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约瑟夫·罗特
《无尽的逃亡》是罗特早期的代表作之一。主人公佟达是奥地利军队中尉,在世界大战中被俄国人俘虏,被波兰人救出后在西伯利亚偏远农庄待到战争结束。他在试图取道乌克兰回到维也纳的途中,因受伤被救而成为苏联红军的一员。佟达经历了苏维埃建立之初的战争与和平,在与娜塔莎和阿尔雅的爱情结束之后,重新返回维也纳,寻找未婚妻伊蕾妮。此时欧洲的一切已与往日不同,他再也无法用从前的目光和态度来融入旧日生活。小说展现了欧洲年轻一代在战争之后的迷茫与失落,在时代大变革的背景下,冷静深刻地书写了个体的彷徨与思索。《草莓》属于罗特同时期的作品,以罗特式的精准笔墨,描述了欧洲东部一个小城的众生相,记录了现代工商业来临之前的旧世界的最后面貌。
“革命就是如此。它没有形体,如果革命是火,则其形体就是燃烧;如果革命是水,则其形体就是洪流。我们自己是水中的水滴或火中的火星,我们根本没有可能出来。” “我想象,死人退出了尘世生活还未开始另一种生活的那一瞬间就处在这种情境中。” “他仿佛是个叫花子,站在世界的另一边,只能透过一块坚硬的、无法穿过去的、不管多么友善都含有危险的窗户玻璃看见它。” “站在这个世界之都的中心,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没有职业,没有爱情,没有乐趣,没有希望,没有虚荣,连自私之心也没有。 世界上没有谁像他这样多余。” “他像一百个夏天一样温暖着世界。 ” 奥匈帝国已经解体,世界仍在震荡。经历了战争与革命的年轻人,即使未被埋葬,即使归来,也无法真正地还乡,从此成为世上的局外人,他们是从地府中爬出之人,而不再是娘胎中孕育之人。佟达从军,被俘,流放,革命,返乡,从西伯利亚的猎人到红军的军官,从苏联治下的文员到柏林、巴黎文艺圈中的常客。 他逃出了围墙,却一片迷惘,他回到了家乡,却如处异乡,所有的旅途都是流浪,每一处停留都似掠影浮光。再也无法质朴地生活,质朴地欢笑,无法抬起脚重重地踩在厚实的大地上。 终生的追寻与寻觅啊,但对所追寻和寻觅之事却已没有执着。所有满足的欲望都会变得落寞,所有得到的东西都会变得哀伤,远方的美人与承诺不过是心中残留信念的一点寄托,无所谓拥有,也不会停留。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这无尽的逃亡…… 与《约伯记》那样圆融的神品比起来,这部早年之作颇显琐碎,琐碎而迷离,一如主人公与这个世界的疏离。后面的短篇《草莓》非常好,又恢复了厚朴的诗意,只是结尾太突兀随意了。
很惊喜的作品,但丧失和主动选择本身就是两种成为局外的选择,和加缪完全不一样
哎其实罗特愤世嫉俗起来很不自然。。。一写些有灵魂的角色就陀味很重🤕
实体书读完,特地过来打卡记录。
笔触兼有旧时代的从容和新时代的深刻,描写时代变迁中无所凭籍无处安放的自我——多余人。
比局外人更好。 从被俘的那一刻起,佟达其实已离开了世界。当战争结束,他的旧世界已经毁灭,他走出与世隔绝的西伯利亚,朝着象征着过去的未婚妻的方向逃亡,从革命者到无业者,从逃犯到安居者,从俄国的新世界到梦幻的巴黎,他从未停止逃亡。他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安稳与友情,仅仅是不断追寻着逝去的梦。故事结尾,几乎每一个人,或贫穷或富有,都拥有了自己的人生,而佟达则漠然孤立,与他魂牵梦绕之人擦肩而过,灵魂飘忽于新世界之外,仍在无尽的逃亡,这才知道,他早已死了。
再也找不到比约瑟夫罗特更典型的奥匈小说家。在这个归类之下,是新旧交替世界里的多余的人,对命运的安排毫无反抗,对欧洲观念持怀疑态度但本身又无法逃离甚至深深热爱它。对主人公来说,欧洲的形象是日渐疏离但在缅怀和想象中丰满起来的未婚妻,也是G夫人那样先定的美对稍显迟顿的对现实的判断力。爱”她”理所当然,尽管这种陈述不带感情,甚至无法记忆”她”的过去,无法辨认”她”的现在
一战葬送了前奧匈帝国军人佟达的祖国,也彻底改变了他本人的命运。如果说,当故事前半部他身处苏俄时,他的心智与生活还算比较正常的话,那么他冒险且幸运地回到故乡维也纳之后,尤其是他去到柏林和巴黎之后,他的感受与认知使他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空有健康躯壳的多余的人。作家的反战意识与对奧匈帝国的眷恋,在书中这个悲剧人物身上暴露无遗。
“有时佟达觉得躺在那下面的仿佛是自己,仿佛我们全都躺在那下面,我们走出家乡,倒在战场上,被埋葬,或者归来了,但却没有归乡——因为我们是被埋葬了还是身体健康无关紧要。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外人,我们来自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