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

葉夫根尼·伊凡諾維奇·扎米亞金的《我們》， 反烏托邦三部曲之一，偉大的政治小說。 造福者獨裁統治下的一體國， 人們生活在玻璃房子中， 不存在隱私，對外完全透明。 人們沒有自由意志，失去了靈魂。 一種叫做靈魂切除術的手術， 可以讓人在術後失去任何想象力。 一體國的人們不許有想象力， 也不許有個體對自由的追求。 人們沒有固定的伴侶， 而是通過發放的粉紅色配給券自發配對。 是不是感覺一種很熟的場景？ 類似的情節在《1984》裏面也有。 實際上《我們》是反烏托邦的源頭作品。 《1984》《美麗新世界》都受到《我們》的啓發。 該系列的三冊圖書，均來自臺灣作者的翻譯。 感覺語句非常刻板和生硬， 尤其是《我們》，本身作品就很碎片化， 加上融入作者嚴肅刻板的個人翻譯風格， 讀起來感覺特別喫力。 但不可否認的是， 扎米亞金的作品，真的是金句百出啊！ 如果要實現全民閱讀， 那麼外國文學作品翻譯的通俗化和口語化， 顯得非常重要。 絕大多數讀書人， 我相信都對文言文作品不感興趣吧， 就是這個道理。 實際上，好的翻譯作品， 跟語言的運用是通俗易懂還是嚴肅刻板， 關係並不大。 翻譯水平的高低， 恰好在於對於文字語言的準確和形象的應用。

這本書較另外兩本讀的尤其艱難，磕磕巴巴看了一個禮拜。太多的形容詞、無邊際的介於幻覺與現實的描寫，前二十章看的眼花繚亂，簡直像是意識流派；故事高潮在三十章左右，他們開始試圖謀劃奪取一統號才真的讀起來驚心動魄。我覺得Д-503很難說是真正意義上的覺醒，只是被愛情的力量啓迪生出了嫉妒、憂懼、開始追求對未來生活的美好與無拘束，而其中也反覆沉浸於這種情感是一種病的驚恐中；但他“數學家”的原始身份又使他潛意識裏認同施恩主的觀念與程序化的生活模式；而當愛情消退，他的立場的轉變也就順理成章了。相比之下，I和O兩位女性的塑造更加成功。I“三角形的眉毛”和她嘲諷的笑容，是極具攻擊性且追求獨立自由意識最爲強烈的代表人物；而O儘管沒有意識到制度的問題，但她圓潤溫和的身體中潛藏的母性使她下意識地進行了反抗。故事背景與大致內容上仍是反烏托邦的一貫敘述，第一人稱的敘述方式一直是我比較喜歡的；對一些神話故事的再創作也很費心思，比如普羅米修斯的收回火種。而對背叛者的處理方式則顯得詩意而殘酷，將人還原成一堆純粹的大分子。一些心理描寫和景物描寫寫的很美但讀起來真的麻煩，然而自己不會俄語實在覺得可惜。高二時候看到勞倫•奧利弗的《愛是一種病》驚爲天人，現在看看也不過老生常談，類似的故事在一百年前早就有人講過。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這本書完成於1921年，那時候俄國剛剛實行後來普遍好評的新經濟政策，而蘇聯本身則於1922年底方纔成立。

完結了最後一本目前市面上值得一喫的反烏托邦小說。 總結一下反烏托邦小說旅程，雖然完整通喫了《1984》《美麗新世界》和《我們》，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是第一部打開局面的《動物莊園》。 烏托邦小說架構的世界觀都是基於極端化的基礎上，如果將其比作一個策略遊戲，那麼前三本書分別將其中一相世界觀設定數值設置到最大，1984是“個人崇拜”，美麗新世界則是“人爲選擇階級論”，《我們》結合了個人崇拜以及純粹理性。這三個世界觀怪誕驚悚，但並不恐怖。因爲過於極端化的世界觀設定是不符合邏輯，在每位讀者啓讀時雖置身情結，但頭腦都清醒的明白此類情況是僅僅存在文字世界之中的。 真正恐怖的卻是寓言式的《動物莊園》，反烏托邦大禮包中噩夢收割之王，只是因爲人並不懼怕想象出來的利維坦，而是對遊蕩在倫敦街頭的開膛手傑克心有餘悸，諱莫如深。 動物莊園真實存在過，如今依然存在，以後也必將存在。只是豬變得更加聰明，更加隱祕，更加比平等還要平等。 一念至此，毛骨悚然。

