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兰纳里·奥康纳
父母双亡的男孩塔沃特在婴儿时被狂热的基督教徒舅爷爷偷走,在荒林里当作先知的接班人培养。老人死后,他回到城中舅舅家,努力在否定自己先知的命运,却被内心不知名的力量左右,陷入宗教迷狂的同时,也犯下了暴力犯罪。作家一方面为我们展现出基督信仰对于人性的扭曲,盲信而虔诚的信徒在现代教育、科技和文明的冲击面前人生图景变得困惑、顽固、荒诞,另一方面,不管信教与否,潜藏于生命个体的暴力和自我毁灭倾向促成了家族成员之间互不接受、无法宽容相待导致酿成最终的悲剧。
除了她的书信集《生存的习惯》还没看,奥康纳的所有作品已囫囵读过一遍,不得不说这是多年来看过的最费解之作。这种字句看懂、故事明了,却偏偏对作者意图似明非明,也难以产生情感碰撞、思想认识的困厄之感,回想起来大概就是初中时看《鲁迅作品集》、高中看《红楼梦》才有的那种懵懂😂…… 她的作品看着看着几乎每一篇都要忍不住去查解析,总觉得自己没看明白或理解不到位。有的故事需要翻回去重看,太多隐喻和晦暗的象征,似乎一不小心就错过了字行里间的关键信息。每翻开一本书就再次去认识作者生平,想从她的身上找到与作品千丝万缕的关系。这过程既折磨又不乏愉悦,磨人之处在于认识过程的艰难,而愉悦来自感受和领悟之后的那种豁然明朗。总觉得认识一个人的生平、感受ta丰富的思想和情感,是件无比奇妙的事。而如此独特的作家,通过文字跨越时空的相逢实在让人惊叹。 她笔下的故事围绕宗教信仰展开,故事里的人物也在信仰的碰撞中挣扎。虽然很多故事看起来荒诞可笑,小人物的命运也大多可怜可悲,且她几乎次次都把这些可悲写到极致、用暴力摧毁,有时看得让人抑郁,比之威廉福克纳也不遑多让。但不得不说她笔力深刻,把信仰的冲突、种族的冲突置于小人物日常,让你直面那些可笑的言行,仿佛是不经意间的生命悲剧,你都不知道该去谴责什么,悲愤什么,又同情什么…… 短篇《好人难寻》里因为老太太的任性而导致一家五口被灭,临死还在祈求不和谐份子能被冠以好人而放过自己。《一次好运》里的露比因为母亲的悲惨命运而惧怕怀孕生子,暗自窃喜于自己一步步摆脱了家庭和过去的影响,终于走上了不一样的路和命运,却不知道自己恰恰是因为怀孕才被巫师暗示为天降好运。而《善良的乡下人》简直就是个无比可笑的讽刺,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销售员扮作善良的乡下人去推销《圣经》,成功地骗取了女孩的信任和感情,并拿走了她的假肢扬长而去…… 唯二的长篇《智血》与《暴力夺取》里都有一个为宗教疯狂的人,不同的是,《智血》里的海茨疯狂到最后是摧残自己,以暴虐的方式过着如苦行僧般的修行生活,一步步走向他的目标和梦想,最终以死祭献信仰,也得到了他的光明。而《暴力夺取》里的塔沃特老头是疯狂地执着于宗教先知,把外甥雷伯变成了个精神分裂症,七岁被他诱拐以后都在不停地与被灌输的信仰抗争。可怕的是老头又把外甥女的儿子从雷伯手上偷走,用了十四年致力于把一张白纸的小塔沃特培养成下一个先知。最终男孩被他成功塑造,哪怕男孩自认以暴力摧毁了现实里的舅爷爷,烧毁舅爷爷围囿他的鲍德海得,然被强加的认知和信仰已根深蒂固、如影随形。他以抗争之名淹死了舅舅家的白痴表弟,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他施洗,完成了舅爷爷所愿。最后回到鲍德海得,一路追寻的饥饿和挣扎终于尘埃落定,他认同了舅爷爷的精神世界,承认了内心深处的上帝和信仰,烧毁树林,走上了几乎是命定的路…… 奥康纳笔下这些故事和人物充满信仰的缺失和挣扎,简单粗暴地说是一种类似于新旧交替的混乱,一半是新的无宗教无信仰,一半是旧的根深蒂固的宗教思想。一半是旧式的乡村生活,一半是新式的城市生活。