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甫盖尼·扎米亚京
《我们》以笔记的形式,描绘了二十六世纪的一个集权主义国度“众一国”的生活场景:每个人都只有号码,没有姓名,住在完全透明的玻璃房子里,身穿同样的制服,吃的是化学食品,享受配给的性生活,由一位永不更替的全权“恩主”统治。《我们》是扎米亚京的传世之作,开创了反乌托邦小说这一崭新的文学类型,与奥尔德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和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并称为世界文坛最著名的反乌托邦三部曲。
反乌托邦鼻祖《我们》:看完这本书,我才明白什么叫“幸福的奴隶”上世纪二十年代初,俄国作家扎米亚京完成了一部小说。 写完不久,他发现自己成了祖国的异类。 小说被禁,他被批斗,流亡海外,客死他乡。 几十年后,这本书传遍世界,成了《1984》和《美丽新世界》的精神源头。 这本书叫《我们》。 我最近几天开读,被它的叙述方式搅得心神不宁。 句子是碎的,段落是跳的,主人公的日记像高烧病人的呓语,刚说两句就拐弯,刚起个头就断掉。 读着读着,你会有种想摔书的冲动。 但读完之后我才明白:这种让人烦躁的语言,正是这本书最有特点的地方——它让我们亲身体验一个人是怎么被撕裂的。 一、一个“模范公民”的沦陷故事发生在二十六世纪的“大一统国”。 这是一个把“理性”推到极致的地方。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主人公叫D-503,是个数学家,也是国家重点项目“一统号”宇宙飞船的总设计师。 他住玻璃房子——不是那种敞亮的落地窗,是真正四面透明的玻璃屋。 国家说了,隐私是落后的东西,透明的才是文明的。 他每天按统一时间表生活: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散步、几点睡觉,精确到分钟。 他连性生活都得凭票,领一张粉色票券,到规定的时间,找规定的对象,完成规定的动作。 D-503觉得这一切都无比正确。他在日记里歌颂国家,歌颂直线,歌颂四则运算。 他坚信,人只有像机器一样精确,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那些有情感、有欲望、有幻想的人,都是病人,得治。 然后他遇见了一个女人。 编号I-330。 黑色衣服,抽烟,笑起来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她和整个大一统国格格不入。 她带D-503去城外的古建筑——这是犯法的,因为国家规定所有旧建筑都得拆。 她给他喝黄酒——这也是犯法的,黄酒会让人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她挑逗他,撩拨他,最后和他上了床。 D-503被撕裂了。 他脑子里开始冒出一些从未有过的东西:嫉妒、焦虑、占有欲。 这些都是国家定义里的“病”。 他一边被I-330吸引得无法自拔,一边疯狂地自我谴责。他的日记变得越来越乱,句子越来越碎,翻来覆去,颠三倒四。 后来他才知道,I-330是地下组织的人。 她们要推翻大一统国,要夺取那艘叫“一统号”的飞船,逃往外面的世界。 D-503被卷了进去——不是因为他真想革命,是因为他离不开I-330。 但他终究是个怂人。 他一边享受着I-330带来的刺激,一边恐惧失去安稳的生活。 他在两个世界里反复横跳,今天发誓要跟她走,明天又想去举报她。 结局是悲剧的。 革命失败,D-503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告密。 他把I-330和组织的人全卖了。然后他主动接受了国家的新手术——“伟大的气切除术”,一种摘除幻想和灵魂的手术。 手术很成功。D-503变成了完美的零件。 他坐在玻璃房子里,看着I-330被押进气钟罩处死,内心毫无波澜。 他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下: “理性必胜。” 