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劳伦斯
翻开《虹》,认识自己的欲望,可能会减少人生50%的痛苦!英国现代四大小说家之一D.H.劳伦斯代表作。在人类文学史上,《虹》鼓励人们大胆地认识自己的欲望,点燃生命的热情,是20世纪英国极具争议的经典作品之一,是震撼世界的天才之作!著名作家林语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多丽丝.莱辛、英国小说家E.M.福斯特都对劳伦斯有着极高评价:林语堂:劳伦斯的话是对成年人讲的,不大容易懂,给未成熟的社会读了,反而不得其旨。多丽丝.莱辛:劳伦斯是一个天才,居于英国文学的中心,在世界文学中也有他稳定的位置。E.M.福斯特:我们时代伟大的富有想象力的作家。全新名家精译精装版《虹》,贴心版本,助你读透这本书!(1)翻译家黄雨石精心翻译,其子黄宜思1005处修订,阅读流畅无障碍。(2)原创人物关系表,梳理文中重要主线人物,一目了然。(3)原创劳伦斯小传,带你了解一个离经叛道、不畏世俗的劳伦斯。(4)收录初版《虹》珍贵照片。布兰文家的人眼睛里总露出一种仿佛正期待着什么的神情,他们仿佛都十分急切地在盼望得到一件他们根本不知道的东西。《虹》通过布兰文家族三代人的感情纠葛,讲述了农业文明到工业文明的时代变迁中,每一个普通人在爱与欲望中寻求和解的故事。《虹》是D·H·劳伦斯的长篇小说,文学评论家马克·斯皮尔卡认为《虹》和姊妹篇《恋爱中的女人》代表着劳伦斯文学创作的极高成就。
D.H.劳伦斯的《虹》以布兰文家族三代人的生命轨迹为线索,深刻揭示了工业文明冲击下人类灵魂的异化与追寻。小说中少女厄休拉月光下鞭笞作物的疯狂场景,精准映照出工业化铁蹄下人类精神的痛苦扭曲,撕开了现代文明的华丽表皮。 第一代汤姆·布兰温尚能扎根土地、契合自然韵律;第二代威尔沉溺教堂虚幻慰藉;第三代厄休拉则深陷机械文明的冰冷旷野,而轰鸣矿井与异化矿工,正是现代人灵魂被扭曲的残酷象征。劳伦斯对情欲的书写并非自然主义暴露,而是对生命原力的确认——安娜裸身起舞等场景,是对压抑本能的拥抱,性成为对抗机械异化、联结生命本源的尝试,却常因灵肉分裂终致悲剧。 “虹”是多重矛盾的象征:它既是世代不息的追寻,汤姆曾遥望、厄休拉终得见那“微薄而巨大”的虹,却又屡屡被现实摧毁;它代表着“完整的勇气”,是明知虚妄仍奋力追寻的姿态,正如厄休拉目睹矿工异化后仍选择“奔向未知”的决绝。 结尾处厄休拉凝视的虹光,并非虚假抚慰,而是映照痛楚与不安的微光,这不安恰是抵御精神沉沦的力量。劳伦斯并非指向可抵达的应许之地,而是揭示人类在精神荒原上的永恒跋涉——在灵魂被碾碎的时代,虹的微光中燃烧着生命不可驯服的力量与尊严,提醒我们守护人的温度与尊严,这正是《虹》在当代的深刻回响。
复习外国文学时特别想读的一本书,关于男女两性与爱情,关于个人选择与成长,还有远方别样的风景。都是现阶段的自己所需要的。 劳伦斯以诗意的笔触讲述了布兰文家族一家三代的生命史,在每一章的生活里,热爱都夹杂着矛盾和冲突,一切细碎的、复杂的感受和体验,都推动着生命之流继续向前奔涌。 莉迪亚来自遥远的波兰,她和汤姆的结合是劳伦斯认为最理想的两性关系,他们彼此通过对方打开了更丰富的生命,房子建成了,上帝与他们同在。前半生的颠沛赋予了她独特的气质,她身上有种一眼望不尽的神性,沉默如谜,却给人以安稳与圆满,好像有她在,就不会有疏漏存在。 如果说莉迪亚是一潭幽深的水,那厄休拉就是一把撒在春天土地上,几待破壳而出的种子。她是具有蓬勃朝气的自然之子,厌恶一切文明的虚伪和矫饰,那些凝滞的、僵化的事物是她的对立面,她永远在追求流动着的、向上生长着的、具有自然生命力的东西,永远在追寻连她自己也莫知所终的期许。