畢竟是開山之作，地位值得肯定。 我是先讀了1984和美麗新世界，回頭讀的這一本，裏面可以看出很多處被1984和美麗新世界引用借鑑的情節設定，但是會感覺這本相較另外兩本要遜色很多。 這本形式是一個公民的筆記或者說是日記的形式，在某種程度上說，日記能夠幫人抵抗外界影響保留自己的個性，而且日記能更好反應人的心裏活動；但是日記形式有一點缺點，因爲人的思想是跳躍的，而且會有反覆波動（這本書的主人公在這一點上表現得更明顯，想法都是天馬行空的，而且主人公是個矛盾究極體，很容易就否定自己上一秒寫下的東西），所以日記形式的書難免會削弱故事整體的可讀性，覺得整本書有點亂七八糟的 最後的最後，跟1984一樣，還是被鎮壓，洗腦，但過程很簡略，一筆帶過，不像1984，正是通過最後的那一部分，把整本書拔了一個新高度，我們在最後那部分的處理就表現平平了。 1984是通過一個外部強權，通過恐懼控制人讓人不敢反抗，美麗新世界是通過改造人們基因和條件反射讓人們沉迷享樂讓人忘記反抗，我們呢，似乎沒有一個很明確的界限，也出現了衛隊警察，似乎有一點外部強權的味道，但似乎沒有1984那麼明顯，也出現了人們幸福之類的字眼，似乎也有讓人沉迷享樂的味道，可以說，我們是1984和美麗新世界沒有分離開的一個混合體，因爲立場沒那麼鮮明，給人留下的印象總不如另外兩本深刻。 所以個人感覺這本書的成就僅在於開闢了一個新思路，啓發了奧威爾和赫胥黎，而這本書本身的價值遠不如另外兩本。

讀完對故事整體沒什麼感覺，有點凌亂。但喜歡小說的敘事風格，特別是比喻用得非常貼切，摘錄幾處： 1. R-13說話很快，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汩汩從他厚實的嘴脣往外冒，還夾帶一些濺出來的水花——那是唾沫星子 2.首先是S，他陰沉着臉，一言不發，快速地用目光在我的心裏鑽了一口深井。 3.隨着他一步步走遠，我感覺我的腳、手、手指又回來了——我的靈魂再一次均勻地分散到全身去了。我又能呼吸了…… 4.天空中的烏雲像是在躲避無形的追捕，它們狂奔着，推搡着，你追我趕。 5.我躺到牀上，登時睏意像一頭猛獸襲來，扼住了我的脖頸……

〖 掩 卷 〗 2022.04.18 〖 結 繩 〗 2026.04.03 〖 弦 音 〗 ✦✦✦✦✧ 設定雖然前衛，但內在驅動顯得過於古典，甚至軟弱了。 前半段扎米亞金用數學公式和幾何圖形構建的“大一統國”確實是具有形式美感的。物理層面絕對透明，玻璃造的房間沒有祕密，一切都可以被演算。時間與運動的微積分，將幾百萬人的作息精確到秒，舞蹈被定義爲非自由運動的審美服從。靈魂病理學把擁有幻想、擁有心靈定義爲一種“像癲癇一樣的疾病”或“細菌”。跳出世俗的道德偏見，純粹從系統設計的角度，這種極端的數學美感是值得欣賞的。 但是這部小說核心的問題在於它從哲學覺醒降成了一個戀愛腦悲劇。Д-503的一切動機都是爲了女主角 I-330，堂堂飛船總設計師，覺醒竟然僅僅是因爲生理上的荷爾蒙衝動。他發現自己被利用、被欺騙的時候，沒有生出更高的獨立意識，而是哭喊着“我要是有個母親就好了”，失戀導致的心理崩潰讓他輕易地選擇了去切除幻想神經變成機器，讓整個“反抗”顯得像一場鬧劇……約翰反抗是因爲讀了莎士比亞，溫斯頓的日記是對歷史真相的追問，這貨居然只是因爲動物性的激情？啊？？？不是愛情，不是一種更高級的邏輯說服了一個被數學公式馴化的“積分節點”，只是禁忌產生的原始張力，只是因爲荷爾蒙過載就被下半身牽着鼻子走順手反抗一下極權，太廉價而缺乏美感了。原來一個鋼鐵鑄就的帝國，只需要一點雄性本能就能撬動，這怎麼不算一種元諷刺呢？ 如果他真的爲了愛情，那麼這也是哲學命題，因爲愛情也是形而上敘事中的一種。 但古典浪漫主義和真正的愛情完全不是一回事。那種追求自毀的、狂熱的、甚至帶着受虐傾向的激情是盲目的，把“失控”當成“存在”的自戀中心表演。而愛情是存在結構的相互確認。它不是讓人的理智坍縮，而是讓人的理智在更高、更自由的層面因爲對方重新配平，是兩個靈魂在共享底層協議和信任後的完美同步。 Д-503的智力和行爲完全是脫節的，一個頂級工程師極其低能地在數學公式和裙襬之間搖擺不定，還弄的自己一臉狼狽，太侮辱“智商”這兩個字的背景設定了。 女主I-330也是，本來她是一個很聰明的革命野心家，但她做得最不聰明的事就是，最後甚至連演戲騙一下男主都不願意，把他逼向對立面。既然I-330的目的是推翻極權，那麼爲了達到一個宏偉目的，手段應該是靈活且殘酷的。男主作爲一個極具利用價值、完全被情感控制的棋子，她有什麼必要在最關鍵的時候用冰冷的方式去嘲弄它他？啊？？？革命者戰術降智導致己方核心資源叛變，什麼鬼啊，主角團的腦袋是長着拍照好看用的嗎？ 用一段充滿背叛和利用的俗套愛情故事，去撬動一個絕對理性的數字極權國家，槓桿比例嚴重失調，男女主的智商都太拉胯。 不過設定確實驚豔，意識流的第一人稱日記體也確實新奇。

