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夫卡
弗朗茨·卡夫卡(1883-1924),奥地利小说家,生前鲜为人知,其作品未受到重视,身后文名鹊起,蜚声世界文坛。他的《城堡》、《失踪者》、《诉讼》等小说在全世界广为流传,对现代派文学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他被推崇为现代派文学的奠基人,被誉为“作家中之作家”;他的小说已成为许多作家必定研读的作品,被认为是“需要用心去阔读的作品”。《变形记——卡夫卡中短篇小说集》囊括了卡夫卡所有的中短篇小说,其中《变形记》、《在流放地》、《在法的大门前》、《饥饿的艺术家》、《乡村教师》、《中国长城建造时》、《一条狗的研究》等都是脍炙人口的名篇。它们均采用象征、隐喻、夸张等手法,情节生动,语言简洁流畅;故事怪诞离奇,无确定的时间和地点,无前因后果,给人以梦幻、神秘、奇特的感觉。作品的主人公几乎都处于一种身不由己的境地,他们在离奇古怪的世界中都有自己的目标,但往往又以失败而告终。译界前辈、北大救授张荣昌先生潜心研究卡夫卡数十年,并独自担纲翻译了《变形记——卡夫卡中短篇小说集》。
《光不度》 从身外与心内的角度看,西方文学可以说是走过一个从内到外、再从外到内的过程。曾经以卢梭为代表的启蒙文学和歌德、席勒的早期浪漫主义文学,都孜孜不倦地探讨着“内”,他们用无数纤微的笔触写内心和情感,写哲思和人生,绵绵叠叠地,不止不休地。人工智能时代的人们,至今依然会陶醉于《新爱洛依丝》那花样万出的爱意纠葛表述,或莎士比亚女主角们机智迷人的风采。 自华兹华斯以降,文学家的视野渐渐转向外部世界,开始描写无垠的大自然,像茜茜公主一样从自然中寻找力量,会对家乡的太阳诉说衷肠。他们写山峰与树丛,写溪流与湖泊,写城堡耀目的金光灿灿和针头线脑的日常。这是西方文学巨大的宝藏,我在任何时刻,想起巴尔扎克衰败零落的巴黎街头,施托姆明明如月的茵梦湖,肖洛霍夫折人心肠的乌克兰星空,都忍不住地眷恋萦回。 作家们的笔触再次从辽阔无边的“外”转向深不见底的“内”——并非从卡夫卡,而是从陀思妥耶夫斯基开始,从他迷人而气人的、深切的紊乱开始。尼采、卡夫卡乃至茨威格、托马斯·曼的德语世界都自然而然飘荡着陀氏灵魂。长于哲学思辨的德国人、奥地利人曾经飨有丰富哲学资源,但他们一开始并不擅长用文学表现出来,俄语文学给他们提供了更近切的方式。 当然,这种向内无尽深入也不止于卡夫卡,后来的伍尔夫、普鲁斯特更把关注对象完全转入意识之中。比起17-19世纪初那些创造出无限可能的名字们,走出了更曲折而新的探寻。未来也许文学会再次走向外部,走向远超过人际、人与自然、人与物的限制,走向光与尘,走向春风秋草不相闻。 卡夫卡的“内”,与歌德卢梭们的“内”分野很明显。歌德的“内”饱含着甜蜜迷人的探讨性,卢梭的“内”纵然嵯峨,也四溢着向内挖掘的深情。无论是探讨还是挖掘,他们都牢牢把握那个“边界”,对自己写作始终拥有笃定的权威。卡夫卡正相反,他的边界尚在遥迢的、飞鸟不惊的彼方。他的“权威”不是确然的,而含有令人心跳的无限侵犯性,像是种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无穷无尽的眩晕。本来他可以用寓言轻而易举触碰到一切,却兴致勃勃地用多义性模糊了一切,惊人的题材和炫人的表达,都湮没在他的黑暗中。人们深深地陷入《地洞》,被《兀鹰》啄伤而无法抵抗,只好《在流放地》连皮带骨地粉碎。 但就算被粉碎,我还是渴望着拼凑好自我,在《审判》《城堡》《失踪的人》中与之重逢。 以上是笔者想尽办法的尝试,试着从人们对卡夫卡“异化”“孤独”“失败的俄狄浦斯情结”等等耳熟能详的命题中走出来,事实上,卡夫卡给人最深刻印象,还是深不见底而深不可测的孤独感。他的孤独与他丰富的表达感一同,如海水样渗透着他文学景观最边缘的角落。 