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西甯
《铁浆》是台湾文学家朱西甯先生的短篇小说集,收录九部短篇经典,首次在大陆出版。作品写于台湾的六〇年代,接续五四的白话小说传统,还原民国初年北方农村集镇的传奇人物与古老事件。中国传统社会与现代文明冲突的时刻,乡土成为勘探人性善恶的舞台:争盐运生意而灌下铁浆自戕的孟昭有、在酒楼上吃炒人心的屠夫傅二畜、自学医书而接连害死家人的能爷……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人物复活了战国时代的血性,和我们不大知道的民族性,演绎着仇杀与救赎、侠义与温情,愚昧与文明,无不是震慑心魂的悲剧。阿城先生作跋:《铁浆》是现代汉语文学中强悍的代表作。
西瓜汁(2025/151) 文字的开始就极富画面感,像青铜器滤过的时间披裹一层层铜绿。 回溯一甲子之前,他以冷冽笔触写尽乡土血性, 待滚烫铁浆与冰雪寒天相撞间, 仍感受到藏于笔尖那对生命本真的温婉凝视。 · 吃土的孩子肚儿圆 仿佛他真有那一窑柿子 任他散 故事在心尖上蹦跶 火把跳着火焰,瘦长脸上的皮肉和五官也似乎跟着扭曲 未抓到之前看谁都不清白 众人一眼 人心啊 光怪陆离 · 看绳索下挂着的 紫红血块晕染 像挂着一块熏黑的腊肉 刮躁的归鸦做景 “鸦声”一片 大板刀在手的人 看谁都是肉 几片人心 下浊酒 无常世事论无常,薄情人间尽薄情。 如同《茶馆》里看戏,荒唐事见得多了,人心便麻了,那滋味恰似心片儿上撒了把花椒,呛得人钝痛难言。 凉的从来不是天,是这世道人心里的寒。 无人生还。 · 言语终有尽时,意蕴却能漫向无穷。他惯用的结局是进行时,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的运镜。这不是结局的结局,尾曲不停,衔尾蛇自我吞食形成逻辑闭环,别陷入自证的陷阱。 他写景,笔端带着沈从文式的温润,字句里尽是人间烟火的暖意;可笔锋一转又化作鲁迅般的犀利刀笔,剖得人间血淋淋。 人生处处是跑轮,你却当它是狂野。 · 他用最纯朴的语言发出最残忍的音。他的文字像一杆唢呐,每个音符都淌着清亮的韵,藏着熨帖的美; 可每当旋律攀上高潮,便化作烈日焚心的疼。一声唢呐起,半点没高低。字字句句,尽是直戳人心的力量。篇篇皆是上品,真真是相见恨晚! 难得的读完想强烈推荐给朋友的书,看着像被捏着鼻子灌了口热浆,没堵住喉咙,堵住了心。 半梦半醒间身似浮萍,恍惚里,明日已被翻作了眼前的今天。 世事本就翻覆无常,偏从不缺冷眼旁观的看客。他们袖手站在人间的戏台外,看他人的悲喜起落,却不知自己早也成了戏文里,最凉薄的一笔注脚。待到锣鼓声歇,戏台塌落,轮到自己粉墨登场时,才惊觉四下里,竟无一人肯为自己驻足。 • 《新坟》中,明知医书如高墙无门,却偏要执着挥毫、伏案苦书,这般行径,与道姑俗乐跳操何异?不过是换了一副模样的愚顽罢了,荒诞的愚顽具象化。一句“医得了病,医不了命”的慨叹,又怎能说透这认命里的挣扎抗命,于抗命中俯首认命的矛盾与惘然。 《刽子手》用对话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细微之处别有洞天。原来不光炒人心,事儿也下酒。爱打抱不平的瘦脸,绝口不提自己卖祖叛宗的丑事,两位侃侃而谈的胖子道不尽肉的故事。生吞活剥了的岂止是大板刀,吃人心佐酒的,又岂止这二人。 《余烬》里,瘸子和瞎子,一个骑牲口,一个驮牲口。瘸子是真坏,瞎子也绝非善类。两人凑不出一个“好”字。 