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托马斯·哈代
《无名的裘德》是英国作家托马斯·哈代创作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出版于1895年。小说以悲怆的笔调叙述了乡村青年裘德一生的悲剧。裘德好学深思、刻苦自修,却始终被拒之于大学门外。女主人公淑聪颖美貌,更重要的是具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蔑视世俗和僵化的宗教,但她跟裘德的爱情却为教会所不容、世俗所不齿。裘德壮志不酬、谋职无路、告贷无门,绝望中,他的长子同弱妹幼弟一同吊死。淑遭此惨变,终向命运和教会屈服,离开了深爱的裘德,自由的思想、独立的人格均遭毁弃。裘德则终日纵酒,郁郁成疾,年未满三十即含恨而终。
断断续续地读完了托马斯·哈代的《无名的裘德》。 这大概是哈代小说中最悲惨的一部了吧。伟大的文学作品很少有圆满结局,和现实一样,太多悲剧才是常态。 小说以悲怆的笔调,讲述了乡村青年裘德一生的悲剧。裘德勤勉好学,却因出身贫寒而被大学院拒之门外;他冲破宗教的枷锁,不顾世俗的眼光,坚定地与表妹苏结合,却为教会所不容、为世俗所不齿。最终,爱情与梦想双双破灭,他在绝望与孤独中病逝。 那些一生追求的真理知识给裘德带来了什么?是超越百年社会的进步理念思想,还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理智超然?但在当时保守的19世纪的英国,他的理想和追求不但显得格格不入,并且被世俗的势力剿杀得一无所有。 这部作品反映了以裘德为典型代表的普通穷苦人民,在当时道德、宗教偏见、法律与教育体制夹缝中的社会悲剧,有力地抨击了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观念与婚姻制度,具有深远的意义。 在一个错误的时代,一切不符合世俗规则的行为,都被称之为非法、不义、犯罪。他们不曾伤及他人分毫,却要像罪犯一样被谩骂和唾弃,被整个社会孤立。直到他们重新戴上世人制定的枷锁,才可得到所谓上帝的宽恕。或许,在那个封建而愚昧的年代,一切对美与自由的追求、对自我意识的耕耘都是错误的,至少那样超前的思想,注定为世俗所不容。毕竟,阶级无法跨越而且永远禁锢。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小说开篇就引用了一段话: “Yea, many there be that have run out of their wits for women, and become servants for their sakes. Many also have perished, have erred, and sinned, for women… O ye men, how can it be but women should be strong, seeing they do thus?” 我认为,以个别沉沦者的遭遇来概括全体女性,用特例定义群体,是一种刻板的性别偏见。一个人沉沦失智、犯下过失,根源从来不在异性,而在自身欲望管控不力、意志薄弱。 世间有沉迷情爱、荒废人生之人,不分男女;同样,也有无数人以真挚情爱为羁绊,彼此扶持、勤勉立身。 情爱本是人性中与生俱来的美好情愫,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情联结。一个人若自持本心、明辨是非,就不会因情爱失了分寸。但若放纵贪欲、疏于自省,即便远离女子,也会因贪财、嗜赌、慕权而走上歪路。 古往今来,无数女性是贤妻良母,抚育后代、维系家庭;亦有巾帼志士投身济世、治学兴业,何曾使人堕入罪孽? 网上有句话说:“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但总得有一片雪花被推出来顶罪。”似乎是这种荒谬的逻辑,催生了“红颜祸水”的说辞。无端的污名,就这样落在了身处弱势的女子身上。 这是时代的耻辱,也是人性中根深蒂固的偏见,更是一种拒绝直面真实责任的懦弱。 这也是这部作品最让我反感的部分,连带地阅读时总能在男主身上看到懦弱无能的一面…… 看来,伟大如斯,作品与人,终究也未能臻于完美。 但瑕不掩瑜,抛开这些视角下的瑕疵,哈代的写作手法依然精湛。 不管是《德伯家的苔丝》还是无名的裘德,他始终喜欢借助自然细节铺垫烘托叙事张力,习惯以飞鸟、雪原、荒原这类自然物象侧面渲染情绪。他笔下的自然具备人格化的感知力,既能提前铺垫凶险压抑的氛围,又能与人物的境遇、内心贴合呼应,借天地万物的细微反应传递苍凉宿命感,这也是他笔下的小说极具感染力的关键手法。能让人对懦弱生出复杂的厌弃与悲悯,由此也证明了他作为小说家的深厚功力。 许多读者将此书归为消极悲观之作,弗吉尼亚·伍尔夫曾点明哈代文字里藏着对人性深切的悲悯:悲剧从不是天生注定,而是畸形社会制造的必然结果。“无名”二字是全书题眼,世上千千万万个裘德,怀揣求知与热爱,困在出身、礼教、时代织就的牢笼里,默默耗尽一生。 写到这里我突然在想:人这一生,究竟该如何安放理想,如何在现实的泥泞里守住本心? 我们读书求知到底有什么用呢?在这个世界里,不学习、不进步,就意味着被淘汰。可如果学了又忘,或者学了却没有实际应用,那算不算是一种枉费时日、玩物丧志? 看到有位书友的回答很受触动鼓舞: “我们在书架间流连忘返,把一本本被视为‘至宝’的秘籍揣进怀里,觉得自己内心无比富有。 我们热烈地讨论着天下大势,对各种商业模式评头论足,仿佛我们已经是这场游戏的王者玩家。 但实际上,真正的战场,一直都在图书馆的大门之外。 那里的风很大,没有标准答案。 而且,入场后像进入战场一样是要见血的。 但是,在充满不确定和缺乏正反馈的时候,更要坚定做好正确的事。我觉得读书求知、求索就是。 因为智力有向光性,只要我们拿出定力,有坚定不移的信仰,坚持做正确的事,就会结出善果;这是我每次都会一再念叨、鼓劲的话。而愚昧无知则容易走向不好的结局,结出坏的恶业也只需要一个中介:目光短浅,见识和定力不够。” 