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金
小说描写了一个封建官僚地主家庭的没落,其中以觉新、觉民、觉慧等几个年轻人为代表,展现了他们不同的思想性格和生活道路,并通过他们的生存状态批判封建礼教和包办婚姻,具有强烈的反封建色彩。
说到家,总是让人产生莫名温柔的依恋感。慈爱的父母,活泼的孩子,温馨的灯光,团团围坐的一家人,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其乐融融地欢快气氛。 而巴金先生笔下的《家》却让人窒息。这个破落的家里的老太爷,就是坚持封建礼教,维护封建道德的卫道士…… 小说开篇:“风刮得很紧,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作者揭示了那个风雪飘摇的时代,青年人的迷茫,该何去何从呢?!是被所谓的《家》捆住手脚,还是奋起反抗?找到一条出路?…… 这个《家》是一个没落的封建官僚地主家庭,让生活在其中年轻的三兄弟觉新、觉民和觉慧感到束缚的难以忍受和不堪。也因为他们兄弟三人的性格不同,最后选择走了不同的道路…… 懦弱的大哥觉新逆来顺受,成了一个可悲可怜的受害者;二哥觉民在觉慧的帮助下,奋起反抗,如愿以偿;老三觉慧离家出走,寻找光明的出路去了。 作者充满怜惜同情和激愤,着重刻画了和这个《家》有关联的四个女子,大嫂瑞珏,梅表姐,琴和丫鬟鸣凤。生活在那个旧时代的男子都感到痛苦和窒息,更何况被几千年封建礼教束缚,被迫读着《烈女传》,裹住双足的女子呢?! 琴作为知识女性,就像作者笔下的一道光,她的出现点亮了周遭的一切! 琴是那个封建时代,一个觉醒的女性!我命由我不由他,我是自己的主宰。我爱什么人,喜欢什么人,做什么事儿,是我自己的事儿,跟别人无关。 但生活在那个时代的琴,也是痛苦的,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个时代的丑陋,对女子的束缚,即使她再勇敢顽强,有勇气,也冲不破那个时代的樊笼和加在女子身上的枷锁。所以她悲哀和痛苦。 一个有知识和见识的女子,往往对现实看得越清晰,就越痛苦…… 琴还是幸运的,她有个比较开明又深爱着她的妈妈。但是琴最后能不能冲破那个时代对女子的桎梏呢?挣脱束缚的枷锁呢?她会不会也和那些小女子一样的结局呢?这里我还是想她会好吧…… 只是瑞珏,梅表姐和鸣凤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们最终都被封建礼教和所谓的女子的美德吞噬了生命! 真的很庆幸自己生在这个思想进步的时代,女子再也不用那么无奈,自己都是自己的主宰,只要自己欢喜开怀,管他什么千里之外…… 作者巴金先生说:“一个正直的、有良心的作家,绝不是一个鼠目寸光、胆小怕事的人。” 老一辈的作家,是有社会责任感,勇于担当的文人!我重温一遍《家》,亦向老作家巴金先生致敬🫡。 巴金先生在他的再版序言里多次呢喃到:“青春是美丽的东西”。 是的,青春是热烈、自由和无畏的,它不该被所谓的规矩束缚,不该被命运摆布,更不该在压抑中枯萎。 青春,也许会有忧伤、怅惘、迷茫和彷徨。但青春从来就不会绝望!青春就是船上的帆,在风里张扬。 青春是美丽的疼痛!你遗憾吗?也许有一些吧。你能忘记吗?怎么会呢…… “青春是美丽的东西”。
“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 开文第一句便奠定了全文的基调。运用了环境描写,刻画出风雪天下的恶劣天气。“扯破”一次相当精准,可以想象地出来:一个人在枕头前面,用力将其撕破,洒出一堆棉花的暴力场面。最重要的是,作者想说,书中人的命运就像这雪花一样身不由已。 “血光之灾” 这一词源在《家》中显现的淋漓尽致,让我们看到了封建社会下的迷信思想,觉新妻子瑞钰因为是赶在高老太爷祭祀的那一天生产,家中的姨太们嫌弃瑞珏生产时会因为生孩子时冒出的血光,会让高老太爷的身体冒血,给高家带来灾难,于是让她在城外的桥边生产,而这也导致了瑞珏的不幸。最终,生完孩子后不幸去世,这注定觉新不敢为妻儿与迷信思想斗争,注定要为其买单。 “鸣凤投湖” 这无疑是《家》中写的最是百转千回的一章,满足了读者的幻想,又注定两人不能在一起的结局。鸣凤是高家的仆人,私下暗恋高家公子觉慧。 作者笔下的鸣凤在出嫁前一晚来找觉慧,可惜觉慧并不明白真相,只是搪塞了一些安慰的话语。后来觉新的出现让觉慧发觉事情不妙,于是出门去找鸣凤。 可是在找的过程中鸣凤已经投湖自尽了。(这里有一种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错过设计)可是清早出嫁时,觉慧明明有机会去挽救去阻止,去大声地说出他的爱时,他又坐视不理了。(作者这里让我们看到了就算鸣凤不投湖,两人依然也会错过) 后来又知道桥中其实是另一名女仆时,真正的鸣凤已经投湖(这里告诉我们身边的同事的命运跟我们息息相关呀),觉慧露出悲情,很符合大众的期望(可是人都死了,失去了还能挽回吗?) 后来觉慧在花园游园时发现鸣凤还活着,而且鸣凤告诉他,她的父亲在她出嫁的那一天来找她,并告诉她能恢复自由身了,是个上等人了。可是父亲要将她出嫁给另一个富家少爷,两人决定私奔。游湖私奔过程中,鸣凤被抓住了。(作者这里给人以希望,又生生地将希望掐灭了) 后来发现这一幕是觉慧的梦,又真真切切地回到了现实中来。从这里可以看的出来觉慧一直对于鸣凤始终隔着一堵墙——社会地位。地位的悬殊注定了两个人不能呆在一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高公馆的大哥觉新从小读书聪慧,颇有见识。然而中学读完四年之后,本来有意要去念读大学攻读生物的,将来去德国留学。 没有想到因为父亲身体有恙需要回家休养时,因为高老太爷需要抱一个小重孙,想满足四世同堂的愿望。给他定下了媒妁之言。而他也不能去娶亲爱的梅小姐,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瑞珏(后来也很恩爱很美满),并生下了孩子/。 这里颇像我读者的故事,大学错过了出国的最佳时机,后来去工作。工作之后又觉得很有深造的必要性,但又迫于生活束缚,无法迈出那一步。 人的命运多么像空中的雪花一样,看似那么自由,又那么的渺小。
