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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将至 封面

大雪将至

罗伯特·泽塔勒

81.8%推荐值 · 5914人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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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万字总字数
¥23.4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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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一部打动整个西方人灵魂的作品 关于爱、生命和死亡,平凡一生中的伟大演绎 2011年德国格林美尔斯豪森奖 2016年布克国际奖短名单 全球30余家媒体倾力推荐:因为罗伯特·泽塔勒,奥地利当代文学额外赢得了一种人们再也不想放弃的声音。 伤疤就像岁月一样,一年又一年,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这些一起造就了一个人。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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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曾说:“如果你掉进黑暗里,你能做的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你的双眼适应了黑暗。” 《大雪将至》里的主人公艾格尔,正是这样的人。 他的一生都在苦海中浮沉,是私生子且自幼丧母,因为母亲留下的金币而被姨夫收留,但姨夫却对他极尽虐待,不到十岁时就被打断了腿从此成为瘸子,十八岁后懂得反抗的他终于在又一次面对鞭子时勇敢说‘不’并离开了那个地狱般的‘家’,但苦难并未远去。 因身无分文他不得不周旋于山谷森林之间,多数时候只得睡在干草堆上或牲口棚里。找工作却因为腿部残疾屡屡被拒。好不容易有了活干,都是脏活、累活和危险的工作。 遇到一生中唯一的温暖玛丽并有了家,但玛丽却过早地被雪崩夺走了生命,他也被夺走了温暖和家。 然后又被卷入战争长达八年,在战俘营度过生不如死的漫长岁月,好不容易返乡后半生依旧要为生计发愁,和孤独作伴。 他的一生总结起来就是:幼年丧母,寄人篱下;中年多事,丧妻丧乱;人到晚年,孑然一身。 然而在生活的泥潭里滚过一遭又一遭,艾格尔早已看透,人生就是一边拥有一边失去。 他的一生,都如同炼狱,却也像极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竭尽力气,终究逃不出一个“苦”字,许多人只是活着,就用尽了全力。 余华曾在《活着》一书中写道“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以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这段话好像就是为艾格尔说的。 在建高空索道时,因为工作危险,一个又一个生命无声消失时,他活了下来。雪崩带走了至爱玛丽,他活了下来。在被当成战俘关押在俄罗斯,成百上千的人们因饥饿、疾病死亡时,他活了下来;羊角汉斯死了,他活了下来。羊角汉斯生前认为死亡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人的生命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甚至是毫无意义,而艾格尔却只是说:“至少我还努力过。” 书中有这样一段话让我记忆深刻,“那些微小的,摇摇欲坠的水珠常常令我惊叹,他们那么顽固地依附在草茎上,只为了最终某个时刻从草叶上掉下渗透在泥土里或在空气中蒸发,消失于无形之中”。 人其实就像水珠一样,虽然最后都不免消失于无形之中,却也该映射出阳光,透出自己的色彩来。作者通过艾格尔想表达的这种生命观是我认为我在这本书中所收获的最重要的东西。 生命之所以精彩的原因在于有像艾格尔一样的人们,不逃避残酷的现实,不害怕可能会面临的困境,在反复的失败中依然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笨拙却又坚定为自己生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说最后,将艾格尔的一生形容成一首细致、优雅的生命之歌。也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迟暮之年回看自己一生时,用一个微笑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圆满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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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生命中的一次雪崩 2025年2月2日,我再次翻开这本书,是为了某个人。我想带着这本《大雪将至》,和他穿行《在西伯利亚森林中》,在贝加尔湖畔雪松北岬的小木屋里读书,在山间行走,在窗前喝伏特加。在大雪将至之前,慰藉一场盛大的爱与失去。 故事在艾格尔历经母亲离世,被收养虐待致残,遭遇雪崩妻子离世和战争被俘直至回到故乡,最终孑然一身面对死亡中展开。 艾格尔的一生,是无数个平凡人在风雪中前行的缩影。