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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洛卫夫人(伍尔夫文集) 封面

达洛卫夫人(伍尔夫文集)

[英]弗吉尼亚·伍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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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万字总字数
¥21.99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9 · 视频解读 10

内容简介

《达洛卫夫人》描写了一位议员夫人一天的活动过程。全书以主人公为核心,以她的生日晚宴为枢纽,突出地塑造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典型:代表上流社会及习惯势力的“大医师”布雷德肖和平民出生的史密斯;同时对当时英国社会的上层阶级中形形式式的人物做了入木三分的刻画,让读者领略到典型意识流小说的各种特色,并以其“一天写尽一个女人的一生”的艺术功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这部作品的独特性,同时还告诉人们,意识流小说并非仅仅是艺术技巧的创新,它们也可以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和社会意义。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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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夏末的伦敦,从晴朗清晨到静谧夜幕,上流社会的妻子克拉丽莎·达洛维在一天之内,走完了一场交织着日常琐碎与精神波澜的人生旅程。清晨,她踏出肯顿街的家门,为当晚的生日晚宴寻觅鲜花,途中掠过镜子店的光影、花店的芬芳与蔬果铺的烟火气,与形形色色的伦敦路人短暂交汇,又悄然错开。正午时分,旧日倾慕者彼得·沃尔什意外出现,两人并肩同行的片刻,唤醒了尘封的青涩爱恋,也让她重新回望当年那些关乎人生走向的抉择。午后时光,她在自家客厅接待着亲友与政界友人,空气中弥漫着社交场合的温文尔雅,直到宴会前夕,一阵突兀的巨响打破平静——隔壁寓所里,一战后退伍的老兵赛普蒂默斯·史密斯,因弹震症的折磨选择了结束生命。夜幕低垂,晚宴如期开场,喧闹的人声与碰杯声交织,克拉丽莎却忽然抽身离席,独自站在阳台上沉思。她的丈夫理查德·达洛维,身为议员与帝国医学顾问,象征着战后英国看似稳固却暗藏僵化的体制,而此刻,赛普蒂默斯的死亡、彼得·沃尔什映照的另一种人生可能,与她自己深藏心底的渴望、困惑相互碰撞。这部小说以意识流的成熟技法,将“一天一夜”的现实时间与人物的记忆碎片、朦胧幻觉、深刻哲思编织在一起,在克拉丽莎与赛普蒂默斯的精神共鸣中,探讨着生与死的边界、疯狂与理智的博弈、个人欲望与社会规范的拉扯,也折射出现代人面对自我迷失、爱情遗憾与战争创伤的复杂体验。赛普蒂默斯的决绝离世与晚宴的热闹喧嚣形成刺眼对照,外部世界依旧按部就班运转,个体的内心却可能在瞬间崩塌。而克拉丽莎在沉思中,渐渐接纳了生命的偶然与缺憾,那些流逝的时光、未曾选择的人生路径,都化作了对生命的温柔感悟。小说最终落脚于“在一天结束时,仍然活下去”的深意,暗示着她将带着这份觉醒,重新找回面对琐碎日常的勇气。

★★★★★

伍尔夫最擅长就是写意识、写智慧、写心理,把一天的事情可以一成一生的故事,就是上层名流的生日宴会为核心主题,形形色色的宴请者人物描述,带领我们见识这些高贵达人的魅力和意识思想,通过描述加工变成一场思想盛宴,高光、盈奉、围聚、孤独、恭维,人与人之间的表演都是灵魂的交换,泯灭了情感还是自我陶醉,努力把自己裹挟起来看上去像成功者,却不知在远处徘徊等待的下一位,也是另一个失去灵魂的告慰者,你们互相转告互相欺骗吧,相信达洛卫夫人是很满意这一场盛筵。

★★★★★

当“达洛卫夫人说她自己去买花”时,我已站在镜子前,试图将长发梳顺。屋子里静悄悄的,整个小区也静悄悄的。 这是被居家隔离的第三天了吧,其实可以再多躺会儿的。可那似春风软软的梦境被闹钟如风吹沙尘了无寻迹时,睡眠也跟着残缺似的,不再完整,干脆起身。 在接到被居家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之前读庆山的《一切境》,书里写到,一个作家居家写作时其实是需要一定自律力的。这与我,或许也是一种尝试。当生活中没有考勤打卡、没有他人交际、无需抛头露面时,自以为的那份体面,是不是还能延续? 于是,如故般,不赖床,仍早起,学一会瑜伽,做一顿早餐。 当已泡好了咖啡,坐到了书桌前,孩子已在另个房间上网课,不想肃着脸守在他旁边,也不去管他是不是坐端正,有专心听课,但求个眼不见心不烦。倒不如呆呆地望着窗户大的天空,也不知有没有看到有云飘过。 有人发来信息。对方自知我居家后,便连续几日,发来一两张随手拍下的景物照片,没有问候没有文字。