二、三个剖面的深度D-503的故事,表面看是一个人的堕落史,往里看,是扎米亚京捅向时代的三个刀子。 第一刀,刺向“理性的暴政”。 D-503反复说:直线是最美的,数学是最精确的,没有什么是四则运算解决不了的。 但人不是数学题啊。人是有情绪的,是会冲动的,是会发疯的。 你非要切掉所有“非理性”的东西,那人还剩下什么? 书里的大一统国就干这个。它把所有不符合“理性”的东西都定义为病:爱情是病,想象力是病,连做梦都是病。治不好就做手术,切掉。 切完之后,人不会痛苦了,不会反抗了,也不会爱了。 活着,但像死了一样。 这让我想起一句老话:“存天理,灭人欲”。 当“天理”变成冷冰冰的秩序和效率,当“人欲”被彻底清除,人就成了系统里的零件。 第二刀,刺向“想象力的死亡”。 书里最恐怖的不是玻璃房子,不是性爱票券,是那个专门切想象力的“气切除术”。 为什么切想象力?因为想象力是反抗的源头。 一个人如果还能想象另一种活法,就不可能安于现状。 你得让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别的活法都是错的、病的、不正常的。 当所有人都不再想象,现状就变成了永恒。 现实中当然没有这种手术。 但有别的东西:告诉你“现实就这样”“没办法的”“大家都是这么活的”。 时间长了,你就信了。 然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当一颗安分的螺丝钉。 第三刀,刺向“平庸的恶”。 D-503不是坏人。他真心爱过I-330,也真心想过跟她走。 但他更怕失去安稳,更怕被国家抛弃。所以他选了最怂的一条路:出卖。 这种人比坏人更可怕。 坏人不知道自己坏,他知道对错,但他选了错的。然后骗自己说“我没办法”“都是被逼的”。 可谁逼他了?是他自己选的。 书里真正杀死I-330的,不是那个气钟罩,是D-503的懦弱。 这就是汉娜·阿伦特说的“平庸的恶”——不是恶魔才会作恶,普通人、老实人、怂人,在特定的情境下,也会成为系统的帮凶。 三、一百年后的启示扎米亚京说:“这部小说是一个危险信号,预告人和人类会受到无论是机器还是国家过大权力的威胁。” 一百年过去了,那个“大一统国”没有出现。但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 第一,警惕“系统”对人的挤压。 书里的人被守时戒律表管理,今天我们用手机日程、绩效考核、算法推送管理自己。 没有人逼你住玻璃房子,但你活得像不像玻璃房子里的人? 当你觉得生活是一个程式化的系统,自己只是一个被动运转的零件时,你就是现代的D-503。 第二,保护你的“想象力”。 功利主义眼里,想象力是无用的。 但恰恰是这些“无用”的东西——好奇心、幻想、无理由的热爱——让你成为人,而不是零件。 保有胡思乱想的权利,就是在密不透风的现实里,给自己留一道喘息的缝隙。 第三,警惕“被定义好的幸福”。 书里有句灵魂拷问:“没有自由的幸福”和“没有幸福的自由”,你选哪个? 大一统国替你选了前者。 今天,当我们被各种“人生模板”包围时,是不是也在被诱导放弃自由,换取一份被定义好的“幸福”? 写在最后读《我们》是件折磨人的事。 那些碎成渣的句子,那些颠三倒四的呓语,那些翻来覆去的纠结,会把你搅得心烦意乱。 但这或许正是扎米亚京想要的。 他不是要给你讲一个流畅的故事,而是要让你亲耳听见一个被撕裂的人脑内的声音——那种在理性与欲望、顺从与反抗之间反复横跳的混乱,那种想清醒却不敢清醒的痛苦。 一百年过去了,那个选择题还在:你愿意做一颗有灵魂但会痛苦的螺丝钉,还是做一个没感觉但永远“幸福”的零件? 答案,在你手里。