是的,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读书学识大多数情况下改变不了普通人的命运,或者说改变现在。常听很多人说:读过书的人,心态变了,也许我们可以也这样说:读书未必能改变你的世界,但它能改变你看世界的方式;当你看世界的方式变了,你和世界的关系也就变了,这本身就已经是命运的迁移。 读这本书的前言时,隐约觉得它会比《德伯家的苔丝》更令人心碎。 爱情常常被寄托了太多当今社会难以承载的理想,相似共振的灵魂,一旦达到结合,即便处境再糟,也能在人之为人的意义上实现某种普遍价值。因此,对一个拥有真正灵魂且心地善良的人来说,爱情可以拯救一切;而爱而不得,也能毁掉一切。与之相对的,是另一种灵魂的应许:把自由不羁当作人生态度,爱情也应服从于此。然而长久下去,这样的人难免要经受冷酷与边缘化的考验,更难认清自己究竟是谁、真正想要什么。在我看来,自由未必等于不羁,有所依托,不等于就要有所等待。 回望裘德坎坷一生,再看眼下日常生存的逻辑,才知众生皆在修行,好坏取舍,尽数交由岁月收尾。 最后用小说里的一句话总结就是:What at night had been perfect and ideal was by day the more or less defective real. 《无名的裘德》能够成为经典的作品,是因为它反映了社会现实的矛盾和冲突,表达了作者的思想和情感,展现了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技巧。 这部小说不仅是哈代的代表作,也是英国文学的杰作,和世界文学的财富。它对后世的文学家和读者都有着深远的影响和启发,一部经典作品是值得我们反复阅读、反复思考、反复欣赏的。
《无名的裘德》虽然有三十多万字,但其实没有什么阅读难度,如果你能不带负担地跳过长达几十页的前言。我认为导读应该放在一本书结束后。一个人初次读这本书,和这本书的关联还很微弱,而导读通常来说枯燥无味,充满了说教味,强制性给读者喂饭很容易吓怕读者。结果一本好书少了很多受众,一个读者错过了一本好书。直接从正文开始读,读十来页,你就能感觉出和这本书有没有缘分,这本书值不值得你花费时间读下去。如果无缘,那么果断切书,等下次有缘再会。有缘,可以读完了再看书以外的背景材料、评论。 这是我第一次读托马斯·哈代的作品,我曾在其他人的书里多次看到他的名字,但不知为何我有一种印象:哈代的作品艰涩难读。读完《无名的裘德》,我才知道,这是我的偏见。。我和哈代先生气味相投,我很乐意成为他的读者。前段时间连续读了美国作家冯古内特的《五号屠场》《祝你好运,有钱先生》,两本书都写得挺好,主题也很好,语言挺幽默,但是我就是爱不起来。 读《无名的裘德》时,另外一本书在我的脑海里若隐若现,确切地说,不是那本书,而是那本书带给我的感觉重现。那就是莫泊桑的《一生》。我争取这个冬天再读一次莫泊桑的《一生》。这两本书都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氛围,大概因为故事都发生在欧洲,一个在法国,一个在英国;而又算得上同时期的,《一生》发表于1883年,《无名的裘德》成书于1895年,内容也有着共同点,一本书描述一个女人的一生,一本书描述一个男人的一生,时间跨度广。这两本书,都可以让我像冯古内特的《五号屠场》里的特拉法玛多外星人一样,既可以将一个人的一生尽收眼底,又能感同身受他某一瞬间的情感。 看完书,我去看了据此改编的电影《绝恋》。电影所呈现的广度和深度,远不及书。这就是影视作品的局限性吧。 我看很多书友评论《无名的裘德》带有浓浓的宿命感,读来让人很不适,无法读下去。我没有这样的不适感,也许是年龄上来了,我现在读书可以沉浸其中,也可以抽离出来。作为读者,书的题材内容对我来说不是第一重要,最重要的是作者的讲述是否有吸引力。 《无名的裘德》无疑是一部讲述十分成功的作品,可读性非常强。书中的人物仍然鲜活,裘德、艾拉贝拉、淑、费劳孙,都可以从生活中找出原型,相当真实。不说主角了,就连里面那些扎堆窃窃私语、对主角说三道四的人也和今天那些对你指指点点、落井下石的人并无二致。其所表述的主题,在100多年后的今天看来也仍不过时,今天的我们仍然会在作出抉择时犹豫彷徨,偶尔也会和世俗所代表的主流背道而驰,时常苦苦抵御生活的残酷。 大概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桎梏,人就是西西弗斯,推着石头上山,石头落下,再次推上山,生而为人,得偿所愿本来就是一种奢望。 裘德的一生励志而悲剧,出生贫寒的裘德幼年立志通过刻苦学习进入学院,后被拒;坚信的宗教信仰破灭,成为牧师的愿望不了了之;安安心心接受生活的毒打,只为和自己的爱人淑厮守,最终天不遂人愿。走到生命的终结时,不过三十岁。 我看有人评论说裘德是意志不坚定,才什么也做不成。这种评论太过冷漠残酷。 我认为裘德是非常有魅力的一个人,我钦佩他,对他的结局抱有深深的同情。他善良有悲悯之心,投喂小鸟,帮助前妻。他的意志力远强于我们90后的许多人。他幼年去帮人干活,只能上夜校。因为老师的临别赠言,他萌生了进入大学的想法。他想方设法获得了书籍自学。为了实现梦想,他制定了计划:一边工作攒钱,一边自学。十多岁就成为一名石匠,利用工作之余看书学习。花费了十年时间,最终他也确实学有所成,但是最后他还是没能进入学院。是因为他不努力吗?不是,而是学院的校长明确拒绝了他,大学校长给他回了一封看似妥帖体面的信: 裘德阁下:大札领悉,至感兴趣。据阁下所称,既身为工人,则谨守本分,安于旧业,较见异思迁,别作他图者,于世路之成功上进,自有更多之机会。冒昧进言,尚乞采纳。 言外之意就是:你是一个工人,你就安分守己,好好当一个工人,不要妄想,企图跨越阶层。 大学的校门明确告知你不对你这个穷人开放,你此时要怎么做?这是个人不努力吗?这是时代的问题。 此时裘德心灰意懒,第一次和工友在酒馆喝酒。事后,他进行了自我反省,没有因大学将他拒之门外再次去酒馆喝酒。裘德的意志力是相当强了,我们可能遇到稍微大的打击,都会郁闷几天。 不论是对学习,还是对工作,都可以看出裘德是一个学习能力非常强的认人。