯、睡覺還是工作,最好自己一個人。他不願意把自己的經歷分享給別人,害怕被打擾。從聽音樂、散步或者跟人聊天中得到的快樂,他不是在當時感受到的,而是事後回味時才慢慢浮上來。 讀到這段我就想,這不就是我嗎?很多比較要好的朋友,不知不覺就不再聯繫了。不是因爲鬧掰了,就是自然而然地疏遠了。有時候收到消息也不太想回,不是不在乎對方,而是一種很難解釋的惰性——或者說,一種本能的迴避。 霍妮還提到,疏遠型的人總覺得自己很"特別",覺得自己內在的優美品質應該自動被人發現,根本不需要刻意表現。至於通過努力去超過別人、和別人競爭,那更不可能——"他不喜歡和別人競爭"。我之前在標註裏也感慨過,"美要外現,如果是芳草,也應該散發芳香,才能被看到。我就是不懂得展現自我的老實人,所以確實常常不被看到。" 最近學會了一個梗叫"嘉豪"——說的是那種故意製造自己的不同、吸引別人注意的男生。疏遠型的人雖然也覺得自己"獨一無二",但跟嘉豪不一樣——嘉豪是主動表演給別人看的,疏遠型是真心覺得"你們應該自己發現我的好,我才懶得證明給你看"。 書裏有個比喻我覺得特別精闢:碰到一個陌生人的時候,順從型會在心裏問"我會受到他的喜歡嗎?"對抗型會想"這個對手的戰鬥力怎麼樣?"而疏遠型最想知道的是"他會干預我做事嗎?" 三種人格,三種潛臺詞,一下子就立體了。 霍妮還說,疏遠型特別抗拒結婚、籤長期合同這類事——任何需要履行長期義務的安排,都讓他們感到窒息。"有一位患者曾經說過,如果在愛情和自由之間只能選一個,他一定會選擇自由,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 霍妮還用了一個很陰間的比喻來形容疏遠型:"在海地的傳說中,屍體在巫術復活之後會變成殭屍,他們雖然沒有生命,生活和工作卻都和活人沒什麼區別。"疏遠型的人在別人眼裏看起來一切正常,該上班上班該喫飯喫飯,但內裏是空的,情感那根線已經斷了。我小時候在地攤的小書上看過海地巫毒術的故事,當時就覺得毛骨悚然,沒想到多年後在一本心理學著作裏又見到了——而且用來形容的居然是一種人格類型。 我也確實是糾結的。如果在愛情和自由之間只能選一個,我可能不會像那個患者說的"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那麼果決,但心裏大概會偏向自由那一頭。想靠近,又想保持距離;想要親密,又害怕被束縛。這種擰巴,跟《親密關係與情感依賴》裏寫的焦慮迴避型有些像——"想要又不敢要,得到了又想扔掉"。 讀到這裏我就想起《親密關係與情感依賴》裏的三種依戀類型——焦慮型、安全型、迴避型。這個分類跟霍妮的三種人格簡直異曲同工:順從型對應焦慮型依戀,對抗型對應迴避型依戀(都是在關係中追求控制權,只不過一個靠黏人,一個靠支配)。那本書裏還有個依戀風格測試問卷,我做了一下,A列(焦慮)3分,B列(安全)2分,C列(迴避)10分——妥妥的迴避型依戀。 所以我跟霍妮的疏遠型對號入座,也不算意外。 當然,霍妮強調了,這三種模式在每個人身上都是混合存在的,只不過比例不同。我做了自測覺得"每樣都有一點",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有時候也會討好別人,有時候也想跟人較勁,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想一個人待着。 理想化形象:你以爲的你,和真實的你三種人格模式講完了,霍妮接着拋出了另一個殺傷力極大的概念——理想化形象。 什麼意思呢?爲了暫時平息內心的衝突,人會在心裏造一個"完美版的自己":完美的形象、完美的品格、完美的能力。這個完美自我不是一個努力的方向,而是一個被膜拜的偶像——它是靜止的、僵化的,像一尊沒有生命力的石像。真正的理想是活的,你可以靠近它、修改它;但理想化形象是死的,你只能跪拜它,然後因爲夠不着它而痛苦。 