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蒂芬·E.安布羅斯
“兄弟連”指的是101空降師506團的E連,也就是《拯救大兵瑞恩》中的瑞恩所屬部隊,是1942年美軍最優秀的作戰精英。1944年4月,美國把E連所屬部隊的6700名傘兵全部送往前線,由於飛機受到襲擊,幾乎所有傘兵都沒能在預定地點着陸。E連一邊尋找隊伍,一邊開展艱苦的戰鬥,死傷率高達150%(因爲死傷後補充的人又再次負傷死去),但卻成功圍剿了希特勒位於西特斯加登的大本營。
“在最後的一篇通訊稿中,邁克·蘭尼寫道:“在我回顧E連的風雨歷程時,我的一個孫子問我,‘爺爺,戰爭中你是英雄嗎?’我很欣賞自己的回答: “‘不是,但我是在英雄連裏戰鬥。'” 看到這,我看了一下手機時間:2026年1月7號凌晨1點29分,這是我在新年看完的第二本書,“這個結尾真好!”我寫到,就好像我喜歡的運動:爬山,當你爬到山頂的一瞬間,山下的壯麗美景在你眼前徐徐展開,你立刻會沉浸在感動和震撼之中…… 《兄弟連》是我看過最好的美劇之一,這部史詩級的影視作品,場面宏大,道具逼真,情節緊湊,很好的反映了在戰爭----這種人類社會最荒謬的悲劇中----人性最光輝的一面。 《兄弟連》深刻展現了團隊力量的偉大。劇中E連士兵們來自不同背景,卻在戰火中凝聚成不可分割的戰鬥集體。溫特斯上校雖是傑出指揮官,但他始終強調"我不是英雄,我只是與英雄並肩戰鬥的人",個人的力量在戰爭中是渺小的,唯有依靠團隊協作,才能戰勝強大的敵人。這種精神不僅適用於戰場,也適用於現代社會的各個領域,提醒我們成功往往源於團隊的共同努力,而非個人的單打獨鬥。 《兄弟連》沒有美化戰爭,而是真實呈現了戰爭的殘酷與荒誕。士兵們在槍林彈雨中掙扎求生,既要面對敵人的威脅,也要承受戰友傷亡的痛苦。然而,在絕望中,人性的光輝始終閃耀:士兵們相互扶持,分享最後一口食物,爲受傷的同伴拼死保護。這些瞬間讓人明白,即使在最黑暗的時刻,人性中的善良,勇氣和愛依然存在。戰爭或許能摧毀一切,但無法磨滅人性的光輝。溫特斯上校是劇中領導力的典範。他冷靜果斷,在關鍵時刻總能做出正確決策;他關愛部下,儘量減少士兵的傷亡;他勇於承擔責任,即使面對上級的錯誤指令,也敢於堅持自己的判斷。他的領導風格告訴我們,真正的領導者不是靠威嚴震懾他人,而是用智慧,勇氣和對團隊的忠誠贏得信任。 《兄弟連》這部美劇給了我太多美好的回憶,但這本原著相對來說,讀完後稍稍有點失望,感覺這本書的視角相對侷限,儘管作者通過大量訪談和資料還原了他們的經歷,但對戰爭全局,其他部隊或盟軍整體戰略的描述相對較少。這可能導致讀者對二戰歐洲戰場的整體認知不夠全面,更多地是通過一個連隊的微觀故事來理解戰爭,而非宏觀的戰爭圖景。我最想了解的巴斯托涅也沒有詳細描寫,而作者對E連的情感渲染有點過度,爲了突出"兄弟連"的情感紐帶和士兵們的英勇形象,書中在某些情節的描述上可能略顯情感化,對一些戰鬥場景或人物心理的刻畫帶有較強的主觀色彩。對德方視角的忽視是肉眼可見的。書中幾乎完全從盟軍(尤其是美國士兵)的角度講述戰爭,對德軍或其他軸心國士兵的視角、動機和經歷幾乎沒有涉及。忽略了戰爭中雙方士兵的共同困境和人性掙扎,使敘述顯得單薄,這是一個不足之處。 總體而言,《兄弟連》是一部極具感染力的作品,其價值在於通過生動的故事展現了戰爭中人性的光輝與複雜。喜歡歷史和戰爭軍事的推薦閱讀。