或黄灿灿的油菜花,或路边蓬勃的野草,或者绚烂着的桃花树,或静默在板凳上等候核酸检测仍穿着冬装的村民。我回信息抱怨,今年是无法看到油菜花了。对方简单回复呵呵两字。 可油菜花还需要每年都看吗?它不是早已开放在自己的记忆里吗?油菜花,永恒的黄灿灿,简单纯粹得反而让人印象深刻。 很久很久以前,油菜花比我高,瞬间淹没我。放学归去,大路不走,跟着男生,踏入油菜地。那已不是仅仅美得让人迷醉的油菜花,而是充满神秘的一片花林。 穿行在其中,辨不了方向,只得跟随感觉,一不留神间,发现自己落了单,瞬间害怕起来,大声喊男生的名字,男生连连回应,声音在密密的花林中更加地密实。 忽然前右侧方,一片悉悉索索,男生戏法般出现,牵起我的袖子,红扑扑的脸上热气腾腾,毫不在意般说,不用怕。 心安定,又展颜,跟着他,继续走,待到发现眼前已无任何阻拦时,自己已钻出了油菜花地。 看看身上,已落了点点的黄粉,拍也拍不掉,擦也擦不掉,索性不去管它。 倒是男生又说,你头发上全是黄粉,我给你吹一吹。 顺着他的话头,自然而然去摸自己被枝桠撞松的发辫,却又是一阵惊叫,吓得男生后退几步,喊着,又咋啦又咋啦。 眼泪已经掉下来,也顾不得去擦,抽抽噎噎地哭着,我的蝴蝶结掉了,姑妈才给我买的,蝴蝶结。 男生为难了,踌躇下,说,我再回去找找,兴许就能找到,你别哭了。 于是,仍旧抽泣着,站在油菜花地的这边,看着男生隐没在花林里。 边担心会不会被妈妈责打边又对丢失的蝴蝶结心疼不已,而抬眼去看西边的太阳,就像梦里过年才能吃到的柑橘。 男生终于出现,脸上全是沮丧和歉意。倒是于心不忍,说,找不到就找不到,妈妈也许不会发现。 男生恨恨地说,明日放学再来找,大不了等我长大,给你买很多蝴蝶结。 那我要红色,还有粉色,还要黄色。如此完全忘记了会被责打的伤心。 买买买,你要什么样的蝴蝶结就买什么样的。 嘻嘻笑起来,回去的路已不远,太阳也渐渐迷糊在睡意里。而男生的名字,我却忘记了。 妈妈,你在做啥?孩子已结束了网课,闯进了我的房间。 我在看书啊,你要不要也拿本书和我一起看? 可妈妈,我更想看电视。求求妈妈,我就看十分钟。 好吧好吧,十分钟哦。 孩子欢呼着飞奔而去。其实,哪里仅仅是十分钟,每次我都会健忘般一不小心让他看两三个十分钟。 看着孩子那么投入地看着电视,心里想着,今天下午得想法子,买点习题回来,哪怕一题不写,似乎自己那孟母之心的焦虑就会消减几份似的。 有人发信息说,发现自己的简书总数已有十几万字。 连自己也感到惊讶,不相信地去查验,果然是。不过那也是好几年累计的缘故,这一两年来,写得不多了。 以前,总期待会有与自己分享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的平庸和不堪,后来才慢慢发现,这世上并不会存在这样的人。 而写下的文字,与其是写给他人,不如是写给自己。毕竟自己如此絮絮叨叨,何必浪费他人更多。 就一母一子居家的时间,倒也不觉得漫长。只是,在下午照例上传作业时,发现这孩子竟把上一题的答案写成下一题的,还漏做了两三题。 一股庸人之火腾地而起,穿上鞋子,追到楼下玩的孩子,一把抓起他的后衣领,如拎小狗般拖着就走。 孩子看我黑着脸,也知胆战,小心翼翼问道,妈妈,咋啦?出啥事? 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本子上,发出闷响,看看,怎么写的作业?看你把脑子丢哪里了? 孩子默不作声,低着头不敢看自己。 那一刻的自己,大概像个疯婆子,肯定不是他人在简书文字里想象中的自己。 妈妈,作业改好了,还可以下楼玩吗? 去吧去吧。 而一母一子居家的三餐,也是简简单单的。弄好了晚餐,也不下楼,不过是打开窗户,对着楼下放开嗓子,喊孩子的名字,回家来吃晚饭。 孩子在楼下也答应着,边应边往家跑。 一喊一答的声音似被春日的黄昏搂进了怀里,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俩的存在。那一刻,我感着了烟火生活的平实。真的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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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花是微小的独立,而独立是一场革命” 伍尔夫的文字像舞曲,能感觉到思维的跳跃,每一个字就那样自由地,无拘无束地蹦出来。Mrs. Dalloway said she would buy the flowers herself. 达洛维夫人决定自己去买花,于是她从家庭主妇的身份逃离出来,变成柔软的城市漫游者,徜徉在伦敦的街头放肆地观察和感知这个世界,重新寻回自己。这是一场脱离日常空间的小小的出走,随着达洛维夫人的漫游路线,我们能看到一战后的伦敦街头,衣衫褴褛的老古董,坐在街头台阶上懊丧之极的可怜虫,她仍然写下“这一切便是她热爱的:生活、伦敦、此时此刻的六月。”“最近世界经历的创伤使男男女女都满含泪水。它带来眼泪和悲痛,勇气和韧性,以及毅然挺立、坚贞不屈的态度。” 坚韧,是伍尔夫笔下的女性最大的特征之一,那些庸常的岁月,琐碎的生活都无法吞噬她们内心的那种坚韧“如今她却是这般模样,到了中年,平庸得很;于是她凭着不可遏制的活力,迫使自己撇开这一切,不再顾影自怜,因为她有一股生命力,坚毅,有韧劲,足以克服任何障碍,使自己顺利地进展。