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谷崎润一郎
兢兢业业的工薪族让治看中贫穷的酒吧少女侍应生奈绪美,同情她的出身的同时有意将她培养成高贵的女性,两人一拍即合,过上了同居生活。在让治的支持下,奈绪美开始学习英语和舞蹈,变得小鸟依人,并最终蜕变成一个善于利用自己的美貌捕猎男人的少女。让治无法忍受她的放荡,一次一次将其赶出自己的生活,然而他又发现自己已深陷这场扭曲的爱恋关系中,心甘情愿、无法自拔……《痴人之爱》是谷崎润一郎的长篇代表作,是其创作生涯的分水岭,也是一部不朽文学经典。
看到最后,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是你,是你把我引到了一条母亲不像母亲,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去,是你引诱的我!”不过,在这本书中,不是母亲,是“女儿”。 这本作品实在是有些过于咸湿了,配合谷崎温润柔美的文笔,散发着一种如熟透了的水果一般的腐烂甜美气息,熏得人在飘飘乎中有一丝反胃,过于露骨狂乱的情欲破坏了意境。都是禁忌恋,我还是更为欣赏《春琴抄》那种克制得恰到好处的感情。 女主角奈绪美首先是象征着强势的西方文化,文中处处点出她不同于日本人的白皙、混血儿的面容,男主角让治对她的迷恋代表了日本人对西洋文化的盲目崇拜,即便看清了奈绪美的不堪之处,让治也无法停止迷恋,这或许是对西化风潮的一种讽刺。 整体的故事情节很“光源氏计划”,让治把奈绪美带回家,希望按照自己的喜好调教这个小姑娘,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在让治看来,他把奈绪美从做女招待的困境中解救了出来,供她吃穿上学,但对奈绪美而言这只是另一场长期的、固定的卖身,这也导致了那个原本像花儿一样纯洁的姑娘学会了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体做交易,让治爱情悲剧的根源还是他自己。其次,二人的关系也是畸形的,既要如童话般美好和纯洁,又要享受情人的肉欲,又想像个家长一样教导孩子,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这也导致了这段关系的错乱性,最终让奈绪美抓住机会,反过来主导了让治的感情——毕竟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抗自己对肉体和美的欲求。 不得不说,最后让治被奈绪美引诱到发狂,整个人扑倒在奈绪美的脚下的时候,让我看得很舒服。这个可怜的男人,老实了半辈子的男人,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最终无法逃脱被支配的渴望,无法从欲望之中脱身,逐渐变得享受痴迷于其中。
畸形的爱,终不长久。让治以收养的名义,行情欲之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首先,父亲和丈夫是两个身份。奈绪美作为少不更事的少女,需要教育。昨晚还趴在身上如胶似漆的爱侣,第二天扮演威严的角色督促你学习,可能吗?如此结果只能导致,教育的责任无法尽到,伴侣的形象不伦不类。 其次,让治爱的不是奈绪美本身,而是作为白人模板的奈绪美。所以当奈绪美偏离他想塑造的对象时,矛盾就爆发了。现实中亲密关系也往往有此类问题,不是把对方当成真实的人,而是自己想象中的完美模板,自然会有产生落差的一天。 第三,身份相差悬殊,分歧日异显著。当奈绪美回到年轻人圈子时,让治显得格格不入,并感到自卑。他们的相处除了做性爱游戏,也没有多少话题了。 此外,让治对白人女人低三下四的崇拜令人生理不适。读到此处,我不禁想到,以作践自己来追求你的人,若日后所得不符合期待,他作践起你来也绝不会手软。自卑感过甚的,往往潜藏着病态爆发的动机。 最后,为奈绪美感到可惜。她本是一株有灵性的绛珠草,生生被培植成了妖冶的恶之花。让治和浜田同病相怜的时候,有这样的对话,“终于明白不能和她亲近,只要一亲近,自己就危险了。…奈绪美小姐身上天生流着淫荡的血,所以才会是那样的命运吧。”简直无耻到了极点,奈绪美的堕落,让治应负完全的责任。 鲁迅说,“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会安汉,木兰从军就可以保隋:也不相信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贵妃乱唐的那些古老的话。我以为在男权社会里,女人是绝不会有这种大力量的,兴亡的责任都应该由男的负。但向来的男性的作者,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
耽美派不愧是耽美派,基本在皱眉和感慨中结束完这一本的阅读。 让治的视角自私与欲望展露无遗,明明是他将她引诱下去的,却说自己爱她,说自己的放逐导致她的堕落,而后自己深深陷入情欲,无法离开她。好多凝视视角下,奈绪美美得像座艺术品,他也似对待艺术品一般对她珍视看重,但就是没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像上野千鹤子所陈述的那样,男人会按照自己的需求,把女人分成妻子和娼妓两类。让治觉得对他最大的惩罚就是妻子行为与娼妓无异的放荡行为,而自己沉迷肉欲无法脱身。 真的很难不感到冒犯。 但是文字实在是优美,笔触实在是细腻,剧情实在跌宕起伏,中间甚至一度感觉要斯蒂芬金的剧情走向了,且让治与奈绪美之间的拉扯博弈太引人入胜了,总之就是不舒服也很想读下去,想知道后面究竟怎么样了,也是被作者给拿捏了。 很喜欢《细雪》才来读的,但现在想一想当时作者对四妹的评价与审判我也很不喜欢。如果时时这样感受到冒犯,不会想再读谷崎润一郎了。