前兩週,我又在B站看了一遍《兄弟連》的解說。 《兄弟連》是我看過最好的戰爭電視劇,沒有之一。第一次看還是在大學,那時候看得昏天黑地,欲罷不能。在它之前,我接觸的很多國產抗戰劇還停留在手撕鬼子、手榴彈炸飛機的路數里。突然看到一羣會害怕、會犯錯、會崩潰,也真的會死的士兵,衝擊太大了。 這次看完解說還是不過癮,我又翻出原著,看看停停,花了將近六個小時讀完。劇裏的面孔終於和書中的人一一對上:猛人溫特斯,酗酒的尼克森,戰神斯皮爾斯,人嫌狗憎的索貝爾,還有被一顆子彈在屁股上打出四個洞的康普頓。看到這裏我是真蚌埠住了,E連的屁股中彈率未免有點高。 玩笑歸玩笑,書比電視劇更冷,也更散。它沒有一個始終站在鏡頭中央的主角,而是靠倖存者的採訪、書信、日記和回憶,把E連從託科阿訓練營一路拼到諾曼底、荷蘭、巴斯托涅、德國和奧地利。電視劇給了人物完整的弧光,書則經常突然告訴你:這個人死了,這個人殘了,這個人昨天還在打仗,今天因爲一場車禍沒能回家。 戰爭沒有編劇。能活下來,纔有資格回頭講故事。 索貝爾造就了E連,但他不能帶E連上戰場E連最初有140名士兵和7名軍官,年輕,未婚,清一色都是白人。當時的美軍還實行種族隔離,這個“兄弟連”從一開始就帶着那個年代的邊界。不過這羣年輕人依然來自五湖四海,家庭、教育和性格都不相同。真正把他們捏在一起的,第一個人偏偏是全連最討厭的索貝爾。 索貝爾是個很擰巴的人。他體能不如士兵,不懂野外活動,看不懂地圖,演習時還要副手偷偷告訴他身在何處;他又傲慢、愛抓小錯,動不動取消休假,讓人反覆跑託科阿的“好漢坡”。我讀到這裏的第一反應是:這樣的人到底怎麼混上連長的? 可另一面也很明顯。索貝爾把訓練強度拉到了極限,不斷篩人,逼剩下的人形成共同的節奏和驕傲。嚴冬宿營時,靴子、襪子、武器全凍在地上;實彈從鐵絲網上沿飛過,士兵貼着豬內臟在下面蠕動。訓練當然不等於戰場,但沒有這些折騰,E連第一次空降後就很難在軍官失散、裝備丟失、四處都是敵人的情況下迅速重新組織起來。 所以我仍然覺得,索貝爾適合當教官。他擅長把一羣散兵練成一個整體,卻沒有判斷力把這個整體帶進真正的戰鬥。他和溫特斯也不只是一個壞長官和好下屬的簡單對立。索貝爾害怕失去權威,越害怕越盯着小事,越盯着小事越暴露自己的心虛。性情古怪還是表象,內核不穩纔是問題。 軍士們最後集體交出肩章,已經接近譁變。辛克上校懲罰了帶頭者,卻也把索貝爾調離了E連。這個處理很現實:軍隊不能允許下級靠聯合抗命選擇上級,但也不能把一羣人的命交給一個連地圖都看不懂的人。 索貝爾造就了E連,這句話沒有錯;E連拒絕讓索貝爾帶他們上戰場,同樣沒有錯。訓練需要嚴厲,指揮卻還需要常識、信任和臨場判斷。能把人逼到極限,不等於能帶人穿過極限。 漂亮仗是少數,混亂纔是戰場的日常諾曼底空降是E連第一次實戰,也是這本書最能打破英雄濾鏡的一段。 起飛前,米漢連長還在飛機上給妻子寫信,說自己將率領“世界上最好的連隊”進入法國。結果飛機被擊中,連部人員全部陣亡。E連甚至沒有等來一位連長正式下達開戰命令,溫特斯就這麼被推到了前面。 他落地時幾乎沒有武器,先撿到M1步槍,再找到左輪、皮帶、水壺和彈藥,還從別人那裏弄了點喫的。其他人也在黑暗裏尋找戰友、辨認方向、撿裝備。書裏這些細節很像遊戲裏的“裝備拾取”,可遊戲死了能重來,他們沒有。 隨後便是佈雷庫爾莊園炮陣地戰。溫特斯帶着十幾個人攻擊人數佔優的德軍炮兵,沿交通壕逐段推進,靠火力掩護、側翼穿插和現場判斷摧毀火炮。這一仗後來一直被美軍拿來研究小部隊進攻戰術。我理解的“西點軍校教材之戰”就是這樣:沒有主角開掛,沒有什麼神來之筆,偵察、掩護、穿插、射擊,每一步都做對了。更重要的是,溫特斯沒有站在後面高喊衝鋒,而是自己沿着籬笆往前衝。 