《出殃》里一个小人的恶意有多大,像一双影子里的手,把女性推进百丈悬崖,哪怕死了,他的意淫也没停止,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憋出一泡屎尿的腌臜物。 《铁浆》死可以的活的形态,活也能是死过去的活。 死与活,在他笔中用另一种方式呈现。时代变了你还不信,远远传来轰轰隆隆的响总有人听不见。野人都要听“雷响”(都不如阿凡达3里面灰烬族大祭司瓦朗来得机警),就像爬行动物开始直立行走,就像夜里蜷缩在山洞里的智人学会了使用火。 · 刚读完,惊艳到我了,作者好会用字。读完这一本他的全部作品齐刷刷加入书架,有想要买纸质书的冲动。每一篇都好,如果非要选那就是《刽子手》、《余烬》、《出殃》、《铁浆》。 完 2025.12.22
阅读后,震撼!如阿城所评:强悍!早已加入书架,见《铁浆》之名,始终没有阅读,书友力荐,对“铁浆是热的,人心是冷的”评语,也有疑问:是什么铁浆,有如此魔力?铁浆咱也练过,除了高温,没啥特别!书中,有九个短篇,个个故事都精彩,作者的文笔老道,精致,难得的合二为一,糅合得当。全书的高潮就是《锁壳门》和《铁浆》,作者笔下的铁浆,有了鲁迅先生“人血馒头”的冲击。说是小说,是有温度、力量的文字,有时觉得像是寓言,但又真实可见。更觉得书友的评语,恰如其分!冲击波后,留下的是对人性深深的拷问!
强悍如斯,我跪服! 1. 金属的炼金术维度 铁浆在沸腾时的「银红带青」色相,实为金(银白)、火(赤红)、木(青绿)三元素在高温下的畸变融合。这种违背五行相生规律(金生水,火克金)的液态金属,暗示工业文明对自然秩序的暴力改写。当孟昭有吞下铁浆时,食道灼伤的「焦黑烟柱」可视作农耕肠胃对工业造物的排异反应,比马尔克斯《百年孤独》里吃泥土的雷梅黛丝更具文明对抗的悲壮。 2. 献祭仪式的现代性变体 传统「歃血为盟」被置换为「吞铁立契」,铁浆凝固在体内的过程,恰似资本逻辑对乡约伦理的殖民过程。朱西甯用「铁骨长进肉里」的意象,暗合韦伯所言「理性化的铁笼」——当契约精神需要以物理层面的金属固化来维系,实则是前现代社会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自戕式妥协。 3. 物质流动的政治隐喻 注意铁浆运输路线:从德国克虏伯工厂到胶东半岛,最终注入中国农民的躯体。这条全球化供应链与身体创伤的并置,可比拟大卫·哈维「时空压缩」理论——殖民资本以液态金属为载体,将不同时空的政治暴力浓缩在一具血肉之躯上。 二、暴力美学的时空折叠:蒙太奇诗学与历史创伤 1. 械斗场景的镜头语言 小说开篇的宗族械斗,朱西甯用电影分镜式写法:「斧头劈进肩胛骨的钝响」接「铁轨枕木渗出的黑油」,将冷兵器肉搏与工业基建并置。这种蒙太奇不仅制造视觉暴力,更暗示历史暴力从人际层面转向系统层面的升级——如同本雅明所说,文明的丰碑同时是野蛮的证词。 2. 铁轨的解剖学隐喻 铁轨「像手术刀划开冻僵的肚皮」的意象,暗含殖民现代性对乡土中国的「解剖式改造」。当铁轨切开麦田时,「麦穗溅起的不是汁液而是铁屑」,这种物质置换呼应了柄谷行人《日本现代文学的起源》中「风景的发现」——所谓现代化实则是暴力重构感知系统的过程。 3. 创伤记忆的晶体结构 朱西甯将义和团运动、军阀混战、日据时期的时空碎片,以「铁水飞溅」的方式焊接成文学晶体。这种非线性叙事策略,可比普鲁斯特的「非意愿记忆」——孟昭有吞铁浆时的灼痛,成为打开整个民族创伤记忆的感官密钥。 三、声音政治的颠覆性:噪音殖民与权力重构 1. 