《家》以辛亥革命前后的四川成都为背景,写了大家族高公馆三代中的五类人物: 第一类是封建大家庭的维护者,老一代如高老太爷。高老太爷专制、冷酷、虚伪,对下人极为冷血,把鸣凤送给冯乐山,导致鸣凤投水自尽;对孙子包办婚姻。但对他所行使的一切封建行为以及他所维护的封建制度充满了自信。 第二类是封建大家庭的维持者,如高克明、高觉新。高克明的身份是个律师,很显然受到了新的教育,这使他与他的那些兄弟们比起来决然的不同。但是由于长兄的缺席,他自觉地充当起了长兄的职责。但是,他十分明了大家庭的命运,但是又不能不承担起维持者的责任。具有相同性格内涵,而在作品中形象更加丰富的是第三代的老大,即长房长孙高觉新。他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人。他的性格是在历史的特殊阶段中双重文化塑造的结果。一方面,他受过新式教育,对于化学很感兴趣,想去上海、北京和国外去上大学,庇护反抗的弟弟们;另一方面:他出身豪门望族,受封建主义思想的熏陶,形成了他较深的封建传统思想。长房长孙的特殊地位和责任都将他推向了历史牺牲品的处境。使他成为家中的最大受害者,爱情丧失,妻子死于非命,理想幻灭,青春被无谓扼杀。他清醒但又软弱,隐忍使他成为最大的受害者和牺牲品。所以依照他的性格逻辑,他最后应该是走向“自杀”,但作者却在结尾和《春》《秋》 中让他一反常态,成为一个反抗者。作者通过这一形象在于告诉读者,这样的路“不该走”。 第三类是封建大家庭中的败家子,如叔叔辈的克安、克定。他们吃喝嫖赌,既荒淫无耻,又极端的不孝。 第四类是封建大家庭的反抗者,如觉慧、觉民。其中最主要是觉慧,他是高公馆大胆而幼稚的叛徒。他对封建制度,封建礼教,封建迷信嫉恶如仇;大胆叛逆,追求光明,关心社会进步、国家的前途,积极投身于社会活动。但他又有“幼稚”的一面,发现在对所对抗的敌人的腐朽性和吃人本质缺乏足够的认识,过高地估计了个人反抗的作用。但正是他的幼稚,才显示他的人情味。作者通过这样的形象告诉读者"应该走"这样的路。这一形象与觉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一类是那些封建大家庭的受害者,如梅、瑞珏和鸣凤等女性。这些女性美丽,但却遭遇了不幸。正是通过美的毁灭,作品很好地控诉了封建家族的罪恶。
巴金的《家》。 其实在小学的时候就曾经读过,当时读得一知半解囫囵吞枣,连人物关系都并没有弄清楚;只是觉新的一腔热血,很让我憧憬向往。 如今,我再次阅读最让我着迷的人物角色是琴。 不知道在当时的女性要有多大的勇气,才可以喊出要为后来到姐妹开出一条道路。 包括现如今,我依旧感谢之前奋斗中女性,是她们的勇敢是他们的努力才有了今天女性独立意识普遍撒下的种子。 因为作者是男性,书中依旧有不少让我读起来不适的男凝视角,但好在有琴,这样一位伟大的女性角色,让我阅读的欲望并未停止。 其实我们现在努力挣脱旧思想中的厌女思维,在某种程度上也很像觉新,自己也是矛盾体所在,思想是新的行为是旧的,依旧努力与社会上的种种桎梏挣扎,和自己内心的矛盾做抗衡。 我想巴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自己的内心依旧也是矛盾的。 自己内心里面旧家庭的保守思想,以及自己接受到的无政府主义思想,怎么可能不矛盾,怎么可能不纠结? 我突然觉得对于许多人物,我们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憎恨其思想落后、行为自私,或者是格局狭隘。 人是多面性的动物,如果简简单单因为一件事就定义一个人的整体,那也是我们的狭隘。 觉新他可以跟随社会进步的脚步,努力地想谱写出新的篇章,可也耐不住他自己内心的迂腐;琴虽然想为女性事业做出贡献,却是不彻底的,依旧没有跳突出时代的局限,没有彻底的洗脱厌女思想。 写到这儿,我好像想起来现代许多评价较高的文学作品当中,其实也很难再塑造出多面性的人物形象,好像他们都那么单一。 作者也仅仅吝啬地将他们性格中最突出的一面展现给读者。 中国文学史上后期评价较高的小说《儒林外史》里面的角色严监生为公认的守财奴,但是他也愿意为其妻去世大半丧礼、为之落泪。 在当代的文学作品、甚至影视作品中,却很难再见这一类有血有肉有性格多面的形象了。