也许是反乌托邦三部曲里东亚人最能感同身受的一部。开篇即让人联想到某地对宏大事物以及气出一孔的病态执念。一边罔顾效率,一边大吹便捷高效,滑稽得很。倒回去查作者才发现扎米亚京竟然是最早一部,写于苏俄而非苏联时期,顶级预言家了。 关于Lady O ,又一个男人眼中的甜腻传统符号, 一切都会变得简单、正确、在一定界限之内,就像一个圆圈。 那双蓝色的圆眼睛大张着望着我——那两个蓝色的窗户——我可以走进里面,不会碰到任何东西,因为里面根本空无一物——没有什么是多余的或没有必要的。 粉红色的嘴唇,嘟得圆圆的紧绷绷的——像一个圆环,温柔地为我抵御着整个世界。 一切都充满了充满了肉欲,极致传统女性的象征,倒让我想到《O的故事》中那种披着柔光滤镜的奴性。名字被简化为一个字母O——一个独立人格的消失,一个纯粹的、闭合的几何图形,一个容器,一个可以被他人意志填满的空洞。但也就像主仆辩证法中,权力并非单向流动。D-503 明里暗里总爱嘲笑 O-90 的大脑是空的,但他却在感到危险时无可救药地想要在她身上寻求庇护。这种空洞其实是一种巨大的引力场,而上位者需要下位者的“空洞”来证明自己的“实在”。 与 O 的圆润相对,I 是尖锐的、不透明的。她是劈开玻璃世界的匕首,是直插心脏的针管。她挖掘出了 D-503 灵魂深处那个“狂烈的、血红的野蛮东西”,将他从数学公式的奴役中拖拽出来,抛向嫉妒与非理性的深渊。最喜欢的一段意识流: 昏暗的屋里,蓝色的光线、橘黄色的丝袍、墨绿色的羽毛、佛像金色的微笑、闪烁着微光的镜子。还有—我的旧梦,现在很好理解了—一切都充满了金黄和粉红色的汁液,随时会溢出,喷溅…… 成熟了。就像磁铁吸铁一样,甜蜜地服从精确的不变的法则。我将自己倾泻入她的体内。没有粉红的票据,没有计算,没有国家,甚至连我自己也没有了。只有温柔地紧闭的白森森的牙齿,那双金色的眼眸睁得大大地对着我,透过这双眼睛,我缓缓地进入,越来越深入。周围一片寂静。只在角落数千里外的地方,洗手盆在滴水。我就是宇宙,从一滴水到另一滴水—走过亘古千年…… 众一国单调的灰色裂解了。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讨论过,性欲往往是想通过占有他人的肉体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但在扎米亚京笔下,更像是一种自我的消融。当 D-503 咆哮出“我就是宇宙”时,他彻底打破了粉红票据=交配资格的配额逻辑,一头扎进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在高压与荒诞的缝隙中,纯粹的肉体欢愉因其彻底的非理性,反而获得了一种神圣且不可侵犯的尊严。 至于D-503 试图走向恩主进行告发,则更像一场自我感动的亚伯拉罕悲剧。他以为自己在进行伟大的道德挣扎,但在那双狞笑的眼睛看来,一切都是已知的实验数据。在绝对透明的玻璃秩序里,隐私从未获得哪怕一丁点的生存间隙。所谓秘密,也不过是国家为了观测标本变异而短暂恩赐的幻觉。 当他在零之绝壁前苦苦发问:“外面是什么?回应他的,只有手术台上对想象力的冷却与阉割。即便如此,那滴“归谬法”酸液已经滴在了权利的理念上。只要数字是无穷无尽的,革命与灵魂的复辟也就永远在那个未知数X中脉动。一个分子脱离了自己的轨道,闯入邻近的一个原子宇宙,诞生出一种新的元素:这就是革命。 两个很喜欢的片段: 我是一个晶体,我在她体内融解了。我十分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在空间中约束着我的光滑的多面体正在化开,化开—我融解在她的大腿上,在她的体内,我变得越来越小,与此同时,渐渐变宽变大,膨胀为无限。因为她并不是她,而是整个宇宙。在那一刻,我和靠近床边的椅子充满了快乐,结合为一体。在古屋守门的那个笑容灿烂的老女人,还有绿墙外面的蛮荒丛林,还有黑土地上银色的废墟,像那个老女人一样在打盹,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关门声—所有这些都在我的体内,和我同在,倾听着我的脉搏的悸动,度过幸福的分分秒秒。” 近期读到最美的爱情描写。 慢慢一口的辛烈的毒药流进我的嘴里——然后越来越多……我摆脱了地球,就像一个孤独的星球,疯狂地旋转着,沿着一条未知的未曾计算过的轨道飞奔着…… 应该是戒酒之人最害怕看到的那类文字。俄罗斯人骨子里的酒精,大概是逃离到非欧几里得世界的唯一助燃剂。