机械声景对自然节律的篡改 对比小说中「鸡鸣三遍」与「火车汽笛」的声学战争:前者是农耕社会以生物钟维系的时间秩序,后者是以分秒计量的工业时间。当「汽笛压碎露水」时,福柯所说的「规训权力」已通过声波完成了对乡村身体的初次编码。 2. 金属声学的暴力渗透 铁匠铺打铁的「叮当」声在文本中出现17次,逐渐被火车「哐当」声覆盖。这种声效迭代暗示工具理性对工匠精神的吞噬——海德格尔「技术的本质非技术」在此得到文学化印证:当金属撞击声从手工劳作变为机械重复,存在之诗性已被祛魅。 3. 沉默的政治性 吞铁浆后的孟昭有成为「哑掉的钟」,这种失语状态恰是第三世界面对现代性冲击的隐喻。相较于鲁迅《药》中人血馒头引发的喧哗,《铁浆》用金属凝固在喉头的意象,道出了更深层的文化失语——当传统语言无法言说现代创伤,沉默本身成为抵抗的剩余形式。 四、教学转化策略 【IB口头评论(IO)】 · 比较路径:将「吞铁浆」与鲁迅《铸剑》中三头互噬的场景并置,分析东方现代性叙事中的「金属复仇」母题。 · 理论切入:借用霍米·巴巴「模拟」(mimicry)概念,解读孟昭有吞铁浆是对殖民技术的畸形模仿,最终导致主体性崩解。 【DSE文化反思题型】 · 破题示范: 「铁浆与茶汤同样作为液体符号,却指向文明冲突的两极——前者是外来的、灼热的、凝固的现代性暴力,后者是本地的、温润的、流动的传统伦理。当孟昭有的尸体与铁轨共同成为『镇物』,证明乡土中国试图用巫术思维消化工业文明,这种文化消化不良症至今仍在发作。」 【延伸思考】 如果引入拉图尔(Bruno Latour)的「行动者网络理论」,铁浆在小说中不仅是客体,更是具备能动性(agency)的历史参与者——它如何将传教士、军阀、工匠、农民等人类行动者编织进殖民现代性的网络?
十几年前对台湾电影大有好感,自学剧本创造时知道朱天文,后又知道她妹妹朱天心。这自然让人想到勃朗特姐妹,再知道还有位朱天衣,就更为这台湾文学三姐妹的成长坏境所好奇。 《铁浆》是微信读书随机推送的。因看书名霸气就加入了书架,读完才知道作者是朱家三姐妹的父亲。这可不比勃朗特家那位性情古怪的穷苦牧师有故事感,作家父亲培养作家女儿似乎天经地义。 书将读完时有种莫名的空腹感,总觉得刚读的文字都是配料:青花瓷的料碟倒好了精酿陈醋,切了老姜嫩蒜,一双竹筷还没来及动,故事就结束了。说好的薄皮大馅的肉饺子呢? 以上可能是举国抗疫期间,自我隔离在家,伙食实在单调又清淡的造成的错觉。 好吧,说回正经的。一打算说正经的就自动有点心虚,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毛病。不过这回可真真是一个刚一滋生就让我自觉五雷轰顶的混账想法:幸亏,幸亏我们的国家是分裂的,才能,才能让我们的文字,文学多一点丰富,填上一部分深坑。
虽是短篇,却有深度力量,有几篇更是重磅,给人以震撼。小说的风格,或是说传导的力量是偏硬的,兼有人性的幽微,《贼》粗莽的义气,《新坟》神经质的执拗,《红灯笼》纠结缠斗,《余烬》复杂幽深的人性结局,值得细细品,文风朴实却闪着光,仿佛重剑无锋,但挡不住厚重感,举重若轻,底下是澎拜。两篇印象最深,《出秧》里出彩的是氛围,诡异恐怖的氛围感满满,布置的阴森场景、人物既恐惧又贪婪的矛盾心理把握层层推进,结果又意外;《铁浆》里是震撼,一种极端惨状、却永不服输争强好斗的荒蛮力量,单这两篇就足以撑起整本书。