《唯有抗争》 ——读《家》 “我是青年,我不是畸人,我不是愚人,我要给自己把幸福争过来。”这是《家》中觉慧所说的话。对于青年,巴金先生所写的《家》着实是应当去读一读的,读了《家》我们可以感受到一种激昂青春之锐意,但也可以感受到一种逆来顺受、唯唯诺诺之憋屈苦闷,前者是高觉慧给人的感觉,而后者则是来自他的大哥高觉新。 一个居于属地的高家,在这样一个封建大家庭里的众生众相却反映出了华夏大地上的时代脉搏。曾经气吞天下的中国如今饱受苦难,我们的民族和国家急需重新崛起,否则便是堕落和灭亡。而重新崛起的唯一出路便是做不懈的抗争,用抗争弑去腌臜糟粕之旧习,用抗争去争取阳光生命之新的天地! 高觉新,名字中虽带有一个“新”字,却始终被旧的、过时的封建专制主义和封建伦理道德所束缚,并且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去反抗,甚至有时候充当了封建专制主义害人的帮凶,就像书中所说,是一个“作揖主义者”和“无抵抗主义者”。 他活得很悲哀,他的悲哀是一种矛盾的所衍生的,便是他的认知和行动之间的矛盾。他并非纯粹的封建专制主义的傀儡,想反,他受到过五四先进思想的熏陶,自己同样也对个人的自由和幸福充满向往,他并非不知道封建专制主义带给他和他所爱的人以深深的伤害,这一切他都很清楚。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他的梅,他的瑞钰,都化为了云烟乌有,造成这一切的,便是那“全个礼教,全个传统,全个迷信”!他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但可惜的是,他的行动并不能清晰的贯彻他的认知,二者便有了一种处于无尽撕扯的矛盾。他深爱表妹,但他的爱意并没有强烈清晰地表现在行动上,而是听从了长辈的安排,娶了瑞钰,而梅之后去世的时候,他也只能哭了;好在瑞钰为人善良体贴,温柔大方,但他连瑞钰也不能保住,瑞珏生产二个孩子的时候。陈姨太借口“血光之灾”,要求瑞珏去不具备良好条件的城外生养,而高家的人也是用那所谓的伦理道德和荒谬的封建迷信也对陈姨太的办法予以赞成,他们让觉新照办。觉民、觉慧劝哥哥反抗,但觉新却懦弱地没有反抗,不能够强烈坚定地表达个人的观点和立场,只是自我欺骗式的接受家里的人的无妄指使,最终,瑞钰也走了。看着高觉新,让人憋屈苦闷,让人叹惋悲哀,他的悲哀是时代的悲哀,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是他自己不敢抗争所导致的悲哀! 高觉慧,则是鲜明的新生力量的代表,是高家这个封建大家庭里“幼稚而大胆的叛徒”。他对于他大哥高觉新“作揖主义”与犬儒哲学式的做派是极力反对的,在他看来,面对封建专制主义的旧势力,唯有抗争,丝毫的懦弱不是善良,而是一种另类的邪恶! 他对于封建专制主义等级制度充满了不懈与蔑视,他与家里的丫头鸣凤大胆相爱,即使最后鸣凤自杀,但他的行为和动机无疑充满了新生力量的锐气,他反对家里给二哥包办婚姻,并且帮助二哥进行抗争,尽自己所能帮助觉民逃婚;他不迷信,大胆揭穿迷信的捉鬼、血光之灾等妄言邪说;他对于大哥的做法一直是批评的和反对的,他一直试图让大哥明白个人的自由、理想和幸福并不是靠所谓的顾全大局和妥协去实现的,唯有抗争,才是正道。他活得充满锐气、充满朝力、充满希望! 高觉新与高觉慧两兄弟,一个活得悲哀,一个活得充满力量,其间区别也不过是是否敢于抗争。 如果我们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或许可以逆来顺受,一切之所求也不过是一个“苟且”或者“安稳”;如果我们想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有自己的生活,那么,我们则需要同现实的种种残酷、种种畸和种种不公做不顾一切的抗争! 生存和生活就好像一条河的两岸,想要跨越,那么,唯有自渡,别人可以提供工具、建议和鼓励,但我们终究是要自己跨越那条河!这中间的过程煎熬无比,单单是一个努力是不够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唯有抗争!抵抗迎头的逆流!争取彼岸的幸福! 愿你我皆有抗争之勇毅! 愿你我皆有抗争之魄力! 愿你我皆有抗争之行动! 诸君,唯有抗争!
🍃充溢着巴金式的青春感喟,觉慧毋疑是新式思想最佳范式。印象颇深的便是其想参与反抗洪流和在巫医在太爷病时作乱的极度厌恶。真是无邪灿美的青春,美好热烈迸发无尽热情,是奏响五四共鸣曲的集大成之青年。 🍃但觉慧是无畏的,是他的身份使然。觉新在书中怯懦,无助,保不全自己的妻儿……但我觉得他是最有血有肉的灵魂。五四时期,生灵涂炭,民族觉醒热忱高涨。每个青年都是活生生的肉体,他们“机械般”地喊着空中的灰垢,却忘了脚下的路从何而来。 🍃树人在《随感录》中曾言“愿中国青年只是向上走,有一份光,发一份热”不啻微芒,造炬成阳。这般文绉绉的隽语确是点亮心中的火,但是什么样的青年可以向上走呢?像鸣凤这样接受部分新思想但地位低贱的女性仆人吗?像觉新这样囿于漆暗笼中苦于啼鸣的囚鸟么? 🍃诚然,之前的我不相信宿命论。我们接受的是罗曼罗兰所谓的“宿命论是弱者的藉口”,但人一出生,一切都一切都已命定,我们的天赋容貌家世,最为关切的事物已然在华幕拉开时定刻永恒。所以我理解身为长子的苦楚,尤其是觉新说“我向来是没有青春的阿”。 🍃每每这时,我总会替他羡艳觉慧,这不是纯然的无畏,而是无拘束,无牵绊。没有家庭的重担,没有他人的苛难,可以率真而为,泛舟离乡而无需惦念……觉新的缺陷自然是备受诟病,无法反驳也无可反驳,他生生地造成了两个鲜活生命的凋落。但换言之,我们可否再次审视他所需承担的,而不是单纯地定义“怯惧,可鄙”。 🍃卑怯的性格是自我意志可纯然改变的吗?封建家长制是一个时代的有为青年勠力协心便可推翻的吗?罗曼蒂克式的爱情可以令自己及家人无视他人的中伤吗? 🍃相同的性格与责任令我对这个百年前的灵魂共契,或许我也要学会接受我这个不羁的灵魂,如果你耐心地看完了这篇文字,可否试着理解这个墨色兼染而又坚韧的凡俗者…… 🍃藏匿在人生书页中的片叶花瓣,可否也赠予觉新一瓣,或是一只梅,一墨春……