这种力量简直无与伦比。” 我想起杜拉斯笔下的《情人》,甚至是《飘》中的斯佳丽,理想人物的完美是什么也不能损害的,环境,时代,严寒,饥饿,德国的败北,克里米亚真相——都无损于她的美。所有这些历史事件尽管是那么可怕,而她却超越于历史之上,永远在那条街上匆匆走过。 不要再怕骄阳炎热,也不怕隆冬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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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每一日,其实也像克拉丽莎这样,由分分秒秒的动心起念串联起来。只不过有些念头切近,有些念头茫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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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洛卫夫人嫁给了理查德,没有选择更懂浪漫的和自由的彼得。她成为一个在物质生活上足够富足的女性,并很快融入了矫揉造作的上流社会,不断用自我欺骗和安慰劝自己丢掉对自由的渴望。资本主义的功利主义和务实精神杀死了爱情,因为一个平稳光鲜的生活好像容不下爱情的破坏、癫狂本质。 在几十年与少女克拉丽莎告别的日子里,达洛卫夫人会挂念彼得,她会记得他说过的“喜欢人”,她也记得在僻远的乡下,他们在庄园的玩闹。彼得总是能够看穿克拉丽莎,可什么也不说,只会神色阴郁地坐在一旁,静静注视她的辩解之举。而她有些慌张,总会故意在别的物件儿身上打趣,装模作样。这样的互相猜忌和推搡是一种很可爱的行径,是爱情中很吸引人的部分。不过达洛卫夫人根本不会告诉彼得这一切,更不会像彼得那样随时随地处在恋爱的状态,她的身份是她的枷锁,是牵制木偶的细绳,将她钉在得体、奋进、稳重的英格兰精神里,日日开启重复的一天。大本钟的钟声敲响,音波在空气里传荡,一忽儿飘进达洛卫夫人的耳侧,惊得她丢掉了手里的针。 我会想起科长拍的《山河故人》里“不知愁滋味”的沈涛,她最终选择了煤矿老板张晋生。岁月经年,妇人老去,她不会去想所有的山河破碎,只是在寒冷冬日的满天飞雪里跳一支过时的舞蹈。她的生活如同被倾轧的山河,在一日又一日里慢慢支离破碎。于是影片最后站在无人河岸的独舞,看似是对往日投射的温柔注视,但却是残忍的,以一种暧昧的叙述揭穿了生活的真相。这样一支舞,也恰似达洛卫夫人费尽心力举办的宴会。 克拉丽莎成达洛卫夫人后,名字随夫姓给予了她荣光的社会地位和身份。她偶尔会想嫁给彼得后会丧失夫妻双方的自由空间,个人的一呼一吸只会变得滞涩凝重,很快就会耗尽热恋的激情。但理查德不会,他很尊重她的个人空间。可是她没有经济上的独立地位,只能通过举办宴会,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并让宾客感到愉快。这样一种表面布满金粉的华庭楼阁,其实挡不住内里的朽烂,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前最后的回声。在结婚之前,克拉丽莎有着自己的想法、会思考,会和萨利讨论如何去改造世界,如何去争得妇女的选举权。而成为达洛卫夫人后,她在凌晨三点看着无聊的闲书,和贵妇人聊些无关紧要的琐屑话题。她成就了许多宴会,却始终像一片薄雾,散布在最熟悉的人们中间。然而这种转变,从精神生活转向一种世俗的物质生活,不会有什么对错,只是借个体映射了当时英国社会的现实。 伍尔夫所处的年代妇女还没有取得选举权,遑论“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她们在政治、经济等方面都处于依附父权制资本主义的状态,甚至不能踏进大学的图书馆。达洛卫夫人是渴望自我空间的,可是在没有经济独立的现实面前,只能以男性社会的标准规训自己,否则脱轨后她更加进入不到这般等级严苛的层级社会。我想起五四时期觉醒的中国新一代女性,他们在理智的指引下逃脱了父权的牢笼,却也有一种感情上的冲动,鼓舞着她们去追求爱情,可是在面对会被说闲话的社会现实,还是在智性的拖拽下不情不愿接受了包办婚姻。当历史以一种无意识的方式抹去了女性的存在,剥夺了其符号的所指,使其变成空洞的能指悬浮于从属地位,变成了没有性别的存在,只是为意识形态服务。那么女性唯一可以做的似乎就是紧紧依附着不断向前的父权马车,继而以单薄的身躯在赛马场引起众人注意。 1913年6月,艾米莉·威尔丁·戴维森在埃普索姆庄园纵身扑向国王的马。 达洛卫夫人在基尔曼小姐眼里是无知的富婆,其实她自己也是不甘于自己的处境的,所以总是在内心进行微弱的抗争。她没有什么才学,但却有生活上的智慧,是女佣眼里“天下最可爱的人”。她看清了上流社会的虚伪和不堪——“人类既没有善心,又没有信念,也没有宽容,有的只是能增加眼前快乐的东西”,却也懂得世俗力量的强大并适时臣服。她很矛盾,会觉得自己像无依无靠的小鸟,也在漫长的意识流行将结束之时发出响亮的追问“为什么要举行宴会呢”。她听到一个青年死了,内心悲伤,认为是使这些所谓衣冠楚楚的人士逼死了他。她意识到自己与赛普蒂默斯其实有众多相似之处,遭受着无法摆脱的精神创伤。