正如作家阿城在本书的跋中所说,《铁浆》是现代汉语文学中强悍的代表作。朱西甯以精巧的匠心为故事布局,以老成凝练的文字娓娓而谈,读来给人真切的立体感,像走进了喧闹的市井街头,像涉身于纷乱的江湖争斗,一时间人头攒动,车马驰过,烟尘滚滚。首先感谢书友JUNE的推荐,在微读里看书,我总是抱着傻子过年——看隔壁的心态,看别的书友看啥跟着看,或者系统推送什么看什么,能读到这本《铁浆》也是机缘巧合。阿城说“朱西甯先生的写作,早已是透明,而且是以没有包浆的状态来写包浆。”这个评价很中肯,之前看到文豹书友评价阿城的作品,这里阿城又为朱老的作品写跋,李娟的作品我读过几本,梁文道先生把李娟的作品称为本世纪最后的散文,其实很有道理,读李娟的作品让人觉得特别自然,毫无矫饰,但朱先生的作品是另一种高度和境界,除了精良的故事布局和老练的文字,总是在简短的文字里融入了太多关于的人性的描摹,读来很有厚重感和力量感,了解了朱老的生平就不难理解,这一切源于对一个年代的浓缩和提取,所有的故事才丝毫没有架空感。虽然本书有白话文的生涩,但慢慢读,细细品,必然会有强烈的穿越味道。而且从一部作品就能看出朱老对于文字的态度,他的文字给人踏实的感觉,总是那么精雕细琢,那么妥当熨帖,特别是场景描写,可以从高远处突然纵入谷底,俊险崎岖却又稳如磐石,每一个词都有感情的铺垫和情节的交代,精心布设的故事情节让人有坐过山车的感觉。不难理解,在朱老这种严谨、笔耕不辍的影响下,他的三个女儿朱天文、朱天心、朱天衣,才能耳濡目染,有所建树,成为宝岛文坛“勃朗特三姐妹”。当然,了解作者的生平和立场,有助于理解作品,但我们并不需要人云亦云地带着其他的眼光去品评,只读故事已经足够了,何况我的认知也达不到其他的高度,譬如写作秉承那个主义,作品为那个派别发声。只是在浓缩的故事里,窥见人性的幽微和一个年代的荒诞,达到阅读的目的就够了。关于书中内容,由于近来比较忙,本书的9个故事,我几乎一天看一篇,甚至两天看一篇,看完了以一首打油诗总结一下,可能涉嫌“剧透”,还没有读过的书友请忽略:1.《贼》:富户沙家丢失金镯,集合所有家丁追寻未果,找来道士施法,终于揪出一个壮硕的家贼,殊不知严刑拷打的背后却另有隐情,有诗为证:富户沙家失金镯,找来道士把案破。狄三做贼因家贫,仗义鲁大来背锅。严刑拷打虽疼痛,哪有真相把人磨。纷纷乱世见真情,寒凉深处起篝火。2.《新坟》:贫瘠落后的村落,一帮无知的村民让倔强的能爷更加自负,想通过自学医书成为悬壶济世的大夫,却用亲手调制的方子送走了两个家人,文字看似平静,情节太过喑哑,像极了观看电影《活着》,有诗为证:落后贫瘠一山村,有位能爷万事通。两本医书想济世,无知无畏太揪心。家人陆续把命送,黄土岗上舔新坟。同来人间走一遭,浑噩苟活尘世中。3.《刽子手》:故事以刽子手傅二畜和一众酒店闲客聊天的方式展开讲述,忠厚老实的陆家儿子为报仇,手刃了欺霸街邻的乡董后投案被处决,在一个冷漠的岁月,人人都像刽子手,生命脆弱无比,在冰冷的刀下只有了肉的意义。有诗为证:聂陆两家把田争,有请乡董来理论。乡董受贿不为公,陆母讨理反送命。陆儿怒杀恶乡董,投案被决家门空。炎凉年代话炎凉,混沌人间皆混沌。4.《捶帖》:借闲汉汤瞎子的口来讲故事,用不完整的墓碑祭文来补充,那个贫穷的年代,残疾汉子捡食坟头的祭品,小孩子们在墓碑上拓毛笔字,引出一个史大善人的故事,善与不善,全在乡亲们的心里,在流淌的故事里。有诗为证:光绪年间史善人,放赈救灾惠乡邻。有负皇恩扣豆饼,纳妾不成做僧人。尘缘未了把命殉,善恶是非后人评。人生短短数十载,寥寥碑文写平生。5.