那是什么样的孤独,是《变形记》始终低声下气爱着陌生亲人的孤独,是《饥饿艺术家》距离自己辉煌历史越来越远的孤独,是《乡村医生》置身于雪地里茕茕孑立的孤独,他有点可恶地固执于孤独,固执于心理上的自我放逐。当他致力于将世界提升到“纯洁、真实、恒久”的层面而直面所有人的困境时,他自己首先蜗居于长久的困境里,是孤独,是权力,是结构,是他人,是父亲,是深切渴望又仓皇逃离的爱情。 作家喜欢描写作家,诗人热衷遥感诗人。有时他们以赤诚的热情描述别人的句子,常常正是他们个人的写照。正如茨威格写罗曼·罗兰:“从他身上,我们再一次在黑暗的时刻意识到:一个纯粹的伟人能始终挽救众人对人类的信仰。”他自己也与罗兰一样,孤独地散发着纯净的光辉。卡夫卡给挚友奥斯卡・波拉克的书信中说,阅读是砍向内心冰封大海的斧头,他也一样是那把斧头,始终砍向人类孤独、凄惶、寒冷、敏感的内心世界。应该感谢卡夫卡让我们重新一遍遍认识这个寰宇,这个我们以为自己早已非常熟悉的人间。 仿佛交响乐从每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袅袅地、不可阻挡地响起。 🪴🪴🪴🪴🪴🪴🪴🪴🪴🪴🪴🪴🪴🪴 PS 这个版本收录作品之全面,翻译之顺畅,是目前微读上所有卡夫卡中短篇选本之最。附录还有写给父亲的信,非常用心,对理解卡夫卡深邃的文学世界很有帮助。 参考文献: 1. [英] 里奇·罗伯逊. 卡夫卡是谁[M]. 胡宝平, 译. 南京: 译林出版社, 2013. 2. [美]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俄罗斯文学讲稿[M]. 丁骏, 王建开, 译. 上海: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8.
其实看《卡夫卡》的书,我是很想哭的,或者更确切而又不矫情的说法是,在胸腔内引起巨大的震鸣。 本是奔着《变形记》而来,但除此之外《在流放地》《判决》《饥饿艺术家》《乡村医生》《乡村教师》《致父亲》等却也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这恐怕就是额外犒赏了(读文学作品常有额外犒赏,这种犒赏来自精神层面,在内心往往掀起波澜壮阔的涌流)。 就思想内容而言,我承认,许多地方共鸣是非常大的,比如《判决》《致父亲》,我容易想起自己的母亲,这倒又会让我想起米兰•昆德拉书中伊莱娜的母亲来了(好像是这个名字,但愿我能读书之后不忘名字)。言而总之,大概也许可能的确许多人仍然在家长制的压制下艰难度日。这不是来自物质方面的——虽则放眼社会由物质及精神颇多,——而主要是来自精神层面的压制。女儿与母亲的矛盾,父与子的冲突。与其说是家长制的残余,倒不如说是现代人追求自由的渴望。在许多时候会发生强烈冲突,而往往这种冲突,真的十分难以调和(倘若双方的钳制力度相当的话)。 还有譬如人的异化,我也会想,假如我真如主人公一样变成了一只甲虫,我身边的人会怎样对我呢? 最喜欢的是卡夫卡独特的视角,他喜欢站在动物的角度写各种心里流动的意识,《地洞》《一条狗的研究》写得非常出色。其实我们人也会这么想,卡夫卡将人的意识移植到了动物的头脑中,这十分有创造力。
读完不推荐。我肯定超级喜欢卡夫卡。但他让我喜欢的作品不多。当然不可否认,那些我不喜欢看不懂的作品是成就我喜欢的他的作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所有的是一个整体。昆德拉还是加缪说,卡夫卡不是让人读懂的。他的好多作品都没完成,改了又改,自己也不满意。好多作品都感觉很随意,在原地打转。读了感觉又没读,明白了又感觉没明白,说了又好像没说。他有他的内在逻辑,他精神的逻辑,有些有些崩坏,溃乱,想要梳理是不可能的,因为谁又是第二个卡夫卡呢?