她想过死亡吗?我想是有过的。但在意识的一些支离片段里,她一个劲地用幸福的话语搪塞自己的挣扎,不敢去想象逃离后的生活。于是在一个娜拉出走后只会获得一种不会更糟生活的社会,她妥协了,继续觥筹交错。 第一次世界大战,并没有像欧洲各国人民在战前畅想的那样,是为了正义、为了国家荣誉而战,纯粹是一场意气用事下的无意义争斗。这场旷日持久的厮战,夺走了许多青年人的生命,也戕害了许多健康的魂灵。曾经被视为标杆的理性和智慧,似乎并没有允诺一个持续光明的黄金时代。时代的列车以一种不曾被民众料想过的方式脱离轨道,载着热情、气愤、奸恶、忧虑的人们朝着夕阳下的悬崖驶去。你能听到妇孺的哭声吗?你能看到双方对峙的前线一排排倒下的躯体吗?战争,当它终于毁灭掉欧洲人引以为傲的团结,并以一种绵延的痛苦继续啃啮战后的城市时,是否会有人提前预知到萨尔茨堡对岸的青年在书写《我的奋斗》? 战后的茨威格从祖国回到奥地利,并在萨尔茨堡的家里工作、生活时,希特勒就在离他不远的对岸。 目睹人类的互相残杀后,伍尔夫认为只有博爱、温柔才可以减轻孤独、恐惧、虚无。所以,达洛卫夫人把大家聚到一块儿,觉得“这就是一种贡献”。

★★★☆☆

(一) 胡适认为《红楼梦》不是一部好小说,因为《红楼梦》里没有一个Plot(有头有尾的故事)。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我真不知道胡适会怎样评价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名著《达洛维夫人》。也许,在胡适那个年代《达洛维夫人》还称不上名著,1925年胡适正忙着创办华美协进社,接着又马不停蹄游历英、法、日、美诸国,同时还要分神去搞定被哥伦比亚大学延宕了十年的博士学位(唐德刚说胡博士这个尊称倒是早已被叫习惯了),不知道他是否会有闲心注意到这本薄薄的小书。 话说回来,1925年的弗吉尼亚伍尔夫,到也已经是英国文坛举足轻重的人物了。毕竟人家是含着银汤匙出生的。弗吉尼亚娘家姓斯蒂芬,祖父出任过剑桥大学的现代史钦定讲座教授,父亲是大出版商。她的家族“由教育家、律师和作家组成,代表了精英知识分子贵族”。1905年弗吉尼亚和自己的兄弟姐妹拉了个朋友圈,后来逐渐发展成为了在英国文艺界名噪一时的布卢姆斯伯里派。1917年弗吉尼亚和丈夫伦纳德又办起了自己的出版社 他们于1917年3月向法灵顿路(Farringdon Road)上的求精(Excelsior)印刷供应公司寻求建议,开始购买印刷用品,不久他们就在贺加斯府的餐桌上安装了一台印刷机,贺加斯出版社(Hogarth Press)诞生了。 一百年前开一家出版社似乎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举动。不过我觉得,对于伍尔夫夫妇这样的上层精英而言,开出版社大概就和现在人们买一台电脑,租一个域名,搭建个人博客差不多。伍尔夫的大部分著作,包括《达洛维夫人》都是由自家的贺加斯出版社出版。自己写书自己印这档子事,在当时的英国应该是司空见惯的。同时期的文豪伊弗林沃,父亲也是位大出版商。伊弗林完成了自己的处女作后,年少气盛,不想靠老爸的出版社出版,结果在别人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后,乖乖地回自家的出版社出版了。 (二) 《达洛维夫人》被归为意识流小说,于是我看到不少关于本书的评论都在讨论意识流的表现手法。我并不太懂什么是意识流,所以只能暂时把意识流放在一边,说说关于小说的部分,也就是胡适看重的那个Plot。这个Plot说白了,其实挺狗血的。大致说的是白富美克莱丽莎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两个青梅竹马的追求者,浪漫的才子彼得沃什和纨绔的官二代休惠特伯德。克莱丽莎自己暗恋着一个假小子一样桀骜不驯,充满灵气的女孩萨利塞顿,而萨利塞顿和彼得沃什是铁哥们。本来彼得沃什都向克莱丽莎求婚了,可他嘴太大,一不小心说了一句萨利的坏话。要我说,那也不算什么坏话,不过萨利当时可是克莱丽莎心里的神圣不可轻犯的恋爱对象,于是克莱丽莎拒绝了彼得的求婚,但她也没有选择休,而是便宜了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哦不对,是半路杀出的达洛维,成为了达洛维夫人。感觉女生这一招好像是不分东方和西方的。《围城》里苏文纨被方鸿渐拒绝之后,情愿嫁给曹元朗也没有选择赵新楣。也不知钱老当时写书的时候是假语村言还是有所借鉴。总之,女小三似乎多有上位的空间,而男备胎却不太有转正的可能。 婚事黄了,彼得孤身一人远走印度。萨利塞顿随后嫁给了一位煤老板,在曼彻斯特的豪宅里带她的五个孩子。克莱丽莎成为达洛维夫人后,养育着一个女儿伊丽莎白。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作为上流社会的贵妇,克莱丽莎日常生活的核心就是举办各种各样的聚会。这天一早,克莱丽莎就开始筹划晚上的聚会。于是我们读到了小说的第一句话: 达洛维夫人说她自己去买花。 这样一个开头读着实在有些平淡。要知道英国作家最是擅长在小说的开头卖弄文采,让人惊艳的。