可漂亮仗永遠是少數。更多時候,戰爭是一地雞毛。 空降兵會落錯地方,會在落地前被打死;友軍會相互射擊,謝爾曼坦克會把炮火打到自己人一側;新連長海利格夜間巡查,竟被E連自己的哨兵打成重傷。有人上戰場前摔傷脊椎,有人撤離後乘坐的飛機墜入大西洋,還有人熬過整場戰爭,回家途中卻死在車禍裏。 這纔是戰爭真實得讓人發冷的地方。一個人的訓練、勇氣和判斷能提高生存率,卻不能把偶然性清零。麥格拉思恰好等到德軍坦克爬坡、腹部暴露,一發火箭彈將它摧毀,這是實力,也是運氣。走快幾步或慢幾步,一邊是彈坑,一邊可能就是穆克和珀康特被炮彈炸得幾乎什麼都沒剩下。 很多戰爭作品喜歡把勝負歸結爲奇謀。書讀下來才發現,戰爭大部分時候是行軍、補給、換防、挖掩體、收集彈藥、找不到路,以及不停地把人和物送到該去的地方。計劃越精密,越依賴每個環節分秒不差,落地時也越容易散架。 讀到市場花園行動,我腦子裏就一句話:越精密的計劃,越難落地。盟軍知道阿納姆附近出現了德軍裝甲部隊,卻覺得德軍已經被打得差不多了,這點兵力翻不起什麼浪。空降部隊要像跳格子一樣連續搶下多座橋樑,地面部隊再沿着一條狹窄公路一路接人。設想很漂亮,問題是任何一座橋、任何一段公路卡住,後面全得堵死。偏偏空運不夠、空投到處亂飛、通信又掉鏈子,原本說好三到五天趕來的援軍,遲遲沒有出現。 所以我寫了一句:“目標訂得像登月,準備卻像露營。”蒙哥馬利把德軍想得太弱,把計劃想得太順;艾森豪威爾批准了這場豪賭,也得認賬。再往下看,單線推進、運輸、通信、時間表,幾乎每個環節都埋着雷。戰爭最怕的就是這樣:不是哪個人突然犯了一個驚天大錯,而是所有小錯約好同一天上門。 勇士不是不害怕,是怕了還得往前書裏花了很多篇幅寫恐懼。這一點比多少衝鋒場面都真實。 有人短暫失明,有人手抖,有人躲在散兵坑裏起不來。巴克·康普頓本來是強悍的排長,在諾曼底和荷蘭都衝在前面。到了巴斯托涅,他看見穆克和珀康特被炮彈炸死,精神終於撐不住了。電視劇把這一刻處理得很含蓄,書裏則把他後來的身體和心理問題放在一起講。很難隔着幾十年替他下一個準確診斷,但把它僅僅說成“腳傷”肯定不夠。一個人連續承受傷痛、嚴寒、炮擊和戰友死亡,崩潰並不丟人。 一名士兵寫信回家,說自己每多活一天都覺得是賺來的。他已經不相信自己能從下一次空降中回來,希望家人也像戰場上的他們一樣把死亡看淡。讀到這裏,我想到一個說法:戰爭進行得越久,一些戰士越像有了自毀傾向,不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有時也不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 這未必都是主動求死。長期處在死亡旁邊,人只能給自己造一層殼。第一階段相信“子彈不會打中我”,第二階段知道“只要不小心,下一發就是我”。再往後,害怕也沒有用了,該巡邏還是得巡邏,該衝鋒還是得衝鋒。於是韋伯斯特這種平時不主動請戰的人,也會在某一刻覺得英雄的機會到了,即使代價是自己的命。 巴斯托涅最能說明這種狀態。E連在嚴寒中被包圍,缺冬裝、缺彈藥、缺食物,凍土又挖不動,士兵只能趴在淺淺的散兵坑裏挨炮。訓練幾年的精銳,一炮下來可能只剩一個坑。將軍從後方發來“小心前方樹林”的指示,前線的人只想罵一句:媽的,他以爲我們一直在幹什麼? 炮擊中的步兵太被動了。子彈還能判斷方向,炮彈落在哪裏常常只看概率。戈登剛從一個散兵坑離開,那個位置便被擊中;他像是被幸運推了一把,下一秒又被子彈打穿肩膀。幸運和不幸有時真的只隔幾步。 也正因爲大家都會怕,“怕還迎上去”纔有分量。