整个阅读过程中,每个文字,每段句子,无一不让人细细凝听,这是一首细致、优雅完整的生命之歌。 李娟在《冬牧场》里说:“生命远比所看到、所了解的更结实,更顽强。” 艾格尔的生命便是如此,生而破碎,用活着来修修补补。这生来死去之间的时光,这个漫长而孤寂的一生,可以不含遗憾地回看,用一个戛然而止的微笑和巨大的惊愕。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下不完的大雪,在风雪中聆听灵魂的颤音,那是一场温暖的爱恋。艾格尔的爱是生命中的一次雪崩,雪崩后的日子是一段空洞而缄默的时光。只能给逝去的人,写一封信,折到不能再小,把所有的思念与牵挂埋入土壤,寄托于记住的日子,是时光斑斑终不寒。 “伤疤就像岁月一样,一年又一年,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这些一起造就了一个人。” 于我,一场大雪,一阵寒栗,一只杯子,一角衬衫褶皱,一抹微笑,一丝痛楚,一份无奈,一点遗憾,留在了,流年里萧瑟的,不可回望的,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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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大雪将至》。合上书,萦绕于心的更多的是生命与死亡。 关于生命:主人公艾格尔身上,蕴藏着一种近乎倔强的生命力。他是私生子,被寄养在母亲那位富农姐姐家中,从小遭受毒打,睡在干草袋上,还落下一条瘸腿。他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被孤独笼罩,爱与温暖如雪夜里的微光,短暂而珍贵。 关于死亡:小说开篇,艾格尔便遇见了濒死的羊角汉斯,他对他说:“停下,你这傻瓜,没人能逃得掉死亡!”当羊角汉斯的遗体在几十年后被发现时,艾格尔自己的人生也渐渐走近尾声。 后来,他人生中的每一次转折,几乎都伴随着“死亡”。妻子死于雪崩,他重归孤独;事业死于战火与变革,他再也无法凭力气谋生。死亡本是沉重的话题,但读完这本书,却觉得生命与死亡,都不过是这世间最平常的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会失去越来越多的东西。这个人快一些,那个人慢一些。” 虽然只用了两个小时读完这本书,合上书后却久久难以平静。爱、生命、死亡——普通人一生的主题,大抵如此。或许,只有经历过爱,感受过生命的涌动,死亡才不会那么令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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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艰难,他用无常点亮然心,于孤独中遇见清静无为的爱和美好 当我在依依不舍中放下这本书时,我想说的是这本书里的文字,不仅都带着呼吸,而且让我深深感受到它们真的在用它们的生命之光,将我们的精神唤醒,并将我们的灵魂慢慢牵引了出来。 让我们在人生的艰难里,也能学会用无常点亮然心,于孤独中遇见清静无为的爱和美好。 也许你会问在这个快速发展,竞争又强烈的时代里,我们又如何让自己能身处繁华而心自静呢?还有当我们在谈论死亡这个话题时,又如何让自己的那颗心不再因死亡而感到恐惧和寒冷呢?那就一起来阅读《大雪将至》吧! 本书作者罗伯特·泽塔勒,不仅用他的智慧巧妙地将人物的灵魂和自然万物揉和在一起,也用他那娴熟而又丝滑的文笔,让你看到一个小人物在他平凡的一生里,又是如何在孤独的生命里铸就出他的坚韧和大感情。 书中开篇直接描述艾格尔与濒临死亡的羊角汉斯对死亡这个话题,而展开的一些思考和交流,以及羊角汉斯在感受到那份死亡和寒冷时,他选择不再跟艾格尔回村里去等待死亡,而是让自己直接奔赴进寒冷里,让自己消失在大雪纷飞里…… 由此延伸出艾格尔命运多舛的一生,当他在回首过往时,他却能笑而无憾自己的一生,并在生命最后一刻让自己在平静和坦然中离去,仿佛他这一生中所有的苦难,都早已被他融化在那一片柔和的自然之道里。 读艾格尔的一生,让依然不断反思,是什么铸就出他内心的那份坚韧和伟大?他是那么平凡的一个小人物,又是如何将那份大感情给活了出来?他又是怎么做到在回首一生时也能让自己笑而无憾?这样的问题一遍遍敲打着依然,让依然也在思考中走向了自我灵魂的拷问。 这样的深思,让依然想到了自己在学习道家文化时遇到的一句话:“道生万物,万物皆有道。生活即太极,太极即生活。” 除此之外,也让依然想到了自己很喜欢且一直珍藏在心,并默默勉励自己的一段有关稻盛和夫先生说的一段话: 有人问稻盛和夫:“人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 他毫不夸耀地回答:“是为了比出生时有一点点的进步,或者说是为了带着更美一点、更崇高一点的灵魂死去”。 这段话也一直都激励着依然在每一次的挫折中,面对自己要迈出的每一步里都带着深思,我常常告诉自己,我得认真地去活好自己,只要能让当下的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即便日后回首,我也能为自己曾经真诚地活着而笑而无憾了,那应该也是我在走完人生路里最圆满的幸福。 所以,我更想让自己的灵魂,也能比来时有那么一点点的进步,或者说让自己带着更美一点、又或着更崇高一点的灵魂死去…… 亦如我在反反复复中终于读懂了艾格尔的一生。 此刻,就让我们一起来看艾格尔是如何于平凡孤独的一生里,铸就出他内心的坚韧和他的灵魂之美。 01.你看,被打折腿的小艾格尔,依然能借月亮来温暖自己 小艾格尔4岁被富农胡贝特·康茨施托克尔收养,小小的他发现农夫动不动就会找出各种理由,让艾格尔脱光了趴挂在牛棚栏杆上,好让他拿着沾了水的皮鞭在艾格尔的身体上发泄着他那肮脏的灵魂。 