从昨天熬夜看的一小时到今早看的四个小时,这本书我一共看了5个多小时。 而且是一口气看完了的。 我很少读得这么疯狂——完全不顾及自身所处的时段限制(初三),甚至中途只休息过几次眼睛——至于剩下的时间,则全是盯着眼前的书页消磨过去了的。我想这可以充分说明这本书有多么吸引人了,至少是极端吸引我的。 阅读《家》这本书的时候,所体会到的感情跟读《秋园》时是很像的。眼睁睁地看着书里的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喜悦的、痛苦的、轻飘的、沉重的……品尝过那么多无法忘记的滋味和感情——懊悔的、悲痛的、哀怜的、无奈的……这些复杂又矛盾的事情和感情都深深撼动了我。 可我只能看着。很多时候,我真想向觉新大声喊道:你怎么就不听听觉慧的话呢!你怎么就不能勇敢一点呢!你怎么总是这样懦弱,你这样懦弱又能为你带来什么呢!我真想牵着鸣凤的手带她跳脱出那该死的命运,让她不要这样凄然又孤寂地死去——可是我办不到! 封建道德和传统观念的巨力就这样倾轧在家族的每个人头上。没有谁不是从头到脚淌着血,骨肉尽碎、灵魂尽灭。 可是觉新,梅的时代死了。 已经有人举起手来开始大声疾呼了。他们誓死不再当牺牲者了。她们将踏着血泪满溢的历史走上新的道路了。 “有人说过,路本没有,因为走的人多了,便成了一条路。谁是谁非,我不想判断。我还年轻,我还要活下去,我还要征服生活。我知道生活的激流是不会停止的,且看它把我载到什么地方去!” 愿激流永远动荡、永远奔腾不息。
家,是人世间最温暖的所在,却也最易成为无声的战场。 多少亲情在“我对你错”的争执中磨损,多少爱意在“必须听我的”坚持中冷却。那些理直气壮的争论背后,往往藏着一颗渴望被理解却不懂如何表达的心。 真正家庭幸福的智慧,不在辩赢,而在心通。 一、家的本质:情比理重,爱比赢大 《礼记》有言:“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古人早已洞察,家庭兴旺的根基不在财富多寡,而在成员之间情感的深厚与和睦。 明代大儒吕坤在《呻吟语》中说得更透彻:“处家人,恩胜于理,则家法行;理胜于恩,则家法废。”当道理压倒了情分,家的温度便消失了。 幸福的家,是谈情的地方,而不是说理的法庭。 清代学者金缨在《格言联璧》中留下这样的智慧:“父母所欲为者,我继述之;父母所重念者,我亲厚之。”有时候,顺从比说服更能表达爱意。 犹太人有一句古老的谚语:“幸福的家,听得见笑声,看不见胜负。” 二、争吵的真相:我们争的不是对错,而是存在感 心理学研究发现,家庭争吵的深层原因往往不是表面的问题,而是情感需求未被满足——被关注的需求、被尊重的需求、被理解的需求。 当我们与家人争论时,大脑的“战斗或逃跑”反应会被激活,使理性思考能力下降,这就是为什么争吵时我们常常说出事后后悔的话。 争吵时的高声,不过是内心低声的放大。 《菜根谭》中有一段话值得我们深思:“家人有过,不宜暴怒,不宜轻弃;此事难言,借他事隐讽之;今日不悟,俟来日再警之。如春风解冻,如和气消冰,才是家庭的型范。” 三、五大实操技巧:把对抗变成对话 1. “先心情,后事情”沟通法 当家人情绪激动时,不要急于解决问题,而是先处理情绪。 可以说:“我看到你现在很生气/难过,这件事一定让你很不舒服。” 不要说:“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大脑科学研究表明,当情绪被认同时,杏仁核(情绪中枢)的活跃度会降低,为理性对话创造条件。 2. “我语句”表达法 用“我”代替“你”开头,减少指责感。 可以说:“当你晚归不打电话时,我感到担心。” 不要说:“你总是这么自私,从不考虑别人!” 这种表达方式基于非暴力沟通原则,既表达了自身感受,又不会让对方产生防御心理。 3. 每日“五分钟倾听”练习 专门设定时间,不加打断、不加评判地倾听家人说话。 曾国藩在家训中强调:“听其言,观其行,察其心。”有用的倾听不是等待自己说话的机会,而是全身心地理解对方的内心世界。 研究表明,夫妻间每天仅5分钟的专注倾听,就能显著提升关系满意度。 4. “暂停与复述”技巧 当讨论即将升级为争吵时,主动喊停:“我们情绪上来了,休息10分钟再谈好吗?” 冷静后复述对方观点:“你刚才说的是……我理解对吗?” 这一技巧来自冲突调解策略,能有效打破“攻击-防御”的恶性循环。 5. 定期“家庭感恩时刻” 每周一次,全家轮流分享一件感激其他成员的事。 清代学者申涵光在《荆园小语》中写道:“家人之宜,贵在和睦;和睦之道,莫先于相谅。” 积极心理学研究证实,定期表达感恩能显著增强家庭凝聚力和成员幸福感。 四、古典智慧中的家庭相处之道 《朱子家训》开篇即言:“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实则是培养家庭成员责任感与协作精神的根基。 《围炉夜话》中有一段质朴而深刻的智慧:“家人相处,有不是处,宜宽以处之;有不平处,宜静以待之。” 唐代诗人白居易在诗中写道:“梁上有双燕,翩翩雄与雌。衔泥两椽间,一巢生四儿。……须臾十来往,犹恐巢中饥。”连燕子都懂得为家庭辛勤付出,人类更应珍惜家的温暖。 最好的家风,是遇事不责备。 宋代袁采在《世范》中提出:“至亲骨肉,难免意见参差,惟当各尽其道,而不责望于彼。”亲人之间难免有分歧,重要的是各自尽好自己的本分,而不强求对方。 五、温馨家庭的三重境界 第一重:相互忍耐 如《格言联璧》所言:“处众以和,持己以正。”家人相处,需要彼此包容,克制急躁。 第二重:相互理解 明代吕坤说:“原谅人是一种境界,理解人是一种智慧。”