在卡夫卡的作品里,他时而是只甲虫,时而是只地鼠,时而是条狗;有时他穿越到四世纪和猎人扯东扯西,有时被秃鹰啄得遍体鳞伤,有时研究起建造中国长城时的用人制度,马戏团的艺人亦或是自己的左右手...这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意象,莫名其妙的角度,其实都是他的精神自传,传达着他非常一致对世界的感受:疏离、隔阂、冷漠、忧郁。我建议的阅读顺序是《变形记》、他的生平、《致父亲》、《判决》,读卡夫卡的作品要结合时代背景、他的家庭环境尤其他父亲带给他的影响、和他本人的性格。
卡夫卡是很棒的。但是这个翻译实在让人遗憾,“被”翻译成“把”这样的错误都会有,还有“我做旅行的目的”,“我旅行”或者“我来旅行”都更好。 翻译太差了。
《一次战斗纪实》读后感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写这个东西,老实说卡夫卡的小说真不好懂,读完他的短篇小说《女歌手约瑟芬或耗子似的听众》(也是他的最后一部作品),我整个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一次战斗纪实》分为三章,当读完第一章的时候我以为全文已结束。如果不是因为后两章出现了与第一章一致的人物“我的相识”,还有一处与第一章相呼应的细节“登劳棱茨山”,压根儿看不出来这是同一部小说。 小说从一场晚宴写起,已经接近十二点,一些客人起身告辞,女主人殷勤送客,从“灵巧地鞠着躬”的熟练动作可见她惯于应酬,然而“她的裙子打起不自然的皱褶”似乎暗中揭露了真相:一切都是刻意的表演。 当客人陆续退场时,“我”仍然坐在一张小桌旁慢条斯理地抿着酒,品尝着自己挑选的一堆糕点。糕点的味道好极了,“我”似乎没有意识到,适时告辞是一种社交礼仪。 此时,“我”的新相识向“我”走来。小说里这位朋友从头至尾没有出现过名字,可以猜想,当然不是因为此人无名无姓,而是两人并不相熟。“我”的新相识显然是个自来熟的社交牛人,他不但在一个半小时前勾搭上一位姑娘,而且很快就发展到和这位姑娘在隔壁房间里缠绵热吻。此时他走过来,迫不及待地跟“我”大谈他的桃花运。 这种近乎唐突的热情让正在独自埋头吃蛋糕的“我”猝不及防,“向一个独自坐着喝酒的人讲述一个热恋中的姑娘的事,这很不合适。”“我”说话时表情忧伤,其实并非“因为我嘴里的那块果料蛋糕味道不好”,而是对方炫耀式的卖弄让“我”隐约感觉受了伤害。 这位相识仍无所顾忌地大声说着和姑娘亲热的话题,引起站在近处几位先生的注意,这让“我”感到紧张而尴尬,急中生智站起来大声说:虽然还在下雪,天气不好,但是如果您愿意去登劳棱茨山,那我就奉陪。以此来向旁人掩饰他们私密谈话的内容。 于是两人顺水推舟起身告辞。在门口,“我”的相识独获女主人亲切的话语和微笑,还有女佣人主动的拥抱和亲吻,这个情场老手跟不善交际的“我”如此对比鲜明。走到室外,“我”感到一阵轻松愉快,精神振奋,而“我”的相识却无动于衷,垂头不语。没有了展现自己魅力和光彩的场合,他也就失去了表演的兴致。 接下来两人的一路同行充满了别扭。“我”想伸手拍他的后背,又抽回来,插进上衣口袋。两人默默地走着,他忽然轻轻地哼起曲子来,这让“我”感觉受到侮辱,“他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可是如果他不需要我的话,为什么他不让我好好地呆在那儿。我气恼地想起那好吃的甜糕点,因为他的缘故我把它们留在我的小桌上了。”于是“我”怀着怨愤独自前行,并盘算着回家睡觉。但又犹豫着“不知现在在离去时我该不该和我的相识打个招呼。可是我太胆小,不敢不打招呼就离去;又太虚弱,不能大声招呼他,所以我站住脚,把身子靠在一堵月光照耀着的房屋墙上并等候着。”没想到这一无心的举动让“我”的相识以为是故意逗乐而开的玩笑,他对此“十分赏识”。 两人握手告别时,“我”的相识仍在利用最后的机会见缝插针地炫耀他从女佣人那里获得的成就感,这让“我”“咽喉里充满眼泪”。然而他最后说的一句“您知道吗,您是个怎么样的人,您滑稽可笑”,又让“我”产生了和他继续深入交流的欲望,于是不知不觉地跟在他后面。 