她说:“只要世界上还有一棵树,我便不会死去。”“我若是那天上的月亮,我就会知道我应该在什么地方落下。”在阅读的过程中,我与她产生了一种对话的关系,我热爱她身上那种纯洁向上的生命力,但在某些时候,我并不能理解她的选择。 书里令我十分动容的还有关于父亲对女儿的爱的描写,劳伦斯也许是一个好父亲。书里写莉迪亚生产的时候,安娜在大哭,汤姆抱着小小的她去看家畜,直到很多年后,他还能感觉到那小姑娘坐在他的胳膊上,搂着他的脖子时的柔和和温暖的力量。还有一个细节是,在安娜出嫁的那天,他父亲在上车的时候注意到,他女儿的瘦小的踝骨和脚仍然是一个孩子的脚,他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在充满爱与希望的彩虹之下:那新的、洁净的、赤裸的身体将会在一种新的嫩芽中重新生长出来,这新的生命将会在自天而降的清新的光明和风雨之中得到培育。
D.H.劳伦斯不仅是现代主义文学的巨匠,更是以小说语言系统承载弗洛伊德深度心理学的第一人。他在1910年代初通过妻子弗丽达深入接触精神分析学说,彼时弗洛伊德的理论正如一颗惊雷震荡欧洲思想界。1915年出版的《虹》,便是这颗惊雷在文学沃野上最丰饶的回响。小说通过布兰文家族三代人的性爱、婚恋与自我追寻,构建了一部庞大的心灵考古学。劳伦斯曾坦言弗洛伊德揭开了意识之下的“地窖”,但他不满足于临床病例般的解析,而是让无意识的暗流直接以血性意识、身体感知和宇宙象征的方式涌动于文本内部。 《虹》中的每一代人都在上演着俄狄浦斯情结的变奏、生本能与死本能的纠缠,以及自我与本我的激烈谈判。而三代人关系中的“主导者”,正是这些无意识力量借以显形的关键人格载体——她们分别是第一代的莉迪亚、第二代的安娜和第三代的厄休拉。从精神分析视角看,这三位女性主导者分别投射了原始母性原型、阳具性生殖崇拜和自我整合的个体化历程,构成了一条从无意识融合到自我觉醒的完整光谱。 一、第一代主导者莉迪亚:黑暗的母亲与无意识的驯服 汤姆·布兰文与波兰寡妇莉迪亚的结合,是两个异质世界的缓慢碰撞。主导这一过程的力量,毫无疑问来自莉迪亚。她身上凝聚着一切令汤姆既恐惧又渴望的“他者性”:异国的语言、死去的丈夫的记忆、沉默如深潭的举止,以及一双仿佛洞悉古老秘密的眼睛。在精神分析框架中,莉迪亚完全是“前俄狄浦斯母亲”的复魅化身,她代表的不是具体的女性个体,而是那种包容一切、吞噬一切的母性大源。汤姆对她的迷恋,本质上是回归母体、消融界限的无意识冲动——弗洛伊德将这种冲动归于死本能,即回到生命之前无机状态的渴望。莉迪亚初到马什农庄时,几乎不说话,只以疏离而神秘的在场笼罩着汤姆。这正是一种典型的“阉割情境”:莉迪亚以缺席、拒绝和不可穿透的差异性,催生了汤姆的焦虑,进而迫使他走出早年的口腔期固着(汤姆成年后仍依恋土地的哺育性,喜好食物与稳定),开始面对一个真正的、异己的欲望客体。 他们的性生活无疑是劳伦斯笔下最惊心动魄的无意识剧场。汤姆在黑暗中走向莉迪亚,那种“不知对方是谁”的纯粹的性,正是自我消解于本我海洋的象征。莉迪亚在性爱中始终保持某种内在的距离,她的高潮被描绘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涌起,越过黑暗的边缘”,这是一种超越日常意识的快感,意味着她始终掌控着欲望的节律和深度。作为主导者,莉迪亚并没有以强势的姿态命令汤姆,而是以一种近乎道家“无为”的方式,让汤姆的力比多围绕她重组。她扮演着“黑暗之神”(劳伦斯语)的角色,把汤姆引入肉体意识的深渊,使他意识到光明的日常人格只是冰山一角。