当我们真正理解家人的成长背景、性格特点和情感需求时,许多矛盾自然化解。 第三重:相互成就 最高的家庭境界,是成员间相互支持,共同成长。如《周易》所言:“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结语:爱是答案,家是归宿 家不是比赛场,不需要金牌银牌;家不是辩论台,不需要胜负输赢。 对父母,多一份耐心,少一份执拗; 对伴侣,多一份理解,少一份苛责; 对孩子,多一份鼓励,少一份比较; 对兄弟姐妹,多一份扶持,少一份计较。 理讲得再清,清不过一杯白水; 爱给得再笨,暖的过一整个寒冬。 当你不再与家人争对错,你会发现: 厨房里一起准备晚餐的时光,比任何道理都更有滋味; 客厅里共享的一部电影,比任何争论都更温暖心灵; 阳台上并排看夕阳的背影,比任何辩词都更接近幸福。 愿你的家中,常闻笑语,少见争吵;多有拥抱,少有辩驳。 因为最好的家风,从来不是谁更有理,而是谁更懂爱。
我常常觉得,读书是一种很奇妙的缘分。我们总以为自己拥有阅读任何书籍的无限自由,然而事实却是,由于生命有限,所谓的无限自由,不过是对尚处未知状态的有限选择所产生的幻觉。与一本书的相遇、相识,正是无限成为有限、未知成为确定的那个偶然瞬间。 我在青年时代就对“激流三部曲”的盛名有所耳闻,却直到现在才投入精力,翻开它的第一部——《家》。人和书之间需要缘分,读者和作者之间,似乎也需要某种共鸣。在读序言的第一段时,我就意识到我与巴金先生虽素未谋面,却仿佛早已相识。我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直感动到落泪。 不同的作家对写作的意义往往有着不同的诠释——也许是观察世间百态,也许是剖析人性,也许是讲好一个故事,也许是传达一种理念。但我想,大凡伟大的作品,必然有一个共同之处:它能够唤醒人心中的力量,让人们重新发现自己,也重新看见那些在生活中被遗忘、却从未离开的信念与勇气。这大概就是文学无可替代的意义所在。 在读《家》的时候,我第一个印象是震撼。巴金以青年“觉慧”的视角,以一种最贴合时代声音的方式,将垂死的封建大家族制度的实况剖开,呈现在人们面前,并且精心构建了许多社会热点问题的讨论,同时在其中呈现出当时青年的困境,比如地方军阀混战、学生办报、女子剪发、婚姻不自由等。这本书出版于1931年,彼时国难当头,民生凋敝,革命事业在万般危难中前进,人民——尤其是尚难以脱离家庭支持的青年——还处于深重的桎梏之中。不难想象,像巴金这样富有良心的作家,他们的作品在当时对人民的觉醒起到了怎样巨大的贡献。 震撼过后,第二个印象便是感动。巴金笔下的世界,有人性的温度。他书写生命本身的珍贵,书写青年们的热血,书写最至诚的感情。他书写人美好的一面:有觉新、觉民、觉慧三兄弟间的友爱,有瑞珏和梅之间女性的理解与相互支持;而即使是高老太爷这样的封建大家长,他也深沉地描绘出其在离世前对孙儿未来的祝愿。阅读这些文字的人们,获得的是被理解的温暖、彼此团结的勇气和战胜困难的信念。在那个系统性的社会冲突不断加剧、人们彼此间的仇恨与恐惧不断升级的世界里,我想,那是不致让人永久沉溺于自我毁灭的唯一火光。 阅读这本书的时候,我看到一幅幅鲜活的画面,一张张生动的面孔,一颗颗跳动的心。我感觉到书中的人和我站在一起:他们的困苦,是我们所有人的困苦;他们的悲剧,引起我们所有人的警醒;他们的希望,引导着我们所有人获得幸福。在我们这片广袤土地上曾奋斗过、而现今依旧在奋斗的亲爱的人民,便在我的心中活了过来。 下面想再谈谈对这本书的思考。“悲哀”是本书的一个高频词,全文出现多达四十余次。中国的青年往往在过早的年纪便感受到悲哀——我深以为然。 我认为中国式悲哀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情感。何为悲哀?即对自身处境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眼见着前人或同伴一个一个亲身印证了那种集体性的、命中注定式的苦难,自己却依然无可选择地走向它。不是因为天性愚昧,也不是因为天性怯弱,而是无论一个人、两个人,还是百人、千人、万人,都抵不过那个由数亿人构成的宏大系统在运行中产生的惯性力量。愚昧和怯弱,不过是在一代代痛苦麻木累加的重压下,被塑造出来的社会产物。这悲哀,从不曾旧去。它是我们历史中的一缕幽魂,在各朝各代不断复生,不断传承。人往往不愿与它对视,于是常常用麻木来抵御绝望。我们历史上不同时代的人民,不断集体性地复现着同一种悲哀。人,被无数种大而空的幻想席卷着,醉时劳苦,醒时悲哀,直到坠入深渊。 有的人把社会系统比作巨兽,人如果失去对它的驾驭,它就会反过来吞噬掉人。而在《家》的时代背景下,封建社会早已衰朽,旧式大家族已日暮穷途——巨兽将死,却凭着最后的力气,继续嚼食着人们的血肉。那些尚未习惯于麻木的人,瞥见它的残病与疯狂,在同伴无谓的鲜血的指引下,终于重新发现了自己的力量。巴金在后记里说:要大胆,大胆,再大胆。我想,这便是破除一切无用旧模式的真理——假如它带给你的只有负面效应,既没有建设性也没有保护性,那么弃之何惜。 书中的人物对悲哀做出了不同的回应。我想先谈谈几个男性人物:觉慧、觉民、觉新和剑云。巴金设计的这四个人物都极有代表性。 首先,三弟觉慧是一个初代觉醒的新青年代表。他有着大胆而敢于反抗的精神——反抗祖父的禁令,反对大哥的妥协,最后离家到上海求学,为自己的未来挣得新的希望。他敏感、热忱,满怀着对人的爱和对未来的向往。