斯皮爾斯接替臨戰失靈的戴克後,在德軍火力下穿過整個戰場去聯絡友軍,又原路跑回來。電視劇拍出了德國兵都看懵的感覺,書裏更荒誕:他不是不知道危險,只是當時沒有別的聯絡辦法。所謂戰神,落到現場往往不是挎兩杆槍橫掃千軍,而是在所有人都知道可能會死的時候,有個人先從散兵坑裏爬出去。 E連真正的骨頭,是一羣老兵和軍士溫特斯當然是全書最亮眼的人。他冷靜、剋制、體能強,願意身先士卒,也懂得保護下屬。電視劇裏的他有些溫文爾雅,書裏的描述其實更硬:大塊頭,強健,相信軍體操在守備部隊中的作用,也相信進取精神在戰場上的作用。 但E連不是溫特斯一個人的作品。 突出部戰役中,戴克這個靠關係來的連長長期離開一線,關鍵時刻又停止指揮。真正維持連隊運轉的是利普頓和一批託科阿老兵。利普頓不是最搶鏡的人,卻一直觀察士氣、協調人員、照顧傷員,也敢私下找到溫特斯,直說戴克會害死很多弟兄。等到斯皮爾斯接過指揮,E連並沒有憑空復活,它只是終於有了一位能讓這副骨架重新動起來的連長。 老兵是部隊的骨幹。新兵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趴下、該收集多少彈藥、該相信誰;經歷過幾場戰鬥的人,一個動作、一句髒話就能讓身邊的人穩下來。軍官決定方向,真正把命令送進每個散兵坑的,往往是軍士。 這和我讀《鐵血殘明》時的感覺很像。安慶營真正厲害的不是主角會造什麼新武器,而是軍餉能發下去,戰功能兌現,老兵願意把活命的本事教給新人,撤退也能有秩序。索貝爾用高壓篩出了第一批人,諾曼底和荷蘭又用傷亡進行了第二輪篩選,到巴斯托涅,E連還能守住,靠的就是這些人在一次次共同受罪後形成的信任。 哪有什麼一開始就能把命交給對方的兄弟?先是一起被索貝爾折騰,一起跑好漢坡;後來又一起跳進法國的黑夜,在荷蘭公路邊挨坦克炮,在巴斯托涅的雪地裏扛炮擊。身邊的人倒下一批,又補進來一批,最後還留在身邊的那些人,才慢慢成了兄弟。 這種關係很動人,也有殘酷的一面。老兵越可靠,就越容易被反覆推到最危險的位置。普通步兵補充一批又一批,託科阿那批人越來越少。書裏那個超過100%的傷亡率,算的是一次次累計傷亡,連後來補進來的人也可能再次負傷。數字看着只是一筆統計,落到人身上,就是一張熟臉突然不見了,再來一張陌生臉。 二戰之後,美國還是那個美國嗎讀《兄弟連》,很難不對二戰中的美國產生好感。 美國參戰比歐洲主要交戰國晚,可在正式下場之前,它的工廠已經通過租借法案,源源不斷地給英國、蘇聯、中國等盟國生產武器、車輛、飛機、食品和原料。參戰以後,它又同時撲向歐洲和太平洋兩個戰場。蘇聯在東線扛住了德國陸軍主力,付出的代價最慘;美國則把自己的工業、海空力量和一批批士兵壓上了天平。二戰的勝利不是哪一個國家單獨打出來的,但少了美國這塊砝碼,勝利肯定要更晚,也會更難。 E連進入德國後遇到的集中營,把這種正義感變得很具體。那是達豪集中營體系下的考費林附屬營羣,裏面關押的大多是猶太人,他們被強迫修建地下軍工設施。美軍快打過來時,黨衛隊趕着還能走的人踏上死亡行軍,又放火燒掉營房。第12裝甲師和101空降師先後趕到,眼前除了瘦得脫了形的倖存者,還有數百具來不及掩埋的屍體。 電視劇裏,尼克森說出“這就是我們爲什麼來這裏作戰”,很像整部劇的道德落點。現實裏的士兵在此之前未必知道集中營的全部,更不是爲解放某一個營地才從美國出發,但當他們站在屍體面前,抽象的反法西斯戰爭突然有了答案:至少這一仗沒有白打。 可我也不想因爲這一幕,把美軍寫成一支沒有陰影的聖徒軍隊。書裏同樣寫了搶劫、酗酒、交通事故、私刑和誤傷。