从精神分析角度看,这是超我的暂时悬置与本我的狂欢,但莉迪亚没有让汤姆就此退行成幼儿,反而通过反复的疏离与再度亲近,迫使他完成了从原始自恋到客体爱的艰难过渡。汤姆最终学会在沉默中尊重莉迪亚的他者性,不再试图用语言和认知去暴虐地穿透她,这种成熟的性爱关系标志着第一代人在无意识层面达成了和解:母性之海既没有被彻底拒绝,也没有淹没自我,而是成为自我更新的神秘源泉。莉迪亚的主导,本质上是黑暗女性本原对男性片面精神化的治愈。 二、第二代主导者安娜:生育崇拜与精神阉割 如果说莉迪亚的主导是沉默如谜的深海,那么她的女儿安娜·布兰文的主导,则是尘土飞扬的大地风暴。安娜与威尔·布兰文的婚姻,几乎是一场长达一生的权力战争,而这场战争中无可争议的征服者,是安娜。从精神分析审视,安娜的胜利建立在一种强大的防御机制上——她以极度的肉体生殖崇拜来否定男性所代表的精神升华,从而实现了对威尔的“精神阉割”。 安娜的俄狄浦斯情结在童年便已埋下根苗。她幼年时对继父汤姆的强烈占有欲,对母亲莉迪亚的嫉妒,都是典型的阳具羡妒的早期表达。当母亲占据了父亲的欲望,安娜体验到的不仅是遗弃感,更是权力缺失感。成年后与威尔的婚姻,成为她解决这一根本焦虑的战场。威尔是个沉浸在宗教木雕与教堂神秘拱顶中的男人,他的力比多大量投注于宗教艺术的升华,这象征着男性以精神创造超越肉体有限性的努力。安娜对此表现出近乎本能的憎恨与恐惧:她嘲笑他的信仰,指责他雕刻的亚当夏娃是淫秽之物,甚至怀孕时赤裸着身体在卧室中舞蹈,以孕肚的粗野威严彻底碾压威尔的宗教虔敬。从弗洛伊德的视角看,安娜的行为完美诠释了“阳具嫉羡”在生殖器期的一种激烈解决方案——她无法在生理上拥有阳具,于是通过反复怀孕、不断生产,将孩子变成自己的阳具象征。每一个新生儿,都是她夺来的菲勒斯徽章,向威尔宣告她的创造性并不需要精神化的神学或艺术,而直接扎根于血淋淋的子宫。 安娜对威尔的精神阉割在于,她系统性地摧毁了他的升华通道。威尔后来放弃木雕,在教会担任唱诗班教师时对小女孩产生的模糊性欲,正暴露出他被压抑的本我回归后的病态形态——原本可以通过宗教艺术得到象征满足的力比多,遭到安娜的严厉超我(她内化了社会对母性神圣化的要求)压制后,坍缩为一种带有乱伦色彩的恋童倾向,这无疑是威尔精神结构崩解的症候。而安娜则成为“母权的暴君”,她用接连不断的生育填充一切可能的精神空间,使威尔最终退化为一个家庭内的边缘存在,他活着,但灵魂已被阉割。安娜的主导是一种典型的施虐性防御:她通过将自身完全认同于生殖本能的代理人,拒斥了任何超越性的精神交流,从而确保了自己在两性关系中的绝对控制权。这种控制散发着强烈的肛门期施虐特征——她不放手,不给予,只索取和囤积孩子,正如童年时占有父亲。 三、第三代主导者厄休拉:彩虹尽头的自我重建 厄休拉·布兰文是劳伦斯赋予最深期望的人物,也是整部《虹》中无意识旅程的最远行者。作为第三代的主导者,她不仅主导了她与恋人安东·斯克里宾斯基的关系,更主导了布兰文家族女性的自我觉醒进程,其意义远远超出个人的婚恋选择。厄休拉的精神结构已不再困守于口腔期的依赖或生殖期的嫉妒,她进入了弗洛伊德所描述的生殖型人格的挣扎,即如何在保持个体独立的前提下与另一个人结合。 厄休拉的俄狄浦斯情结表现出极为复杂的形态。她对父亲威尔怀有混杂着厌恶与隐秘吸引力的情感,这种“负性俄狄浦斯情结”使她对男性权威既反抗又渴望。在学校中与女教师英格的同性恋欲,则是她试图绕过父亲、寻找女性力量认同时的心理实验——弗洛伊德认为女性青春期常有一段同性恋期,用于巩固性别认同。但厄休拉最终没有在英格身上找到答案,因为英格后来选择了与厄休拉的舅舅结婚,再次跌入传统婚姻的轨道。这一事件促使厄休拉的自我理想发生剧变:她不再追求任何简单的替代或占有,而是开始追问——“我”到底是谁? 