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哲生
《秀才的手表》由三篇各自独立却彼此相关的小说组成,场景位于“烧水沟”这个旧时代的乡村聚落,故事围绕秀才、武雄、火炎仔、空茂央仔、吴西郎等生活在“烧水沟”的乡土人物而发展。一心坚持将信件投递到远方的秀才,率领许多乞丐的空茂央仔,能够改变时间的吴西郎……大量的方言与乡土元素遍布全书,让我们看到袁哲生如何开创出新颖不同的乡土小说;处处对时间的深入描写,也让我们发现袁哲生如何在时间客观绝对的本质中展现出众多主观复杂的样貌。
这本书里充满暴力,从头到尾都是暴力,作者把暴力写得很隐晦。丈夫拳打脚踢妻子,大人修理小孩,为了一口吃食或无缘无故就要挨打的癞皮狗姆达,投射在秀才身上的暴力,投射在空茂央仔身上的暴力,孩子被迫观看大人之间的暴力时承受的心理暴力,孩子被迫看见世界的那一刻时承受的暴力……在叙事中这些被一笔带过,不是重要情节,甚至算不上情节。读到后面我才发现这些很重要,因为无处不在。关于这些暴力,作者吝啬于给予笔墨(又始终在写),要么一笔带过,要么是【因为太过悲惨,我不愿再去回想】和【接下来收拾的景象,因为太过恐怖,所以我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完全忘掉的】。不愿再去回想,这六个字说明了一切。 以前读袁哲生,我的感受是:安静潮湿的世界,擅长等待的“我”,像摄像机一样的观察视角,世界慢慢融化,期待与神伤被揉碎在同一个木罐子里,清晰可见却无法触及之物,距离安静又遥远……总是会感叹袁哲生太细腻了。这种细腻用在文学创作上是天分,留在具象的生活里会让人无法承受,难免自伤。 后来读到《猴子·罗汉池》,描写猴子发情那一段,非常痛苦,仿佛被铁链锁住脖子的是我,被殴打的是我,我被凌迟,我被千刀万剐。我真的不敢看那些文字。从那时起我才关注到袁哲生笔下的暴力,之前我的关注点一直都是细腻,细腻的情绪,细腻的观察视角,细腻的声音和色彩,细腻的孤独…… 读到这本时回顾了以前读到的情节,其实袁哲生笔下暴力一直都在,只不过都隐藏了起来,没有呈现于表面。 人活着就要忍受来自世界的暴力,各种形式的暴力,各种原因的暴力,没有原因的暴力。 与暴力说拜拜的方式就是等待安静。等待一切安静下来。语言安静下来的时候。过去安静下来的时候。现在安静下来的时候。故乡安静下来的时候。童年安静下来的时候。世界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安静下来的时候。 ps:好奇现在的台湾人还能看懂这本书里的方言吗?(对于北方人来说真的很痛苦,一个词都读不懂。)
如果不是方言太多,这本书适合反复阅读。很喜欢后浪出版发表评论中的这句话:“或许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最精准的手表,但人类却不曾拥有相同的时间”充分体现了手表定律。 《秀才的手表》是袁哲生创作的一部充满乡土气息的短篇小说集,这部书讲述了发生在“烧水沟”这个旧时代的乡村聚落的三篇各自独立但彼此相关的故事:秀才的表、天顶的父、时计鬼。 书中使用了台语方言和乡野奇谈,虽然不是很容易看懂,看的比较慢。但是这也体现了地方色彩和生活气息。通过细腻的描写多人物视角,展现时间客观绝对的本质中,人们主观复杂的感受。
大概因为我不懂闽南语,经常get不到点在哪里(就记住一句“你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能get到的字里行间的灵气又有被文艺腔给经常吃掉,同名篇像是把公益广告拍成文艺短剧,善写孩子执念,但这里读起来更像敏感地坐着看电视机,印象中不如《寂寞的游戏》。单拿出来的话,很喜欢《西北雨》,“自从我开口说话之后,烧水沟便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了”,想起萧红。不知道《时计鬼》具体写作过程是怎样,读起来像擦了好几次结构重新画的考试素描,要画的时空又太多太挤(似乎偶尔在模仿漫画的叙事节奏),于是又脏又试图清新,不停找小的着力点,情感线条在发抖,应该是比较早的练习。其实整本集子仍然可读,打三星是和他其他的书比较。
闽南语6级参考教材,太多太多地道的乡下闽南语表达,很多时候我会有点恍惚,父母骂我的话和书本里面的简直一模一样。 说回书本本身,手表——时间,鬼魂——死亡,很多人觉得会有点诡异,但是除却了里面和鬼魂的论述,其他板块的内容,我觉得和现实的乡下生活并无二异。 这本书很温暖,秀才有我,我有武熊,阿爸有火炎,阿妈有丽霞,空茂央有乞丐群,都有非常和自己相搭的人,这个乡下很怪异,却也有很多陪伴,不孤独。 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是故事一直这样继续着。
灵气被耗尽后的“成熟”作品,结构有了,深刻有了,意蕴没了。不全是方言和编辑的问题,作者的追求不一样了。