艾格尔在生活中渐渐明白,自己只有多干活,少说话,才能减少他自己原因造成的鞭打,即便在农夫泄愤的皮鞭下,他也一声不吭,但却让农夫抽打的更加厉害。 一次,农夫在泄愤中竟把艾格尔的大腿打断了,让正骨师接上后,小艾格尔便在阁楼干草袋上度过了六周。 对于身体的疼痛和阁楼里那些臭哄哄的怪味,艾格尔都选择默默接受着一切。当阁楼下传来农夫一家人在一起发出那酣睡的温暖声时,睡不着的他会静静的看着天窗上的那轮明月。 他会让自己试着把身体坐直,好让自己靠月亮更近一点,借着温柔的月光去温暖自己,也借着月光去观察他的脚趾,觉得它们看起来像小块子圆圆的奶酪…… 多么让人心疼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从生活中明白,多干活,少说话,可以减少自己原因造成的挨打机率。 生活和事事让他学会了深度思考,也似让他明白了,不管有没有人疼爱自己,他都得学会让自己好好的爱自己,即便腿打断了,在无人关心和温暖时,他也没有因此而悲伤别人拥有的他却没有,而是学会了借用那轮明月来温暖自己的身心。 这一刻,我明白了艾格尔内心的那份坚强和淡定,正是他在日积月累的生活经验里所得到的最好的启示和智慧。 艾格尔在面对那些无能为力和无法改变的事时,他不会用抱怨的方式再次的伤害自己,而是在看清生活里的事事后,选择默默接受,因为他知道对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他依然能够在生活和事事中寻找到可以温暖自己身心的那束光。 亦如他在试着去靠近月亮近一点后,发现自己的脚趾像是小块的圆圆的奶酪,于孤独中也能让自己遇见爱和美好! 02.天下之至柔,驰聘于天下之至坚 成年后的艾格尔,不仅拥有了他心仪的爱情,而且也如愿的将他对玛丽的爱用自然的火焰写在了大山里,并让山谷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他对玛丽的那份深情。 然而,一场雪崩不仅让埃格尔再次受伤,也让他永远地失去了玛丽,面对无常的发生,他在痛哭中大声呼喊着玛丽的名字,在挖到身下的雪被双手染成深红色时,看到自家房梁的那一刻,在心碎中扑倒在被他染红的雪里,直到被人救起。 之后艾格尔在悲伤,麻木中送走了玛丽,在客栈里休养了几周后,等双腿可以行走的远一点了,便回家看看。 当他在经过雪崩的路上,看到了树木残余里长出的各种颜色的花朵时,他让自己看清和记住这些。他本想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看到满地散落的房梁和木板时,他明白了没有什么要去理解的。 半年后,因工作调动,他将自己的命运悬在了一根绳索上,有些同事因此而丧命,但他却在这份工作中得到了内心的宁静。 当战争爆发时,他去应征没有通过。四年后,却被召集去了高加索山脉工作,这一去便是八年。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他是在战场前线的,但之后便被关在了每天都有很多战俘死去的战俘营里。 在那里他吃尽了说不完的苦,但他却又让自己幸运的活了下来,甚至会在偶然的机会里,看到一张纸和一支笔,他居然想到给玛丽写一封纸短情长的信,然后折到最小,埋进泥土里…… 读完艾格尔这一路的经历,让依然于心里感叹,艾格尔在面对无常的发生,仅仅在自己休养康复后,便明白了没有什么要去理解的,尽管心有悲伤,但在他记住自然里的那些各色花朵时,他早已用无常点亮了他的那颗然心了。 依然在他内心的这份宁静之力里,不仅看到了他对无常的坦然,也让依然看到他用孤独成就了内心里那份顺应自然的力量,这份力量也让他在事事面前,都保持着一种柔而不争之态。 还有他内心的那份宁静,让他在明白只有遵循自然之道,在柔而不争中才能慢慢铸就出他内心的那份坚韧和大感情。 亦如《道德经》里所说:“天下之至柔,驰聘于天下之至坚。”艾格尔在他命运多舛的生命里持守柔弱不争之态,在生活和事事中也活出了那个清静无为的自己。 03.回首往事时,他在笑而无憾中坦然死去 返乡归来的艾格尔,默默接受着时代给村子带来的所有变化。他不仅遇到了曾经收养他的农夫康茨施托克尔,也遇到了被游客发现冰冻在冰川裂缝里的羊角汉斯。 艾格尔感到和他们的遇见及重逢也似穿透了艾格尔整整的一生。 当艾格尔看到内心活在痛苦中且一心求死的康茨施托克尔时,他在心里为他而感到难过,也希望他能在温暖中死去,但命运又给了他好长的机会,也没能让他从中醒来又或得到一丝幸福。 依然由此看到,内心荒凉的康茨施托克尔在求死不成里,感受到的尽是生命给予他的痛苦。亦如艾格尔所说:“他的一生一直都在把自己的幸福赶走。” 是啊,依然觉得一个内心荒凉无爱的人,又如何能感受到命运给予他的馈赠,终其一身也只能让自己活在一副让自己痛苦不堪的躯壳里。 再看年迈的艾格尔眼中的羊角汉斯,尽管重逢时他已然是身体残缺,但艾格尔感受到羊角汉斯那冲向天空的脸上的神态里,还蕴有一些简直似青春年少的感觉,艾格尔觉得羊角汉斯那冰冻的表情看起来是幸福的。 这也让依然回想到最初他和埃格尔对死亡的交流,在沉默之后,他毅然决然地让自己走进大雪纷飞里。 依然感觉到那是一个向死而生的灵魂让他无惧寒冷,无惧生死,并让自己一路高歌而去,于大雪纷飞里诠释着生命中最美的刹那…… 当艾格尔回望他的一生时,童年,成年在理解了爱,也在懂得了爱和拥有了爱后,一切却因一场雪崩而失去,还有战争,这一路他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和苦,但他却始终用自己无声的力量让自己活了下来,即便工作将他的命悬在一根绳索上,他反而让自己从中拥有了内心的平静。 他一生没有让自己沉溺于世间的诱惑,而是让自己真诚且认真地活着,在面对生命里的那份寂寞和孤单的时候,他反而让它们成为自己在孤独中茁壮成长自己内心的最佳机遇。 依然看到了艾格尔于孤独中的那份内心里的大自在,清静无为,他不与万事万物去争,在顺其自然中让自己默默接受着一切的发生,于孤独中成长那颗宁静之心,而这也铸就了艾格尔内心的那份坚韧和活出了他平凡一生里的大感情。 艾格尔回首着自己在生来死去之间的时光里,他也可以笑而无憾的去回看自己的一生,并让自己在那戛然而止的微笑中,静心聆听着自己一生里最后一声的心跳,带着比来时路,更美又或更崇高一点的灵魂坦然的死去…… 04.