《余烬》:一个瞎子,一个瘸子,能相互搀扶摸爬滚打地逃出火场,却在逃离火海之后为了各怀鬼胎藏起来的账本和银票起了矛盾,几两碎银让他们各种猜忌、算计、陷害,想通过死给对方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谁都不是真心想死,冰冷的河岸上,瘸子竟然抱起一块石头扔进了河里来向瞎子证明,虽然最终他们都活下来了,活的不安而碌碌,然而却像都死了,死的荒诞而离奇,有诗为证:一场大火见真情,瘸子瞎子共逃生。危险关头巧算计,患难出口起疑心。几两碎银比命重,心比水火更无情。人为财死惊天地,余烬未寒夜森森。6.《红灯笼》:善良勇猛的舅舅,无情却世故的宁大夫,一个不起眼却成了导火索的庄稼死敌——人脚獾,一边是冒着对荞麦过敏的禁忌救人的舅舅,一边是是为了守住祖传秘方的济世大夫,救人的英雄没人救,救人的大夫不救人,看的人胸闷气短,暴裂无声,有诗为证:老舅忠厚又果敢,捕得祸害人脚獾。因被獾伤留邪症,却为救人把忌犯。济世大夫有良方,养家糊口不外传。人不救人终误命,天地难暖人心寒。7.《出殃》:有钱有势的肥胖地主爷,思想传统守旧的三奶奶,年轻不安分的丫鬟……不甘命运的小丫鬟假扮三奶奶勾搭下人徐三,平庸、痞气、冲动又带点猥琐的徐三出卖了三奶奶,三奶奶含冤自尽以示清白,此时,色胆包天的徐三带着劫财奸尸的龌龊想法闯灵堂,却和丫鬟相撞彼此吓晕被捉,看似巧合狗血,却又合乎情理,小人物的复杂心理和人格被刻画的入木三分,有诗为证:伶俐丫鬟心不甘,假扮女主戏徐三。不堪侮辱把命裁,可怜女主赴阴间。色胆包天又贪财,徐三灵堂把浑犯。善恶到头终有报,双双落在法网前。8.《锁壳门》:家族弟兄的内讧,与马贼的江湖恩仇,几代人的恩怨是非,累了一天的大脑看起来有点迟钝,还好熟悉了朱老的套路,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生性好赌、凶悍匪气的大春因与兄弟永春结了梁子,勾结来了外部的马贼在月黑风高夜来复仇,没成想巧遇装备精良在庄内借宿的盐帮,溃败之余马贼把引狼入室的卧底大春削了鼻子割了耳朵泄愤,失去理智的大春却杀害了赶来营救他的长春,善良智慧的长春为了平息这代代难了的家族仇恨,临死前告诉未来的掌门人永春是马贼杀了他,永春寻仇二十年未果,回到村里却意外发现那个在愧疚中疯癫的大春,旧恨新仇,恶者以怨报德,仁者以德报怨,有诗为证:锁壳门下万氏亲,兄弟内讧仇怨深。大春引匪预除恨,巧遇盐帮险送命。手刃长春背心债,疯疯癫癫度残生。自古江湖无宁日,德义方为真英雄。9.《铁浆》:两个冤家世代争斗,抢营生不招标不竞价,比谁狠,先捅自己小腿肚刀子,再剁掉三根手指,最后一勺子铁水灌肚子里,赢了生意,没了命,这一切都是在有学问的镇董的见证下进行,他舍命挣来的家业几十年后被烟枪儿子挥霍一空,荒诞的年月荒诞的故事,人们对轰隆隆的火车这种新事物的排斥和适应,旧时解决争端的暴力与残忍引人深思,有诗为证:孟沈两家把利争,心狠自裁显神通。血刃躯体似寻常,一勺铁浆把命送。霸气赢来名与利,竖子挥霍一场空。荣枯有数莫强求,浮生终究一场梦。短短的9个故事,看完了让人觉得沉重、震撼、嗟叹,却又回味无穷,当我们将故事平铺开来,不难发现在那个坎坷的岁月,在世俗的洪流中,那一个个看似乖戾、狰狞的故事里的人物,在生活中都有着生动的原形,如果放大或者缩小每一条市井,拨开熙攘的人群来看,迷茫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刽子手》,善良来了,每个人都是《贼》,八卦的墙角,所有人都在谈《出殃》,烟尘四起的村庄,所有人都走过《锁壳门》,名利场上,每个人都喝过《铁浆》……看过了《铁浆》,我把朱西甯的其它作品都加入了书架,我相信每一本都是精雕细琢的匠心之作,在快餐文化盛行的当下,更值得去细细的揣摩、品味。