比如狄更斯那个被说烂了的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再比如简奥斯汀的那句凡是有财产的单身汉,必定需要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伍尔夫似乎并不太看重这种纯粹的俏皮话。她要的是不断变化的叙述角度和角色间连绵不绝的内心涌动。在达洛维夫人去买花的路上,她每时每刻地所见所想都被伍尔夫诉诸笔端,不仅如此,她所遇见地每一个人,花店从花店地老板娘到公园里闲坐休憩的路人,不论男女,伍尔夫事无巨细地把他们的内心想法都写了个遍。介于我的孤陋寡闻,看到这种汪洋恣肆的文章写法,我还是有点被震撼到了。毛姆说“最伟大的作家能看透砖墙”,伍尔夫则能看透人心。译者序中评价伍尔夫 由于家庭、身世与社会环境等因素,伍尔夫的视野较窄,格局较小,深度有余而广度不足,颇有力度而气度欠恢宏,重视主观意识和深层心理的探索,而对客观现实及社会生活的描绘尚嫌肤浅些。 伍尔夫何尝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她在《妇女与小说》中说 甚至在十九世纪,妇女也几乎仅仅在她的家庭和情感之中生活。而那些十九世纪的小说,虽然它们是杰出的,却受到这个事实的深刻影响:写作它们的妇女,由于她们的性别,而被排除在某些种类的人生经历之外。《傲慢与偏见》、《呼啸山庄》、《维列蒂》和《米德尔马奇》是妇女写作的。她们被强行剥夺了在中产阶级的客厅内所能遇到的事情之外的一切经历。对她们而言,关于战争、航海、政治或商业的任何第一手经验,都无从获得。甚至她们的感情生活,亦受到法律与习惯的严格限制。与此同时,在欧洲的另一边,托尔斯泰作为一名军人,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与各阶层的男女交往,对此无人加以非议,而他的小说却从其中获得了惊人的广度和活力。 老实说,作为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直男读者,我肯定不能完全和一百多年前的克莱丽莎共情,无法理解她独自出门逛个街,抬头看见个飞机,甚至坐个双层巴士哪里来的这么多内心戏码。双层巴士我大概可以理解。九十年代初年上海从香港引进了一批二手的双层巴士,作为兼具观光功能的机场线路运营,车钱好像是普通公交车的几倍,天天在我家楼下的马路上来回往返。当时真的好想坐一次尝尝滋味啊。也许对于一个从来都是坐私人马车往返于有限的几家名流府邸的克莱丽莎,伦敦的双层公共汽车是她为数不多能接触到社会气息的所在吧。从没出过闺房的杜丽娘,逛个花园就要感叹:“不入园林焉知春色如许”,《浮生六记》中芸娘在陪同沈复游历太湖时说到:“今得见天地之宽,不虚此生矣!想闺中人有终身不能见此者!”女性渴求了解更宽广天地的心情似乎不分古今中外。 (三) 也许把达洛维夫人和杜丽娘相比并不合适,毕竟达洛维夫人已经年过五旬,她的女儿伊丽莎白也十八九岁了。她的实际情况或许更接近于奥斯汀笔下的班纳特太太。伍尔夫说 丹尼尔斯小姐只教给克莱丽莎一点肤浅的知识,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凭这点儿学问生活过来的。实际上她一窍不通,不懂语言,也不了解历史。除了在床上读回忆录之外,她几乎什么书也不看; 班纳特太太则 是个智力贫乏、不学无术、喜怒无常的女人,只要碰到不称心的事,她就自以为神经衰弱。她生平的安慰就是访友拜客和打听新闻。 班纳特太太最关心的就是举办舞会,达洛维夫人的心思全花了如何主持晚会。不过达洛维夫人和班纳特太太的动机却截然不同。我们都知道,班纳特太太热衷于舞会,因为“她生平的大事就是嫁女儿”。能够做出祈祷自己女儿在高富帅邻居家生病多住几天的妈,那才是亲妈。而达洛维夫人举办晚会完全是为了自己出风头。 克莱丽莎的晚会完全没有考虑女儿伊丽莎白的位置,甚至没有为她邀请合适的男宾作陪。这要是落在班纳特太太的眼睛里,不知道要被怎样嚼舌头呢。是什么造成了生活处境相似的两个人物,心里动机却如此的不同呢?据伍尔夫所说 那就是在一九一〇年十二月,或者大约在这个时候,人性改变了。 我完全相信奥斯汀时代和伍尔夫时代的女性,即使是生活条件相当的上流社会女性,她们的思想一定是不同的。不过,就事论事地说,班纳特太太如此操心女儿的心事,并不是因为她特别有所谓的父母心,她在乎的是找一个合适的女婿继承丈夫的产业。不然她们母女六人在班纳特老爷去世之后,很有可能面临被侄子扫地出门的窘境。而达洛维夫人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1925年的财产法律改革取消了土地限定继承权的规定,巧合地是《达洛维夫人》正是出版于1925年。伍尔夫书里的伊丽莎白不用再像奥斯汀笔下的伊丽莎白那样需要从达西那里获得一间自己的房间,达洛维夫人就能给她。 那是不是1925年后,所有的英国母亲都放下了达摩克里斯之剑,不再急着嫁女儿了呢?恐怕也不是这样。同样出版于1925年的小说《面纱》,其中的女主角凯蒂和丈夫瓦特尔的婚姻就是在母亲催促和妹妹的压力下仓促成就的。 结婚还不到三个月,她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但这错不全在她,更多要怪她的母亲。贾斯汀太太抱着雄心勃勃的梦想:单是门当户对不是她的目的,她要让女儿的婚姻辉煌无比。凯蒂从小受此熏陶,知道自己要出脱成一个美女,早就猜出她母亲的野心,这也符合她本人的欲望。 