這本書適合慢慢的讀，每天都幾頁就夠了。我居然相對快的速度讀完了，現在只頭腦一片混亂，因爲Д-503的日記本身就是很混亂的，從一開始對只有數字規範美的生活的極度熱愛，再到遇到I，I對他的誘惑，向他展現古代的生活方式，д開始了內心極度的掙扎，是你們還是我們，是與自然還是選擇真理，要沒有幸福的自由還是沒有自由的幸福等等。這些矛盾體現在與他所愛的I,詩人R,護衛S，渾圓的O，魚鰓臉Ю等人物微妙的關係上，終於這些矛盾到了爆發點，是他該做出決定的時刻了。可是意外出現了，魚鰓臉的告密，和“能”的計劃早已在“熵”的監控之下…д最後被洗腦，他出賣了他所愛的，終於再次迴歸幸福真理的生活。這本書的文筆很不錯，對未來生活環境細緻入微的描寫，展現了牆內和牆外截然兩種相反的生活；及對д心理活動的描寫，伏筆的鋪墊。   反烏托邦的第一本，很大程度地影響了《美麗新世界》和《1984》。我更喜歡《1984》，《我們》與《1984》情節更爲相似，不同的是《1984》更加恐怖，距離我們的現實生活也更爲接近。《1984》給我的格調或是說光度是《銀翼殺手》裏那種陰鬱，黑色的，而美麗新世界和我們給我的格調是很陽光幸福的，是烏托邦，是我們追求了幾千年的大同社會，又有什麼不好的呢？我寧願選擇沒有自由的幸福；願意變得跟愚蠢和無知，滿足生活的一切。

曾經有一段時間，非常癡迷於反烏托邦的各類著作。當時一口氣讀完了《動物莊園》，以及反烏托邦三部曲中的《1984》和《美麗新世界》，而《我們》卻始終讓我提不起閱讀的興趣。 時隔多年，再度翻開尤金的《我們》，相較《1984》和《美麗新世界》，書中用了大量日記體的段落，邏輯混亂，各種模糊的隱喻，雖然充分體現出男主懦弱無能卻又不合時宜（該勇敢時退縮、該保守時激進）的性格，但卻使得文章整體閱讀體驗相對差一些。 當年看的時候，只覺得在烏托邦的世界裏，人人都有被設定好的職責，不能擁有自主的思考。而現在看來，這又何嘗不是我們對機器人的設定，說不定未來寫下反烏托邦第四部曲的，將會是一個AI。 “您的情況不妙！看來您已經擁有了靈魂。”

理性的冷漠必將取得勝利。我們究竟是需要沒有自由的幸福？還是該選擇沒有幸福的自由？人類就是程序化世界裏的一個個細微的集成電路，冰冷的連接，漠然的傳導。反烏托邦題材的洗腦小說真能把人看的精神錯亂，沒有人嚮往那個世界，卻偏偏又有很強的代入感。最後明白，到頭來人還是微乎其微的渺小，意識形態的構成從來不是由個體決定，一旦形成社會結構，連舉手否決的權利都沒有。

綠色城牆隔絕的，一座看似完美無瑕的玻璃世界裏，所有的號碼都真誠地接受施恩主的洗禮。人們憎恨荒蠻，恐懼靈魂，井然有序地服從時刻行爲規範表的安排，欣然地鑽進“幸福”的套子中。然而少數人的頭腦裏還隱藏着根深蒂固的蠢蠢欲動的人性，他們因爲對愛與自由的渴望而互相碰撞出火花，產生美妙的幻想。所有焦躁不安的情緒，緊張、憤怒、自私、嫉妒、佔有、對我而言卻是一種迷人而充滿魅力的存在。人因思想的匱乏而無知僵化，也因思想的洪流而粉身碎骨，無論是哪一種存在都只不過是宇宙間的滄海一粟，歷史只會不斷的迭代下去，個體會鬥爭過整體嗎，我們仍然在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