斯克里宾斯基的出现为她提供了最后的试炼场。作为殖民地军官,斯克里宾斯基是社会超我的完美化身:民族、帝国、责任、规范,他用漂亮的制服和空洞的理想包裹着自我。他对厄休拉的追求,本质上是希望她也变成这社会超我序列中的一个物——军官太太、生育工具、帝国女性的符号。厄休拉在与其做爱的过程中,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巨大快感,但也敏锐地察觉到斯克里宾斯基内部的“空无”。这种洞察力正是她自我功能强大的标志:她没有让本我的快感淹没判断,也没有让超我的道德说教简单拒斥欲望,而是试图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属于自己欲望的真相。她的拒绝求婚,是一场精神结构中的决定性决斗——她战胜了女性常有的道德受虐倾向(愿意为了爱情和秩序牺牲自我),也战胜了退行回童年依赖的诱惑。 结局中厄休拉病后流产,在恍惚的幻象里看见一道横跨大地的彩虹。这道虹是无意识整合的最高象征。在弗洛伊德的理论里,虹并不常见,但如果我们借助稍后荣格的分析心理学作为补充(劳伦斯此时已触及类似的思路),彩虹正是自性(self)的显现——它连接天与地、精神与肉体、意识与无意识,形成一个包容对立面的整体。厄休拉的主导方式,不再是莉迪亚的母性静默,也不再是安娜的肉体暴政,而是清醒而痛苦地选择成为“我自己”。她既不占有男人,也不被男人占有,而是在孤绝中迎来了象征性的重生。这种选择透露出了一种成熟的生殖期性态:她不恐惧分离,不贪求融合,有能力在独立自足的基础上与未来重建联系。她的主导是悲怆而辽阔的,如同虹,横跨过所有破碎的俄狄浦斯纠葛,指向一个尚未到来的完整的人。 劳伦斯以文学之笔深入了弗洛伊德未能完全照亮的世界。《虹》的三代主导者,暗合了从无意识融合到自我建立的性心理演进:莉迪亚以原母的姿态将汤姆引入身体秘府,实现了本我的亲密认可;安娜以阳具性生育狂舞摧毁了威尔的精神升华,暴露出女性俄狄浦斯情结的冷酷解决方式;厄休拉则在拒绝与重建的阵痛中,催生了个体化的彩虹。三代人,三种主导,三种无意识策略,劳伦斯借此宣布:人类获得完整性的道路,不是压抑本能,也不是放任本能,而是在血与精神的永恒争战中,向着那个能同时容纳黑夜与光明的“虹”不断行进。这不仅是弗洛伊德思想的文学承载,更是对精神分析的超越与诗化——在象征的河流深处,劳伦斯埋下了所有欲望和解的预言。
这本书出现在推荐很久了,被刷眼熟之后终于忍不住加入书架了,点开之后才知道为什么被推荐这本,之前看过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这是他的第二本。个人觉得这本比上一本更精彩,顺便也避雷一下上一本。原因是,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过审情色的部分的原因,《查泰莱夫人》的译本全程用了方言进行,当男女主进行激情的时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带着陕北口音的苞米地的激情戏。 这本翻译比上一本强一点,某些部分出现错误,但至少没有那么浓烈的方言影响。 看的过程中看到一些评论说本书中被人讨论最多和不被喜欢的是厄休拉,认为她太过空想。但这个角色恰恰是我最喜欢的角色。读到她的部分,我几乎不舍得关闭网页。 这本书通过三代人,暗示了三个不同程度的思想解放的过程。 第一代是艾尔弗雷德布兰文和布兰文太太生下的孩子们。其中初代觉醒的是汤姆布兰文,他因为无法找到真正的自我,所以在青年时期不属于自己环境之外的一切感兴趣,但是一直身处自己的固定环境无法离开。