但他也有很多缺点:思想不成熟,似乎并未沉心学习社会上涌现的新思想、新理论;在感情上不负责任,不曾换位思考过恋人鸣凤的处境,空许下诺言,却自顾自地大步向前,身体力行着“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的传世咒言。但他毕竟是青年,还拥有着未来和可能性。他的缺点和局限,是从旧社会遗传的病症;然而他还会成长,会发展,还未习得麻木与绝望,还有着对自己的承诺,也承担着对社会的责任。巴金对这个人物的塑造,既提供了一个新青年的理想模板的可能性,又警醒了理想中可能存在的、源自旧社会的思维陷阱或个人局限性。 书中的另外两个男主人公,觉民和觉新,一个是温和派代表,一个是守旧派代表。 二哥觉民性格与觉慧相比更加温和。他和觉慧一起读新书新报,虽然不像觉慧常常对此明确发表评论或流露出由此引发的思想与情感,但我想他对新的东西是向往的、是喜爱的——正如青年人喜爱一切有生命力的东西一样。他与表妹琴拥有美好的理想爱情。在觉慧的鼓励下,他后来以离家出走的方式反抗了祖父的包办婚姻,捍卫了自己获得幸福的可能性。然而,这美好的爱情,既给他力量和勇气,也给他幻想和依赖。他与琴的爱情为人羡慕、受人所祝福,是因为他是高家少爷,与表妹门当户对。他所需要反抗的一切,却又同时是他获得眼前幸福的前提。在这样矛盾的情境下,他又如何不对更彻底的抗争感到犹豫呢?书中对觉民的性格刻画不算鲜明。他在各种情境下的言行都合情合理、平和自然,仿佛换作旁人,也会如此行事,而非因为他身为觉民才这样做。然而我想,也许这才是更加真实的情况——在当时的权贵人家,并非所有人的生活都鸡飞狗跳,也有着许多青年继续做着才子佳人的美梦,继续享受着家族为其铺垫未来的安全感。 大哥觉新是个截然不同的人。他的性格同样温和,却处处妥协。他的行事逻辑可谓是值得被批判的典型——为了片刻安宁,尽力讨好族中亲属,万事不争不辩,宁可自己牺牲。为此,他听从安排,错失了与梅表妹的姻缘;任人摆布,将临盆的妻子瑞珏遣送城外;让出话语权,在妻子难产而亡时也被拦在门外,最终与痛苦和孤寂常伴。巴金对觉新的性格刻画也极为深刻。“他以为自己能做的只有那一点儿。”他奉行“作揖主义”与“无抵抗主义”,以为处处忍让可以换得太平无事;他对抗争的效用深感绝望,对自己的力量丧失信任,自认为是天下最难最苦的人;他对不合理的要求无限妥协,甘愿放弃自己的全部利益与幸福,并以此自我说服,认定自己无能为力。 有人说,觉新的命运悲剧源于他自身的性格。而我认为,他的悲剧性性格不仅是个人特质,更是一种当时极为盛行的社会心理。觉新是长子,又是长房长孙,从小被教导自己的命运与家族的命运同为一体。这样的教导可不只是言语上的说教或书本知识的灌输,而是一场极为严密的、由集体共同参与的角色塑造。从婴孩时代起,每一个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家中长辈、同辈、下人,乃至外界的亲戚、朋友、客人——对他的定义都是高家长孙,城中首富家族的继承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觉新的心理早已被家族使命所浸透。他所感受到的悲哀与无力,不只是源自个人的困境,也因为他同时承受着家族的衰朽与颓势;他那一切无可挽回的绝望感,是因为他被牢牢绑在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上。在他的生命中,也许从未出现一个强有力的、与这一切都不相干的落脚点,让他得以借力脱困。他的悲剧在于:他从出生起,手中就被塞入了旧家族的责任,却没有人告诉他,那是他自己的手。这不是人性的悲剧,而是人被炼制成祭品的悲剧。而像这样被旧式社会所吞噬的人,数不胜数。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套从一个人自出生起就被所有人共认的、基于他身份地位的模式化社会角色和人生命运。 剑云的篇幅相对较少,但人物的塑造同样完整。剑云是高家的远房亲戚,与觉新同辈,父母早亡,寄养在伯父家,给私人家的孩子教书。他为人谦逊、诚实,却只收获轻视与冷淡。他是社会上被践踏的人——身体孱弱,常常疾病缠身;性情孤僻、沉郁、绝望、自弃,认为自己不配言爱,也不配得到爱,于是主动放弃了一切幸福的可能性。如果说觉新的困境是被旧家族桎梏,那么剑云的困境便是被旧家族遗弃。他羡慕觉民,认为觉民才是自己暗中爱慕的琴小姐的良配。然而这样的过度自贬和对他人的过度高看,似乎皆源自社会地位,而非个人品质。剑云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努力在社会上立足,他却不认为这些是真正的价值;而富家公子受着家族供养,从未做过实事,言谈间更说不上有什么真知灼见,他却钦羡不已,将其认定为高贵。他认同旧社会的价值理念,自己在这套体系中却不被重视,且似乎永远也没有向上攀爬的机会,于是他认定了自己是一个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多余者。 我在他们的身影中,看到了我们。他们换上了现代的装扮,他们的脸合成了一个,汇入了人群中。现代的人,可以同时是觉慧、觉民、觉新和剑云。 一个人,可以是觉慧——心怀理想,决心甩开一切过时的理念,拥抱新的时代浪潮,追逐成功,开创未来。他不想过着朝九晚五一成不变的生活,不想重复前人成功学里的陈词滥调,不想把宝贵的青春投入任何他不认同其价值的事情中去。