溫特斯與韋爾什瓜分旅館銀餐具,幾十年後還在家裏用;韋伯斯特寫美軍如何搜刮投降德軍的手錶和武器;佔領區裏的酒精、權力和武器混在一起,鬧出許多荒唐甚至惡劣的事。 勝利者也會作惡,正義陣營裏的個人也可能是混蛋。戰爭的正義屬於反法西斯這件事,不會自動落到每個士兵頭上,把他變成聖人。這樣的美軍反而更真實:他們解放過集中營,也順走過別人家的銀餐具。 可時間再往後走,美國在我心裏的形象就一路往下掉。朝鮮、越南、伊拉克,一場接着一場。二戰時那個向法西斯開戰、解放集中營的美國,後來越來越像曾經被自己取代的英國:在世界各地插手、攪局,爲自己的利益發動戰爭。國家當然不會永遠扮演同一個角色。二戰中的功勞我認,後來的賬也得一筆一筆算。 這也是我想到抗美援朝時最複雜的地方。 斯皮爾斯後來參加了朝鮮戰爭,擔任過步兵連長和參謀;溫特斯被重新徵召,卻沒有去朝鮮前線。於是書裏讓我同情、敬佩的士兵,到了另一個戰場,可能就站在志願軍的對面。人還是那個人,勇氣還是勇氣,立場卻已經變了。 巴斯托涅的E連缺冬裝、缺食物、挨炮時,我會替他們難受;想到長津湖和朝鮮戰場上的志願軍,我又很難不做比較。一樣是嚴寒,一樣是飢餓和炮擊,志願軍頭頂還有美軍的飛機,身後的補給線也隨時可能被炸斷。E連在巴斯托涅喫過的苦,志願軍也喫過,而且是數倍,是在武器、火力和後勤差距更大的情況下硬扛下來。我們也有自己的兄弟連,而且數不清。 我書架裏那本《心路滄桑:從國民黨六十軍到共產黨五十軍》一直沒讀完。那支以雲南人爲主、由國民黨第六十軍起義改編而來的部隊,經過整訓後入朝作戰,打出了自己的仗。讀完《兄弟連》,我反而更想把它撿回來。不是爲了比誰更能喫苦,而是想看看另一羣普通人怎樣被組織起來,又怎樣在完全不同的歷史位置上成爲彼此的兄弟。 “最偉大的一代”,偉大在哪兒溫特斯這一代後來被稱爲美國“最偉大的一代”。這個說法其實出現得很晚,是湯姆·布羅考在上世紀末寫書時叫響的。後人回頭看歷史,總免不了給前人加一層濾鏡,不過這層濾鏡也不是憑空來的。 這代人長在大蕭條裏,在二戰中成年,戰後又趕上美國經濟擴張和全球地位上升。他們喫過苦,打過仗,回國後讀書、工作、創業、養家,和美國一起走進黃金年代。E連的戰後經歷很能滿足這種敘事:有人做教師,有人經營企業,有人成爲職業軍官。約翰·馬丁成了富翁,尼克森回到家族企業,溫特斯也跟着他做過管理,後來纔買下農場,過上自己早在諾曼底就想要的安靜生活。 我原來會覺得,溫特斯這麼優秀,退役後是不是應該有更高的成就、更大的成功。可轉念一想,什麼叫成功?一個人在最危險的年紀活了下來,做過自己該做的事,後來有能力選擇一片安靜的土地,和家人過夢想中的生活,這難道不是成功? 這和《阿甘正傳》裏的越戰一代形成了很強的對照。二戰有相對清楚的敵人和目標,勝利之後,社會也願意給老兵一個英雄位置;越戰卻是一場連爲什麼打都越來越說不清的泥潭。阿甘的長官丹中尉失去雙腿後無所依託,珍妮在反叛、藥物和自毀中漂浮。那一代人同時經歷了民權運動、代際衝突和消費社會,整個美國都在變化。可越戰像一道一直合不上的傷口:戰爭有沒有意義,社會相不相信這種意義,真的會改變一代人怎樣看待自己的犧牲。 索貝爾的晚年尤其刺眼。他沒有成爲戰鬥英雄,與家人疏離,後來試圖自殺但沒有成功,餘生在護理機構中度過。那個逼出E連凝聚力的人,最終沒有被“兄弟連”的榮耀接住。英雄敘事喜歡把人排成勝利者和失敗者,可一個組織的形成,偏偏可能欠失敗者一筆賬。 安布羅斯寫這本書,也欠許多沒有站到臺前的人。韋伯斯特的遺孀把丈夫寫給父母的信和長篇回憶錄手稿交給作者,讓一個有文化、愛抱怨、並不總想當英雄的普通士兵留下了聲音。