裘德对待工作,也比我们大多数人都做得好。他先是给别人当学徒,后来自己出来工作,他的业务能力精湛,业务量很多,大都是为大教堂提供服务。此时他生活无虞,能攒下积蓄。 而石匠的工作其实是非常辛苦的,可能比今天工地上的一些工种都要辛苦得多。裘德并未怨天尤人,相反,你看到他对待工作是从容的,他对工作的认识体面,值得尊敬。他在病榻上回忆往昔时,他如是说: 作石匠这一行,我的身体老不够健壮的,特别是在石块对榫这一方面我更不行。搬运石方的时候,老把我累得筋疲力尽,而在房子还没安窗户的时候,站在风地里干活儿,老叫我着凉。我认为,我这个病就是这样坐的根儿。但是我可觉得,有一样事,如果给我机会的话,我可能做得好。我善于积累观念,再传给别人。 这一段话我读来非常感动。当一个人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做某项工作的局限性时,他仍然选择了坚守,并且发展自己的潜能。这是人性的光辉。 裘德的自制力也是异于常人的,他很克己。工作的辛苦损害不了他的精神,他的那些工友大都嗜酒,通过酒麻痹自我,获得短暂的解脱。电影里有一个画面,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工作结束,裘德从工地那一群抽烟的工友中走出来。 说实话,我很怕裘德会像祥子一样被生活的苦难击垮。所幸,裘德并未走上一条自甘堕落的路。裘德的一生中,只有两次进酒馆,一是理想破灭,一是淑嫁人。每次酒后,他都能反思自己。 生活的艰辛,对裘德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世俗的枷锁,也束缚不了他的灵魂。当职业理想破灭后,他的唯一所求,是和自己心爱的淑相知相守。他全心全意地爱自己的爱人,不怕丢弃工作,不顾他人冷眼,对待自己的爱人,全身心尊重认可。淑,不愿意发生亲密关系时,他努力自持,仅是偶尔有怨言;淑不愿意被婚姻这种形式所囿,他们就不结婚,一次次鼓起勇气去结婚,淑反悔退步后,他事后都还能给予安慰理解。这样的男友,哪里找得到?但即便他做了所有能够做的事,他最终也没能守住自己的爱人。 裘德除了年少时被情欲所诱,进入了一段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婚姻,他的人生真的没有任何可以让我们苛责的地方。但就是这么品性高洁的一个人,最终会后悔生而为人,在他的生命尾声,他孤零零一个人,发出了临终的感叹: “愿我生的那日和说怀了男胎的那夜都灭没。” “愿那日变为黑暗,愿上帝不从上面寻找它,愿亮光不照于其上。愿那夜被幽暗夺取,不在年中的日子同乐。” “我为何不出母胎而死,为何不出母腹就绝气……不然我早已安静躺卧。我早已安睡,早已安息!” 为人母亲,我阅读这一段话时非常难过,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在田野里让鸟儿来吃食的小男孩。当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会因为生而为人后悔,会怎样的心痛呀。 故事的开篇,是裘德孤零零地在田里赶小鸟,故事的结尾,是他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断气。人生,就是孤独之旅,至少裘德的一生是这样。 我想,假如淑不是那么的聪慧超前,或者说淑再勇敢一些,他和裘德的命运是否可以就此改变?哈代认为淑的思想超前了时代五十年。确实,只谈恋爱,不结婚,生了孩子也不结婚,在今天看来也不是主流。遗憾的是,淑想法逃脱形式,但最终也被形式奴役,离开了自己爱的人,献身给了厌恶的人。如果淑能够再超前一点,不固执一种方式,以一种形式反抗另一种形式,而是随心所欲,结婚也行,不结婚也行,不将结婚看成对世俗的低头,她和裘德可能要活得轻松许多。 我以为,淑归根究底,还是缺乏安全感,心怀恐惧,对家族诅咒的恐惧,对失去爱的恐惧。而失去孩子后的创伤成了触发她恐惧的导火索。很多夫妻失去孩子后,都会分道扬镳。 非常遗憾。 而另外一位女性角色——艾拉贝拉,则是另外一种命运,艾拉贝拉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她很自私,但她的生命力极其旺盛,她不会沉迷于一段关系。这样的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可以活下去。 另外一位男性角色,费劳孙,好坏掺半。有德行,但不多。喜欢乘人之危。第一次娶淑,是乘其年轻不懂事,说不好听点,就是诱骗;第二次娶淑,是乘淑失去孩子内心混乱。他自省反思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为了安抚自己的良心,他要作出大义凛然的样子,诱使被骗者自我作出决定。这种人其实挺可怕的,不像艾拉贝拉坏的透明。 本书对作为父母的我的一点启示,关注孩子敏感的心灵,谨慎对待孩子的疑问,孩子比我们想的单纯、脆弱。 这本悲剧的书其实给了我很多力量,如果你也面临着和书中人物相同的困境,如果你也认为一切都是命注定,那不如像伯格曼电影《芬妮与亚历山大》里讲述的那样: “世间充满宵小之辈,夜晚也已来袭。邪恶挣脱了枷锁,在世上如疯狗一般打转,毒害着我们所有人,没人能逃脱。那么,就让我们在欢乐时尽情欢乐吧。让我们仁慈点,大方点,深情点,愉快点。定要如此,何必羞愧于在这小小世界狂欢作乐呢。” 仁慈点,大方点,深情点,愉快点,在这小小世界狂欢作乐,在苦难中品尝甜。
这部书其实很棒,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其实不是很准确,婚姻更像是爱情的见证,正因为念旧的人有了见证,他们才能在激情散去之后,依然能够一路走下去。 淑和裘德的故事,其实就是一个写照,纵使不结婚,爱情也会老去,也会进入坟墓。都是骗鬼的把戏。爱情的模样是我只可能喜欢同一个人。淑和裘德其实算是海王的对决,甚至阿拉贝拉都是海后。比较耐人寻味的是费劳孙他和托翁笔下的卡列宁在发现妻子出轨后的行为很像,但是心态却完全不一样。 这辈子最悲剧的事情是有的人永远得不到爱情,却只能打着婚姻的幌子,在坟墓里苟活。 此外为了理解这个小说的名字,刻意翻了一下英译,jude这个名字会不会暗示裘德天生就是一个处在绝望处境中的人呢。obscure是否是暗示为了逃避背叛的责任,而离乡背井,到一个无人所知的地方呢。