他们在码头栏杆旁的一段对话显得非常莫名其妙。“我”显然是没话找话,而“我”的相识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我”,惊讶之余,便冷漠地回应了几句不知所云的话,而“我”心中仍满怀与对方深入交流的愿望。“我”一厢情愿地以为“我的瘦长的身材也许会让他感到不愉快,他在我身边也许显得太矮小”,于是刻意改变姿势,弯腰躬背地走路。这让他感到非常奇怪,不由得开口询问。他的询问被“我”当成一种善意,“我”越发坚持如此,以为这样能迎合对方的心理,满足其优越感。但“我”这些怪异的言行举止使他越来越反感和冷漠,而这种冷漠反过来又刺伤了“我”,并使“我”产生被害妄想症,“假如他一时心血来潮……他也就会像一个拦路抢劫的杀人犯那样把我打死”。为了逃避他的加害,“我”趁其不备,在一个拐弯处“高举双臂奔进巷里”,却在黑暗中不慎跌倒,摔伤了膝盖,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过了一会儿,“我”的相识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故事越往后发展越荒诞不经,情节跳跃离奇,人物的行为毫无逻辑。第二章的第一个小标题是“骑马”,“我”和“我”的相识如约一起去登山了,却是以下面这种模式,“我已经以不寻常的熟练技巧跳上我的相识的肩头,并用我的双拳捶他的后背从而使他轻快地小跑起来。”没错,所谓“骑马”其实是“骑人”,“我”的相识就是那匹马。如果读到这里你还能忍受,那么后面还会出现一个“胖子”。胖子坐在一副担架上,由四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抬着,从灌木丛里突然冒出来。胖子胖得令人难以置信,一身起皱的肥肉“盖住了整个担架并且还在两边紧挨着一块浅黄色毯子的边上垂挂下去”…… 读到这里,我差不多快疯了。后面的部分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虽然每个字我都认识。不过我知道,这就是卡夫卡,这就是荒诞文学。 是的,这很卡夫卡。 所以其实我并没有完全读懂这篇小说。不过就我勉强读懂的这一部分来说,我认为卡夫卡表现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感。这种疏离感源自真实的生活经历,两个性格迥异的陌生人在某种偶然的情况下不得不单独相处,他们伸出灵敏的触角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意图感知对方的感知,并尝试建立起某种美好的联系。然而真实情况却总是事与愿违,弄巧成拙,误会迭出,矛盾频发,直至崩溃。 《一次战斗纪实》写于1904~1905年,是卡夫卡最早期的一部作品,此时作者20岁。卡夫卡天生极为敏感,性格柔弱孤僻,曾三次订婚又三次解除婚约,最后孤独终老,42岁就匆匆走完一生。他笔下描写的大多是小人物,在这充满矛盾、扭曲变形的世界里,他们惶恐不安,孤独迷惘,遭受压迫而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我相信年轻时的卡夫卡一定是社交恐惧症患者,在一次次失败的人际交往中他看到某种荒诞,人们害怕孤独,渴望与同类交往,然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如此困难,而互相理解则几乎是不可能的。人性的自私和虚伪造成心灵之间的鸿沟,而更令人无奈的是,即便付出爱、真诚和善良,也往往在无意间造成伤害。于是人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孤独固然令人痛苦,而相爱亦使人疲倦。 当我们读懂一个作者,我们同时就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