一样是催婚,贾斯汀太太和班纳特太太心态是颇为不同的。作为一个中产阶级律师的夫人,贾斯汀太太和她的女儿们其实并没有朗博恩那样的地产继承问题,但她反而比班纳特太太贪心得多。具体来说,作为贵族阶级,班纳特太太只是想着保住自己现有的地位,而贾斯汀太太则希望通过女儿的婚姻实现阶级的跃迁。那么达洛维夫人又是什么情况呢?她呀,她才不考虑这些呢。 她五十五啦,不过,这是表面上的年龄,她的心还像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哩。 那她在关心什么呢? (四) 她关心的是刚刚成年的女儿伊丽莎白和她的家庭教师基尔曼小姐好像有点太过亲密了。 没有什么比这更糟了,她想这么说。但是,正如理查德说的,这也许只是每个女孩子都得经历的一个阶段吧,也许女儿堕入情网了。可是,为什么偏要爱上基尔曼小姐呢? 从克莱丽莎的眼中看来,贫穷的基尔曼小姐正在凭借自己对历史知识的专精和对宗教的热忱引诱伊丽莎白 这样一个基督徒——这个女人!这女人抢去了她的女儿!她居然能受到神灵的感应!她粗笨、难看、平庸,既不仁爱,又不风雅,却洞悉生活的意义! 但事实真是这样吗?这很难说。因为伍尔夫这个滑头,她变幻不定的写作手法,实在很难让人搞清究竟哪些是书中的事实哪些是人物的臆想。不过,从伊丽莎白和基尔曼小姐一起吃茶点的描写来看,伊丽莎白似乎并没有为基尔曼小姐所倾倒。毋宁说她甚至表现出了少女的不耐烦(俗称大小姐脾气)。伊丽莎白甚至都没等基尔曼小姐吃完,就独自搭公共汽车离开了。如果伊丽莎白并没有真的爱上基尔曼小姐,那克莱丽莎的愤恨又是从何而起呢?要知道当回忆起自己对萨利的情感时,克莱丽莎可是理直气壮地说 她对萨利的感情又纯洁又忠诚,不同于对男子的感情。毫无私心,而且,还有一种只能存在于女人之间,尤其是刚成年的女子之间的特性。对于她来说,这种感情始终是保护性的,它的形成来自于一种合谋,一种预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必然会把她俩拆散(她们谈起婚姻,总把它说成灾难),因而就产生了这种骑士精神,一种保护性的感情。 怎么轮到女儿头上就恨得牙痒痒呢?这可有点双标啊。好吧,我又要发表直男言论了。克莱丽莎的心态会不会是出于对自己女儿美貌的妒忌呢?要知道伊丽莎白 她生就一双美目,中国式的,东方型的;并且,像她母亲所说的,她那修削的肩膀非常优美,亭亭玉立,看上去总是那么妩媚;她似乎从不激动,可是近来,特别在晚间,当她感兴趣而有些兴奋时,看起来几乎是漂亮的;她显得十分端庄,十分娴静。 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好像很少出现父母对子女才貌的妒忌。因为我们有着强烈的尊老传统。我想,子女能让父母妒忌的唯一资本大概就是年轻。而在一个已老为尊的文化环境中,年轻并不是一种优质资源,年老才是。所以我们的父母从来不会妒忌自己孩子的天资和生命力,相反,我们的孩子需要从小就学会故作老成。著名的评弹艺人薛筱卿年亲的时候容貌秀丽,但为了票房特意留着胡子。因为大家相信,听书还是要听老先生的,胡子都没长齐,水平肯定不行。 相反,英国人似乎就没这个待遇了。他们都是视觉动物,就知道盯着小姐姐,小鲜肉。除了《达洛维夫人》中出现的克莱丽莎对待伊丽莎白的矛盾心情,毛姆的小说《剧院风情》里更是直白地写了戏剧名角茱莉亚妒忌儿子和自己年轻男助理之间的交往,到了要耍手段从中破坏的程度。我只能说,英国人不但肠子直,而且口味重,而且好像有点不知廉耻。不过,道德的外衣和人性的丑陋,究竟哪个更值得书写和记忆呢?这也许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吧。 (五) 虽然以《达洛维夫人》为名,但伍尔夫的这本小说其实还包括了另一条几乎同等重要的人物线索,塞普蒂默斯和他的妻子卢克丽西娅。从一战战场上复员的塞普蒂默斯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他在妻子的陪伴下来到伦敦就医,最终在克莱丽莎晚宴的当天跳窗自尽。塞普蒂默斯这条线索几乎和克莱丽莎完全平行,以至于我写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把他完全忘了。我想了又想,觉得还是不要再罗嗦下去,一来给读者留一些悬念,二来塞普蒂默斯这条线索更多得涉及到了英国当时的社会现实。在创作《达洛维夫人》时,伍尔夫在日记里写道 在这本书里,我大概有太多的想法。我想表现生与死,精神健全与精神错乱;我想批评这个社会制度,展示它是如何运转的,展示它最强烈的方面。 我想这其中很多内容大概都是透过塞普蒂默斯这条线索展开的。而这么有深度的话题,显然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所以我还是聊些肤浅的八卦就好了。 一路写来,我也没打过什么草稿。结果发现自己好像完全没有切中要害,《达洛维夫人》没讲几句,旁门左道倒是扯了不少。