看了个开头没看下去,就是突然很不想看写男人奋斗、感情的书,虽然这本书最后主人公失败了死了,这是我爱看的,但忍不到结局了,看到别人奋斗就像在鞭笞自己一样,心脏受不了。不如说就是讨厌看别人奋斗和感情上纠缠不清,女性为主人公的此类小说看了也很心烦。而且比较讨厌小说里写主人公原来的爱人多庸俗不堪、一直不进步、思想落后等等,那个人再不堪,也是主人公自己主动选择的爱人,说明主人公至少有一部分和他相契合,享受了别人的肉体再说别人俗、拉上裤子突然发现自己比别人高贵了这很没品,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主人公一样有不堪、软弱的一面。有几个作家的作品我看了心里总会感到烦躁,哈代、莎士比亚、狄更斯、石黑一雄,有些是因为观念不合,有些是觉得虚伪伪善遮遮掩掩,有些是感觉絮絮叨叨。以上纯个人主观感受,没有一滴客观理性的成分。
“也许他死了吧!那样的话,我就自由了,就可以再去找裘德去了!”淑说。 他没死,裘德却死了。 裘德年少时,认识一位有学识有教养的老师,理查先生。理查后来回到基督寺(牛津)去了。他让裘德树立起到基督寺大学(牛津大学)去求学,做一位牧师或主教的理想。 裘德穷,但自此后开始借书自学,想着有朝一日到基督寺大学去。就这样,长到十八九岁。 他被一个女人叫艾拉白拉的引诱了。悲剧开始。这是一个心机女人,势利,虚伪。裘德被诱惑,后来跟她结了婚。很快,她的真面目暴露出来,跟裘德闹翻。她远走澳大利亚。 裘德是一个石匠。终于来到基督寺了。进入大学的梦想破灭。他遇到了淑。爱上了淑。他把淑介绍给了理查,想让她教书去。没想到,理查爱上了淑。理查送淑去学校培训,为的是毕业后,淑能真正成为一位教师,跟他结为夫妻。他们有了婚约。这当然是淑被迫答应的。悲剧的另一条导火索也点燃了。 裘德爱淑,要跟她结婚。艾拉白拉却从澳大利亚回来了。不过她又跟另外一个男人结了婚。淑跟理查结婚了。 那时候,结婚遵从宗教仪式,则得到社会世俗的认可。艾拉白拉跟裘德离了婚,因为他新的男朋友更有钱。淑也跟查理离了婚,不过,她为的是真爱。她不爱理查,她的身体厌恶他。理查不得已同意了,却为自己招来麻烦,被学校开除,被社会舆论打击。 裘德终于跟淑在一起了,可二人几经波折,却始终没有结婚,也就是,没有通过教堂、牧师缔结婚姻契约。淑是反宗教反世俗的,她讨厌那一套,她要的是裘德的爱情,她觉得一旦结婚,就没有爱情了。裘德是宗教的世俗的,他希望结婚,以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可他拗不过淑。他们便一直没结婚。不过他们有了婚姻之实。他们有了两个孩子。 他们有四个孩子。有一个是裘德跟艾拉白拉生的。裘德跟淑结婚后,艾拉白拉才告诉裘德,并把孩子给他送了来。这个孩子长得像个老人,说话异常成熟,让人觉得害怕。后来,也是他带着另外两个孩子吊颈自杀了。还有一个孩子,流产了。 淑的思想,由此扭转了。 她开始信宗教开始世俗了。反倒是裘德,这时候却开始反宗教反世俗了。 艾拉白拉的丈夫死了,失去了依靠,她可又想起裘德来了,她要把裘德抢回去。 淑不认为自己是裘德的太太了,她认为从一开始,她就是理查的太太。她回去找查理去了,跟他重新结了婚。 艾拉白拉用诡计,又跟裘德结了婚。 淑的身体还是厌恶理查,却因为思想里觉得自己该是他的太太,便屈从了,“自愿”把婚姻变成了事实上的婚姻。他们结合了。 裘德,奄奄一息。 艾拉白拉见状,把一瓶从一个作假医生那里买来的春药递给了医生并让他喝了下去,“找不到年轻的,只好弄个年老的了”。 裘德死。 这只是故事梗概。评论我目前写不出来,这本小说的含义绝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一种《红楼梦》的感觉。
第二次看完了(第一次是2024年3月15日),每一次看收获总是不一样😭。刚刚开始觉得好有趣正能量,慢慢逐渐的裘德开始了灵与肉的斗争。第一次和艾白结合差不多放弃了自己的追求,一直都是非常老实的人一样的存在,心里面有无限的追求可是败给了人体本能的欲望。第一次婚姻以艾白离家出走而告终。第二次和淑结合,刚刚开始是因为一张照片一个女人(淑)才开启了自己的基督寺之旅(想想真的有些可笑…),淑才是触发裘德去基督寺的源动力…(想想真的离谱…)。不得不说裘德确实对艾白很好(作为一个男人非常合格),对淑那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同居之后淑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作为一个男人真的非常优秀合格。可是作为一个社会自然人,还是欠缺太多太多了,人与自然、人与环境就是适者生存,不然就只能去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乌托邦吧。…淑作为一个人社会自然人和裘德情况一模一样,可是淑是天神,她不应该降落凡尘,淑就像天神下凡触怒了天条,被惩罚了被罚了最最最残酷的酷刑。母子连心,淑可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无边无际的悲恸充斥着淑的人生,可她为什么还要活着?可能裘德是她生的希望,可最后裘德坚持不住了,艾白用她的爱把裘德送去了天堂,裘德在学院旁边、在庆典大会过程中、在学生们高歌欢呼的氛围中应该也算去了天堂吧。而这一切都归功于艾白,万万没想到艾白才是全剧的神。成功把裘德的悲剧扭转了有了圆满的结局,此刻裘德才是最幸福的。可以这样说,裘德上了天堂淑又下了地狱。至于其他人每个人都好鲜活令人印象深刻,今天不得不停下写书评了,毕竟要交手机了😂。我很幸福,拜读如此精彩的著作,托马斯哈代、张若谷万寿无疆!!!!!!!!!!!!!!!!!!!!!!!!!!