请善待你的孤独和寂寞,它们可以孕育出你内心意想不到的光亮来 写到最后,我们再回到《大雪将至》这本书中,依然看到它封装的不仅仅是艾格尔的一生,你也能从中看到在这自然万物中,一个多么平凡的他,却能在自己多舛的命运里,于孤独和寂寞中默默持守着内心的那份清静和柔而不争之态,它们不仅铸就了他内心的那份坚韧,也用无常点亮了他的那颗然心,并让他在孤独和寂寞中活出了自己的灵魂之美。 此刻,我们再将自己回到现实的生活中问问自己,我有没有去认真的面对内心里的那份孤独和寂寞,我能不能让那个在孤独和寂寞中的自己也能变得坚韧,让自己的灵魂也能因它们的茁壮成长,而变得更加美好和崇高! 依然在此附上南师的这句话,愿与大家一起共勉: 人生最高的享受是寂寞,不懂得寂寞的享受是没有用的。 愿我们都能于孤独中遇见清静无为的爱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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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死亡处等着我,那我将期待着重逢的到来! 你问我对雪的感知,就是东北风伴随着鹅毛大雪,迎面吹来,鼻腔猛地吸入一股冷气的瞬间,丝丝疼痛和鼻尖上涌的红色,你用嘴一边捂着鼻子哈气,暖手,一边急促的小步伐找个温暖的屋子钻进去。 寒冷和死亡贯穿故事的始终,从羊角汉斯到艾格尔,还有曾经的我害怕那个冰雪里出现的女人,但是如果是玛丽的脸庞,我只想叫她不要走,我将不惧寒冷死亡只想跟随你。跟玛丽的在一起的时间是我真正活着的证明,玛丽去世后,对我来说只有等待死亡的麻木。我可以忍受余生的孤独,但是我不愿去山坡看你,面对死亡的事实。当生命没有生命之重时,生命轻的可怕。 冬天来了,大雪将至你站雪里,走向我,牵起我的手,一起走向茫茫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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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被定义的风(2026/27) 生命是一场徒劳。 萨特提出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人无先天意义,却拥有绝对自由,必须靠选择与行动创造自己,并承担全部后果。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方式,本质上就是尼采积极虚无主义的现代生活版。 这本书也是一样,用一种死感写出活人气。 so生命是一场徒劳吗 这是一本后劲很足的书,某些段落的叙事暖风像巴克曼的《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又像另一种更细腻自然的《活着》。 没有什么能像死亡一样干脆。可以直接走,带去或不带去任何东西,很多事就是悄无声息陡然发生的,除了平静的接受,你没有挣脱的权力,进而演变成“平静”也拥有了一种胜利的姿态。 胜利又像死亡一样安静,平静的感受死亡的张力。 死了就是死了。美化死亡是活人的fantasy,与死人无关。 活人永远学不会死亡。 艾格尔住在风景优美之境,人生八年,不抵笔墨两行。他感知生命的方式是逝去。当秋风漫过,他者都像掉落的树叶,徐徐而来,纷纷而下。 鲜活的记忆,由时间的权重开始自然分配,哪些遥远的变得越来越轻,那又是什么再变重?时间挑挑拣拣,在暮光里筛选。 当他想起那道门槛,他和玛丽那么多夜晚坐在上面。还有小栅栏门,栅栏门上只有一把简易的钩子做锁,是他把一根长长的钢钉敲弯做成的。 我眼眶湿润,想起欧维,竟不止一个欧维。很平常很平常的日子里,都在重复同样的情感叠加,无数次潮汐,一切好似在时间之外。 生命是一场圆舞曲,时间总是贪恋和偏爱。 此刻,他更像勇士。 好喜欢第六章和第七章的描写,故事变得不只是故事,是他努力走出的尝试新的可能的样子,却也成为别人眼中的“树先生”。存在先于本质,内心住着爱的人,是满的。 死亡都很突然,然后是平静,他完全隐匿起了不甘和不舍的情绪,只是一行八年,翻页几十载。 羊角汉斯的失踪和羊角汉斯的出现,只是书的开头和结尾。 浮生若梦,很好的作用在他者身上。 Fantasy,如同人生。 在广阔的自然中住着《一个叫欧维的男人》或《Hello树先生》,演绎着另一种徒劳。 >>太喜欢这一段了,于是引用原文 一九五七年夏天的一个早上,艾格尔在日出前很久就从床上起来,走到野外去。疼痛让他从睡眠中醒来,而且在晚上清凉的空气里走动也让他感到舒服。 他走到一条羊肠小路上,那条路沿着属于村子的牧场草地,在月光下可以看见草地略呈弧形的边界。他绕过两块岩石,它们看起来像是在睡眠中的动物高高弓起的背。在登高几乎一小时后,穿过越来越难走的地形,他终于到了在克鲁福特尔山峰峰顶下的巨石阵。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峰也开始像燃烧一样发着红光。 完 2026.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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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将至,如同一张被子一样盖住了他的绵绵一生” 80分,在我书架同原木一起吃灰尘的一本书,终于是在毕业之时读完,读死亡的书多了再去看所谓人的悲痛、创伤,那些鼠灰色的一生,离别也好,战争也好,死亡的思考也好,都成为人生上的一道伤痕。 就像书里最开始写的那句:“伤疤就像岁月一样,一年又一年,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这些一起造就了一个人”,读到这句话想起我自己的一些灰暗日子,虽然与艾格尔的苦难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悲痛无法比较,共情也不在大小。