《铁浆》是台湾文学家朱西甯先生的短篇小说集,收录九部短篇经典,首次在大陆出版。作品写于台湾的六〇年代,接续五四的白话小说传统,还原民国初年北方农村集镇的传奇人物与古老事件。中国传统社会与现代文明冲突的时刻,乡土成为勘探人性善恶的舞台
2022-5-5本《铁浆》朱西甯1926年生人,祖籍山东,随父入住江苏宿迁,1949年随军入台,台湾军旅作家。 看他的书,就是看老辈人的书,经历原汁原味老辈人的事,那个年代的烙印。这就是文学的魅力,文学的传承。语言语气,风俗习惯,日常琐事,吃的用的,住的盖的,家长里短的,爱恨情仇,家国情怀, 一准定格在那个年代。自然而然,现实写照,是啥就是啥,就像是写生、拍照和视频。本书几个短篇组成,篇篇精彩。 《铁浆》,清末时期,贩盐的孟沈两家,你死我活的争标,孟家掌门用铁水融化了自己而胜标,火车的到来一切玩完。 《红灯笼》老舅猎人脚獾,被人脚獾反噬致死。人脚獾现在已濒临灭绝,在书中那个年代,看起来挺多的,老祸祸庄稼和坟冢。当地人打猎都以猎人脚獾为首选。 《出殃》下人徐三借给三奶奶送东西,心生邪念,调戏未遂,偷走金镯、绣花肚兜,被主家老爷发现逃之,唯受害人三奶奶被逼死。 《锁壳门》万家宗室世代繁衍,群居锁壳门之雕镂群,易守难攻。因好客而留宿一马帮,谁知是内贼暗通,而毁之。报仇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内鬼自有应得,一切皆有定论。 《余烬》一个瘸腿一个瞎子一场大火,烧尽了两人的所有家当,也烧尽了两人的良心和情分。 《捶帖》小小子,半夜到坟头墓碑拓片的惊心动魄。 《刽子手》刑场处决犯人的刀头手,刀前刀后的人欢马叫。 《新坟》学医路上的尝试、代价。有医好的有医死的,病人就是实验品。 《贼》作贼心虚,祝由术榨油过,火眼金睛,贼露馅。 时过境迁,书中的事,很多已经消声若迹了。但历史靠文学作品而留下了,传承下去。看书也是看史。了解过往,享受当下,展望未来。书中所用的字和词汇,现在有许多改变,比如锤帖、铁铦、搦笔、朱西甯……还有许多物件也都匿迹了,比如套裤、煨罐儿、蒲鞋、灶台、水烟袋、贩盐、送标、洋状元、袍子、衙门……
承书友仙人指路而读。读不出来是台湾六十年代的作品,给人一种二三十年代,新文化运动余波的作品的感觉,故事的场景大概是山东河南中原黄淮之地。乡土气息浓厚,我以为,整本书的主题大概是,旧中国乡土中的名教僵尸,以及,旧时代的煞有介事在新时代面前的荒谬无意义。因为这本书,还略略了解了一下台湾文坛七十年代的乡土主义和现代主义之争,为生活而艺术VS为艺术而艺术这个永恒论题在台湾现实政治压力之下的变形。《新坟》有一点联想到海明威(《世界之都》和弗朗西斯·麦康伯短促的幸福生活),男人的犟和自我毁灭;《出殃》这篇有点古典的惊悚氛围;《锁壳门》则是中国的西部片,我觉得应该改编成电影;用做书名的这一篇《铁浆》,匠气太重,过于明牌,反而失去了一些阅读兴味。书里表达的内容比较繁复,难以三两句话讲完,留给读者好好品味。