托马斯·哈代(1840—1928),英国诗人、小说家。写《远离尘嚣》的时候他56岁,这是一个见过善恶之后,敢于承受真相的年纪,虽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一定就是哈代最好的作品,但是很可能是他内心底最想表达、也最不屑于讨好读者的作品。读这本书需要勇气,需要承担真相的勇气。 这还是是哈代的“性格与环境小说”,是后世研究时比较关注的小说,按照时间顺序: 《绿林荫下》(1872) 《远离尘嚣》(1874)阅读 | 哈代《远离尘嚣》,致那些难以下咽的朋友和恋人们 VOL.1191 《还乡》(1878) 《卡斯特桥市长》(1886)阅读 | 哈代:“人生的价值在于温和节制” VOL.1178 《林居人》(1887) 《德伯家的苔丝》(1891),书评:阅读 | 致苔丝——纯洁的灵魂,不俗的芬芳 VOL.1180 《无名的裘德》(1896) 《无名的裘德》讲的是一个近似于孤儿的裘德一生的故事,他是一个颇有慧根的孩子,他早年就知道在安身立命于生存之外,要寻求突破自己命运的方法——阅读和学习,进神学院成为教士或者牧师。而拦路虎是在二十岁不到的年纪,突然意识到爱情的美妙,他遇上了第一任妻子——艾拉白拉,丰满美好充满青春的身体。于是他沦陷于爱恋并没有发现肉欲满足之后是完全无法和他共处的灵魂。 艾拉白拉应该早于裘德就发现两者诉求的矛盾,裘德对赚钱没有太多的渴望,他追求的总是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神学,宗教,上帝……所以这样的人是不会拼全力积累财富的,艾拉白拉撇下了这段婚姻去到澳洲追求现实意义上的保障。 裘德来到了他梦想中的城市——基督寺,那里有他幼年时的梦想,在那里他爱上了自己的表妹淑,这是一个教养好、有思想的女子,淑得知裘德的爱情经历以后,冲动之下嫁给了大自己十八岁的男老师费劳孙,这场婚姻当然不愉快。淑对其有生理上的反感,而费老孙算是受过良好的教育,给了淑自由——离开他,去追寻自己的爱情。 淑和裘德算是终成眷属——他们相守,生儿育女,并且养育了艾拉白拉和裘德的第一个孩子。然而在英国乡村旧时古老的价值观里,不能容许他们的同居行为。婚姻,哪怕只是一纸文书,也必须遵从。而淑作为一个有自由思想的女性,她本不再相信婚姻是对两性关系最重要的证明,难道爱和关怀不是最重要的吗?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做一件俗事——领证。 理想被现实摔得头破血流,靠石匠手艺维生的裘德,不能再在老家以此为生,仅因闲言碎语。于是他们举家(一家五口,裘德和淑,大儿子,以及两人生的另外两个孩子)举家搬迁至没有那么多人认识他们的城市。然而孩子多的家庭并不受房东的欢迎,他们找房子的过程中受到了一些阻挠。大儿子问:”孩子既然这样麻烦,那人们为什么生孩子?“进一步,大儿子谴责在如此困境中,为什么淑还要给整个家庭带来一个新的孩子(此时淑又怀孕了)。本是一场无心的思辨,最终酿成了一场悲剧——大孩子趁父母不在时,吊死了所有的姊妹和自己。 悲痛欲绝的淑决定去服从上帝的安排——去找她宣誓过要终老的但是不爱的丈夫——乡村教师费劳孙。裘德又被几次婚嫁后又想回到他身边的艾拉白拉搞到了手——在酒醉和困顿之下就范。 结局自然不会美好,裘德终于在一个众人狂欢的夜晚死去,而淑为了恕罪,将自己献祭给了丈夫费劳孙。 这个故事,是哈代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在这本小说里,他塑造了两个不会被法律审判的坏人,一个是费劳孙,一个是艾拉白拉。这两个角色是在以往哈代的小说里没有的。即使是《德伯家的苔丝》里面的那个富家公子,也有神性的刹那,他看到苔丝的困顿,绝望和为难,会生一点点恻隐之心,即使是《远离尘嚣》中的花花公子,他也有对未履行婚约的发妻产生痛感的刹那。而《无名的裘德》中的两位“坏人”之坏,可怕的地方在于,冷静而自持,并且在生活中,这样的人,出现的可能性极大。 费劳孙,认为自己第一次放手妻子去寻求自由,是伟大的,而当淑因悲痛欲绝,头脑昏聩时回到他身边时,反复多次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即使是身体力行的抗拒,也让他熟视无睹——你说你愿意了,那咱们就继续。说实话,在肝肠寸断时,我是期待神性的刹那。淑啊,那是在献祭。费劳孙啊,你真的看不到她的痛苦吗?在生活里,亲密关系中,能看见彼此的痛楚,偶尔也需要挂个锦旗来表彰了是不是? 艾拉白拉,偶遇相爱的淑和裘德时,看不得他们相守的安宁,她觉得那不是婚姻生活的常态,婚姻的常态是什么?是在一个共同创建有保障生活的愿景之下,各自考虑个人的利益呀,所以她觉得那种为彼此考虑更多的情感,就是该死。她是裘德和淑爱情的盗墓人,现实死掉了,她利用手腕来得到裘德。在狂欢的夜晚,为防止她去参加狂欢的派对,她假装裘德没有死,等玩完了再回来给他报备死亡——也对,反正他都死了。 两个“坏人”的残酷,费劳孙,符合法律,符合道德,他每一次都温言细语地问过,你愿意不愿意。艾拉白拉也不过是一个没有超过寻常意义自私的女子。 人生钝感一点是不是会好? 淑在首次婚姻的时候,考虑过忍耐。“一个女人,在刚结婚的时候如果有什么厌恶的东西,过了五六年以后,就习惯成自然,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了。不过这种说法,岂不跟说把胳膊或者腿锯掉了并没有什么痛苦一样吗?因为经过相当的时期,用木头腿或者木头手也可以习惯了,也会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呀!” 钝感,是个很妙的平衡,有人将动不动暴跳如雷描绘成敏感,而有人对亲密关系的熟视无睹。分寸的拿捏,还是在于个人。但是淑在婚姻中有这么一个相当有智慧的拷问—— “一个人,宣誓老爱一个人,也跟宣誓老信一种信经一样的有罪,也跟宣誓老喜欢吃一样东西、老喝一样东西,一样糊涂!” 如果将婚姻和其他所有亲密关系,视同为有机体或者生态,那么它将是一直变化中的,我讨厌用“经营”来讲关系,更倾向于讲“看见”,笃信的不是不变,而是在变化中的成长与进步。我们总说现在的人活得太快了,也一辈子够爱很多人,一辈子够循环几种宗教,而裘德最后说—— “我越往前走,就越没有把握,到现在,我觉得,我立身处世的法则,只有两点了:一点是,随从自己的心意行动,如果有害,只害自己,于别人无关;另一点是,使我所最爱的人真正感到快乐。没有别的。” 我不愿意从悲剧的角度去简单归类这个故事,还是回到,我们是否成熟到能承受这样的故事。