继黑人解放之后南方种植园经济解体,南方人生活的巨变不只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波澜壮阔,被暴力夺取的东西大概也要以暴力融合,只是这过程加之于小人物是漫长的钝痛,不是一场可以号召而群起的革命战争,是一个人、一个人孤独又绝望的抗争,是不得不疯狂、不暴力的夺取之战。有如当下的我们,物质与精神极度不平衡、信仰缺失,丧得理直气壮又燃得孤独绝望。小人物依然在大时代下残喘,离奇搞笑又莫名悲壮。大概人人都有这场孤独之战,暴力的程度因想要夺取的胜利之果而各不相同,但不外乎都是一种生命的执著,渴求一种切实的存在。
奥康纳的书很值得一读。读着读着,感觉在读福克纳的书,娓娓道来,情节并不复杂,可一不留神就不知所云,意识流啊,断开了就不知道头绪咯。一度,有人说,有信仰的人多好多好,不会那么坏,嘿嘿。看教徒的盲信与虔诚,在现代文明(繁华的城市、汽车、飞机甚至开瓶器)面前变得多么困惑、顽固、荒诞,而潜伏在身体里的暴力与自我毁灭,写得活灵活现。政治教育与媒体宣传在现实中同样可能达到洗脑的作用,如今米国那些所谓的政治家们,如此迷狂,看了这本书就可以增加点理解啦。对世界的发展趋势,困惑无解,只能在宗教迷狂中去暴力夺取!虽然荒诞不经,却顽固不化。如书的结尾,结果如此不堪。。。
太神了,有一种很奇妙的神韵,希望平行世界里面奥康纳再活个四十年
最后一本奥康纳看完。 真是太神了,有越发精湛的笔力,有典型的诡谲南方风格,更有超越尘世粘滞的先天敏锐性,仿佛一生下来就从田地上站起,要把沾满泥土的手盖在农夫织妇和他们孩童的额,言辞刻薄又激情地描绘人类至深沉至矛盾的路。 从此对麦卡锡那任意敲碎时空限制景物描写手法更多了一点明悟——以这本的主题来说,我甚至想夸张地评价这是《血色子午线》的一位母亲。 当然缺点也有,就是依然太过短篇气质了,每一篇单独拿出来都是顶好的短篇单元,作为长篇则显得生硬拼凑,整体性不足,就算奥康纳确实笔下通神也不能否定这一点。 如果能继续写下去,真不知道会到达何方境界,真是天不予时。
狂熱冷靜融爲一體的文本,如同遠觀熊熊野火。翻譯拉低了故事的流動感,依舊能感受到原著精妙。
7.8 《暴力夺取》是继《智血》之后读的美国弗兰纳里.奥康纳的第二部作品,天才美女作家是美国南方哥特小说代表人物,可惜英年早逝 留下作品不多,哥特文学具有的惊怵、baoli 、恐怖、灰暗在她笔下充分展现出来。人物的怪诞 行为的怪异,看似不合情理 然而读来是那么的一种真实 感 真实到反胃呕吐。 一个阳光少年应有的朝气在这部书里荡然无存,孤僻 老练,成熟得让人感到恐惧,他已经不是一个少年而是第二个极端宗教信仰者舅爷爷化身,舅爷爷死后一把火烧了房子 踏上去找舅舅的征途,完成对其白痴儿子的洗礼,一步一步接近智障儿童 觅得机缘给白痴儿童施洗了——把他淹si 在水中,想完成使命一样 回到老家…令人唏嘘不已。 表面写的一个14岁少年的阴鸷 手段毒辣,深层次的是看是一幅充满宗教主题的黑色图景,幽默 辛辣的笔触下是对宗教信仰弊端的有力控诉。悲剧带来的更多的是思考 久久回味。 奥康纳以其不可抗拒的才华把baoli 美学演绎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作者本身是非常善良的人) 出生在萨凡纳的作者 故居却没找到 不无遗憾。 胆小不入。
《强力夺取》读后感 如何面对童年创伤?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要学会自我接纳。 做好课题分离,什么是自己无法掌控的,比如养育者自身的认知局限。接纳年幼的自己没有那么多力量和分辨力去反抗,接纳错误的养育方式在自己身上造成的痕迹,接纳这一部分的自己。 教书匠的做法是极力排斥、克制压抑自己,一旦有想法冒头时立刻斩去。而主人公的做法则更加极端、暴力,要毁灭一切能联想到的与过去有关的人事物。两人都因痛苦、羞耻而拒绝排斥自己身上的一部分。 若教书匠换一种方式养育主人公,或许结局不会变得那么糟糕。与其试图将自己的防御模式灌输给主人公,即教他理性克制,期盼跟他讲清楚道理后他便能选择走上那条正确的出路,不如先用倾听的方式共情小孩的痛苦,更多地去陪伴和引导他。 可惜教书匠仍困在自身的童年创伤与痛苦中,不愿放下理性化的防御,真正与主人公建立真实紧密的连接。就像书中说的,为了不坠入疯狂,他选择坠入空虚与麻木之中,而不是投入生活,真实地活着。