也正是渴望但又无法离开的矛盾因素的驱使下,让他爱上来自波兰的莉迪亚。莉迪亚从生下来就没有觉醒过自我这一概念,只是一味地跟随父亲,跟随丈夫,在丈夫去世之后,她也只是带着女儿随波逐流,寻找外在的稳定。 莉迪亚的女儿安娜,作为第二代觉醒,最大的特征是自己选择了爱人,又自己早早进入婚姻,在经过婚姻的繁琐生活之后,她选择将自我觉醒封存,以麻木的态度对待这一切,她对什么也不关心了,也不关心窗台上是不是又落了小鸟,她的世界只有家庭,和她数量众多的孩子们。安娜的丈夫,威廉也就是安娜的表哥(你们是近亲啊我淦!)因为自身的懦弱,发现自己无法在爱情中寄托自我,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茫时期,最终在中年时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做雕塑。他们都渴望寄托的婚姻也随着思想不同,步入貌合神离的状态。书中的这一段藐视非常好,“他们就这样无意识地进行着谁也说不清的战斗,一直到他们再一次热情地相爱起来。那热情倒也似乎永远存在,可是它实际上已慢慢在战斗中被消耗掉了。这深刻的、可怕的、无名的战斗仍然继续着。他们身边的一切发出强烈的光辉,世界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显露出新的、原始的裸露状态,看上去是那么可怕。” 第三代,也就是最成功的一代(我个人认为),就是安娜的女儿,厄休拉。厄休拉时刻处于一种对自我和世界的探究之中,她时刻都在对一切疑问,而谁也不能给她答案,导致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行走在迷茫之中。“往哪里去,如何实现一个人的自我?一个人并不是他自己,他只不过是一个刚讲了一半的问题。当一个人只不过是一件不确定的似是而非的东西,像天空中的风一样,摸不着,说不清,到处飘动的时候,他如何才能实现他的自我,才能弄清关于他自己的问题的答案。”对厄休拉来说,第一次对自我的探索,是通过安东(他是你舅舅!!!)带来的新鲜感,书中无数次提到她是否爱着安东,我想她是爱着的,但是她爱的只是情欲,而不是灵魂。所以在安东渴望和她结婚之后,她的回答是不想结婚。甚至提出了疑问:为什么我要永远守着你一个人,只在你的身上获得情欲,为什么我不可以接受很多不同的情欲。当然这也只是厄休拉对婚姻的短暂质疑,很快她因为自己空有疑问,而没有精神支撑,选择了应该结婚。他们的海边对话极为精彩,安东要去印度,厄休拉赤裸裸地说:就像你们这些人代表英国,去占领印度,占领一个更低等级文明国家,你们是更高的文明,所以必须要去教导低一级的国家。她的话让安东带着被戳破真相的愤怒。突然觉得这本书被封禁,不是因为情色太重,而是因为赤裸裸地说了英国殖民地丑恶的嘴脸。他们的分离是注定的,即使厄休拉跟随安东去了印度,去做一个妻子,她仍然会因为对自我的探索而产生疑问,陷入痛苦。选择和安东分开的厄休拉,痛苦的更多的是因为无法找到自我的支撑,她在雨天遇到的那群马,就是无数人被现实折磨的现状。”她知道它们的胸部被勒着,被死死地勒着总也不肯撒开。她知道它们的鼻孔由于长期忍受折磨已经有些红肿。她也知道它们又圆又大的屁股正死命向前挤压着,挤压着,要想把勒住它们胸部的束缚绷开,它们永远不停地挤压着,直到它们几乎要发疯,把头撞在时间的墙壁上的时候。可是它们永远也无法把它绷开。它们巨大的屁股在雨水冲刷下变得又黑又光了。可是这又黑又湿的雨水却没有办法熄灭被关锁在它们胸怀中的熊熊的烈火,永远,永远也无法使它熄灭。” 最终厄休拉通过发烧时的幻想,看到了新的自己,像无数的新生的橡子,脱胎换骨,找到了新的自我,属于她自我的彩虹,也终于出现。“那色彩不知来自何方,神秘地慢慢越聚越浓,最后终于聚集成一条淡淡的巨大的虹霓。那弓形的彩虹慢慢撑开,直到它变成一个无比巨大的圆拱,变成了光和色和太空的巨大支架。它的闪亮的两脚踩在矮山上那片新房子的腐烂之中,它的拱顶便是头上的天空。”这一段话感觉有种不破不立的意味。 假设将这三代人的突破,从个人延伸到英国的政治演变暗语,我想也是合理的,但这一部分不进行赘述。