它好像令爱情死无藏身之处,但是如果静下心来考量的话,其实淑和裘德的爱,发生过,发展过,有相当不错的一段光阴。而那些杀死爱情的刀,不过是来提醒我们,尽量不要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爱恨,关注和整理好自己的生活,去理解那个你最在意,最可能影响你幸福的人。我们不一定能找到真爱,但是可以不做别人的艾拉白拉和费劳孙,起码不成为别人追寻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记得大学时学西方文学史,老师讲到哈代,给出标签就是一个极端悲观主义者,但我并没有细读过他的长篇小说。直到三十年后我几乎一口气读完《无名的裘德》,才明白哈代的极致悲观究竟指什么。他确乎是没给小说中男女主~裘德和淑~留出一丁点希望,他确实是把所有曾经的美好都给撕得粉碎,其中还把“小时光老人”的片段写成了令人不适的“恐怖小说”……但我依然觉得这是一部非常棒的小说,细致丰富的地方风物描写,深刻立体的人性开掘,以及大胆尖锐的社会批判……都令人叹服。哈代笔下的人物命运愈是悲惨,人物感情浓度愈胶着,小说的社会批判性就越强。因为小说对维多利亚时期英国的宗教、婚姻、等级观念和陈规陋习的强烈批判,小说出版后遭受了被焚烧的命运,哈代一气之下就此封笔小说转向诗歌创作,《无名的裘德》也因此成为哈代最后一部小说。 环境~性格~命运一类的现实主义小说,讲了两对男女稀里糊涂地结婚~拉锯式离婚~又稀里糊涂地复婚~最后裘德和淑这对真正相爱的人儿,与命运周旋良久后终究形同陌路,各自走向悲剧的终点。 裘德本来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小镇青年,却因为无法实现阶层跨越,以及在爱情婚姻方面各种犹豫犯错,最终在 30 岁就给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而淑本是一个追求个性解放精神自由的进步少女,却因命运的急转弯而活成了自己先前最厌恶的人,犹如行尸走肉。裘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天真执拗,以及淑闪转腾挪在灵与肉之间苦苦挣扎的描写,极具张力,读之久久不能释怀。曾经当过建筑师的哈代,也给这部小说营造了一个随着空间转移步步推进最终闭环的严谨结构,之前设下的各种伏笔都在最后得到了回应。 由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改了结尾,没让裘德死,只让裘德对着淑远去的背影大喊:“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像夫妻!”~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这样的结局可能更能让观众接受,但是哈代偏不,他就是要把所有的光亮掐灭,把悲剧进行到极致…可是别忘了小说中裘德死前曾说过,他听说现在进入大学制度开始松动了,也就是未来像他这样的小镇青年也许都有机会进入最高学府了呢!~裘德自己说他和淑的思想是超前五十年的,其实远远不止,他俩比起中国当年追求自由民主的五四青年也超前很多! 可见哈代的思想极具前瞻性和挑战性,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一百多年后读到这部小说,依然还能为书中的人物所共情,被他们曲折多舛的命运所狠狠击中,好想隔空抱一抱那个在麦田里因为喂小鸟而挨一顿毒打的孤儿小裘德。
【评《无名的裘德》】 愁苦的人、悲情的人可不要正是愁苦和悲情之时看这本书,由于极为现实主义的写法,这使得在这隐隐绰绰的字里行间里的悲怆之情变得尤为地现实、残酷和压抑难以承受。 这是一种现代人命运的平凡琐碎而又真实可怕的境况。 弗吉尼亚·伍尔夫说—— 「哈代所给予我们的,不是关于某时某地生活的写照。这是世界和人类命运展现在一种强烈的想象力、一种深刻的诗意的天才和一颗温柔而仁慈的心灵面前时所显示出来的幻象。」 诚然哈代如此,他是写故事的圣手,引经据典(圣经、诗歌和戏剧)的博学多识之文豪。他笔下的故事娓娓道来、毫无半点刻意半点磨蹭,自然而然的手笔令人比看连续剧那般帧帧画面都流畅,故事情节的连环起伏,如远方的一阵微风舒缓地拂过湿地的水草一般,偶尔隐隐约约能够深刻地洞见那儿栖息生物的生存境况,带来阵阵裹挟着那片水土的气息。 在他笔下的裘德仿佛就是哈代自己一般,他赋予了太多作者自身的想象力、诗意和仁慈心肠了。裘德悲苦而短暂的一生就像那句话说得一样地无助和深深地绝望—— 「本来可以有人从那条道上路过,问他为什么这样苦恼,告诉告诉他,说他的想法比那些文法家还要先进,这样一来,就可以给他打一打气了。但是却没有人从那儿过,因为向来就是一个人需要别人打气的时候,别人偏不出现。」 啊!这不就是所有时代的人类的境况吗?! 裘德这样的人,刚开始是熟睡的人,等到一丝朦胧的晨曦光线晃到他的眼角时,他逐渐地被迫睁开了双眼,他向往着基督寺那边的生活。这时候的意识与心灵之中还几乎都在沉睡之中。直到遇到了第一次婚姻的失败,直到遇到了毕生所爱的苏珊娜(淑),他才开始逐渐地睁圆了双眼观察这个时代和社会的方方面面,也正是因为淑的出现,使他对于学业理想、工作事业和婚姻爱情有了更超越那个时代的局限性的清醒认识。 当裘德第一次恋爱并迅速结婚的时候,他们在婚姻之中的日子却像各种酱料倒进一顿饭菜杂混的里面,在没有亲口品尝之前心中充满热切、美味的期待,等到真正自己体验的时候,却不是原先想象的那般。当裘德尝试第二次恋爱的时候,他所遇到的困难就是传统意味下的道德标准对于爱情和婚姻的保障与束缚,还有法律条文所印证的人类文明制度的发达对婚姻的保障与监禁。这些文明下的产物既是充当了保护者,也成为了破坏者。当两个新人踏上幸福的殿堂,他们并不知道,人本可以是自由的,而他们未在结婚之前意识到这点,而在婚后又认识到了人是可以自由的,这样的后知后觉的微妙不同,就一下子刻印在了对现况的一切不满上面。 起初裘德对淑是一眼万年,但是碍于自己已经成过家和表兄妹的关系而每每作罢,试图压抑自己的情感。后来所有的障碍成了自己已经成了家这点上时。有次裘德终于向淑坦白自己的实情时,淑就怀着赌气的心绪一下子就和比自己大了近20岁的教书匠费劳孙成了婚,这样的婚姻可想而知,因为仓促又任性的报复心意,而年龄倒不是不可以逾越,只是这样的心境是很多时候代沟而来的矛盾往往争锋相对的焦点,只会更加地加重婚后的生活的艰难和苦闷。 以淑这样的具有哲学头脑、反抗陋习的的女性,嫁给一个传统之下的古板、守旧及毫无生活情趣的,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庸俗的男人,是极大的不幸的。