霍妮說得很精準:"理想化形象越精細,真實自我的空間就越被壓縮。"你在心裏給自己畫了一個越來越完美的人設,現實中的那個不完美的你,就越來越無處安放。最後變成了什麼呢?在自我欣賞和自我歧視之間來回擺盪,"迷茫困惑的他找不到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 還有一個特別戳人的觀察:"如果我們自信自己擁有某種品質時,完全不需要讓別人來證明,而如果實際上我們並沒有,只是希望自己有,那麼就會對此非常敏感,總是害怕別人提出質疑。"——越沒有的東西越需要證實。這話讀着扎心,因爲太真實了。 這段話讓我想起了自己的一段經歷。 我是個高度敏感的人(HSP),之前讀《天生敏感》的時候做過自測,符合度很高。以前我一直覺得這是我的缺陷——承受能力差、容易倦怠、社交消耗大。我心裏有一個"理想化的我":應該更有幹勁,更耐操,更像那些精力充沛的同事。但現實是,一天開幾個會我就累趴了,而別人看起來毫不費力。 這種理想和現實的撕裂感,折磨了我很長時間。直到我慢慢學會和自己和解:我就是這樣,我的承受能力就是要差一些,我沒法再把自己大拆大改了。接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真的很不容易,但這恰恰是霍妮說的"放棄理想化形象"的第一步。 想起之前的一個前上司,年薪很高,外人看來很成功,但卻得了抑鬱症,最後實在撐不下去,離職休息了。想要的太多,又達不到——霍妮說的"神經症患者的所有願望都是碎裂的、對立的,使他們不再能全身心投入到對某種事物的爭取當中",大概就是這個狀態。 社交媒體時代,理想化形象變得更加普遍了。每個人都在經營"人設",朋友圈裏精心修飾的生活、小紅書上完美無瑕的日常。對照霍妮的框架來看,這些"人設"本質上就是理想化形象的變體——我們花大量精力去維護一個"看起來很好"的自己,卻越來越不敢面對那個真實的、有缺陷的自己。 霍妮說,理想化形象是"一種虛構的、幻想的自我"。朋友圈裏那個精緻、自信、事事順利的你,有多少是真的? 外化作用:都是別人的錯和理想化形象配套出現的,是霍妮所說的"外化作用"。 外化,就是把自己內心的問題感受爲外部事件,然後篤信是這些外部因素導致了自己的麻煩。說白了,就是甩鍋——不是我有問題,是環境有問題,是別人有問題,是命運有問題。 霍妮的原話是:"患者將內在的變化過程感受爲發生在自身之外,於是篤信是這些外在的因素導致了自己的麻煩。"把內因化於外,所有的過錯都在別人身上,自己永遠是無辜的受害者。 我讀到這裏的時候,很多影視劇的反派臉就浮上來了——"如果不是你們逼我,我怎麼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們害的"。但說實話,這種思維模式不只是反派纔有。我自己有時候也會把一些問題歸咎於原生家庭——覺得自己的某些性格缺陷是因爲小時候的家庭環境造成的。這話也不能說全錯,原生家庭確實有影響,但如果把所有鍋都甩給原生家庭,那就是在用外化來逃避自己的責任了。 霍妮說,外化傾向越嚴重的人,"就越像一片沒着沒落的葉子"。因爲他把所有心思都浪費在影響他人、改變他人、懲罰他人上面,卻從來不去看自己內心到底怎麼了。好日子是別人給的,壞日子也是別人給的——那你自己在哪裏? 這讓我想起阿德勒在《被討厭的勇氣》裏講的"課題分離":分清什麼是你的課題,什麼是別人的課題。外化作用本質上就是課題分離的反面——把自己的課題推給別人去承擔。你不開心,怪老闆;你不成功,怪行業;你感情不順,怪前任。這樣做確實能讓自己舒服一陣子,但問題一個也沒解決。 霍妮還列舉了很多"僞和諧"的手段:拖延、自嘲、過度謹慎、儀式化生活——這些東西暫時能帶來表面平靜,就像用謊言來圓另一個謊言,"再用第三個謊言來圓第二個謊言,無休無止,直到謊言像蜘蛛網一樣將他纏住,再也無法脫身"。 謊言只能解一時。可偏偏很多人一輩子都在用謊言過活。 