读过《1984》、《美丽新世界》之后再来读我们,明显感觉这本书的故事性不如另两本强,却不影响它给我内心的电击,不愧是反乌托邦的奠基之作。 书中描绘了一个被透明与数字统治的“大一统王国”。在这里,灵魂的幽暗被数学的精确取代,个人的名字被冰冷的编号抹去。主角D-503最初是这个世界完美的产物,陶醉于“理性的非自由”,直到遇见I-330——一位用烟酒、激情和混乱动摇他数学世界的女性。她的绿色丛林外是未被驯服的自然,也是D-503内心被压抑的野性与情感的象征。 扎米亚京最锋利的一笔在于揭示:这个以“数学般完美的幸福”为名的国度,本质上是通过“理性”施行精神阉割。当D-503在“幻想摘除手术”后,平静地看着曾深爱的I-330被处决,我们目睹了人性最彻底的异化——不是被迫的痛苦,而是自愿地交出感受痛苦的能力。绿色长城不仅隔绝了自然,更成为囚禁人类灵魂的无形牢笼。这部写于1920年的作品预言了极权主义的内核:最可怕的暴政不是压制反抗,而是让人丧失反抗的欲望。 《我们》、 《美丽新世界》、《1984》奠定了反乌托邦的三重维度:扎米亚京笔下是理性与数学的极权,它用“科学幸福”消解人性;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是感官与快乐的极权,用无限满足麻醉灵魂;而奥威尔的《1984》则是恐惧与仇恨的极权,用永恒战争维持统治。三者殊途同归:都通过消灭私人空间与复杂情感,塑造“完美”而空洞的人。《我们》最早敲响的警钟——当自由与人性被定义为“错误”,并被系统性地“矫正”时,人类还剩下什么?
译文极其拉胯。译者完全是按照外文语序翻译,没有转化成中文思维,读起来佶屈聱牙,阻滞不通。一个表现就是用了很多没有必要出现的破折号,中文很少高频使用破折号,没必要地运用破折号会打断思路,思路像回旋的小漩涡一样绕回去又打拐回来,阅读陷入卡顿。我觉得不仅是俄文功底的事情,中文功底可能也需要加强。 糟糕的译本不仅影响阅读体验,有时候甚至连作者要传达的意思都没翻出来,幸好有读友在一些段落里附注了其他译本的翻译,才读得懂读得通。强烈建议换一个版本阅读。 文学性很强。作者用了初读起来很怪异,仔细一想又觉得特别巧妙贴切的比喻。 问号的小钩子牢牢地卡在我身体里——就像古时候的人用来捕鱼的那些工具(在史前博物馆里看到的)。 问号的小钩子,很形象,而且有问题存心时候感觉“如鲠在喉”的既视感。 我逆着仿佛像紧绷的绳索的风,朝她的方向跑去。为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磕磕绊绊。 紧绷的绳索,妙啊,冬天风大的时候确实有被鞭打的感觉。 我的头裂开了:两列逻辑的火车相撞了,彼此倾轧碰撞,支离破碎。 脑子爆炸的具象化。 我躺在床上——睡眠就像一头沉重的野兽压在我的身上,使我陷于窒息…… 心情不好又很累的时候昏睡过去的感觉,或者“鬼压床”沉重地睡着的感觉。 在墙外,一场风暴发生了。乌云密布——越积越厚,就像生铁铸成的。随它们去吧!我的脑袋无法容纳暴烈狂热的言语的流淌——正满溢出来。 换成中文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们利用海浪多情的低语去发电,我们将这头野性的口吐白沫的野兽驯服成了家畜。我们以同样的方式驯服了曾经放荡不羁的诗歌。如今,诗歌不再是一只夜莺空虚的不害臊的歌喉,诗歌在为政府服务,诗歌在发挥作用。 野性的口吐白沫的野兽,多么贴切!把大海那种自由、放任、不为人所拘的抽象特征和岸边堆积着白沫的具象特征都写出来了,只用了一个简短的比喻。 不写了,再写就成了文学鉴赏课了。 我盲猜作者应该也写诗歌,他的这些比喻太适合写现代诗了,意识流又充满了奇思妙想。不过也是这样给读者制造了一定的阅读门槛,有些书评说读得很艰难,除了译本的原因,这种表达也是一个原因。 IF线会有解放吗? 女主角如果成功,众一国能获得解放吗? 我觉得很可疑。书中对女主角多是透过男主角的眼睛去侧写,为数不多她正面出现的场景,我觉得高度体现了男女主角的权力欲: 波浪、泡沫、吹拂着石头的风:“打倒‘统一号’!打倒‘统一号’!”“不,兄弟们,不是打倒。但‘统一号’必须是我们的。在它首次升入天空时,我们应该坐在里面。因为‘统一号’的建筑师是我们的人。他已经从墙后出来了,他和我来到了这里,就在你们身边。建筑师万岁!”接着,我来到了上方。在我下面——是一个个的头颅,大张着的呐喊着的嘴巴,上上下下地甩着胳膊。