他也许刚刚踏出小县城,手握着一封本科录取通知书;也许在下班后依然埋头苦学,准备晋升,或决心考证或考研;也许学习外语,参与留学讲座,寻找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又可以是觉民——他看到了体制的局限,却也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不像觉慧那样决绝地要打破一切,而是选择在规则之内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他追求的不是彻底的革新,而是可及的幸福——一份体面的工作,一段被认可的感情,一个安稳的未来。他也许在备考公务员,相信上岸即是坦途;也许在争取一个编制内的名额,把稳定当作最大的底气;也许在一段关系中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门当户对的平衡,不愿冒险做出更深的努力。他知道社会在变迁,却期许自己能够赶上既有的红利末班车,在时代的风停止之前便已扶摇直上,于是选择在一条仍有许多人前仆后继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他也可以是觉新——深受某些限制,或是受制于家庭期待,或是受制于社会资源,或是受制于认知的边界,不得不在既有的规定之内周旋与妥协。他也许正为了一纸毕业证应付着毫无兴趣的学业;也许为了家庭忍受一份繁重而低薪的工作;也许为了保住职位而忍耐着无休止的加班和各种不合理的要求。他也许想过离开,但每每想到代价,触碰到不确定,考虑到更可怕的全线崩盘,最终都选择了留下,步步妥协,直至精神上的自杀,甚至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他却同时又可以是剑云——在漫长的追逐之后,忽然发现自我价值感的虚空。那些已经实现的成就,竟然那样轻易地贬值;而自己与当初真正向往的模样,依然有着云泥之别。他也许经历着学历贬值,二十多年的苦读,最后在就业市场成为笑话;也许经历着行业内卷,夜以继日地追逐业绩,到头来连简单的生存都难以为继;也许经历了房产泡沫,巨额贷款之下房价却腰斩,余生的努力唯一的意义只剩填补空洞。既已付出的心血和汗水,证明的竟是自己的无关紧要。他也许从未得到过认可,而将来也再也不会有机会获得认可。而更为现实的是,他不再有试错的资本——一纸学历背后,是全部青春的心血付出,是父母孤注一掷的期待与逼迫;一个房子,可能是两代人的全部积蓄和唯一希望;一份工作,可能是无数次碰壁之后才偶尔得到的机会,即使被它榨干最后一滴血汗。 现代人在这四种状态中跃迁。在一条路上投入的努力,究竟是觉慧式的理想,觉民式的现实考量,觉新式的妥协苟安,还是剑云式的固步自封?没有人能真正说清。 现代人被永恒的不确定包裹着。慢性压力与焦虑酝酿出怀疑,怀疑催生退缩,退缩滋长恐惧,恐惧最终让人宁愿自我妨碍。拖延、逃避、自我否定,往往披着疲惫的外衣,而背后却是人潜意识中选择的自我矮化——人们不敢发挥自己全部的潜能,总想有所保留。与拼尽全力却不知去向何方、不知是否有所成效、甚至可能遭遇意料之外的巨大失败相比,有所保留地收获一个意料之内的糟糕结果,反倒更让人安心。人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尽力了,还是在欺骗自己。 怀疑、恐惧、焦虑、绝望、庸碌、无所事事、装忙、蹉跎生命——最后终于毁去一生,一败涂地。悲哀,源自内外的双重绞杀。 与四个男性主角相对的,还有四个女性主角:鸣凤、琴、瑞珏、梅。其中最具反抗精神的无疑是高家的婢女鸣凤。她接受了觉慧对自己的示爱,但为了摆脱被老爷送给人为妾的命运,最终投湖自尽。觉慧和觉民的反抗方式是出走,而她的反抗方式却是死亡。我认为这甚至谈不上是反抗——鸣凤的死是悄无声息的,除了曾为同伴的另一个婢女为她偷偷烧纸,并没有人记起她来。她的投湖只是一种拒绝:她拒绝了唯一的命运,就只剩一个结局,死亡。 瑞珏是另一种悲剧。她知书达理,善良体贴,做好了自己身份之下所有需要做的事情,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给她带来幸运——她依然被吞噬和抛弃,孤独地因难产死在城外。梅的生活则任由固执的母亲安排,经历了一段不幸的婚姻,而后守寡在家,与自己相爱的人偶尔重逢却永无未来。她看不到自己幸福的可能,于是老老实实地认领自己命运的悲惨,乖乖地躺进棺材。读到梅的结局的时候,我就想起鲁迅在《祝福》里写下的话:“在现世,则无聊生者不生,即使厌见者不见,为人为己,也还都不错。” 琴相比之下最为幸运。她有着家母的支持,能够上学,又有着门当户对的表亲觉民示爱,于是尚存着获得幸福的希望,还有着走上一条不同道路的机会和力量。 这四位女性人物的命运,对应着在没有话语权的情况下人生的几种可能。社会制度虽已改变,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消失,而是变得更碎片化、更加隐蔽。学生、底层劳动者、大企业或大项目中的职员,往往都面临着不同程度的话语权丧失。人在这样的社会情境中,生存模式无非几种:要么被压制成规规矩矩的零件;要么被碾碎成尘埃——甚至并非出于恶意,而只是偶然触发的淘汰机制;要么像老鼠一般,藏身于缝隙之中,不被看见,也没有声音——然而一旦变成了老鼠,在体系中的生存便更没有了保障。这样的束缚,往往无法被个体所撼动,除非系统自己裂开缝隙。系统会维系自身、排除异己——无论是公司、行业,还是某种体制,都可以用自己的规则去打压掉不被喜欢的人。但不到最后一刻,总有人能够在其中继续生存下去。于是人们一边祈祷着牺牲者不是自己,一边心甘情愿地以自己的血肉,共同奉养着那会如巨兽般吞噬人的怪物。 