全文实际只看了卡夫卡最后那封“致父亲”的长信,写一写感受。他的长信中充满着对父亲的种种不满和纠结又压抑着的愤怒。一个天生敏感的孩子遇到一个固执强势又粗暴的父亲,他的心路历程或许也会像卡夫卡一样,在自己的人生中一次次想要逃离父亲无处不在笼罩着的阴影,却又一次次的失败被告知“你如此无能”,最后乃至于全方位根深蒂固的自信被摧毁。 在卡夫卡的描述中,父亲是高大,强壮,自信和充满掌控力的;而他是弱小,无力和无法拥有任何事物的。其实单就外在条件来说卡夫卡是无可挑剔的。法学博士,公务员职位,父亲是商店主(中产阶级以上),身高183(百度),外貌俊朗(真正意义上,可百度),擅长各种运动(具体如游泳,骑马,网球)。按今天的笼统标准说一个“高富帅”不成问题,而且他还具有迷人的思想。但实际上在卡夫卡的这封信里,他把自己形容成一只老鼠,一只企图并且正在挖掘地洞准备在此度过余生的老鼠。一只“毫无任何能力,到目前为止仅取得微乎其微胜利的”老鼠。 人的心理,人的精神,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你根本不知道在你看到的那副躯壳里面藏着怎样的灵魂。一个人的家庭氛围对一个人的影响实在是太强大了。它强大到足以让一个能理性认识自己的人依然摆脱不了惯性的负面力量。“我只是一只老鼠”。 看到最后就明白卡夫卡终身未婚的原因了,婚姻对他来说是对父亲最大的反抗,是“自己可以独立成人的标志”,但毫无疑问他3次订婚又毁约的结果就意味着这些反抗的失败。或者说的更残酷一点,卡夫卡是不具备结婚的能力的,因为他到最后永远也无法摆脱父亲的阴影。就像他在“判决”中写的那个人一样,父亲对他说“我判决你去跳河”,那个人就从桥下跳下去。 在卡夫卡的心中,他就是一直是那个从桥上跳下去的人吧。
【总结一下】历时50小时,读完了卡夫卡所有的中短篇小说。目前,卡夫卡的小说,只余下《失踪的人》(也翻译成《美国》)这一部长篇了。 卡夫卡的短篇小说里,难度最小的是《变形记》,高中课本上有节选。其余大部分小说,难度都比较大,很难理解,很多我读不懂。 最喜欢的篇目是《饥饿艺术家》《猎人格拉胡斯》《乡村医生》《在流放地》《法的门前》《致某科学院的报告》《煤桶骑士》《判决》《一场斗争的描述》等。 虽然读不懂,但仍旧非常经典的作品有《地洞》《女歌手约瑟芬或耗子民歌》《一条狗的研究》《中国长城建造时》《乡村教师》《拒绝》《小妇人》《夫妻》《与祷告者的谈话》等。 卡夫卡说,一本书必须是一把冰镐,砍碎我们内心的冰海。不要一直读那些太容易,只能让我们高兴的书。因为那样的书,我们自己也能写。 50小时的阅读经历,很多时候的阅读感受是荒芜和杂乱,不能在卡夫卡的世界里清晰地获得一些内容。甚至就像是西西弗斯永无止境地推动巨石上山一样,有点“徒劳”的意味。但另一方面,就像加缪在《西西弗神话》结尾部分所说的一样—— 我让西西弗留在山下,让世人永远看得见他的负荷!然而西西弗却以否认诸神和推举岩石这一至高无上的忠诚来诲人警世。他也判定一切皆善。他觉得这个从此没有救世主的世界既非不毛之地,抑非渺不足道。那岩石的每个细粒,那黑暗笼罩的大山每道矿物的光芒,都成了他一人世界的组成部分。攀登山顶的拼搏本身足以充实一颗人心。应当想像西西弗是幸福的。 阅读艰难书籍的过程,就像加缪所认识的西西弗一样,他所有的努力并不全是徒劳,西西弗能够在喘息之时,获得意识的觉醒,那巨石不再是诸神的惩罚,而是自我的责任。在狭窄的自由里,西西弗藐视了诸神,战胜了诸神,掌握了命运,赢得了一切。
卡夫卡《判决》:父权专制下的儿子,委屈压抑至极,终酿成了悲剧 一.强权专制的父亲,荒诞的“判决” 接着他又大声说:“现在你才知道,除了你以外世界上还有什么,直到如今你只知道你自己!从根本的意义上来说你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但是从更根本的意义上来说你是个恶鬼般的人!——所以你听着:我现在判你投河自尽!” 小说的一开始,父亲一副万事不闻、安享晚年的状态。他年老衰弱,牙齿脱落,坐在黑暗的角落,早饭也没吃几口搁置一边,只是斜着眼看报纸。但当儿子走过时,他会立刻放下报纸。