衝突不解決,後面只會更糟書的第二部分,霍妮用了四章的篇幅來講衝突長期不解決會怎樣。從恐懼到人格衰竭,從絕望到施虐,像一道遞進的下坡路——不剎車的話,越滑越快。 恐懼與人格衰竭:內耗的終極形態 未解決的衝突首先會變成恐懼。不只是害怕外在的東西,更是害怕自己內心的力量——那些被壓下去的敵意、慾望,隨時可能冒出來。霍妮說恐懼是"衝突能量再次上升的信號",你可以暫時按住它,但按不住一輩子。 恐懼之後就是人格衰竭。這個詞聽着很學術,其實說的就是一個人的精力被內耗消耗殆盡——猶豫不決、效能感差、做什麼都提不起勁。霍妮說,"一個處於分裂狀態的人,是不可能集中精力做事的,在同一時間內他可能有兩個完全不相容的目標,甚至更多。" 原本可以用來建立自信、與人合作、經營關係的精力,全都被用來壓制衝突了——白白耗費掉。就像手機後臺跑了一堆喫內存的進程,前臺App卡得要死,但你又不知道該關掉哪個。 我最近就陷入了類似的狀態。今年我在做體驗和創新兩個方向。AI浪潮一來,創新的方向被產品團隊放棄了,連負責的產品經理都轉崗了。這件事讓我非常難受,去年兩個月,我吭哧吭哧加班幹,寫了十萬行代碼,結果今年就沒了。體驗那邊也困難重重——xx是目前業務最大的問題,但整個業務特性,決定了這個問題很難根治,能想到的策略前人都想到了。 兩頭卡住,找不到突破口。我覺得今年績效肯定好不了,最好也不過普通,所以有點喪失幹勁,但又不得不被拖着做事。霍妮書裏寫的那段簡直就是我的現狀:"假如某個人一方面想要結交朋友,一方面又覺得這樣做是在委屈自己討好別人,那麼他就會心不甘情不願,做起事來難免不倫不類。"想做好又覺得沒希望,不想做又不能不做,卡在中間,純粹消耗。 霍妮還提到一個現象——"神經症患者有一個嗜好,那就是將不幸和痛苦誇大"。我想想自己有時候確實也有這毛病,把困難放大、把痛苦渲染得更重。之前讀《不要爲打翻的牛奶哭泣》的時候也反思過這個問題——內耗的本質是把有限的精力鎖定在無法改變的事情上,過去的投入已經沉沒了,繼續爲它痛苦沒有任何意義。道理都懂,做到很難。 霍妮還提到"神經症性質的怠惰",說的不是普通的懶,而是"主動性和行動能力的癱瘓"。這跟我之前在《五次重置》裏讀到的"燃盡"很像——不是突然熄滅,是慢慢燒完了,最後只剩灰燼。你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那種從裏到外的疲憊感,不是睡一覺能解決的。 絕望:三條路都走不通 人格衰竭的下一站是絕望。霍妮說絕望來自三個方向: 一是對自己無法整合的絕望——我知道我內心矛盾,但我怎麼都統一不了。二是無法達到理想化形象的絕望——我造了一個完美的我,但真實的我離它越來越遠。三是將責任推給外部後喪失主動性的絕望——什麼都怪別人,結果自己什麼也改變不了。 霍妮還特意點了弗洛伊德一筆:"從弗洛伊德對人類未來以及對分析療法的態度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心理學和哲學在本質上是悲觀的。他的悲觀主義建立在他的理論基礎上,所以失望是必然的。"但霍妮自己何嘗不是呢?一個寫了那麼多關於衝突和解決之道的人,一輩子也沒能真正解決自己的衝突。她到死都沒找到理想的愛。 完美主義也會導致絕望。書裏舉了個例子:一位女士想辦家庭聚會,因爲苛求每個細節都完美,聚會還沒開始她就已經精疲力盡了。這種完美主義式的內耗,我自己也有過——比如以前準備晉升答辯,PPT改了無數遍,字斟句酌,緊張到失眠,但真到了現場反而發揮不好,因爲精力在準備階段就被耗光了。 施虐傾向:衝突能量的極端出口 當絕望轉向外部時,就可能出現施虐傾向。 霍妮提醒我們,施虐不是天生邪惡,而是衝突能量的另一種出口。施虐者自己無法達到理想化形象的要求,就強迫伴侶去達到,伴侶達不到,他就憤怒發泄。家長逼孩子也是一樣的邏輯——我做不到的,你給我做到。 