什么是信仰的自由?——读《猛力夺取》 「天国是以猛力夺取的,以猛力夺取的人,就攫取了它。」(马太福音11:12) 奥康纳作为南方哥特文学(对于门肯等小资作家提出的Bible Belt无文化论的坚实反驳)的经典大师,她的作品处处充满了启示与现实之间的张力,我最近阅读的这本《猛力夺取》,又最突出地具有这种特色。 故事讲述了一个孩子,塔沃特,如何被狂信者舅爷爷灌输“成为先知”的狂热。舅爷爷的儿子,即塔沃特的舅舅,在逃离这种狂信后几十年后又得知侄子塔沃特重蹈覆辙,前去营救但被持枪打退。但小塔沃特找到了机会,纵火灭迹了心脏病突发的舅爷爷。塔沃特投奔舅舅后,不断领教他的庸俗愚昧,有一天终于有机会与先天低智的表弟独处,杀死了他,报复了舅舅后在饥渴中离去,被路人救下开始了新的生活。 后半部分的故事围绕着塔沃特挥之不去的“施洗”情结。表弟毕晓普是一个无理性之人,俗称弱智。按照美国南部的清教徒浸信会传统(注意奥康纳的南方出身),相比其他教派,施洗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只给已信主、能认罪决志、恪守十戒的成人施洗,绝对反对婴儿洗(其他教派则通常将无理性之人视同婴儿)。 文中讲到:男孩非常狐疑他的第一项重任竟会是给个弱智儿施洗。“啊,不会,”他说,“他才不会让我来收拾你的烂摊子。他对我自有别的安排。”他想到的是击打磐石让水流出的摩西,让日头停住的约书亚,在坑中用目光镇住狮子的但以理。 从这里就能看出,舅爷爷其实是个对信仰一知半解的人(虽然文中没有明说属于浸信会,但这只是其一),婴儿是否受洗其实并不太重要,此想法纯粹因为他当年灌输塔沃特的舅舅失败后,转而找机会又控制舅舅的儿子也就是他自己的孙子再次失败后的产物,一个丑陋的、仇恨与愚昧的产物。包括拒斥让孙子前往学校学习、隐居深山老林,如此种种,不由得让塔沃特燃起了逃离这种控制的想法。在塔沃特的心里浮现了一个现代文学式的幽灵(“陌生人”),在陌生人的鼓动下,他最终选择了焚尸灭迹自己的舅爷爷,去观察自己的舅舅,过着怎样的生活,同时观察一下自己的舅爷爷挂在嘴边的施洗对象——那个弱智儿毕晓普。 在此处,我不想多费笔墨斟酌舅爷爷的形象,尽管他似乎是罪恶的开端,但他所代表的危险性是比较容易分析并克服的。我们的文化难道不是已经到了需要克服新的历史问题——小市民的庸俗虚无的时候吗?因此我会留更多笔墨在揭露雷伯这个被部分人不加思索便“称赞”的形象。 塔沃特的舅舅,雷伯,在不少怀抱着小市民式情结的现代人看来,这个人是来“拯救”他的外甥的,问题是他有资格拯救吗?一个整天待在城里,吃点快消品,被塔沃特暗自鄙夷吃的还不如(在深山老林里)他舅爷爷准备的培根等美味的早餐;不假思索地拥抱“智力水平测试”,一接回来塔沃特便让他填表,嘴边盘问着读写水平云云,尽是些庸俗的进步观念。矛盾的是,尽管他随大流地认可这些东西,然而生活质量并没有改善,精神上也愈加空虚,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塔沃特时时揶揄舅舅雷伯的助听器,一个毫无美感的铁盒子和几根杂乱的线,就如同他融入的进步信念,一细看便暴露出败絮其内的庸俗虚无。 文中:小孩只是瞪着他,眼神淡漠,充满厌恶。“人的伟大尊严,”舅舅说,“就在于他能说出这话:我只出生一回,不会重生。