岁月每一次治愈好我身上的伤痕,都像在我皮肤表面拉上了痛苦的拉链,不会愈合,却也不再疼痛。 我觉得这本书的语言虽不至于绝妙,却总能输出一些让人意外的句子,比如“他的右腿好像比身体的其他部分慢半拍,好像它在每走一步前,都需要一些时间思考,这步是不是值得它付出这么多的努力。” “他知道,这是周围的群山在呼吸” “当他终于意识到,这块地上的石头远远多于他认识的词语,他就开始重新再使用一遍那些名字和词语” 当然还有很多,总能引发我的一些思考,我和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有很多话能说。 他说:“对未来没什么期待,所以他的未来好像无限远地在他面前伸展开来。”这让我想到自己对计划的执念。我现在总觉得长远的计划只会让我提前焦虑,让一路都不得顺心。反倒是走一步望一步,在那不断的微小成就中,我被push着慢慢向前。 毋庸置疑,说出这些话的人,活成这样的人他的一生本应该幸福,可上帝似乎一直都在把他的幸福赶走,母亲离世、被收养却虐待致残、因残疾被他人歧视,真爱因雪崩而死,战俘营里他看着身边的战友接二连三在寒冬里死亡,他似乎总在亲历着伤痛和死亡,自己却在死亡面前生得“温暖”。 印象很深的一句,差点以为冰刺也插在我的身上,在那个雪季、那处,我同他身边活着的灵魂死去——“好几天,空气里一直飘着被焚烧的肉的味道,掩盖了春天的气息。” 春樱炸裂得越绚烂,死亡就越是悲剧,它碾碎了所有复苏的期许。艾格尔经历了无法言说的痛楚,“那与衬衫的一褶布料短暂轻触而引起的痛感,逐渐陷入到他的上臂、他的肩膀、他的胸里,并最终在他的心脏驻扎下来。”我有同感。当精神极度痛苦时,身上的布料碰到皮肤都会产生轻微的刺痛,每一根纤维都像冰冷的鞭笞。并非布料粗糙,而是那个“我”太疼了。身体不再是衣服的庇护所,而是座被围困的城池,被迫赤裸地暴露在万物的锋利边缘。 正是如此,总会不自觉去思考生的意义,也会去幻想死后会去哪里,在我反复地幻象中,书中却告诉我“死亡就是死亡,死亡就是死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断带。 在战俘营,死亡变得寻常,就像霉菌是面包的一部分。人们死于发烧,死于饥饿,死于营房墙壁上的一条缝隙,冬天的寒风通过那缝隙呼啸而进。这种日常化的残酷,让我想起一月底在大连的经历。零下不到十度,严寒好像能从每个针缝里钻进来,钻到衣服下面,钻到皮肤下面,然后紧紧抓住身体里的每一丝纤维。那种刺骨的锥心之痛,仿佛能将一切冻僵,连心跳之钟鸣都要为之停摆与哑音。 “他看到死亡蹲在每一个角落。晚上的时候,他坚信,那永恒的平静会随着黑夜降临到他身上。” 在不经意跳出来吓死谁,谁知道呢?在那个死亡都要排队的日子里,他目睹了这么多生的人走进队伍,它曾萌生了想一个人度过余生的渴望。 幸福到底是什么呢?这好像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可书里说“人不管在哪里都是可以幸福的”,百草逢春皆可生,万川映月各有辉,幸福真的是个好奇怪的词啊,让人在不幸福的时候思考,在幸福的时候却丢掉。我在读到这句的时候把书放下了,看了一下周围,似乎......现在的我就挺幸福了,幸福就是“不管睡在哪里,永远都是睡在夜里”吧! 故事的结尾,艾格尔也排上了通向死亡的队伍,和所有的人一样,在他的一生里,也曾怀有过自己的想象和梦想,其中的一些是他自己实现的,有一些是命运赠予给他的,很多是从来都无法实现的,或者是刚刚得到,就又被从手中掠夺走的。 大雪将至,如同一张被子一样盖住了他的绵绵一生。而在那雪落无声之处,我听到了艾格尔的心跳,也听到了我自己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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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悄然飘落的大雪,只有纯粹的寂静,仿若时间本身在呼吸❄️~ 本书字里行间无比诗意、温柔。读完心里泛起绵密的酸涩,像是躺在雪地里,感受着雪花一片一片将自己温柔掩埋。这种孤独感是贯穿一生的隐痛,偶尔触及就想流泪。艾格尔却能因为曾在爱中寻获的意义,将这份记忆变成了他抵御严寒的火种。直到生命尽头,他都小心珍藏着这份疼痛,从未主动向死亡低头。爱教会他的不是占有,而是像山间的雪松那样:孤独却坚韧~被积雪压弯枝干,却始终把根系扎向更深的土地。 这个生来就与冰雪同呼吸的男人,命运充满艰辛与坎坷。幼年丧母,寄人篱下,被养父虐待成了残疾,因找工作遭受歧视,只能找到最累的、最脏的活。当他终于把积雪般松软的爱情捂在胸口时,雪崩却在某个清晨将木屋连同体温一并掩埋。他在一场战争中被俘,在战俘营待了八年,见证过无数痛苦和死亡,最后七十岁的他独居山腰。一位平凡小人物对生活每个瞬间的温柔与适应,似一首低吟的歌,没有高亢的旋律,却能在漫长的风雪中持续回响。 如同我们普通且努力生活的每个人,生活是一场非凡的冒险:我们来过,像一片雪花轻轻飘落~我们看过,用双眼丈量过这世间的冷暖~我们活过,在命运的河流中深深浅浅地行走~当最后一片雪花落下,大地重归洁白,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但这又有什么关系?生命本就是一场与风雪共舞的旅程。我们都是雪地里跋涉的旅人,跌倒时用伤痕作印记,起身时以勇气为路标。不必畏惧,任何苦难都不应该打败我们。 合上书眼前出现一个画面:白发如雪的老人走向群山,身后脚印正被新雪温柔覆盖。生命最壮丽的冒险,不过是像艾格尔那样,在被冰雪掩埋前,认真爱过每一片途经掌心的雪花。当大雪最终覆盖所有来路与归途,至少我们曾认真接住过每一片落在睫毛上的雪花。