我們今天覺得《兄弟連》是羣像,很大程度上正因爲這些材料沒有隻記錄將軍和勳章,還留下了冷、餓、害怕、搶手錶、偷牛、喝醉和想回家的細節。 沒有人是主角電視劇每一集都像換了一個主角。溫特斯、尼克森、利普頓、尤金、韋伯斯特,一個人走到前面,其他人退到背景裏。醫療兵尤金那一集我一直記得。女護士蕾妮和那段若有若無的情愫主要是電視劇的藝術加工,書裏沒有照着這條線發展,但我仍然覺得改得很好。戰場殘酷得容不下完整的溫情,尤金最後拿着那塊頭巾給戰友包紮,已經是它能留下的最大餘地。 原著走得更遠:它乾脆告訴我,沒有人是主角。 米漢還沒有落地就死了,海利格被自己人打傷,康普頓撐到巴斯托涅才崩潰,斯皮爾斯穿過火線也會在戰後感情裏喫虧。溫特斯夠優秀了,炮彈照樣會落在他身邊,跳彈照樣會鑽進他的靴子。主角光環在這裏不存在,活下來要靠訓練、判斷、戰友和運氣,缺一不可。 戰爭甚至會釋放人對毀滅的迷戀。書裏借格倫·格雷的話談“戰爭的神祕吸引力”:視覺、戰友情誼,以及毀滅本身。這個判斷很不舒服,卻能解釋爲什麼戰爭明明如此恐怖,人類仍會不斷把它拍得壯觀、講得熱血。毀掉一座房子、炸飛一輛車、佔領一座城,在遠處看都可能很刺激;離近一點,纔看見坦克手失去雙手後試圖用胳膊頂開艙蓋,最終和整輛坦克一起燃燒。 這也接上了我讀《失焦》時的感受。卡帕跟着第一步兵師衝上奧馬哈海灘,鏡頭只留下某一個士兵、某一具屍體、某一秒的恐懼。《兄弟連》把鏡頭多停了一會兒,讓我知道這些人從哪裏來,爲什麼會怕,又在戰後去了哪裏。一本是戰場切片,一本是連隊羣像。它們都沒有把戰爭講完整,卻都讓我離“完整”近了一點。 E連一路打到貝希特斯加登時,德國已經快投降了。沒有想象中的鷹巢大戰,也沒有等在那裏負隅頑抗的納粹頭目,只有滿倉的酒、四散的戰利品,還有一羣終於可以鬆口氣的士兵。他們從託科阿跑上好漢坡,從法國的黑夜一路走到阿爾卑斯山,最後喝上了希特勒收藏的香檳。打到這裏,誰還在乎最後一仗夠不夠傳奇?不用再死人,就是最好的勝利。 書裏寫,到了戰爭末尾,“他們已厭倦了殺戮”。連最勇猛的人也不想再扣扳機。這個結尾比凱旋更好。 我以前看戰爭片,總是先記住誰打得最猛。現在再讀《兄弟連》,記住的卻是另一件事:勇士會怕,英雄會崩潰,正義一方也會犯錯,訓練有素的人照樣可能被一發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炮彈帶走。 能活下來的纔是英雄。 但活下來以後,願意放下槍,回到農場、課堂、工廠和家庭裏,重新學着過普通人的生活,也許比成爲英雄更難。
先在b站上看的電視劇,再看的原著。瞭解完Easy Company歐洲戰場上的戰鬥經過,我對戰爭中士兵有了格外的理解和感受。令我印象最深刻的電視劇情節有溫特斯在諾曼底空降前的機場對新來的士官說的話“不要和士兵賭博,因爲如果你贏了怎麼辦?千萬不要給自己有任何佔士兵便宜的機會”,從這句話中溫特斯的在e連的深受愛戴的原因也體現出來——有自己獨特的領導魅力。在面對下屬士兵時,要保持好距離才能做事高效;切忌不要想着佔他們的便宜,也不要給他們佔自己便宜的機會。(完蛋,想說的話太多,發現寫評價太麻煩了,之後我寫篇讀後感吧。)感受頗深的點就是溫特斯在手下士兵心中是一名值得託付生命的長官。因爲他有出色的指揮才能,遇到突發事件能冷靜判斷,迅速採取正確行動,一次次帶領e連的兄弟們活着走出戰場,讓他們覺得跟着溫特斯這場仗就能贏。同時他處理士兵的問題時能做到公正,賞罰分明。不會因爲我和你走得近就不會罰你。