此生能为自己和家人朋友们看到做到的,就是我能拥有的一切,而我对此非常满足。做人有此足矣。”他声音有点激昂。他仔细瞧着小孩的脸,看看他有没有产生共鸣。塔沃特面无表情,转头冲着湖边那圈栅栏一样的树。他仿佛眼前一片虚无。 雷伯照顾弱智儿子、去营救外甥塔沃特,在庸质的人看来他似乎是一个好人,然而当我们通过他叙述的经历下降到内心深处时,便看到背后的真相。倘若你真的爱你的外甥,为什么被枪打伤了耳朵就放弃了营救呢?放弃十余年之后,塔沃特自己挣脱了束缚赶来投靠舅舅,雷伯又来试图指导他如何做人,这背后是当年在舅爷爷压制下,残留在雷伯身上的倒错与权力欲在作祟。他营救外甥的想法,也有不少源自于对姐姐浅浅的愧疚感,但是来自于愧疚的力量只能推动这位软弱的小市民行动一次便耗尽了勇气。同去营救塔沃特时,他的女友看到塔沃特麻木的眼睛也丧失了所谓的母性本能,不难想象他的退缩也受到女友旁敲侧击的影响。 当雷伯发现塔沃特第二次拐走毕晓普时,他甚至感到放松,因为他并不爱儿子,这个弱智只是妻子遗留下的东西,他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副沉重的轭,用责任和爱的名义来麻痹自己,实际不然。 文中写到:那一回他明白了,他自个儿的安宁依赖于这个娃娃的存在。他可以控制他那可怕的爱,只要它是扎根于毕晓普的,要是这娃娃出了什么事,他就不得不面对这爱本身了。那么整个世界就将变成他的白痴儿子。他想过要是毕晓普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做。他得付出超凡努力来抵制这种认知;动用每根神经、每块肌肉、每道思绪,他得抵制对一切的感觉,抵制对一切的思考。他得麻醉了他的生命。他摇摇头,设法驱走这些令人不快的想法。脑袋排空了,不过它们很快又接踵返回。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邪恶的力量控制了,那种熟悉的隐隐期盼,就好像他还是那个守候基督的小孩。 根本上,雷伯是不懂爱的,因此也不能正确理解信仰,雷伯的行动无非是对他人多愁善感的机械式回应(同时受父亲愚昧教育的影响),如果他的心灵失去这些不甚稳固的地基,不会剩下什么。更可悲的是,他仍然自以为成功抵御了这种古老的诱惑。 浸信会施洗需要全身浸入水中,在第一次靠近池塘未果后,塔沃特第二次将毕晓普推下船的施洗终于成功了。雷伯并没有阻止他,单单粗略提了一嘴便允了他俩坐船——“他凭借本能,像心脏沉闷机械的跳动一样确定无疑地知道,他即便淹死了娃娃,也依然给他施了洗。” 塔沃特在施洗/淹杀之后,匆匆逃离了现场,思维不甚清醒,仍然沉浸在自己战胜了内心“陌生人”的余波中。他在途中遇见了一个脾气暴躁的司机,一个供他吃喝的黑人小孩,一个作恶逃跑但突发好奇的陌生人(个人认为此章节可能改编自摩西于沙漠中缺水、缺粮、烈日、追兵的故事;以火柱燃尽与陌生人的关系可能源自于摩西受火柱的引导;以利亚于绝望中两次得饼得水的故事,文中确实写到塔沃特感觉到与摩西,以利亚相同的情感,我们可以认为奥康纳是熟读这些故事的)。历经世俗磨难后,塔沃特受指引又回到了他亲手焚烧殆尽的故居,心中的陌生人蛊惑他如此便是自由,他终于能够占有这片“没有什么十字架表明这是我主依然统治的土地”。塔沃特不同意,他颤抖地再次纵起了火,看到自己心中的对手在火焰中痛苦地挣扎,他从未感觉如此自由——终于与过去的一切罪恶分道扬镳。 以赛亚书6:7:将炭沾我的嘴,说:“看哪,这炭沾了你的嘴,你的罪孽便除掉,你的罪恶就赦免了。” 罪至此应断绝了,塔沃特的心灵又饥饿起来,这种饥饿独属于先知。 “他知道它是包围了但以理的那团火焰,是把以利亚从大地上抬升而起的那团火焰,是对摩西发话的那团火焰,而此刻它也将冲他开口。他五体投地,脸贴着坟头的泥土,听取了那命令:去警告上帝之子们,仁慈将以可怕的速度垂临。这话像静默无声的种子,在他的血液里一颗接一颗迸开。” 