《虹》是一部关于人性、家庭和自然的深刻探讨,它以一种既传统又现代的叙事风格,带领我们走进了主人公们的内心世界。描绘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既有家庭的温馨,也有社会的冷漠。
读完此书,感觉作者对于女性的心理描写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可能与母亲对他的过分关注有关吧。字里行间透出作者对于大自然的热爱,对于虚伪的宗教信仰的不屑,对底层劳动人民的同情,对按部就班的婚姻生活的憎恶以及对于充满肉体和物质欲望的现实世界的不满。那种想冲破旧世界,迎接理想的新世界的渴望呼之欲出。通过本书也可以从侧面了解十九世纪英国中产阶级的生活状况,描写细腻,值得一读。
《虹》其实讲述的是三代人的故事,老汤姆·布朗温和蒂丽娅,安娜·布朗温和威廉·布朗温以及厄休拉·布朗温。细究起来,时间跨度虽然不算小,场面其实并不宏大,加上作者劳伦斯在描写每代人的时候那跳跃而天马行空的描写,在每代人的日常生活的着墨上,可谓少之又少。劳伦斯用倏忽而来,倏忽而去的笔调,毫无规律可循的描写,如同最变幻不定的浮云闪电,从天际划过,你却什么也抓不住。 既然《虹》讲述的是三代人的故事,爱情自然是其中的主线。劳伦斯所描述的爱情,多是在冲突中进行,而这冲突,大部分只体现在内心,对人交流间的冲突,或者说表面的冲突,提及的很少。与其他文学作品迥然不同的是,在面对爱情,亲情时人物内心的冲突,可以说虚幻的,飘忽不定的,绝无仅有只描写人物内心的活动,而是与天象,与景色等等交织在一起,起起伏伏,游离不定。或许这期间参杂了很多的宗教以及其他西方文化在内,对没有深入研究西方文明的读者来说,很多描写如同迷雾,永远也找不到其中的精髓和主线。 剔除我所不了解的那变换多彩的描写,单就爱情来看,布朗温家族三代人的爱情是呈逐步升华的状态。第一代,老汤姆·布朗温的爱情如同谨慎伸出触角的蜗牛,谨小慎微,虽然这份爱是那么浓烈,那么深沉,最终仍不免被第二代人的爱情光芒所掩盖。安娜·布朗温与威廉·布朗温的爱情已经有激烈冲突的苗头,然而经过碰撞,摩擦后,最终归于了平实,在缓慢的节奏中慢慢流淌,把更激烈的更独立的感情种子带入第三代爱情的港湾,让热情洋溢和狂烈梦想在厄休拉这里喷荷而出,虽然一时灼伤了她,却给了她冲破牢篱的动力,使得厄休拉·布朗温的生活,有了无限的可能。这或许就是此书给我最大的启示吧。
劳伦斯三十岁写出《虹》,一出版就被封禁和销毁,原因是色情内容太多。这本显然是删减过的。没有那些内容的干扰,倒让我们可以欣赏到大段优美的文字和情景交融的心理描写,读罢不得不佩服作者异于常人的丰富想象力。下面有不少摘录,文采可鉴。 一 祖孙三代人中,爷爷汤姆·布兰文向奶奶莉迪娅·兰斯基求婚的段落十分精彩。此前他们只见过一两面,莉迪娅在同为波兰人的牧师斯克里本斯基家中做帮佣。虽然双方都不知对方姓甚名谁,汤姆决意去求婚。他打扮停当,在花园中摘了一把水仙花。夜色中,汤姆一直等到莉迪亚把女儿安娜哄睡着才敲门。进门、放花,几乎没有寒暄就直奔主题-求婚。短暂的沉默之后,莉迪亚同意了。然后就是拥抱、接吻。