書裏還寫到一類施虐者,"以玩弄他人感情爲樂",這種行徑給他的快感"就像樂師玩弄樂器時一樣"。讀到這裏我想起PUA這個詞。其實早期的PUA——所謂的Pick Up Artist——還算正常,看《迷男方法》那本書,雖然把感情當遊戲,但倒也沒出現太多情感操縱的東西。後來越來越誇張,變成了煤氣燈效應、打壓式控制那一套,PUA才徹底變成了貶義詞。本質上就是霍妮說的——"千方百計、花樣百出地利用受虐者來填補精神世界的空虛"。 弗洛姆在《愛的藝術》裏也分析過施虐:施虐者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所以他只能利用受虐者來構建一種生活——就像一種共生關係。有意思的是,這段話是弗洛姆說的,而他曾經和霍妮就是這種共生關係的當事人。霍妮在書裏引用弗洛姆的觀點,不知道寫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有沒有泛起什麼漣漪。 說到施虐和受虐,我就坦誠一點吧,我是有施虐傾向的。霍妮在書裏說"儘管施虐傾向確實在性行爲中有所表現,但是大部分的病態傾向,都會在性行爲中有所表現,這跟它們表現在行走姿態、筆跡和工作方式上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意思是,SM不過是人格傾向的一種表達途徑,跟你走路的姿勢其實是一回事,只是社會對性的審視更嚴厲罷了。 霍妮對施虐和受虐的討論花了不少篇幅,我感覺這部分確實帶了一些她自己的經歷色彩。她和弗洛姆,一個攻擊型御姐,一個溫順文藝男——放在她自己的理論框架裏,就是施虐傾向和受虐傾向的互補結合。 這話說得好,可惜她自己也沒做到。 解決之道:虎頭蛇尾,但也不是沒道理終於到了結論部分——如何解決神經症衝突? 坦白說,這部分讓我有點失望。前面十二章洋洋灑灑,把衝突分析得鞭辟入裏,到了解決方案這塊,感覺有點單薄了,虎頭蛇尾。 霍妮給出的路線圖大致是這樣: 第一步,覺察衝突。先知道自己有衝突,知道衝突的大致模樣。很多人的問題恰恰出在這裏——他們被衝突折磨得死去活來,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什麼打架。 第二步,放棄理想化形象和外化。不再幻想一個完美的自己,也不再把所有鍋甩給外面的世界。"我們必須幫助患者找回自我,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真情實感和真實需求。" 第三步,在真實自我與他人、世界之間重建彈性關係。不是回到某種固定模式裏去,而是發展出靈活應對的能力——該親近就親近,該保持距離就保持距離,不再被某一種強迫性的模式鎖死。 第四步,在生活中反覆練習。霍妮說了一句讓我印象很深的話:"最好的分析師其實就是生活本身,無論是誰,都可以通過豐富的生活經歷來完善自己的人格。" 這四步聽着簡潔,做起來談何容易。霍妮自己也說了,患者常犯的一個錯誤就是——"他覺得只要自己認識到了問題的存在,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解決掉它,當他發現事與願違時,他就會惱怒自己。"認識問題和解決問題之間,還隔着很長的距離。 不過話說回來,霍妮的解決思路在方向上我覺得是對的。她跟弗洛伊德一個很大的不同是:弗洛伊德覺得一切的根源在童年創傷,所以治療要往回挖;霍妮覺得不能侷限於童年,要在當下的情境中不斷實驗、修正。這有點像阿德勒的目的論——阿德勒不太關心"你小時候怎麼了",他更關心"你現在想成爲什麼樣的人"。霍妮比阿德勒溫和一些,她不否認過去的影響,但更強調當下的實踐。 在面向未來還是面向過去這件事上,我個人更傾向於霍妮和阿德勒的立場。過去無法改變,糾結於"當初如果不那樣就好了"純粹是內耗。有用的問題永遠是:現在怎麼辦? 我現在的狀態就是這樣——一方面對工作感到倦怠,項目被砍、方向受阻;另一方面又有種不知道該做什麼的迷茫。