最近因为Hale才开始真正思考文学作品之中的伦理道德问题,成功的作家与遮天蔽日的叙述的确可以将读者带入他的情境中去,将他的道德判断赋予读者。《痴人之爱》始终以让治的视角呈现,一开始他的自私虚荣贪欲显露无疑,而随着奈绪美的形象逐渐被叙述妖魔化成为一个淫荡无边的黑洞似的神女的时候,我竟然也禁不住为让治感到神伤,全然忘记在一开始的道德出发点上,让治好像才是那个错的彻底的人。文学作品在将读者推向伦理道德审判者的过程中,令读者体会到一种跌宕起伏的与情节流转的丰富情绪。而在这本书里,让治作为一个日本人在强大的西方文化面前如此自卑,甚至无法直视西洋太太的脸,更让我感同身受。奈绪美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强大的西方主流审美的代替物,当他们嘲笑黄金屋咖啡馆那“太日本了”的菊子时,我为我能体验这种悲凉而深感无奈。
为何“爱”我者予我牢笼,为何囚人者也像困兽。 看完这本书想到了《笼》的歌词。 个人觉得这本书比《春琴抄》写的好多了。让治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爱过奈绪美,他爱的只是自己想象中的少女,还意淫过芭蕾舞老师等一系列角色,最后从囚人者变成囚人也是咎由自取。
看前半篇,男主让治着实恶心加变态 看中间篇,女主奈绪美着实淫荡加骄奢 看到后半篇,男女主着实般配,正所谓“你俩永远在一起就是为民除害” 本文大有日本版“洛丽塔”的影子。不同的是,这篇描述的是一个表面成功实则loser的工薪族,秉持着“人妻养成”这一背离我们三观的目的,收养了一名时值15岁的潦倒少女,并力图将其培养成为“西式的、伟大的、了不起的”女性。却不曾想,少女本性放浪、虚荣自负、骄奢贪淫,天真的外表下是复杂的机心,频频在各个男人中间流连。一开始让治打算结束这个关系,可经不住少女频频诱惑,男人色迷心窍,被其迷人的外表蛊惑,向自己的欲念臣服,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满足对方的胃口,最终沦为少女花钱的“工具”成为她的“奴隶”任其肆意摆布。 去了解了一下,这篇文章竟然是以作者亲身经历所著,匪夷所思!!果然日本这个国家,什么奇怪的思想意识都会有。都15岁了还打算养成呢?16岁的少女就能下手?二十世纪亲西文化那么盛行?还一直以为日本也算得民族自信心很强的国家呢?不知作者对于“亲近西洋”是什么看法,但从最终结果来看,打算驾驭却被对方蚕食反噬,倒也不可谓称之为反讽了吧。文化有别,对于这种爱情无话可说,结局实在令人不胜唏嘘。 “我对她爱憎的情绪就像猫的眼睛那样,一个晚上能变化好几次。”再次感慨!原来爱真的可以让人疯癫、丢弃自尊、践踏人格。在下可能情薄着想都想不到。
全文到最后一句没有爱了,也没有情,通篇下来只剩下痴这一个字。甚至让治还能算作人,也只是奈绪美决定不拿他当马骑了而已。看起来他爱着女人的肉体,但是他痴痴不忘的也许是这个女人由他一手塑造,又弃他而去这件事。
写了一个《洛丽塔》的日式生活翻版,文笔平捕直叙,故事决定着小说的上限,文笔决定着小说的下限,情节单薄的一开头就有结尾,这种水平的也能叫做文学分水岭?到底以什么标准评价纯文学作品的?《痴人之恋》的肆狂自虐直到癫狂无理智的官能之美,官能类小说一直没看过,《洛丽塔》《情人》也接受不了,也不认为是一种美,但也不认为是变态,是随波逐流的推着都无法放过自己的,自我扭曲并扭曲他人,才能得到一时的放空自我吧。对年轻向往悸动,对年轻的肉体幻想冲动,扭曲的想拥有占据她,想按照自己的臆想再创造她,完美养成记录。渴望者癫狂、控制、乞求、暴虐,新奇者满足、虚荣、厌恶、逃离,这本书完全是《洛丽塔》的再重写日本故事:渴望的中年痴人与新奇的年轻女孩。很多的行为举止在展现手法、心态表现、行为举止等都有些《洛丽塔》的影子,甚至两位主人公的情绪变化、心里波动的起伏情节都类似,俄罗斯套娃的新鲜感一点没有。我甚至读到一部分情节就能看出来后续的冲突情绪是怎样的,会出现什么样子的变化跳跃。这本书完全没有跳脱出《洛丽塔》的影子,也还有一点《情人》的那种想写唯美的咏叹调却矫情的很廉价,一个两边都靠不上也只能活在阴影里面的感觉。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畸形的养成关系所造成的苦果就不赘述了,我想说的是,恐怕让治对奈绪美的感情已在不自知之中超过了对宠物的爱、对雕塑的爱,否则感官上的好色不足以让他如此吧,不过也许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份纯粹的,剥去了果壳只剩下小小果仁的真正的爱。纵然被虚荣心和所谓执念裹挟着,但是让治内心深处所追求的所真心喜欢的只是一开始那个恬静的、温柔的、活泼可爱的奈绪美吧,可惜这也是他竭力想改变的奈绪美。
我觉得很难评价。 依旧是谷崎式的“病态的爱情”。期间的趣味或许在于让治与奈绪美之间地位的巧妙转换。然这样的病态让我深觉厌恶,因无论让治的无底线臣服,奈绪美的纵情享乐,亦或是书中人对洋人洋文化的追捧都能让我窥见现实具体的影子。 尽管如此我依旧认为此书值得一读,或许不适合所有人,但我并不觉浪费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