恍如时光最温柔的转场:每一片锋利的冰雪,也终将汇成春天最清澈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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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好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最有意义的东西失去了,人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和勇气吗❓ 我非常喜欢此书,喜欢这种用最简单语言描述的极度悲伤的风格,正如我本人在极度悲伤中,不需要任何鼓励或劝慰关怀一样。因为我知道能让心中伤口愈合的——只有时间,当然时间也是吝啬的医生,总要用一条深深的伤痕作为代价。 此书的伤感我会共情于以下两本书。 当一个男人,一个好男人,虽经历苦难,但对人正直,热烈地爱着这世界上一切美好时,若他想过死在寒冷的风中,不用读到文字的描写或渲染情绪的悲伤,都会使人落泪。 《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中欧维失去了索雅,而认真、严肃选择了死亡作为永久的陪伴。索雅口中所说你在生命中走过的每一条道路最终都会“带领你到注定的归宿”。所以归宿是唯一的,但不要急于选择,任何选择都一样,为什么不活下去? 《瓦尔登湖》中给了人类给了一种可选择的幻相——人是可以选择远离喧嚣繁华而选择一种自我超脱方式生活的。 但是罗伯特·泽塔勒笔下的艾格尔有所不同,他放弃任何比较可能更好的选择,心中执念让他只坚定一种选择,不离开雪山,不离开曾经的家,陪伴那一小小的安静墓地。 寒冷的风是将一个人带入归宿的陪伴,上帝若没有可怜我?派来天使给我启示?我将追逐寒风,等待寒风,随她而去。若这有所冒犯上帝,亵渎曾经的爱情所诺,那我只能心随执念,选择陪伴。不需赋予任何高尚意义且我心甘情愿等待那同偎共依的归宿。 这是一本悲伤文字所写成的“悲伤之书”。 平静如无声的雪 悲伤如寒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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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有薄薄的一层雪,气温来到零下。 窗外的寒冷与书中文字的沉寂交织,构成了最贴合这本书的阅读情境。 —— 前言中数页“各界好评”差点让我放弃,几乎以为又是同行间的夸张吹捧。然而,仅仅到第二章,我就必须承认:每个举措、每个文字、每个句子,都有一种细腻优雅的原始生命力。我仿佛置身于雪山林木线的紧下方,只有那条去往高山牧场的狭窄小路通向这里,而我靠在一根溢着树脂的树干,坐在苔藓上读这本书。 然而,这里只是寂静到能听见雪花落地声的乡郊,我窝在被子里,头探出绒毯,一边打瞌睡,一边缓慢翻页…… 大雪落下了—— 非要做个概括的话,这是一曲关于生命的挽歌, 或者,仅仅只是阿尔卑斯山谷的普通人平凡的一生。 安德里亚斯·艾格尔,幼年时作为 “一个刚刚可以被容忍的人”被寄养、虐待,对生活并无期待地长大;成年后遇见一瞬燃烧一生疯狂与热情的爱人,又失去所爱;上过战场,试图征服过自然,亲眼目睹熟悉的或陌生的死亡;老年时,固执地守卫着寒冷与孤独…… 泽塔勒以几近冷峻的笔触,将可能会出现在每个人生命中的寒冷、孤寂的瞬间雕刻得如此细腻。 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山谷里,大自然的伟力与人类的渺小交织,而艾格尔的一生,恰如山中的雪,被风吹拂、堆积、融化,然后又重新归于大地。 故事的开篇是羊角汉斯——这个濒死的牧羊人以坚定无畏的姿态在大山中奔向死亡的画面。这时我也和艾格尔一样,对眼前这一幕尚且无法领悟。可在未来,每一次死神走近,羊角汉斯的身影就像生命余烬中倔强亮起的一点火光,存在感强烈地发出呼唤。而这幅图景成为整本书的基调:人生像是一场漫长的冬季——无法逃脱的寒冷,会慢慢侵蚀骨头和灵魂。当成长、爱、失去和最后的孤独一一来临,我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 在这里,对自然的细腻描写就像一个月光下的陷阱,上一刻被拥入皎洁温柔的怀抱,下一刻就落入寒凉刺骨的真实。小天窗里的月亮,会将思念母亲的小艾格尔的脚趾照得像小块的圆奶酪;也会在雪崩降临毁灭一切的夜晚,高高在上地将大地上的疮痍照得一览无余;然而,最终又只有这盏仿佛被灰尘和蜘蛛网昏暗了的灯泡,陪他走过生命最后的时刻。 最透明最柔软最微小的雪花,落在肩上沉甸甸的,无声无息地堆叠起来,能将万物生灵都闷死在怀抱里。 山谷庇护了艾格尔,也成为他终身走不出的桎梏。它给了他和爱人一片乱石堆中的小家,却也毫不犹豫地允许一场雪崩将他的一切摧毁殆尽。 死亡在这里从不温柔,也毫无浪漫的外衣,它是冰冷的女人,是寒冷的化身。 整个山谷都在下雪。 穿过宇宙轻轻落下的雪花,覆盖一切,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吞噬了昨日的记忆,也掩盖了未来的可能性。 可是,我想我也会很久都记得: 在草地上躺得时间足够长的时候,身下群山在呼吸;山崖高处,空气清凉而透彻,金雕的影子无声地从森林上方掠过;爱人粗糙而温暖的手,像是被阳光照耀着的一块木头;山谷上,被很细的线固定在屋顶上的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气球一样的云朵;雪崩掩埋一切后,寂静如白纱轻覆大地;耸立在月光里冰封的山脊,金属片一般锋利、清晰,好像要把天空刺碎;断掉的胳膊埋在森林里,也许还能从里面长出一株金丝海棠;长疯了的苹果树,生命只持续了一个心跳那么久的小牛犊和自愿放弃生命的老兵;木屋里,一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毯上;刮掉钢索上冰层,冰柱掉到身下深深的山谷里发出轻轻的咔嚓声…… 人类在自然面前总是渺小而脆弱,但在这种对立中,又蕴含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宿命般的平衡。