个体与系统间的矛盾和斗争似乎是永恒存在的,只要社会还在运行。《家》中有一句话我很认同:“我们是青年,不是畸人,不是愚人,应当给自己把幸福争过来!”然而系统的宏大与不可撼动,往往使人感到无限的悲哀。但我认为,即使从个人的角度来讲,系统也并非不可对抗。如果把系统看作一个对等的个体,它似乎强大得无边无际;但如果把它看成另一种东西,则会发现它也脆弱不堪。人与系统的斗争是一场非对称战争——人的任何质疑、否定、反向而行,对它来说都是损害。有的时候,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坚定地投出自己的反对票。 然而我认为,除了悲哀之外,现代人所面对的另一个挑战是“怀疑”。过去的“命中注定”式的悲哀,是系统性必然;而现在的悲哀,却是系统性随机。任何谦逊诚实的人都会怀有某种程度的自我怀疑:“有那么多人都凭借努力取得了成功,积累了财富,为什么我不行?是我不够努力吧?是我的选择有问题吧?是我的认知有问题吧?”在一个个体孤立、选择多样、人人各显神通的原子化社会里,人凭什么来衡量自己的选择和命运?对一条道路的怀疑和厌恶,是因为一时的情绪波动,还是预示着真正会到来的危机?而就算是预示着真正的系统性危机,又怎么知道它一定会正巧砸在自己头上?无尽的怀疑最终导致耗竭。有人把这称为“内耗”——因为没有实际可见的产出,现如今就连反思都需要用效率的标尺来衡量。这时候,人成了“杞人忧天”与“目光长远”的叠加态。有时候,怀疑使人更加固执,有的人会将未来的担忧转化为对当下任务的加倍投入。这时候,人又成了“锚定当下”与“鼠目寸光”的叠加态。最终的命运是什么?只好等系统性随机的“开奖结果”。 最后想谈的一点,是批判封建制度类的文学作品在当代的价值。 过去我在读这类书的时候,目光往往集中于理解其对制度的批判角度,关注人们所受苦难的根源,以及时代局限性所酿成的悲剧内核。然而这一次,在读《家》的过程中,我开始理解人在困局中的力量和智慧。 每一种社会制度都有它的局限性和黑暗面,但这不意味着身在其中的人都是愚人,都是傀儡。有的时代,社会巨兽垂垂老矣,日薄西山;有的时代,社会巨兽生龙活虎,正值壮年。但不管情况如何,每一代人中,都会有无数的人站出来,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对抗宏大的社会系统所造就的、看似不可改变的悲剧性命运。人会失败,会遭遇毁灭,然而人也有力量,有行动。悲哀与力量,是相伴相随的——一个在明处,另一个便成为影子。我们常常感受到无能为力,也许只是缺少了一个更宏大的视角。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翻翻文学,因为其中所讲述的,不只有道理和规律,更凝结着人类能够跨越时空的不朽精神与情感。 1931年,巴金先生27岁,《家》发表问世。2026年,我27岁,读毕此书,以生涩之笔勉强写下这些文字。近百年光阴流过,先生当日披肝沥胆写就的文章,依然字字千金,历久弥新。谨以此篇,纪念巴金先生。
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家四分五裂的时候,是在打仗期间,因为高公馆太过显眼,家里的人能躲到亲戚家的都走了,只留下觉新一家。但就是这样,觉新也没有看清这亲情的凉薄,仍旧继续接受礼教的压迫。 陈姨太在高老太爷病中的各种作法闹腾,导致高老太爷的病加重,而第一个看清这一切的是觉慧。看到觉慧在坚守自己内心阵地时,我会拍手叫好,有一种痛快之感,仿佛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瑞钰的死是让我最难过的,整个家族都在欺负这个母族不在省城的善良女性。觉新的懦弱也让我非常生气!特别是看到海臣看望过母亲后不愿离开时,甚至会哭出来。是觉新的懦弱造就了这一切,却还总是把和觉慧觉民说,我没办法,你们在我这个位置就知道了。 凤鸣死了,梅死了,瑞钰死了,女性的死却让人难过,都是这吃人的礼教造成的,都是大男子主义,封建思想造成的。尤其是对冯老太爷纳妾这一事,对外是人人称赞的大儒,对内确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害人性命的恶魔,而面子主义让人只愿意看到表面的东西。 这个家没有温暖,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自私和懦弱。觉慧的出走,也是一种无声的对抗。也是给这个家重拾温暖的第一步。 看这本书我联想到的是自己体制内情况。觉慧就像一个对体制内失望透顶而离开的人,他有家人的托底,自己也有想法,有本事,所以他顺利离开了。觉民对抗爷爷婚配的事情,让我想到了去年领导们强压我做一件只欺负我一个人的事情,美曰其名,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没必要闹得那么僵,但是我顶住了压力,最后就像觉民一样,虽然有点得罪领导,但是我无愧于自己。而觉新就像我那个什么都不会拒绝的同事,所有的活都接,从不拒绝,而只会在我们吃饭时抱怨一两句,在领导面前帮她说话时,她又说没事没事,最后压抑的、受累的还是自己。梅的死,让我联想到的是被体制压迫的大好青年,因为一直想不开得了抑郁症,最后自杀的人。虽然封建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是这些压迫却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