然而,倘若一样的vulgar(庸俗),就不必在乎什么了,过自己的生活,顺自己的心就好。 可是,难道这样就沒有问题吗?!以为不爱的人,过去自己所认为庸俗、不喜欢的人,也可以是过日子的。这一颗敏感的心真的可以包容而不致碎裂吗?! 诚然,人生大抵不过如此,所有的「是与非」都来自于自己判断下的抉择,「好与坏」比起自由的存在何尝会是惋惜的呢。 认知不一定让你求得偌大的幸福,认知即是爱的能力的增幅器。我很喜欢木心所言的,知越多,爱就越多。但他还是忽略了纯真的爱有时更令人难得可贵:首先是爱,盲目却爱,爱而悲愁,爱而离恨,爱伴随着你的成长,如今你知得多了,会更愛。 淑后面的人生轨迹可想而知的了。一对互慕爱意的年龄相当的人见过以后心心念念而最终苦别重逢。这之中,费劳孙体现了身为传统之中难得可贵的慈爱与宽厚的心,为此费劳孙作为传统文明的代表者之一,特别是乡村教师一类的具有开始觉醒思想的人群代表从封建阶级转变到资产阶级过程中有了更具有进步的意义。我想哈代是以他的故乡的模板做了细致的观察与体会才取材进他的文本内的。 不得不提的是,淑这个形象在这个农村城镇化年代里是具有极大的进步意义的,虽然我很不情愿用分析社会学的那一套作书面教材般地刻板论述,所以我旨在更加地文学性地角度来试着分析。 淑有一次说—— 「文明硬把我们按在一种社会的摸子里,这种模子跟我们实际的样子没有关系;这就好像星座在肉眼里看来的形状,跟星星实际的形状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话的意味是说,自己虽然是法定下的费劳孙的太太,但是实际上则并非按照我们所认为的那样,两者毫无关系可言。她没有爱而和费劳孙成为夫妻并不妨碍她追求所爱。这里辛辣说辞有着很强烈的离经叛道的意味,和许多的对于世俗的反抗的怨愤。 有一次淑又愤慨地说到—— 「一个人分明并没犯任何罪,而法律、法令却使他感到苦恼,那这种法律、法令,还去管它做什么哪?」 由此可见,淑这个人物前中期是位异常反陋习的先锋形象,是站在时代前列试探幸福何以可能的具有知性的女人。 但是他们无论是淑还是裘德对于婚姻的观念是具有现代意义的,他们更早地体会到了那份正经而来的谨慎万分的痛苦了。 他们对于婚姻是畏惧的,是排斥而厌恶的—— 「两个不能安分的人,结合到一块儿,那就要比从前加倍地糟了……我觉得,裘德,你一旦按照盖有政府印信的文件同意来爱我,我按照政府的许可,‘像有卖酒许可令一样在店内’受你的爱,那我就要怕你了——哎呀,太可怕、太腌臜、太叫人恶心了。像你现在,虽然你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但是我对于你的信赖,可比对于任何人都强烈。」 正是因为这些观念的深深地印在了裘德和淑的脑海里,才致使他们好几次面对着流言蜚语的攻击本想完成结婚手续的,可是三番两次都无果而终。有一次裘德对淑说—— 「咱们什么时候能有勇气结婚哪,裘德?」 后来裘德和淑为了小时光老人——裘德的孩子——考虑,本就想赶快办了结婚这样的成为家庭以后在社会具有的保障事宜,当他们打算先去教堂看看别人结婚的样子时,淑看见了—— 「新娘子手里拿的花儿,真令人悲伤地觉得和古代要作牺牲的小牛身上装饰的花圈一样!」 然而裘德对她说出了这样的世俗里面,女人固然可见的更多的不幸,然而男人也不比女人得好—— 「不过,淑,在这件事里面,男人也并不比女人好。有些女人看不到这一点,因此她们不去反抗环境,而倒去反抗男人;其实男人只是另一个牺牲者就是了。这就好像在人群里女人骂那个挤她的男人一样;可不知道,那个男人也同样地毫无办法;他只是把别人加给他的压力传给那个女人就是了。」 其实,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两性都会是受益者和受害者,只能说程度上不一样、不均衡。反抗环境的无人言说的反抗者都是不知道怎么办(女人也算是有个目标反抗男人),而只能责怪、憎恶自己而已,自己无能、无力即是罪过,男性之间更是残忍的大大小小的零和博弈(如今的社会),这就是“没有女人的男人们”的愁苦、疲累的真实现状。 而后淑又接着回答—— 「其实她们应该跟男人联合起来,去对付共同的敌人,对付环境的强制。」 确实应该如此!其实真正应该共同对抗的,是那些先前的男男女女给我们设置的诸多境况才是!而不是反对这些未同化的、后来的这批男男女女——他们弱小,经验尚浅,不知道如何应对,所以基本上只能被吞噬、被同化而已。 所以男女平等问题始终无法解决,因为这已经形成了闭合的循环了,这根基难以祛除和根治,因为足够顽固坚韧,是这所有时代的总和。这个问题对于男女是同等分量的重要的,不应该只是女性更加地重视要平等,男性也应该帮助女性实现这些美好的目标。因而,我们会不自觉地展望未来,未来可期,未来会有希望,意思是说,未来男女联手实现真正的男女平等。 然而如今的现状并不容乐观!就像革命一样没有统一的指导思想,“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又被胡乱针对,过犹极端的现象屡屡发生,一杆子打死现象极为严重。他们都不是真愿望平等的人群,他们只是谋取自身利益而已,或者没有独立思想且模棱两可而已。 人本来就是整体一个的,希腊神话里就是这样预定的,圣经里的人也是本来一体的,完全没必要两性互相伤害,丝毫没有任何意义。人要走出这种困境才是,那些时代给我们层层障碍,需要齐心合力才可克服,达到至善。 最终,他们也没有能够在人类文明的规矩内成婚,在世俗上长相厮守地安定下来,享受天伦之乐。苦难又一次来临,这次毫无遮掩,救赎之道就像刀锋一般,能越过而始终如初或变得更为强大的人,极为有限。 但不得不说那个时代的人也正如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一样的孱弱和茫然。单靠自身实现的救赎太难了!靠所爱的人救赎也只是寄托所有的生存希望于对方身上,而无法有更多的希望寄托给更多的人,而这后者恰恰是被习俗、传统和社会同化了的人,他们并不会意识到救赎的层面,他们是同化成功了的人。而很显然,裘德和淑便是完完全全与世隔绝了的时代异类而已,他们世俗同化中失败了,只因为他们具有自己的思想,自己判断的准则,和依据这些指导思想和准则奋力、宽慰和有意义地活着。可是命运向来如此与人的想望相悖,他们只能在艰难困苦之中夹缝求生,他们只能清醒地意识到这般的痛苦而坚定地走下去!他们也只能冒着生存不能的恶毒的流言蜚语和背负人性的脆弱根基的矛盾活着,痛苦多于欢乐的活着,而这本来不多的欢乐最后又时刻会反噬自身,最后落得愈加地悲痛欲绝! 唉!