这是不是也可以算一种意识流写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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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内心的感觉,才值得谈 ——弗吉尼亚•伍尔夫《达洛卫夫人》 “她的记忆有着隐秘的两面——一面澄明,一面黑暗;一面寒冷,一面温热;一面是创造,一面是毁灭;一面铺洒着天堂之光,一面燃烧着地狱之火。”曾有人这样说过。 伍尔夫提倡女权主义,强调现代小说要着力描写人的内心世界,而不要机械地描写现实的生活。意识流恰到好处地帮助她阐述和展示人的内心世界。在《达洛卫夫人》中,作者借萨利的口说出:惟有内心的感觉,才值得谈。至于聪明嘛,反为聪明误。一个人必须说出内心的感觉。 原生家庭在童年时代给予伍尔夫的创伤影响了她的一生。少女时代兄长的骚扰让她的心灵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婚后的伍尔夫厌恶性行为,不愿生育,不和丈夫同房。她的爱情生活十分坎坷,而她的第一个丈夫斯特雷奇是一个同性恋,两个人结婚不久就宣布离婚,相互承诺作一生的朋友,事实上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我自私,嫉妒,残酷,好色,爱说谎而且或许更为糟糕。因此,我曾告诫自己永远不要结婚。这主要是因为,我想,我觉得和一个不如我的女人在一起,我无法控制我的这些恶习,而且他的自卑和驯服会逐渐地使我更加变本加厉……正因为你不是那种女性,就把这种危险无限的减少了。也许你就象你自己说的那样,有虚荣心,以自我为中心,不忠实,然而,它们和你的其他品格相比,是微不足道的。你是多么聪明,极致,美丽,坦率。此外,我们毕竟都喜欢对方,我们喜欢同样的东西和同样的人物,我们都很有才气,最重要的还有我们所共同理解的那种真实,而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 以上是伦纳德写给伍尔夫的一封短短的求婚情书,伍尔夫满怀欣喜的接受了他的求婚,两人在一九一二年结婚。她内心敏感,写作的时候,不出房门,不让任何人看她的手稿,甚至写作的内容,包括伦纳德在内。但是伦纳德先生总是她小说写成以后的第一个读者,总是能客观,公正的提出自己的意见,这给了伍尔夫的写作,带来了极大的好处。因为伍尔夫对于别人对她作品的评价极为敏感,甚至到了神经质的状态,总是以为别人都在讥笑她,对自己的作品事实上并没有什么信心,但是伦纳德不会,这一点伍尔夫十分放心,他是唯一的可以评价其作品而不会引起她不安的人。 《达洛卫夫人》采用双重叙事结构。 第一条叙事脉络是年近五十的上层贵族夫人卡拉丽莎•达洛卫一天便是一生的故事。从她早上出门给自己买一束花开始,到晚上宴会结束。她在缝补一条绿色的裙子,为她的宴会忙碌着,她昔日的情人彼得•沃尔什出现了,往昔的岁月像一道魔咒一样占据了克拉丽莎的内心。她拒绝了他的求婚,但她永远记得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岁月,大厅凉快得像地窖的房子,女闺蜜,海边,以及她如何爱上了理查德•达洛卫,从过上了平淡的上流阶级的生活。 第二天叙事脉络是退役士兵赛普蒂默斯与医生、臆想症和躁郁症、自杀之间的故事。他取了一个他并不爱的女人,他的热情无从奉献。他抗拒医生,他最终选择从窗户一跃而下。 无论如何,生命有一个至关紧要的中心,而在她的生命中,它却被无聊的闲谈磨损了,湮没了,每天都在腐败、谎言与闲聊中虚度。那青年却保持了生命的中心。死亡乃是挑战。死亡企图传递信息,人们却觉得难以接近那神秘的中心,它不可捉摸;亲密变为疏远,狂欢会褪色,人是孤独的。死神倒能拥抱人哩。 那青年自尽了——他是怀着宝贵的中心而纵身一跃的吗?“如果现在就死去,正是最幸福的时刻,”有一次她曾自言自语,当时她穿着白衣服,正在下楼。 此外(今天早晨她才感到),还有生之恐怖:父母赋予生命,要尽天年,宁静地走完生命之路,但没有这能耐,完全不能;她内心深处充满可怕的恐惧。即使现在,她也常感到自己会毁灭,幸亏理查德不时待在家里,看《泰晤士报》,她可以蜷缩着,像一只鸟儿,渐渐恢复元气,内心涌起无穷的欣悦的浪潮,欢腾着,与万物为一。她逃遁了。而那青年自戕了。 最后,克拉丽莎听闻赛普蒂默斯自杀了,将两条叙事脉络合二为一。而她始终没有明白:为什么有人偏偏在她的宴会上提起它。 克拉丽莎心里想:死神闯进来了,就在我的宴会中间。 布雷德肖夫妇干吗在她的宴会上谈到死?管他们什么事?!一个青年自杀了。而他们竟然在她的宴会上谈论——布雷德肖夫妇提到死亡。那小伙子自杀了——可怎么死的?当她第一次陡然听到什么事故时,总觉得身历其境似的;比如有人讲起火灾,她便感到自己的衣服着火了,身子烧灼了。这一回,据说那青年是跳楼自尽的:猛地摔到底下,只觉得地面飞腾,向他冲击,墙上密布的生锈的尖钉刺穿他,遍体鳞伤。他躺在地上,头脑里发出重浊的声音:砰、砰、砰……终于在一团漆黑中窒息了。这是她想象的情景,却历历在目。他究竟为什么要自杀?而布雷德肖夫妇胆敢在她的宴会上谈论! 疾病的折磨使她对自杀有着特别的情结。 1913年夏天,伍尔夫精神崩溃,吞服安眠药自杀,是伦纳德的镇静和机智救了她一命。 1930年,弗吉尼亚告诉一位朋友,没有伦纳德,她可能早就开枪自杀了。弗吉尼亚能以多病之身取得非凡的文学成就,伦纳德可谓居功至伟。 1941年3月28日,伍尔夫来到乌斯河畔,在衣服口袋里面放满了石块,一步一步向河中心走去,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给我们留下了一大批美轮美奂的艺术作品。