一棵金红色的火树腾空而起,屹立于大地之上,将黑夜吞噬大半,神迹临在世间。他失去了世间的所有,但神实在地拣选了他?塔沃特瞥见在蜿蜒的火蛇面前无所适从的人群,念及自己所经历的荒诞世事,抓起了舅爷爷坟头的泥土,抹在额头上,以示传承,更是超越,前往“上帝之子们熟睡的城市”。 马太福音28:19: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 回到主人公塔沃特与这本书的主旨——“猛力夺取”何解?路加福音 16:16:律法和先知到约翰为止,从此神国的福音传开了,人人努力要进去;马太福音 11:12从施洗约翰的时候到如今,天国是努力进入的,努力的人就得着。在希腊文中,这两段中的努力都被写作βιάζεται(强力挤入、强行进入)。对照语境,可译作猛力夺取(进天国的资格)。《思高圣经注释》提到,“猛力夺取”的意义:1.恶意的强力攻击(如雷伯等阻挠上帝的行为),2.善意的强力进入(人面对庸俗宗教与世事无常的抵挡,要靠信心站立。) 塔沃特不因他人言语动摇自己的信心,不论是舅爷爷的繁复灌输,还是舅舅的百般阻挠,他的信仰始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由的选择,在行动时也更加坚定。文中写到:“我没有什么给他施洗的强迫症,”雷伯说,“我自己的症状更复杂,不过原则是一样的。我们不得不采取一样的抗争方式。”“不一样。”塔沃特说。他转脸看着舅舅。眼里再度发出光泽来。“我可以把它连根拔起,一下解决。我会采取行动。我可不像你。你只会想想要是你真动手的话会怎么做。我可不是。我会真干。我会行动。”他带着一种全新的轻蔑看着舅舅。“我跟你可没啥一样的。” 小说的核心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猛力,而是人在困境中近乎偏执的精神攫取:对信仰的确证、对身份的追寻、对命运的反抗,以及在绝望里试图抓住某种永恒的挣扎。塔沃特的反复,看似极端,实则折射人内心的隐秘渴望——我们都曾在某个时刻,想用最决绝的方式,夺取真理、救赎或归宿。本书一如既往地确证了布拉德·古奇认为的奥康纳的特点:……正面交锋,暴力的威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恩典和意义推动的黑暗宇宙中对于灵性追求的一种微妙拉扯。” 在最后,我想引用我偶然看到的一位同好的评论,我认为完美地概括了两种猛力的主旨:“塔沃特在宣称自由的同时,只是在同时抵抗两种暴力,对他而言,如果要成为一名先知,那么他要自己成为;而如果他要抛弃先知的命运,那么他也要自己抛弃。”
《暴力夺取》是美国作家弗兰纳里奥康纳的长篇小说,她继承了美国南方哥特小说的传统,在宗教和杀戮中找到故事的平衡和戏剧性。这是一篇很难读懂的小说,故事线是简单的,但作者想要表达的思想却很晦涩,而宗教更是给文学作品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弗兰纳里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文章中却似乎对基督教的腐朽和神经质展开了大篇幅描述,据她本人所说她恰恰是想要赞美宗教的,这令许多评论家都不知所以。一些作家认为,一旦作品写出来就不属于作家自己了,就像每个人读《暴力夺取》可能获得不同的感受一样。 狂热的基督徒老塔沃特平时靠种菜和制作蒸馏酒卖给附近的黑人生活,他总是声称自己是上帝派来的先知。老头的妹妹有一儿一女,儿子雷伯在城里做教书匠,老塔沃特曾经在他小时候试图拐走他并教他听从上帝,还好雷伯被父母及时发现并带回。后来老塔沃特被亲妹妹,也就是雷伯的妈妈送到精神病院里呆了四年,可出来后他依然故我甚至变本加厉。 