朱先生的这部《铁浆》着着实实写了几个好故事,让人看了还是有心头一震的感觉,但也有几个痕迹明显的。总体风格能够靠近鲁迅先生,但又不似鲁迅那样尖刻,锐利,总还是有些那一头的热。 《铁浆》为朱西甯早年创作的怀乡小说代表作,共收录《贼》、《新坟》、《刽子手》、《捶帖》、《余烬》、《红灯笼》、《出殃》、《锁壳门》、《铁浆》等九个短篇。 《贼》 描述了一个忠心又重义气的伙计鲁大个儿替人顶罪受罚的故事。通过“我”一个小孩子的视角,从侧面反映出鲁大个儿的忠心,但是也体现了看客们的冷漠,管你是不是好人,只要有热闹看,只要跟我过节,打的越重越好。还好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还有“我”爹这样的“异类”,总归为鲁大个儿找了一个新去处,还能感受到那么一点儿热气。 《新坟》描述反对香灰符水治病执着于自修医道的能爷,无能驱除病魔的困境。能爷是蒙昧社会当中出现的星星之火,为了破除迷信,努力想要燃烧出一条道路。无奈方式方法不对,最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能爷无能,多么讽刺。 《刽子手》写刽子手傅二畜边啖人心边替受刑者抱不平的,可是遇到当事人了又赶紧溜了,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嘴强王者放到现在又何处不在? 《捶帖》和《余烬》,感觉后者是前者的升级版,三岁看老是有道理的。就算在平日里的吵嘴玩乐中都存在着自私自利,更何况是在一场吞天大火之后?相依为命的俩兄弟,因为一场大火开始各自算计那点利益,人性在那块大石落水之后,连余烬都不再剩下。 《红灯笼》描述得了狂犬病的老舅冒死救人,父亲雪夜求药,遭祖传秘方拖延,生死未卜。这个故事让我摇摆不定,因为我无法说出谁是谁非。一方面,姓宁的救活了老舅,也说的很清楚什么该忌,但是你让人把吃饭的家伙就凭几块钱卖给你,不卖还老大不高兴,强买强卖吗?另一方面,老舅也是一条汉子,雪天里冒死救人,即使触犯禁忌也在所不惜。我很佩服,但我不会做这等明知危险系数99%的事情,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一直是我遵循的原则,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圣人,当然也不是圣母。或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吧。 《出殃》的故事略简单,弄巧成拙,最终害人害己。 《锁壳门》的故事很完整,完整的只能在故事里出现。现实中的恶人,不一定会向大春一样受到天罚,也许吃香的喝辣的,颐养天年;现实中的好人,也不一定会向长春一样,到死都还要为恶人维护。佛教里叫“我执”,放不下。最后成为了族长的永春到最后才明白,长春说的“马贼杀了我”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感觉永春最终还是没放下,虽然失去了报仇的执念,但是心中永远也没原谅自己。 最后的《铁浆》,是集子的高潮。用我自己的话说,“读完这个故事,真的是有一种胸口堵住喘不上来气的感觉。不是说我的脑子对这个故事的反映有多么的震撼,而是感觉身体的机能不自觉的就感受到了紧绷,压迫的让我大口的喘气”。历史的车轱辘正在扑面而来,未开化的人们还在用古老的法子称雄斗狠。为了洗刷上一辈的屈辱,为了下一辈的好日子,血腥的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却是下一辈的作死。如果孟昭有知道自己儿子最后是如此下场,恐怕再也不会干吞浆的傻事了吧。 朱先生的9个故事都讲述了死,或者接近于死,全部都笼罩在一个悲凉的氛围当中,让人读完记忆犹新,也让人感受到了朱先生文字功底的深厚。 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