在經過每次惡戰後,溫特斯能敏銳觀察到e連每名士兵的低落情緒,主動鼓舞他們走出來。可以說他是e連士氣的主心骨。 還有就是在德國投降時一名受降納粹將軍對戰敗德國俘虜的演說“這是一場漫長的戰爭,也是一場艱苦的戰爭。你們英勇並驕傲的爲祖國作戰,你們不平凡的羣體,有着只存在戰鬥中彼此緊密相連的友誼。在兄弟之間共同使用散兵坑,在最需要的時刻彼此扶持。你們看過死亡,一起接受磨難。我很驕傲能與你們每個人共同服役,你們有權享受永遠快樂的和平生活。”(b站的中文翻譯太爛了,自己又翻譯了一遍)這段話又何嘗不是盟軍的戰鬥縮影。二戰時美國101師506團2營e連士兵平均年齡正好和我現在一樣,我對他們在服役生涯裏培養的堅韌不拔的決心以及那如鋼鐵般牢固的戰友兄弟情所深深觸動。
“'爺爺,戰爭中你是英雄嗎?‘ ‘不是,但我是在英雄連裏戰鬥。'” 這段對話既出現在劇版《兄弟連》的結尾,也是原著《兄弟連》正文的結束語。 如果讓我推薦二戰軸心國和同盟國兩種陣營兩種視角里近年來最好的國外戰爭劇—在軸心國視角,我會推薦德國拍的《我們的父輩》;《兄弟連》則是同盟國視角的首選。劇版的《兄弟連》無論編排細節,還是敘事節奏都把握得相當流暢,其中很多鏡頭語言和拍攝創思都被戰爭遊戲,甚至中國電視劇《我的團長我的團》《士兵突擊》等借鑑。而《兄弟連》原著作爲劇版的脊椎,託舉着劇版《兄弟連》的成功。 那是最具悲壯絕望的一代人,但也同樣是最具生命力的一代人。美國也將經歷二戰的青年譽爲“the Greatest Generation”—最爲堅毅的世代。從電影明星到運動員、知識分子到農民都響應號召自願從軍。即便戰後,這一代人在各個領域也有卓越的發展,打造美國的黃金時代。 劇版《兄弟連》讓我對這本書的期待值拔到很高的程度,但說實話這本書差強人意。總體上很不錯,適合看完劇版後作爲補充材料閱讀,而有一些問題比較突出。 1.翻譯太差了。我不止一次跟朋友吐槽現在國內譯者水平太差。譯者不僅要熟練掌握外語和背後的文化與價值齟齬的顆粒,還要深耕其他專業領域,比如哲學、文學和符號學等來突破跨文化傳播的系統性障礙。整本書給我的翻譯觀感太差,就宛如拿機翻引擎敷衍了事。這本書是有不同譯者負責不同的章節,實話實說,我沒有感受到所有譯者對這本書的尊重。 2.關於原著最大的問題—語言太過直白平敘,沒有張力。這很大程度是因爲這本書定位是一本回憶錄。從細節的殷實程度來說,因爲e連倖存者的參與,這本書已經做到盡善盡美。但大部分的篇幅因爲過於直白而不加整理和修飾的語言導致無法達致情感的共鳴,缺乏文學藝術該有的昇華。 3.有些插敘過度依賴個體回憶,導致整體敘事節奏不均,某些戰役或關鍵事件的描述缺乏連貫性。並且比起劇版《兄弟連》,原著強調戰友間的“兄弟情誼”和集體主義精神,但這種敘事可能過度美化戰爭。例如,書中對戰爭創傷的描寫相對隱晦,更多聚焦於榮譽與犧牲,而較少涉及士兵的長期心理影響或道德困境。而劇版對於戰爭的反思要遠超於原著,無論是從莽夫還是第三集的Blithe,以及倒數第二集的“爲何而戰”等等視角都反映的是戰爭對人性和崇高精神的摧毀,而原著的“英雄敘事”過於掩蓋了戰爭的殘酷本質。 很坦誠地說,如果我沒看劇版《兄弟連》,我恐怕很難堅持讀下去。但這本書最後我還是點了“推薦”,是因爲“個體記憶”對戰爭最直觀的感觸不應該由於載體質量的不足而被掩蓋。《兄弟連》摒棄了宏大敘事視角,轉而聚焦普通士兵的微觀體驗,讓戰爭之下一直被忽視的個體感受得以展現在後世人的面前。戰爭的悲劇性在於其不可逆性——一旦爆發,便可能蔓延野火般,吞噬無數生命與文明成果。唯有將“恐懼戰爭”的共識轉化爲制度化的和平機制,才能真正實現“永不重蹈覆轍”的理想。正如德國總統施泰因邁爾所言:“回憶不是負擔,忘記纔是。”