他等待着儿子将自己的一切报告给自己。 儿子终于主动将写信的事告诉了他,他嘴上说着无所谓却质问细节,还怀疑儿子说谎。他借此机会,抓住了给儿子施压的有力把柄。他佯装看报纸实则监视儿子。 儿子斟酌再三,还未对朋友说的订婚消息,他也要插手早早透露给朋友;手里握着客户名单,却指责儿子越权接手商行;儿子的订婚他也要大肆嘲讽一番;不但如此,他总坐在亡妻纪念物跟前,对儿子的婚事进行道德指责。 他霸道,他专制,丝毫不通情理,拒绝沟通和理解。在他看来,儿子“忤逆”就是错误。他是他专制王国的国王。他必须维护自己的绝对地位,贯彻自我的权力绝对主义。 再说顶撞,小声的一句反驳,简直是犯了大忌,就要“惩罚”他,他就该受到“判决”。哪怕这“判决”多么荒诞多么冷血。哪怕是至亲的儿子。哪怕是剥夺了儿子作为个人、最基本的选择的权利。 他荒诞的“判决”,就这么荒诞的决定。 二.儿子委屈压抑至极,荒诞地遵从父命,接受“判决” 他快步跃出大门,穿过马路,向河边跑去。他像一个饿极了的人抓住食物那样抓住了桥上的栏杆。他悬空吊着,就像一个优秀体操运动员;在他年轻的时候,他父母曾因他有此特长而感到自豪。他那双越来越无力的手还紧紧抓着栏杆呢,这时他从栏杆之间看见驶来了一辆公共汽车,它的噪声可以很容易盖过他落水的声音。于是,他低声喊道:“亲爱的父母亲,我可一直是爱着你们的。”说完他就一松手坠了下去。 小商人坐在自己房间时,他是愉快的。他敲定写信告诉朋友自己订婚的消息;回顾自接手商行后,营业额如何增加了五倍;他感到自己从真正意义上即将要独立了。但愉快只持续了一会儿,就被父亲打断了,甚至毁灭了。 当他告诉父亲写信的事。原以为这种事无巨细的禀告,会赢得父亲欢心和赞许。可是父亲却以此步步紧逼,质问他是否撒谎。他感到尴尬尝试转移话题,将父亲抱上床盖好被子。他为父亲的衰老感到愧疚,甚至决定让出新房。父亲继续质疑儿子,他对儿子的婚事和商行嘲讽挖苦,羞辱未婚妻。 儿子再也受不了,说了一句“演戏”,随后恐惧后悔。但他深知无法挽回,于是接受了“判决”。 他谨言慎行,事事禀报。对于父亲的道德打压、不被理解,他都忍受。他满心期望可以通过订婚和商行经营,获得完全的独立。但他依然被父亲监视着,对他的事业和婚姻,完全否定和嘲讽。他无法逃离他的专制,逃离他的“判决”。他委屈绝望——是儿子对父亲的委屈绝望至极,于是遵从了父命。 荒诞的被“判决”的他,就这么荒诞的接受了。 三.自传性的写作,是对父亲无声的控诉 你坐在躺椅里主宰世界,像暴君般用“自己”来判断对错。你警告我“不要顶嘴”,于是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的写作都围绕着你,我写作时不过是在哭诉我无法扑在你怀里哭诉的话。 卡夫卡曾写给父亲一封长达三万字的书信,在信中他控诉父亲的专制。他的失败、他的敏感忧郁的性格,都是父亲造成的。这封他交给母亲转交的信,最终母亲也并没给到父亲手里。他的父亲也确实影响了他的一生,卡夫卡的一生都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 卡夫卡自小生活父权统治的家庭中,养成敏感忧郁的性格。他越是忧郁孤僻,父亲越是责备嘲讽,卡夫卡跟父亲的意愿也就越来越背道而驰。他曾三次订婚,三次解除婚约。其中不乏对——家庭对写作赖以的孤独破坏的恐惧,因此也曾说过—— “为了写作,我必须孤独。”这样的话。 但他的未婚,跟他父亲也有一定关系。他父亲曾对他的未婚妻如此评价:“她多半是穿了一件特别的衬衣,布拉格的犹太女人们就会用这一套来勾引男人,你一见到这件衬衣,自然就决定娶她了”。而这句话与小说《判决》中,小商人父亲对他儿子未婚妻的评价如出一辙:“因为她几次三番、如此这般地撩起裙子,所以你就迷上了她”。 卡夫卡与他的父亲,小商人与他的父亲,两代人无望的隔阂。卡夫卡用他的笔,用他的一生,写着他的无望和孤立。
✔,20230624(1668本)《22变形记:卡夫卡中短篇小说集(译文名著精选)-卡夫卡_34.1万》10小时43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