霍妮說的"找回真實自我,意識到真情實感和真實需求",我想我大概知道自己的真實需求是什麼:不是什麼宏大的職業藍圖,只是想做一些有價值感的事情,而不是在無意義的消耗裏空轉。 但從"知道"到"做到",確實還有不小的距離。解決問題是個體系化、很複雜的事情,認識到問題只是第一步。 霍妮還特別批評了弗洛伊德"過分重視遺傳的影響力",她覺得這也是一種偷懶——用遺傳來解釋一切,就不用面對當下的複雜性了。遺傳和家庭因素確實影響很大,但把它當作不可改變的宿命,就堵死了改變的路。 這一點上,霍妮的態度很鮮明:"任何人只要還活着,就有改變乃至徹底重塑的可能。"這話聽着雞湯,但放在她的理論體系裏,其實有着紮實的邏輯支撐——因爲衝突本身蘊含着創造性的能量,只要你願意面對它、利用它,它就能推動你成長。 讀完這本書前後讀了十五天,雖然卡頓,但還是啃完了。 整體感受是:精神分析學者的書,確實有一種共同的"難讀"氣質。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是一種晦澀,霍妮的《我們內心的衝突》是另一種——相比弗洛伊德稍微通透一些,但仍然讓人覺得概念纏繞、論述綿密,經常讀着讀着就走神了。我不知道這是翻譯的問題還是那個年代學術寫作的風格就是如此。也許兩者都有。 但這本書值得讀。至少對我來說,它提供了一個觀察自己的框架:我內心的衝突到底是什麼形狀的?我用了哪些方式在逃避它?這些逃避讓我付出了什麼代價? 回顧這兩年讀過的心理學書,一條隱約的線慢慢清晰起來。 弗洛伊德告訴我們人有壓抑,阿德勒告訴我們人有自卑,霍妮告訴我們人有衝突。三種視角、三種路徑,說的其實是同一件事——人的內心天然就不是風平浪靜的。壓抑、自卑、衝突,不過是同一種現象的不同切面。 弗洛姆從另一個角度切入,說愛是克服孤獨感的方式,但如果你搞的是共生性結合,那愛本身就變成了病。阿德勒的人生三大課題——工作、社交、愛情——和霍妮的三種人格模式,隔着幾十年的時空,居然能形成對照。《親密關係與情感依賴》裏的三種依戀類型,更是跟霍妮的分類異曲同工。 《從內耗到心流》裏講的"熵增"——每個系統都趨向混亂——這不就是霍妮說的衝突嗎?衝突就是心理層面的熵增。而"心流"就是內心的和諧統一,是熵減。活着就是在熵增和熵減之間拉扯。 《天生敏感》讓我接受了自己是HSP的事實,《五次重置》教我怎麼給大腦降溫,《不要爲打翻的牛奶哭泣》提醒我別在沉沒成本上繼續內耗。這些書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張越來越完整的自我認知地圖。 霍妮的貢獻在於,她指出了衝突不是故障,而是信息。焦慮、內疚、敵意——這些不是需要立刻消滅的噪音,而是提示器,提示你的價值立場、關係模式和未被滿足的需要出了問題。你不該急着消滅它們,而應該先聽懂它們在說什麼。 最後忍不住還是要感慨一句:霍妮自己就是衝突的活標本。她分析別人頭頭是道,卻一輩子沒能理順自己的內心。她渴望愛,又控制不住地推開愛人;她主張直面衝突,自己卻用理想化和外化來逃避。她1952年去世的時候,仍然是一個心靈的漂泊者。 但話說回來,也許正是因爲她自己深陷其中,才能把衝突寫得這麼透。一個從沒有內心戰爭的人,恐怕寫不出這樣的書。就像弗洛姆,如果沒有那些情感上的跌宕,也未必能寫出《愛的藝術》。 衝突並非終點,而是通向整合的必經之路——這是霍妮在書末給出的最溫暖的一句話。我選擇相信她,雖然她自己沒能走到那一步。 但至少,她把路標留下來了。

書籍信息

作者卡倫·霍妮
譯者李娟
出版社長江文藝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7-01-01
ISBN9787535491657
分類心理-心理學應用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