由於是101空降師506團2營E連所有人共同的故事,寫之前的全體錄音,後期製作過程中一個個地點、時間、觀點的驗證;寫好後得到幾乎得到所有活着人的共同修改、驗證,再加上作者的文筆和原來E連本身有一個文筆比較好、又善於觀察和記錄的戰士,應該說是一本相對真實的書。 不論文學如何來源於生活,畢竟高於生活,書中描寫的E連的小夥子真實、可愛、接地氣。再怎麼求證,歷史不能重來,也不能排除人類回憶的(偏差)虛假光環,但一個可以借鑑學習的地方是,雖然戰爭殘酷,可E連的兄弟情能夠保持到幾乎一代人凋零,還是比較少了見的。也許這個就是電視劇比較有名、本書流行的原因。 本書脫離二戰宏大的場面、戰爭的意義、道德的高地,反而去儘可能的還原實際參戰士兵的無奈、無聊、孤獨、酗酒、怕死、搶劫、打鬥、相互尊重、共同目標、相互犧牲等等人性細節方面,畢竟就算是戰爭期間,一年內也就幾天,其他時間都是生活,也算是一種態度!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和英雄們一起戰鬥過!找不到電視劇看得時候,就會把斯皮爾伯格的這部只有8集的劇以及太平洋戰爭翻出來看一遍,期間已經了看了無數遍,大概每年看兩三遍。太經典了,電影忠於書本,基本尊重史實,沒有個人英雄主義,沒有死而復生的奇蹟,只有最真實的戰爭場景重現。無論是書還是電影裏面讓人淚如雨下的場景真的太多了,每一個人都是爲了和平美好生活而努力戰鬥!
很感動也很感觸,兄弟連,這個連沒有支部建在連上,也沒有政委,但有共同的信念以及三年間生死相隨的兄弟情誼,一羣優秀勇敢無畏的戰士在二戰中付出了血與生命的巨大犧牲,立下了赫赫戰功。在歐洲戰場和太平洋戰場,美國大兵們爲二戰勝利做出了巨大犧牲和貢獻,也自此奠定了了米國之後的地位,各種書籍史料已經瞭解得夠多,而這本書則具體到其中的這支小小的精英傘兵連隊,對他們的事蹟進行鮮活的還原和描述,尤其看到連隊裏一些戰士寫的家書,真的是感覺作爲個體的戰士,當時投入這場戰爭的想法是多麼的純粹和善良,充滿了理想主義情懷,同時,在戰場那種殘酷生死攸關又超越人類忍耐極限的惡劣環境下,這羣美國大兵的幽默和也是隨處可見,用中式說法就叫做“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偷笑]。推薦!
在網上下載了在Apple book裏看完才發現這裏有。看完劇再來看書,發現其實很多在劇中沒有體現的細節,在書裏都能找到。 什麼是對士兵最好的尊重?大概是包容他們的恐懼,讚歎他們的功績、同情他們的遭遇、學習他們的勇氣吧。書會一直看下去,劇也會一直刷下去~
戰爭經歷,對於每個參與者來說,活着是療傷,死了是豐碑! 閱讀的過程總能感受到一種隱隱的心疼與憂傷,兄弟連的稱號是E連的官兵們一起用生命與毅力打造出來的,他們同生死共患難,在戰爭的殘酷中創造了不朽的傳奇。 生死與共的兄弟情誼伴隨終生,戰時是勇氣與力量的源泉,戰後是共同走過傷痛的溫暖! 閱讀兄弟連,感同身受兄弟情!
偉大的作品核心都是在反思戰爭,反思殺戮,而不是宣揚名族主義與奉獻個人寶貴的生命!書中沒有哪個美國士兵會把對祖國的愛大聲吼出來,只有政客纔會總把“愛國”掛在嘴邊。他們唯一堅持的信仰就是來自於對活着的渴望和生死交錯中生成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