这太美妙了,令人陶醉:我觉得自己在万人之上。我就是我,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世界。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分子,而是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就像饥饿游戏里的女总统,前期披着大公无私的皮要解放全人类,后期才暴露建立另一个集权国家的心。 不过,作者本来就有不少厌女向的描写,如果真是这样的安排的话,也是意料之中啦。 (THE END)
从《一九八四》、《美丽新世界》到《我们》,爱情总是被不同的作者描绘成乌托邦世界的麻烦、对立面或者称之为“病毒”——独立的、非理性的且自私的,是人们脱离群体意识、探索自我的入口,人类想象力的高级创造,对应着可预测的社会有机整体中无法预测的量子现象。三位作者虽然对爱情的破坏力不抱希望,却也认为这是人性对反乌托邦社会的最强抵抗。我却不这样认为,人类的身体中并没有纂刻爱情的基因,只有交配与繁衍的欲望,爱情是人类的本能结合时代与社会的复合产物,是人类的脑海中后天形成的概念,后天的产物很难对抗孕育它的环境,它既没有对抗的动力,也没有对抗的养料,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要满足了生理需求,人们很难说“不”。 爱情如果不是答案,那答案究竟是什么?我只能说,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乌托邦社会应该是稳固的,却也在慢慢走向死亡…庆幸的是,世界的多样性会阻止我们聚合成这样的一个整体。
这本在反乌托邦三部曲里是最晦涩的一本,自然很少人读,很有凑数之嫌。1920年毕竟还是太早了,这位苏俄人的书即使在当时也被取缔过,1988年才重新回到俄国。 奇妙的是,三个反乌托邦故事都认为爱是动摇现有秩序的初始点,那个源动力。爱与死亡如此接近,毁灭和希望都是不安定因素。《我们》本书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在众一国中没有个体没有“我”,只有“我们”。而生活在此的主人公不觉有异,直到意识到“爱”的瞬间。 而三本书的共同点还有很多,比如说剧情其实都是一场失败的反抗,都是对未来的悲观预言……但差异也非常大,三本书的精神内核也大不相同,赫胥黎有些纠结;奥威尔警惕极权;扎米亚京强调自我——面对20世纪的现代文明,他们是早早嗅到了未来的人,也是对政治最敏感的人。 读完本来想说“一般”的,因为太意识流、太晦涩难懂了,然而翻到末页,作者对革命的反思最终打动了我: “两个死去的黑暗的星星相撞了,在听不见又足以令人耳聋的撞击后,诞生出一颗明亮的新星:这就是革命。一个分子脱离了自己的轨道,闯入邻近的一个原子宇宙,诞生出一种新的元素:这就是革命。” “革命无处不在,革命蕴含于万物之中。它是无限的,没有最后的革命,也没有最终的数字。”
痛苦地看完了。 前排提醒:此点评非常主观,很有宣泄意味,观看敬请谨慎。 在我的阅读顺序里,它是反乌托邦三部曲里的最后一本,前两本的精彩让我对这本书亦是满怀期待(或许也正是这种过分的期待让它的瑕疵显得越发不可忍受)。 主角的视角是凌乱破碎的。我们并非站在第三视角俯瞰全局,而是从所谓日记,或称探险手稿中,一点点剥离那些佯装绝对理性的数学叙述和完全主观的狂想痴妄,从宛如精神病世界里流淌混杂的毒蘑菇般鲜艳色彩里,找到那些真实发生的故事。 这无疑给阅读增添了一些难度,但如果非常有趣且令人愉快,那么也无伤大雅,甚至可以称得上一种很棒的技法。然而它完全不有趣,也不怎么令人愉快。虽然反乌托邦作品或许因为其题材的深刻性与思辨性,并不过分追求所谓“愉快”,但这部作品里充斥着的过多的主观心理描写,除了一般的世界观构造功能外,难道没有对“愉快”阅读体验的追求吗? 我非常在意的部分其实是关于O的。作者很会塑造讨人喜欢的女性角色,而O是我最喜欢的。她有“水汪汪的蓝眼睛”,圆圆的,没有什么攻击性,温柔而柔软,是富有爱情的可爱恋人。