这个世界的机制,对于熟睡的人,是美好的;半睡半醒的,是痛苦的;完全觉醒的,是悲惨的(就普通人而言)。 完全觉醒的人,他们看到了世界的很多面,但却只认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那一面,就像淑所说的—— 「自然的意图、自然的法律、自然所以存在的原因,就是为了要叫咱们按着她给我们的本能去找快乐——这种本能正是文明所硬要摧残的。」 后来却由于孩子的离去带给淑以完全颠覆以往自身认知和信念的强度,强度之可怕又共通地存在于我们的人性之中,她放弃了作为自然人性的认知了,转而在人类以往连续下来的文明枷锁中无条件般从心从意地去服从、循规蹈矩。当一个人做正确性和纯粹性的事情,却因为不公的命运遭害,落得个悲痛欲绝的下场,这样的境况之下就足以能够完全颠覆以往的认知、情感和信念了。可以想见,这些在人性之中的难以言喻的矛盾,当我们本身越是追求极致的正确和纯粹,我们的心灵就越是纠葛和矛盾! 裘德后来也在苦闷、痛恨地责问淑说—— 「真叫人想不到,凭你这样一个女诗人,这样一个女先知,这样一个心灵像钻石一样发闪光的女人——这样一个世界上所有的慧人智士都要以认识你为荣的女人,却会自卑自贱到这步田地。」 像裘德和淑这样的思想丰富、有为的青年,他们这些有着博学的才华头脑的人,终究也会倒在实际、冷漠与森严的世俗壁垒外的土地之上,这是我们时代所具有的越来越普遍的现象。所有正确、博爱的事情,好像都需要有顾虑似的,特别是对自身生存的影响,几乎很少还有伊卡洛斯一样一直坚定地反抗陋习的人了。 说到底,知识分子也只是人,首先要清楚明白自身的属格,难以逾越的属格拒绝了成为神格的可能:坚定不移地做正确的事情,是超越人的性格的。 你要融入这个社会呀,反抗是无用的(但伟大的人格魅力不就是以孤独一身的所有对世界的一切陋习、陋规而“反抗”的不屈意志与作出的事业嘛?!但我这里要谈的是寄希望与热忱安分过日子的普通人而言),反抗是可以佐证存在自己,但是就像硬币的两面一样,它也是导向灭亡的。你要认识到很多事情啊,前路漫漫长夜,前路都是思索的深渊巨口啊!或者再往前都成了放弃思索的舒坦野草,每一棵都好似存在过,又好似根本不存在。整个社会容器里仿佛就像被施了魔咒一般,你越是觉醒、越是奋力拼搏,单靠自身的力量是那么地微不足道。再加之对人生诸多不满的体验与思考,你就变得越来越神经质,原来敏感哲思的代价,对高尚的心灵和快乐的生活的追求者们,是那么惨痛! 一切不幸,都不要过分寻找、究竟前进路上的坏因果、坏业报,那些附加的来自于生活映射的思想的苦痛,往往会一瞬间击溃任何人的情感、意志和肉身,这些思考本身就是自我矛盾与反噬自身的苦痛源头。 这种源头的根本解决办法除了救赎之外,别无他法。甚至这种依靠他人或宗教救赎的办法都无法真正做到对生命的深深悲苦、惨痛之中挣脱、更坚强地生存下去。 靠他人救赎,是社会习俗的形成原因之一。这也是磨平人类的灵魂为模板的做法。上帝或许并不需要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在所有人身上,而只需要在意一个统一模样的模板就可。很多时候,强烈的欲望引到罪恶的陷阱到处都是,人是无法达到精确辨认任何事情度数的类群,超过一定的度数以后自然就质变了,本来好的欲望也就成了坏的,甚至最坏的。由此,你得庆幸你所处的境况和人群,一旦你自己独自一人,就难免要落入泥潭里面打滚了。 唯有自我救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救赎,但自我救赎之道何其险恶啊!你只要看看但丁的《神曲》就可以概览人生的在各种困境中的艰难,单就是欲望一个就能唤醒沉睡在人性根基处可怕的毁灭力量! 尼采所言的超人,只是真正能自我救赎者,单靠独立的思想、坚定的意志是远远不够格的,超人是一种直面人性弱点的超越精神,思想与行动一起如约而至的存在体验。他是唯一可以对抗且愈为充满希望的向上的力量,只是这种力量的觉醒需要一个十分艰苦和漫长的历程,甚至比之天路历程更为渺茫遥远和艰难! 然而,就像裴多菲所书信言——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那绝望之中也孕育着希望,希望之中也有绝望。我知道裘德最后没能真正战胜流俗的弊害,没能克服自身太耿直、脆弱的心灵和人性的弱点,他完完全全失败了,痛苦、愁闷、悔恨、救赎的决心、无望的爱……在他的心间不知多少的日日夜夜里在恸哭、流泪!泪风干了,又流,可那又能怎么办呢?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他就是我们之中的一模一样的人啊!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孤儿,世界上的最孤独的人,带着富裕的思想、高尚的心灵、渴望爱与被爱、渴望被理解的、被鼓励的平凡的人啊! 无名的裘德,正是隐隐淡去的模糊的个人的存在,等待着我们模棱两可、满是流言蜚语的误读、误解;现实,是世界报以最沉痛的一首诗歌啊!再仔细看看,这不就是我们被吹散开的独自直面世界的孤零一人嘛! /子扬《评「无名的裘德」》
这本书里没有脸谱化的“坏人”。每个人都在与自己的灵魂或欲望对话,在磕绊中摸索——有的试图真诚而包容地生活(如裘德、淑),有的则屈从于本能与生存(如阿拉贝拉)。他们被性格中的软弱、阅历中的盲区、生活中的细碎,以及制度中非人性的部分所牵累,努力却苦痛地活着,直至其中有人被彻底耗尽,甚至走向自我否定。 淑、裘德,以及费劳孙,在关键抉择中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勇敢与坦率。他们并非不知道世俗规则的残酷,也非没有过犹豫和判断失误——裘德明知自己出身低微,仍执着向往基督堂,在石匠的灰尘里自学拉丁文与希腊文;淑明知“自由结合”会遭整个社会唾弃,仍坚持同居并保留各自独立的房间;费劳孙明知离婚将毁掉自己的教区前程,仍选择放淑自由。他们在清醒的恐惧中依然选择追随本心,试图打破那些被默认的、看似不可动摇的约束。即便最终结局惨淡,他们也曾在某个时刻主动承受过常人一生未必敢承受的代价。 这种勇气,恰恰是他们比大多数普通人更坦率、更诚实面对自己的地方。他们的挣扎并非“超越”于普通人之上——如果环境足够严酷、性格足够敏感、运气足够糟糕,任何普通人都可能走向类似的破碎——而是将普通人内心隐约有过、却不敢付诸行动的呼喊,活成了沉甸甸的命运。哈代没有给予他们胜利,却给予了他们一种悲剧性的尊严:即便被制度与自我共同碾碎,他们在破碎之前,曾经真正地选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