双方如在梦中。稍微清醒之后,莉迪亚想到还有一个孩子,自己岁数也大。汤姆想起应该跟牧师说这事。两个陌生人的求婚在简单的对话中结束,既奇妙又合情理,简直是陌生人之间求婚的范本。书中的描写要精彩的多: 『“我还有个孩子。”她打破长时间的沉默说。他不理解她的话。已经有很长时间他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的声音了。现在他也听到狂风的吼叫,仿佛那风是刚才又吹起来的。 “是的。”他有点莫名其妙地说。他感到心中有一阵轻微的疼痛,因而止不住轻轻蹙起了眉头。他急于想抓住一样什么东西,可又总抓不着。』 二 在继父的呵护下,安娜的青少年时光过得非常快乐。她先后有了两个弟弟汤姆和弗雷德。安娜十八岁那年,堂哥威廉·布兰文来到沼泽农庄附近的伊尔克斯顿工作。在教堂里,威廉唱诗时洪亮的大嗓门引得安娜不住发笑。饭后威廉聊到教堂的一些知识,一家人对于威廉的虔诚与渊博印象深刻: 『他谈完一座教堂又谈一座教堂,谈到那里的中殿、圣坛、十字耳房,又谈到什么十字架屏障、圣水器、影线雕刻、模压花纹和空花,永远带着强烈的热情谈着某些十分具体的事和具体的地方。』 威廉和安娜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恋爱并结婚了。度过短暂而美妙的蜜月之后,两人之间的不同开始显现。他们在热爱夹杂着矛盾、冲突的循环中生活着,直到有一天两人妥协了。安娜从此专注家庭生活,一连生了九个孩子。威廉沉浸在木刻、绘画中,也尝试其他艺术形式,并时常去教堂义务服务。 三 在后面的章节中长女厄休拉的着墨最多。上中学时她一度非常迷恋女老师英格: 『夏天来临了,随着夏天的来临开始了游泳课。英格小姐将带全班的同学游泳。厄休拉听到这个消息止不住浑身发抖,简直激动得晕头转向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非常亲密的程度,周末一起聚会聊天、共度时光。热情过后,厄休拉想把英格介绍给舅舅汤姆。在她的撮合下,两人后来果然走到了一起。 考上大学之后,厄休拉回到家中。凌乱吵闹的家让她烦闷,她给校长写信。受到回信的启发,厄休拉打算去当小学老师,以便消磨掉读大学之前的这段时光。父亲勉强同意。发出三封求职信后,厄休拉憧憬着: 『泰晤士河上的金斯敦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古老城市,就在伦敦南面不远。那里居住着许多属于这个大都市的出身高贵,但是喜欢安静环境的人物。在那里,她遇见了几个出身华贵的家庭,居住在一所古老的安妮女王时期的住宅中的女孩子。她们的房子边的草坪一直延伸到河边,在那庄严而又宁静的气氛中,她发现她们都是她非常知心的朋友。她们像姐妹一样相爱着,她们都具有共同的高贵的思想。 她又感到非常快乐了。在这种幻想中,她又摊开了她那可怜的已被剪去的翅膀,直接飞上了欢乐的天空。』 她收到金斯敦学校的面试通知,这时父亲威廉却不同意了。妥协之下父亲联系了附近的学校作为补偿。布林斯利大街学校位于贫民窟附近,厄休拉的教师经历跟她的想象天差地别。这是非常精彩的一章: 『她走进了门廊上的拱门。整个那地方给人一种威胁的感觉,那建筑式样完全模仿教堂,目的是为了表现出一副鄙俗的威严姿态,以便于统治。她听到一双脚噼噼啪啪走过门廊上的方砖铺的地面的声音。这里十分安静,也没有人,仿佛是一座空着的监狱,正等着囚犯们迈着沉重的脚步回来。 厄休拉向前走到一个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教员休息室的门前。她胆怯地敲敲门。 “进来!”