老头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时曾经和教书匠雷伯一起住了一段时间,“第一,他说,因为他知道教书匠需要他。他是教书匠生命中唯一一个让他改变过活法的人。第二,因为侄子是安葬他的合适人选,他想要跟他说清楚希望怎么来葬他。第三,因为老头希望给塔沃特施洗”,不料渎神的教书匠把老头当作反面研究对象,自此老头就搬到了林中小屋。 雷伯的妹妹在一次意外的车祸中去世,留下了一个小男孩名叫小塔沃特。老塔沃特故技重施,成功将他拐走并“抚养男孩长大,教他也期待上帝的召唤”,小塔沃特在老头日复一日的洗脑中长大,小塔沃特“完完整整地知道两段历史,一段是始于亚当的世界史,另一段是教书匠的历史,始于他妈,老塔沃特唯一的亲妹妹,他妹妹和这个雷伯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教书匠,另一个是个女孩,就是塔沃特的妈,”雷伯曾经闯入老头的花园试图带走男孩,却被老头百般阻止甚至开枪打中,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不久雷伯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惜孩子天生弱智,按老头的理解就是“而上帝呢,老头说,保护了她生的这唯一一个孩子,没让他被这样的父母给腐蚀掉。他用唯一可能的法子保护了这孩子:毕肖普他是个弱智儿”,就这样老头还念念不忘要给弱智儿毕肖普施洗。 一天清晨老头毫无预兆的死在了餐桌上,小塔沃特本想按老头的遗愿将他土葬并给他树立十字架,但尝试后发现工作量巨大,即使有路过的黑人巴福德帮忙也还是没能完成,塔沃特到厨房偷喝了许多蒸馏酒醉去,醒来后一把火烧掉了房子,给老头弄了个他最不希望的火葬。经过老头多年的影响,他去找到了教书匠,潜意识里总想完成对弱智的施洗,“在彻底的绝望当中,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他要给眼前这娃娃施洗,走上舅爷爷帮他准备好的人生。他知道自己得到召唤,要去做一位先知,而且他的预言方式不会是惊天动地的”。这一切雷伯并不知晓,雷伯高兴的接受了小塔沃特,一心想拯救他让他接受科学的教育,带他看城市里所有他没见过的东西,带他去度假,可唯一吸引小塔沃特驻足的只有一所教堂,“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暂留住他——除了毕晓普,而雷伯知道毕晓普之所以让他暂时留下,是因为这娃娃让他想起了老头。毕晓普看起来活像老头儿倒退着活回去,变成了最低级的单纯形态”。 雷伯告诉小塔沃特自己的妻子死后他曾经想淹死这个弱智孩子,但鬼使神差他在毕晓普濒死时将他救了回来,在雷伯带小塔沃特度假时,男孩在湖边也不知是想给毕晓普施洗还是下意识顺从了雷伯曾经的愿望,在给毕晓普施洗的同时淹死了这孩子。完成这一切后的他逃回了老头的林中小屋的遗迹,在那里他又一次遇见了曾经和他一起挖坑的巴福德,巴福德告诉他“因为我他才躺在这儿。你醉得瘫倒那会儿,我埋了他。因为我他的玉米地才给犁了。因为我他的救主标记才竖在了他头上。”原来世上一切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愿望展开,即所谓“暴力夺取”。
奥康纳借助笔下的人物挣扎与暴力行动宣泄着自己的抗争———对他者、对自己。塔沃特大量幻听式的复调型对话,体现出被主宰与自我主宰之间的斗争,这种意识形态文学对意识本身的书写,使得读者能切身感受到塔沃特的暴力反抗之艰难!纵使在常态思维下,塔沃特的抗争走向了暴力的极端,但是其对自身主体意识的建构所做出的努力让读者感到一丝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