艾格尔对山谷的爱与恨、依恋与抗争,是他生命中最原始的冲动,也是他在自然与人类之间残酷的平衡中做出的选择。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像他瘸着的右腿,每一步都像经过深思熟虑才迈出,每一步都留下痕迹,精准地留在他认为它们应该属于的地方。 —— 春天曾短暂降临山谷。 太阳在这里照得明亮,对植物有好处,也能温暖人的骨头和性情。 可这是一场短暂得残忍的美梦:肩并肩地坐在一起等待太阳慢慢在群山背后落下去、雪融化时屋檐下把喙从巢边探出来的小燕子、乱石堆上手工粉刷的房屋,还有那场用魔鬼的墨水——火焰写满山谷的求婚仪式。 这个粗糙、沉闷的男人,腐朽的木头苏醒过来有了新的生命一样,用二百五十个一公斤半重的、装满锯末、用煤油浸透的小麻袋,将那时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点燃,以火为笔,在山上书写他的爱意,“献给你,玛丽”, 跳动的火光让山谷里的每个人都能从远处看到。 人至终点,可值得回忆的一生也不过由几个瞬间组成。 那场用火焰书写的求婚是他生命里最炽热的片段。火光在山谷间燃起,一如艾格尔对未来的期待,与对玛丽满溢的爱。 他将她带入他的小小土地,打开“为了阻止万一什么时候可能路过的访客”而装上的栅栏,主动引着她,走进了他的家园,并让她先进去。 这时到达这个从小吃尽苦头的家伙,平凡一生中幸福的巅峰了——小却温暖坚固的房子、一小块属于自己的田地、小有成就感的事业在未来注定的荣耀与伟大,以及,温柔的爱人同时也将是终生的家人。 幸福像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却因为触碰到爱人平和安详的目光而沉淀下去,化作涓涓细流。 可是,真令人害怕,幸福的巅峰下一刻即是陨落。 原本对未来毫无期待的人,渐渐将未来填满了越来越具体而充实的生活细节。而要将放弃过又得到的东西再次剥夺,实在是很残忍的事情。 大山发出一声沉默的叹息。 大雪降临。 如同燃烧的火光最终熄灭,玛丽的离去带走了艾格尔对生活的所有希望。廊下不会再有叽叽喳喳的燕子,花园来不及扩大,不会有长成的土豆和洋葱在某一个晚上被一双粗砺却温暖的手摘下,成为碟子里热气腾腾的晚餐,也不会有早上从花园里的山羊或母牛挤下煮熟的鲜奶……他们终究没能共同迎接春天。大雪覆盖了一切。艾格尔尚未完全明白“幸福”意味着什么,就被命运剥夺了了解的权利。 这种转瞬即逝的幸福,就像是早早被书写的悲剧,包裹在鲜亮绚丽的糖纸中,直至最后一刻才揭露它的全貌。 雪崩之后的艾格尔,成为人群之外的幽灵,模糊了形状轮廓,隔着一层透明的膜与人们的欢笑悲伤对望,却相互无法触碰。雪崩后的那几年是一段空洞而缄默的时光,他穿梭在山谷间,目睹四季流转,却与一切都失去了关联。 “悬挂在群山之间的空中,看着季节在他脚下走过。” 他的人生像一条固定的缆车线路——两个终点之间,既没有起点,也无法通往未来。 迄今为止的生命支点滑落,如果还要继续生活下去,非得找到下一个能让脚下踩到坚实大地的落点不可。于是他继续工作,继续感知细碎的自然与人类活动,沉默地用砂纸打磨眼前失去色彩的世界,逐渐重建与环境的微弱联系。沉默亦是一种回应,是对失去的爱、毁灭的自然和生命中的种种不公所做的无声抗议。 世界瞬息万变,战争来临又结束,山谷逐渐被越来越先进的现代科技,和彩色昆虫一样分散在山上各处的游客占据。只有还没能找到生命锚点的人,固执地驻守在原地,成为极速前进的世界中风化褪色的石碑。 然后,他看到群山随着第一缕阳光从黑夜中显现出来。 冻僵的情绪于时间中抻开,箱子里存放的罐头食品和一双温暖的鞋子,似乎昭示着艾格尔对生命仍存留恋。可他已经一年又一年地老去,不再是曾经那个在山上唯一一个能直立着走路的人。而他余生所能去到的最远距离,也不过是公交车的终点站。 —— 故事里一直在写到死亡,发生在艾格尔眼前、贯穿他一生的连续死亡:大雪中奔往大山深处的羊角汉斯、被泥石流淹没和吞噬后僵硬四肢指向天空的小牛犊、烤面包时脸埋在面团里窒息而死的外祖母阿娜尔、麻袋一样瘫在地上的疯狗、被太阳照到马上枯萎的淡黄色双花堇菜、走到太阳下对着太阳抬起头一头栽倒的工友托马斯、被雪崩撞进冰冷的泥土里的玛丽、被恶性肿瘤吞噬了脸的正骨师、被金属音乐震碎的老康茨施托克尔,以及疯长的苹果树下的老比特尔曼…… 死亡蹲在每一个角落,却如同戏弄般迟迟不靠近,只是冷眼旁观——对向死而生之人冷酷无情,却在渴望生存之人面前反而异常果断。 每一场死亡都以上帝的旁观视角,用冷静得残酷的笔调,描写得精准而细致。而这一次次重复上演在艾格尔眼前的死亡,给他的生命带来了什么呢? 一场场落在艾格尔生命中的大雪,不仅是一年一年冬日走过的痕迹,更是时间、命运和生命的隐喻。它缓缓降临,覆盖了记忆、悲伤和短暂的幸福,也覆盖了艾格尔对生命的期待。当自然与时代的车轮碾压而过,艾格尔一生的故事宛如那座被夷为平地的山谷,重归一片沉寂的乱石堆。自然既能轻松施予人们所需要的一切,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全部剥夺。人类以为能够征服自然,但最终,我们只不过是须弥长河中的一粒微尘。 就像《阿勒泰的角落》里写巴拉尔茨的迁徙,“不知是什么样的畏惧和约束牵扯着某种奇妙的平衡。在这里,人不是主宰,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与艾格尔分享人生的那些时刻,也会忍不住细细打量自己周围的自然,从枝叶的摇曳到雪花的沉落——它们既是慰藉,也是审判。 —— 关于死亡, 艾格尔高呼——“我自己走!每个人瘸着腿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也同样喜欢他关于孤独的回答:“他拥有过一次爱情,又失去了它,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遇到可以与之相媲美的了,这对他来说是已经确定了的。与仍会一再汹涌在他身体里的情欲的斗争,是一场他打算一个人进行到底的战争。” 