伍尔夫留下了两封遗书,一封是给丈夫的,一封是给她姐姐的。她在遗书中说道,预感又要发病,而且这一次不会再度痊愈,只好自己走向生命的终点。 《达洛卫夫人》中的每一个人的内心历程都可能是伍尔夫本人的心路历程。她用运意识流这一开辟性的手法捍卫着她对于人类内心世界的关注和描写,纵然灰暗和悲伤的时候多一点,但她始终告诉我们:惟有内心的感觉,才值得谈。至于聪明嘛,反为聪明误。一个人必须说出内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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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流的特征就是内心独白,把意念精神分析参加进了文学小说的写作中,有逻辑的跳跃思维贯穿整体之中。流露的就是作者本人观念的体现,写实还是批判怎么评判取决读者内心的导向。和追忆似水年华相比是简单并不复杂的,毕竟作者是处于那个年代的一位女士,和简奥斯丁等女作家一样,只能流露属于她们的生活状态下的见识。而描述的程度犹如莫奈的画卷,引入入胜,是属于她那个阶层的精神面貌和状态的体现,里面描写家庭女教师的那一些特别有趣,活灵活现了。因而不难理解后面就是灯塔那本书了。看这一本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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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意识流,第一次完整读完这本经典的意识流小说。 刚开始读的时候充满兴趣,因为早就听闻伟大的女性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在文学史上留下的丰功伟绩。但越读越读就开始质疑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这样特殊的文学体裁下所作出的种种描绘和安排。对于我来说,最揪心的部分还是在于已经死去的克拉丽莎和痛苦地活着的达洛卫夫人之间的纠葛和断裂,一个已然失去“自我”的贵妇人。 在达洛卫夫人要举办宴会的一天里,看似所有活动都是她自发的,所有想法都是自己产生的,但我读完后却有一种被动的推动感,好像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直在背后催着她去买花、去缝衣服、去招待客人、去回到原位。或许从达洛卫夫人第一次遇到达洛卫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失去了自我选择的权利,就像彼德一开始就认定的“她一定会嫁给他的”。达洛卫夫人做的所有决定都是这个社会身份要求她做到的,你可以不是克拉丽莎,可以失去幻想,可以成为附属,但你必须摆清你的位置,不论是用于观赏的花瓶,还是见人来主动鸣叫的金丝雀,你必须这样做。就像是中国古时候一辈子被困在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没有话语权、没有自己的姓名、没有尊严和思想,嫁到一个富庶家庭就好像跳进了十八层地狱,除非你死去,否则你不可能再活着、“完整无缺”地走出来。 我想到现在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一些通知的最后会标注“根据需要,自行选择”、“非强制”、“自愿参与”等等,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在人生的重要分叉路口做出自己认为对的选择,所以我们变得更加勇敢,哪怕是一往直前地撞个头破血流。但达洛卫夫人却真的长成了扎在宴会场上的“木桩”,她还活着但是已经死了。在读的过程中我蔑视虚荣自大的彼德,鄙视无厘头的无礼笑话,却更希望能够将达洛卫夫人从那个无聊枯燥、毫无生命力的宴会中拽出来,让她把她深深埋藏的克拉丽莎还给我。 读到最后,很多地方细品起来让我动容,但我却和她一样深感无力,就像看着悲催的电影在我眼前一遍遍放映,但我除了叹息可怜却也无事可做了。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境遇却有着一代又一代相似命运的女性形象,女性自主选择权利的丧失让这部小说永久地蒙上了一层无法挥去的灰色雾霭。 最后以昨天刚看完的电影《好东西》里面的台词来结束这篇感想吧—“如果我们不上台,不发表不暴露自己,别人是不会注意我们。但是我们活在社会里,还要活那么久,一定会暴露的,早点儿或者晚点儿。” 感谢所有为女性发声的伟大作家,我们可以被打败,但绝不会被打倒。

书籍信息

作者[英]弗吉尼亚·伍尔夫
译者孙梁,苏美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9-01-01
ISBN9787532746330
分类文学-外国文学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