然而主角因为所谓“野性”“自由”而抛弃她选择I——我很好奇,反乌托邦就必须得写个滥交的充满荷尔蒙魅力的女性角色来周旋,来让大家一同反抗吗?(此处也指《1984》,不看此书还真不知道我对《1984》也有些微不满) 对O的冷淡,对R的大打出手和看到他表现出的冷静,所谓三角一般坚固的情谊,竟也这样轻易地割舍吗?仅仅是为着那个魔性一般的女人? 所以,这书很难读,代入不代入都恶心。 代入觉得这世界恶心,不代入感觉主角最恶心。 实际上女人对主角的影响比自由对他的感触要深切,他所渴望的究竟是自由还是轰轰烈烈的荷尔蒙带来的狂野恋情?所谓“I只是自由的象征,爱她就是爱自由”这样的说法未免有点太冠冕堂皇。 此书对恋情的着墨实在过多,所以在赏评这本书上,这并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揭过的话题。对“爱”的理解,主角到最后似乎也云里雾里不曾触及,这是一种作者刻意造就的局面,还是一种无意识的忽略呢? 写恋情,写性,写不同的女人的魅力,然而对真正的“爱”只字不提,主角所谓对爱的呼告,更像是一种急切的索取和奴性的柔媚。 主角或许确确实实是一个足够理性的,成长在众一国的优秀数学家和建筑师,但绝对令人失望。 另外,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或许需要进一步阅读和品味才能慢慢揭开更深层的课题。然而我耐心已尽,姑且到此为止吧。
好吧,我也是闻名而来,但是大失所望,这本书我无法看下去。 看不下去的原因有两点,1大概是翻译的问题吧,西方的叙事风格,以后会尽量避免这样的书 2以各种数学名词来比喻抒情,确实是第一回见。当然了,确实符合主人翁以科学为信仰的人设,但我实在无法忍受,也无法融入进去,所以作罢,不再继续阅读下去。 《1984》,和《美丽新世界》以及《我们》是作为所谓反乌托邦的代表作,我想在这里做一个总结。 人类发展的趋势(个人想法)1能够独立思考2不再痛苦3人人平等4掌控自然5快乐幸福6不会灭绝7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暂时就能想到这七条了。可是这几条之间会有冲突。 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避免不了有的人要从事机械枯燥的苦力劳动,有的人从事脑力劳动,每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人,大概率不会从事前者,尽管会有物质弥补,但是无法真正的平等。 在生产力高的时代,也许每个人都有一颗星球,人是星球的唯一主人,而社会运行则交由机器人,看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可以快乐幸福,可是在某种程度上,每个人像是被囚禁在一个星球的犯人,就算制造出高度仿真人,可毕竟终究不是真正的人,心里肯定存在芥蒂。如果与真正的人相处,矛盾无法避免。即便上述事情都可以完美解决。但是仍存在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宇宙之大,人类之渺小,即便再怎么发展,征服了地球,也无法征服宇宙。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就是让人非人,丧失人性,如同1984里的双重思想,做一个只会服从的人,泯灭掉爱,不知道为什么而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死去。又如同美丽新世界里的那样,整个世界仿佛一款经营游戏,有工具人,有玩家,玩家所做的一切都被规划好了,只有阿法尔加堪堪能称为人。他们看似生活在没有痛苦的世界,无忧无虑,却让人望而却步。没有完美的世界,也没有完美的制度,要实现上述七个追求,只有奋进耳。 我们离美丽新世界很远,但是我们离1984很近,很多方面甚至很相像。
