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狄兰·托马斯
《青年狗艺术家的画像》是狄兰·托马斯一部半自传性的中短篇小说集。通过幽默、诗意的文笔,作者在多篇小说里描绘了英国威尔士的风貌世情。故事生动、感人,充满超现实的灵光。
你应该坚持写诗的,别碰小说了。
用细腻顺滑的笔触,写意自己淘气、不羁的童年及青春之日常。这里有孤独也有烂漫,有迷失也有孤独。只是可惜未能成功激起我的同频震率。
半自传体,然而并不如他的诗。除了《塔维河流动的地方》外,其余都缺乏点睛之笔。可见文字表现力并不是靠字数就可以增强的。
我不知道我看了什么 但好像内容看起来挺轻松的 一目十行
除了最后一篇外的所有篇目都不太令人满意。也许有一些翻译上的原因吧。 不过作为带有一些自传性质的作品来说,对于想要了解这位诗人的读者来说还是值得一读的。
又写诗歌又写小说的作家里我熟悉的如斯蒂文森、博尔赫斯,前者的诗集《一个孩子的诗园》、小说《金银岛》都包裹着一种纯粹奇特的童趣,而博尔赫斯的诗歌小说一以贯之着他对时间、记忆、永恒等问题的思考。至于狄兰托马斯,他诗歌与小说的风格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除了熟悉的比喻。狄兰托马斯的小说和散文老早就排在计划里了(作为狄兰托马斯诗歌的附加品),直到这两天读完狄兰托马斯的诗集才开始读。正好这两天一直在反复按耐住买乔伊斯《尤利西斯》的冲动(太贵),而这本《青年狗艺术家的画像》恰恰是狄兰托马斯模仿乔伊斯的《青年艺术家的画像》所写,也算是阅读的缘分条件具足了。 喜欢其中三篇:《就像小狗》《你希望谁跟我们在一起?》《一个温暖的星期六》。三篇都与大海、沙滩与孤独有关。 印象深刻的三段: 「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坐在炉子旁边。我在家时没事可做,我不想去睡觉。我喜欢像这样到处站一站,无所事事,自己待在黑暗里。”我说。 我也确实这么干。我是一个孤独的夜行者,总站在角落里。我喜欢在深夜穿过潮湿的城镇,街道凄清,窗户的灯光熄灭,一个人单独却活力十足地走在月光下,死寂、空洞的“高街”那些闪亮的电车轨道上,在幽灵似的伊本尼泽教堂旁潮湿街道上,沉湎于悲伤。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这遥远、饱受压抑的世界的一部分,从未如此充满爱、自傲、同情和谦卑,不仅是对我自己,也是对我深受其苦的生动尘世,以及那无动于衷的制度,它存在于天空、火星、金星、布雷泽和史库利之中,存在于生活在中国和圣托马斯地方的人们之中,存在于表情轻蔑的姑娘、开放的姑娘、军人、无赖、警察之中,存在于敏锐而又多疑的二手书买家之中,存在于博物馆墙外乔装打扮想讨杯茶喝的衣衫褴褛的坏女人之中,存在于时尚杂志里完美、无法接近的女人之中,她们身高七尺,在扁平、光滑的作品里慢慢滑过钢铁、玻璃和天鹅绒。我倚着住宅区一间无主房子的墙壁,或是在空空如也的房间徘徊,惊恐地站在阶梯上,或是通过破窗凝视大海、虚空,街道的灯光逐一熄灭。又或者,我在一间建好一半的房子里蹒跚而行,天空粘在屋顶,猫粘在梯子上,一阵风颤抖着穿过卧室的裸露屋梁。」 「我们在长长的金色沙滩上方的悬崖上放声大笑,彼此把沃姆斯角的大岩石指给对方看,好像对方是瞎子。大海在远处。我们越过滑脚的石头,最终得意地站在刮风的岩顶。那儿有怪异而又肥厚的青草,令我们健步如飞。我们又是笑又是跳,吓走那些像山羊一样在磨损的斜面上跑来跑去的绵羊。甚至,在这一个最为宁静的日子里,仍有一阵风吹向沃姆斯角。在一个弯弯曲曲的岩丘末端,前所未见的大量海鸥在新近死去的同伴和累积多年的粪便上方尖叫。在顶部,我安静的语音似乎被舀起,放大成空洞的喊叫声,好像我周围的海风构造了一个外壳或洞穴,具有蓝色的无形屋顶和四壁,像整个苍穹那样又高又宽阔,振翅的海鸥轰响如雷。我站在那儿,两腿分开,一只手放在臀部,另一只手遮在眼睛上方,像某幅画中的罗利[插图]。