仿佛从一座监狱的牢房里传来一个吃惊的男人的声音。她走进了一间从来没见过阳光的阴暗的小房间。一盏没有罩的煤气灯,光秃秃地燃烧着,桌边一个很瘦的男人光穿着一件衬衣,正在用纸擦着一个果酱碟。他抬起他那窄条的尖脸看着厄休拉,说了声“早上好”,然后又把脸转向一边,把擦果酱碟的纸拿开,斜眼看看碟子上贴印的紫红色字迹,然后才把那揉皱的纸扔到旁边的纸堆里去。』 四 大学结业的那年,厄休拉又得到了安东·斯克里本斯基的消息。两人旧情复燃,一起度过一段美好时光。在去印度的问题上以及其他的政治辩论中,厄休拉忽冷忽热的性格再度作祟,爱情的火花迅速熄灭。当厄休拉宣称永远不结婚,安东失控般地哭了一路。分手之后,斯克里本斯基很快娶了另外一个姑娘。这一部分有两人大量的心理描写,穿插对社会的抨击,不容易理解: 『现在,他却发现他是在一个僵硬的、冷漠的、干枯的世界中挣扎。眼前所见只是无数毫无生气的墙壁和机械的繁忙的交通,以及像幽灵一样爬行着的人们。生命已经灭绝了,只有生命的灰烬在活动,在飞扬,或者僵硬地挺立着。这里有一种可怕的叮当作响的活动,那仿佛是从高空往下降落着冰冷的、毫无生殖能力的干枯的煤渣。太阳光仿佛变成一种只为了让人看清这躺在灰烬中的城市的不自然的光线,夜里的灯光更仿佛完全变成了由于腐烂而生成的磷火。』 『“在民主制度中,爬到最上面的都是些贪婪的浑蛋家伙,”她说,“因为只有他们那样的人才愿意拼命往上爬。只有堕落的民族才实行民主。” “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制度呢——难道是贵族制度?”』 五 厄休拉回到家中思绪万千,疑心怀了孩子,又写信给斯克里本斯基想重归于好。但是一切都为时已晚。病愈之后的厄休拉看到天空中弓形的彩虹慢慢形成,闪亮的两脚踩在矮山上那片新房子的腐烂之中,拱顶是头上的天空,预示着某种形式的浴火重生: 『这彩虹耸立在大地之上。她知道,那背着硬壳各自在这腐烂的世界爬行的卑贱的人们都仍然活着,知道这拱立在他们的鲜血之上的彩虹将会在他们的精神中获得生命,知道他们将会抛弃他们趋于分解的坚硬的外壳,而那新的、洁净的、赤裸的身体将会在一种新的嫩芽中重新生长出来,这新的生命将会在自天而降的清新的光明和风雨之中得到培育。在那彩虹之中,她看到了大地的新的结构,看到那脆弱的腐败的房屋和工厂全被一扫而光,看到这个世界将以真理作为它的活的支架重新建立起来,巍然屹立在苍穹之下。』
太伟大了。关乎解脱,关乎废墟与重建。 虽然有强烈女性主义的声音,但我不认为这是一部女性主义小说,因为他没有任何导向,他属于全人类。所涉内容之广足以涵盖许多方面。 劳伦斯简直是情人式的作家,不落俗套、无处不在的象征和空白,赋予小说诗性气质。大篇的内心独白,而且有非常多类似于喋喋不休的复沓,构成了特殊的在基地的声响,加强语言和情感的流动性。 虽然说她不是女性主义作家,但劳伦斯的女性气质是极其明显的,尤其在于视角眼光审美的女性化。男性气质的作家写情欲一定是迅疾的,基本也不会刻画身体的美,或者说着眼于那些能引发人关于生殖力联想的身体,即使是写男性也是如此,比如骆驼祥子里的祥子早起的外貌描写。但是劳伦斯,他是近乎意识流的碎片的跳跃的感知,简单来说是重氛围和感受的传达,好几处肉体交合写得全无俗气,简直如幻境一般,连厄休拉与安东最后一次诀别前的做爱,凄美又使人惊恐的鬼魅似的氛围。 那些给我心灵晶莹的怆动,如同厄休拉月光下的眼泪。
一家三代,见证百年英国从农业社会步入资本工业社会,心理的渲染,环境的烘托,三代人的爱恋、情仇。工业社会的发展,现代社会的文明给了女性解放,独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