反乌托邦三部曲之一,被封67年之后才得以发表: 《我们》是俄国作家尤金·扎米亚京创作的长篇小说,完成于1921年,但当时前苏联当局认为该作不宜发表。1988年《我们》才在前苏联公开发表。 《我们》的写作风格直接影响了后来的《1984》、《美丽新世界》,更是开创了反乌托邦这一文学作品类型。 书摘: 我做好了准备,和每个号码一样,或者说,和几乎每个号码一样,我做好了准备。 “你懂的,甚至存在于思想中。没有人是‘一’,而是‘之一’。我们是如此相似……”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喷泉,“诗人”——其实就是喷子。 一阵尴尬的非对称性的沉默。我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但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今天我知道我拥有了想象力,我病了。而且我知道我不希望被治好,就是这样。 假如我告诉你:你的影子在看着你,一直在看着你。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但我觉得我与别人是隔绝的,我很孤独,一堵柔软的墙将外部的声音隔离开来。这里,在这堵墙的后面——我的世界…… 一个点比任何其他事物拥有更大的不确定性,它只需要轻轻一动或一抖就能变成数千道曲线或数百种形状。 “谁知道呢?人就像一部小说:不读到最后一页你不会知道它会有怎样的结局。否则,它就不值一读……”
读完了叶甫盖尼·扎米亚京的《我们》,就结束了与奥尔德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和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并称为世界文坛最著名的反乌托邦三部曲的最后一部。 当世界再也没有“我”,而只有“我们”,或许我们就能够理解“众一国”这个名称的来由——合众为一!没有自己、没有个性,甚至没有名字,有的只是“我们”、集体,和众一国赐予你的崇高无上的“号码”。众一国的成员们彼此都不会说“人们”,取而代之的是“号码们”…… 在这个世界,“每一个觉得自己有能力做出贡献的号码,都必须承担责任,创作传单、颂歌、宣言、诗歌或其他作品赞美伟大的众一国。” 在这个世界,“我们知道做梦是一种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在这个世界,“当人没有自由时,他就不会犯罪。这是很清楚的道理。不让人犯罪的唯一途径就是剥夺人的自由。” 在这个世界,“盛大欢庆的是众对一的胜利,总体对个体的胜利。” 在这个世界,“我们以同样的方式驯服了曾经放荡不羁的诗歌。如今,诗歌不再是一只夜莺空虚的不害臊的歌喉,诗歌在为政府服务,诗歌在发挥作用。” 在这个世界,“承受惩罚是我们对众一国的权利,我们不会放弃这个权利。我们所拥有的唯一的因此也是最宝贵的权利。” 在这个世界,“古代的鞭子是多么丑陋的武器——而我们的鞭子是多么美妙……” 在这个世界,“明天将是恩主的年度选举。明天我们将再一次将捍卫我们的幸福的坚不可摧的堡垒的钥匙交到恩主的手里。当然,这与古时候无序混乱的选举根本不是一回事,那时候——说来真是荒唐——选举的结果在事先是未知的。建设一个国家完全依赖于不可预测的偶然性,如此盲目——还有什么比这更荒谬呢?……选举本身的主要意义是象征性的。……因为众一国的历史从来没有偶然,绝对不允许哪怕一个声音反对宏伟庄严的和谐。” 在这个世界,“你们生病了。这种疾病的名字就是:想象力。国家科学部最新的发明找到了想象力的中心部位一一在脑桥区域的某个可悲的微小结节。对这个结节施以三倍剂量X光的烧灼一一你的想象力病就被治好了。你将成为完美的人。你将变成一部机器。通往百分之百的幸福的金光大道已经敞开。大家赶快一一无分男女老少——赶快进行这个伟大的手术。赶快到实行这项伟大手术的礼堂。伟大的手术万岁!众一国万岁!恩主万岁!” 这是一个寓言中的世界,希望它永远只是一个在寓言中存在的世界! 在小说最后的附录里,作者叶甫盖尼·扎米亚京说:“当然,刺痛自己是很困难的,甚至危险的。但对于那些活着的人来说,在今天像昨天一样生活着是更加困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