我觉得自己孤单一人,处于濒临失眠的癫痫时刻,腿变得很长,伸进黑夜之中,心怦怦直跳,惊醒了邻居,呼吸像飓风穿过富于弹性的房间。在那块悬浮于天空和大海之间的巨岩上,我没有变小,反而感觉自己像一栋呼吸的建筑那么大,世界上只有雷蒙能媲美我可爱的咆哮:“我们干嘛不一直住在这儿?永远住在这儿。建一座了不起的房子,过上了不起的帝王生活!”这番话在嘎嘎鸣叫的群鸟中大声回响,它们鼓动翅膀,把这些话语捎往海岬。雷蒙活像一座塔,在一块孤零零的岩石的危险边缘上下腾跃,手杖四处乱敲,而它似乎会变成蛇或者火焰。我们坐在地上,坐在松软、灰暗如海鸥的草地上,坐在绵羊占据的石头上,坐在一片片骨头和羽毛之上,蹲在这半岛的极点之上。我们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肮脏的灰海鸥也安静下来,有些停落在我们附近。」 「他想着:诗人与他们的诗一起生活、散步;有灵魂的人不需要其他同伴;星期六是一个简陋的日子;我必须回家,坐在锅炉旁的卧室里。然而他不是一个正在生活、散步的诗人,他是一个年轻人,在海镇度温暖的公假日,有两英镑可以挥霍。他没有灵魂,仅有两英镑和一个小小的身体,踩在垃圾遍布的沙滩上。宁静是为老人而准备的。于是他调头离开,越过铁路,来到电车轨道旁。 他冲着“维多利亚花园”的时钟花坛狂吼。」
诗人对于小说的掌控力来源于对于语言和意象的精准把握,对于一切寻常事物的诗意描写。也许,作为年轻的诗人来说,“他身处假日之外,像一个年轻人永远命定要与他的空想为伍,超越崇高、寻常的事物,超越一天之中外部世界的那种汗流浃背、被太阳唤醒的力量,以及夏日肉体的愚蠢。” 他拒绝与假日的接触,拒绝情节的有效发展,宣布“有灵魂的人不需要其他同伴。”的原因逐渐清晰,因为他“不是一个正在生活、散步的诗人,他是一个年轻人,在海镇度温暖的公假日,有两英镑可以挥霍。”他其实渴望能在温暖的星期六发生些什么。 最后一切恍惚般的幻想消失之后,他走出楼门,终于意识到“这个肮脏城镇的那些几乎不为人所知却永不会被遗忘的小人物,曾经生活过、爱过、死去并且经常迷失。”
狄兰托马斯,诗人的小说如诗。很适合早上读,当你惊醒后拥有全威尔士最好的黑眼圈,此前梦里布满家具的平原上高大的人骑六匹燃烧的马。也适合中午,奇异的日晒与随意的旅途,一些陌生的女人在斜坡上滚木球,在她们之中你不知道该想念哪一位。也适合晚上,你躺在温暖安全的床上想象斯旺西港困倦的潮水,故人的幻影在黑暗的衬托下竞游。 诗人与他的诗一起生活、散步,有灵魂的人不需要其他同伴。落寞的午夜他不是一个散步的诗人也没有灵魂,仅有两英镑和一具小小的身体,他是渴望爱情的年轻人、肮脏城镇的小人物,几乎不为人所知却永不会被遗忘,曾经生活过、爱过、死去并且经常迷失。 你有清醒而恍惚的诗意,你凝视着流动的河水和天空,you are super lucid, yet psychedelic,你让寂静的梦幻消解宿醉。
狄兰托马斯的短篇小说甚至好于诗歌,有乔伊斯的影子,属于托马斯的《都柏林人》,整本小说集的题目就改编自乔伊斯《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可能是我最喜欢的小说集类型,关于一个封闭的城市空间,人类的失落与天真、微妙的自尊心和微小的恶意。
看到书名不由一笑,狄兰放在《老嘉宝》里的一段描述还挺贴切: 「午后的公园里,我独自坐在孤凄的表演台附近,抓到一团废纸,它被风吹向通往假山园林的砂砾小径。我把它摊平,放在膝上,写下一首无望之诗的前三行。我冒冷蹲在一棵枯树后面,有只狗用鼻子在我手上蹭。“我唯一的朋友。”我说。它陪我一直待到黄昏,嗅着我,搔着我。」 这些短篇的风格有着高度统一的默契与和谐,没有特别明显的情节也少有转折冲突,故事都在对话里,叙述不负责二次咀嚼。 可能我抱有了错误的期待,希望狄兰的文字像vodka,能在大脑里燃烧、反弹,和烈焰一样。但他只是喜欢夜里站在海边,在一个温暖的星期六享受咸湿的海风带着孤独,「就像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