“那山间小路上照亮些微夜色的灯笼”,从袁哲生最后的选择来读他的作品,极容易步入“求生”还是“问死”的歧途,事实上他写得出色的,是那些相似的“寂寞的游戏”。 只是寂寞,无关生死。 忘记那些在场,记得那些缺席。 生命终究是一场偿还。 最静谧抒情的篇章“西北雨”里,袁哲生笔下的“我”,在学会说话前,“就像一台不用插电的录音机”,敏锐默记周遭声响。 —— 童伟格
或许这世界曾经存在过精确的手表,但人类却不曾拥有相同的时间。 袁哲生以冷静节制的短篇小说风格和骆以军并列为台湾1960年代最优秀的小说家,也是被张大春誉为“撑起21世纪小说江山”的两位作家之一,还影响童伟格、甘耀明、高翊峰、王聪威等一批台湾年轻作者,如果,袁哲生继续写下去,或许他会是当今台湾最杰出的小说家…… 本书奠定袁哲生“台湾新乡土文学的开山祖师”地位。大量的闽南方言、乡村景色和人物,让人看到袁哲生是如何糅合各种乡土的元素于小说之中,又是如何开创出一种不同于前人的新乡土文学。 一部袁哲生独有的时间书写小说。人的消逝、乡村的改变、童年时光的失落,袁哲生借由种种人事已非的变化去描绘时间的面貌,翻转时间的节奏,探寻时间的意义与本质。
封面语: 「或许这世界曾经存在过精确的手表,但人类却不曾拥有相同的时间。」 “我很怀念小时候陪秀才去寄信的那一段时光,如果可能的话,我很想亲自告诉他,其实,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面本来就有一只手表,只要让自己安静下来,就可以清楚地听见那些“滴答滴答”的声音正毫不迟疑地向前狂奔着。” 三章都是连着的,一个世界观,每次看到最后都怕点到为止,果不其然,最后的最后仍是点到为止😆 一直感觉看了蛮久,原来才4天就看完了。一大半都是在云南玩的时候看的,1/8回来收尾来了。 我的时间沙漏开启了..... 喜欢秀才的手表这章,秀才大概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时计鬼”: 小学开学第1天认识吴西郎—迟到罚站—学校的问题—烤番薯—做时计鬼王像—时计鬼—算命阿川伯公—大人喝酒、吃好饭陪刘老舍等死—陪阿公、火炎仔等死—吴西郎收时计鬼—重新开学 蛮喜欢时计鬼的设定: 「按照吴西郎的说法,时计鬼最喜欢的东西就是手表和时钟,所以,它们平常都住在钟表里面;可是世界上的时计鬼实在太多了,因此并不是每一个时计鬼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家”。吴西郎的工作就是带着那些流浪的时计鬼,到各处去“旅行”,一旦遇到有人买了手表戴在手腕上,或是买了壁钟挂在墙上,那么,吴西郎就会派一个时计鬼躲在里面,专门负责“调整”时间。」 「每一个时计鬼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控制指针的移动速度。」
我给这本书起了另外一个名字,叫《梦游烧水沟吟留别》(bushi[抓狂] 在袁哲生惯用的儿童视角下给我们呈现的不是人物和故事,是幻觉。这本书只收录三个短篇,我读每一篇的过程中都会停下来两三次,但我继续读时,与之前读过的情节抓人的小说不同,我能够很快地进入那个充满鬼影和雾气的“烧水沟”。所以我说这是袁哲生的奇幻的梦,只有在那个世界里,“我”才会如此自由。秀才也好,吴西郎也好,就像小时候独自一人看着雾霭沉沉所幻想的美好玩伴,拥有无可置疑的信任和神通广大的超能力。而这种幻想源自生活的抽离和孤独,而这种强大的观察力和想象力,也来自内心敏感的刺激着生活中细腻的微弱的情绪与状态。 于是袁哲生选了一种更加割裂的方式写作——闽南语。这种本身就带有“孤独”属性的方言,使大部分读者在阅读过程中面临着不流畅的阅读体验。这是袁哲生的故意安排,他不仅控制着“烧水沟”里的世界,还控制着企图窥探“烧水沟”的我们。他不让我们走近,让我们始终站在一个与“烧水沟”保持着距离的位置,寂寞地看着这一切。 于是,读者生出了一种新的真实感,与企图塑造充满真实感的人物和故事而让人沉溺其中不同,我们“相信”,但又漠不关心。经由这样的体验之后,作者和读者都陷入了一种安静,读者读完,几天后便会忘记。而作者,梦醒后自然离去(默哀)。我虽然找不到他离开的原因,但最终,所有人会变成孤独。
真的有燒水溝這個地方嗎?空茂央仔、武雄、秀才、吳西郎、水木仔、火炎仔他們真的存在嗎?也許現實世界里未必有這些名字,但至少這些感受是真實的存在於作者的腦海和內心深處吧。他活在他們中間,以第一人稱的視角紀錄下這些生動有趣的個體,彷彿一個舞台,不停有各色人物輪番登場,逗留時間長短不一,卻永遠有那咿咿呀呀之聲綿延不絕。 作者離開的時候39歲,一想到這個數字心臟會不由自主的刺痛,他一定是去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吧!現實世界不符合他的想像,看來不可改變,卻又無法長期忍受。這樣一個殘酷的真實的虛無和空洞最終將他帶走,走進另一個神秘的永恆之地,連同他內心豐富的舞台一起帶走。總是忍不住想像,想像著另有一個平行世界,我們看不到的時空,袁哲生和他的燒水溝都還在,那些說著我要很費勁聽也只能一知半解的閩南口音,那些人物還在繼續生活著,一代又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