我总希望生命中即将出现的事物,都能如被提前制订的秩序一样,准确而理性地进行。可是平稳而沉静的时光里,为数不多的闪亮,总是因失去控制、甚至无意义的行为带来的。 有所期待有时成为行动与选择的束缚,不对特定人事物抱有期待,则前路如旷野在面前无限地舒展开来。当然,怀有期待的限制有时也能成为对人间的眷恋所在,没有落点的自由会让生死也置之度外。 三四十岁或许常怀念一二十岁的校园青春岁月,而八十岁的老人大概很难主动回望六七十岁在养老院的时光。前者就像一条长且宽的河流,在盛夏的阳光下白得耀眼,将世界的丰富与精彩慷慨铺陈开来;后者则像皱缩的豆荚,只觑一眼便放弃了剥开的念头。 我曾善于将记忆中过往细节人与事清晰复原。然而,随着年龄增长或心理变化,近年来我对记忆力的掌控逐渐感到力不从心。就像搅入洗衣机的纸巾,或残缺破碎零散各处再也无法拼接,或结实成剥不开的一团,强行回忆只能让那已干燥拧巴的一团裂成粉碎烟尘。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会失去越来越多的东西。这个人快一点,另一个可能就持续得久一点。从一出生开始你就一点接一点地在失去什么,一开始是一只脚趾,然后是一只胳膊;一开始是一颗牙,然后是整副牙齿;一开始是一点回忆,然后就是整个记忆,就是类似这样的,一直到某个时刻什么都没留下了。然后他们把你最后那部分剩余扔进一个洞里,填土埋起来,然后就完了。” 从一颗受精卵逐渐长出躯体,完成与毁灭几乎同步缓慢进行,获得记忆与情感的同时也在逐渐失去身体与灵魂的一块块碎片。而这些掉落的碎片,或者消散在空气里,或者以与亘古的宇宙相比极速地腐烂在土地里,被虫蚁啃食,被土壤中的细菌或真菌分解,和一片落叶、一粒雪花,本质没什么区别。 “你死了以后想被埋在哪块土地上?”,羊角汉斯在第一章的呼问被自己冻入冰川缝隙的尸体回答。只有所谓“入土为安”才能获得永久的安宁吗?在意识消逝的那一刻生命已被定格,而躯体停留在冰川还是泥土重要吗? 有时候会不近不远地想象一下并不那么重要的死亡落脚点,墓地是不需要的,哀悼更是敬谢不敏。随地撒撒,没烧干净的骨头可能叫无辜行人硌脚;顺水漂流?我不会游泳且畏水……受书中启发,读到一个好去处——“倾倒的山毛榉树干上,树干木头里储存了最后几个夏日的温暖,散发着干苔藓和树脂的香味。” 可是,非到临死那一刻才能知道死亡的瞬间是什么感受,没人能再将那一刻描绘出来,所以我们所见到的死亡描写滋生于想象。就像我也会好奇,是否死亡正是摆脱躯壳走向灵魂存在的入口。 也许像艾格尔所经历的,走过一条条的雾气,天空慢慢打开,平滑的岩石上铺着一层余雪,好像是有人铺了白色的桌布在上面。 这是归所的模样。 —— 泽塔勒的文字,那些细腻而锋利的比喻让故事兼具透明的诗意与残酷的真实。 在他笔下,雪崩像铺开月光的大毯,又像一个巨大的拳头,将大山彻底击溃;群山既是天堂的屏障,又是地狱的入口。 作家精妙的笔触既可以瞬间拉近距离,仿佛分享呼吸般温柔而亲切,也可以如无情的机械般冷静而精准地描绘每一幕,有时甚至带来令人发寒的诡异感。 而文中许多生活真实细节,则因为深刻的描绘而在今后每一个重合的瞬间连接起这个故事。文学是虚构世界,可它也允许让每个读过故事的人在现实生活投射情感。从前我总说,只活一次的人生不得不接受许多体验无法一一亲身感受,但故事却能稍稍弥补这个遗憾,至少在与文字一一相连的那些瞬间,体验到超出自己循规蹈矩的人生里,本有限的广度与厚度。 最近两年一直徘徊于读书时对文学投入的占比,舒适圈的享受与开疆拓土的野心,我都希望拥有。 关于冬天。除了因稀有而珍贵的雪花年复一年可以期待,寒冬对我总是太过难熬。 在这里,“大雪将至”,是一种足以侵蚀“灵魂、骨头、精神,还有一切,所有人们一生仰赖和相信的一切”的寒冷。 在文学故事里,我们总可以期待,或长久地习惯去接受最终将可从主角身上获得某种积极鼓励,例如,一种走过生命漫长寒冬的坚韧力量。这种“使热泪盈眶的、令灵魂颤栗的”鼓励,仿佛使人对前路满怀勇气和希望。 ——但或许也只是在翻阅故事的那几十个小时里。 纸张文字间有极狭入口,自个人意识诞生起,一切一切静默时间,都被毫不吝惜投入完美世界的构建。 溯溪而上的武陵人或许原本就是桃花源人士,初以为可以游刃有余地往来互通,漫长时间里每一次自欺欺人地懒惰爽约都在放任迟钝蠢笨积累,忘路远近不过借口,厚重身躯被故乡的入口拒绝才是不复得路的真相。 十二月曾识曲到一段旋律,《秋是倒放的春天》,暂且借我套用一下,《冬是倒放的夏天》,这样或许假借安逸地再跨过一小段冬天。 但这本书最后一章的bgm,我觉得实在该是S. E. N. S. 的《wish》。每当脑海里这段旋律响起,就有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了——正是这里写下的场景。 “当他到达盆地的最深处时,他注意到空气中一丝难以察觉的运动。一片白色的小东西,紧挨在他的眼前舞动着,紧接着又是一个。下一刻,空气里就充满了无数微小的云片,它们悬浮着慢慢飘向地面。” 这样的直觉或许来自去年三月看过的一段视频剪辑,《影史上100个关于雪的镜头:此刻一场大雪正落在我的生命里》。 初看便眼眶发热,循环很多遍。 和朋友分享时,是这样描述我的感受的: “纯净的自然现象与浓烈的情感互相成就,无论是自然的风景,还是人类的情感,以及用人工的方式将美好的事物联系并以艺术品的方式进行呈现,这些事物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能够激励对平凡世俗的现实生活始终抱以期待的原因。” 读完这本书在平安夜,奥地利没有下雪。可是在这里有一场大雪,落在了艾格尔的生命里。 这之后的下一本,《都柏林人》,整个爱尔兰也在下雪。 还说想再去看一遍《剪刀手爱德华》,只为了再听一遍影片末的《Etiquette Lesson》。 …… 该熄灯了。

书籍信息

作者罗伯特·泽塔勒
译者刘秋叶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2018-06-25
ISBN9787544258197
分类精品小说-社会小说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