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目漱石
一位画家为了逃离世俗的诸多烦忧,于初春时节离开都市,走进山野,在一处名为那古井的温泉人家投宿暂住。投宿第一天的半夜,画家被一阵歌声吵醒。他起身四处张望,看到一位女子如幻影般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在屋外的阁楼处,继而又消失不见。到了第二天,他早起沐浴,思索昨夜的所见所闻是不是自己的一场幻梦,却见“幻影”正奉茶朝他走来。原来,这位曼妙的“幻影”正是这户人家老爷的女儿,她如画中仙般翩然出现画家眼前,显现出一种朦胧、神秘的美。之后,画家于附近一处理发店刮胡子,理发店老板说温泉老爷的女儿——这位名为那美的姑娘离过婚,性子“疯疯癫癫”的,让他不要过分靠近为好。同来理发店剃头的一位小和尚了念却反驳说那美是位非常有智慧的大人。众说纷纭的的那美,言谈看似荒诞又单纯的那美,在画家心中成为了一种超脱世俗的“非人情”之存在,画家觉得她一举一动都如同画中人一般,并幻想倘若自己对她产生恋慕之情,那这份感情是否也能称之为“非人情”呢?
本书主人公是一位青年画工,他为了逃避现实世界的纷纷扰扰,背起画具,踏上了一段追寻“非人情”美感的旅程。艺术应该超越道德和人情的束缚,追求一种纯粹的美。这种美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功名利禄,也不是表面的华丽与浮夸,而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宁静与和谐。主人公将自然景色视为画,视为诗,在欣赏的过程中,他忘却了世俗的烦恼,进入了一种清醇的诗境。主人公在旅途中意识到,人世难居而又不可迁离,既然无法逃避现实的困境,那就只好于此难居之处尽量求得宽舒,让短暂的生命过得顺畅些。主人公与那美姑娘关于俳句的互动也十分有趣,那美姑娘在主人公记俳句的本子上添加诗句,寥寥几字的修改,就创造出两种不同的意境。小说中多次引用汉文典籍中的诗词语句,尤其以对陶渊明诗歌的引用最为直接和精彩。本书以独特的叙事方式、深刻的思想内涵和优美的文字表达,为我们展现了一个充满诗意与哲思的世界。
得分不高,但我很喜欢。倒是得分高达九十分以上的不一定是我的菜
很喜欢这本书,听了一遍不过瘾,又仔仔细细读了一遍。 首先夏目漱石在书里提出“非人情”思想,主张忘却现实生活中的痛苦与悲愁,从而达到超脱忘我,气定神闲的境界。而这不仅是一种审美观,更是一种生活态度。正如他诗里所呈现的姿态,(其一:“出门多所思,春风吹吾衣。芳草生车辙,废道入霞微。停筇(qiong,二声,一种竹子,宜作手杖)而瞩目,万象带晴晖。听黄鸟婉转,观落英纷霏。独坐只无语,方寸认微光。人间徒多事,此境孰可忘。会得一日静,正知百年忙。遐怀寄何处,缅邈白云乡。” 独坐只无语,方寸认微光。)(其二:人间徒多事,此境孰可忘。会得一日静,正知百年忙。遐怀寄何处,缅邈白云乡。)而夏目漱石这种思想的产生,中国文化对他的影响则是显而易见,无论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忘却人世愁苦的清亮景象,还是王维的“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的别样乾坤,都是他所推崇和喜爱的。 书中还有夏目漱石对很多事物的看法:1.绘画(关于裸体画的看法,急着表现美上之美,反倒损害了美本身,所谓的“满招损”,认为依稀仿佛、若隐若现而不失典雅的透露出部分才是完美;虽然心境影响色调,但英国人画的山水因为自身环境所以很少有见清澈明亮,而日本的则不同);2.器物(中国的看起来呆板,出自性子急慢的人之手,日本的是以小偷的心态——好想知道小偷的心态是种什么心态——制作艺术品);3.食物(且不论营养,西洋食物不好看,日本本土的食物看起来惊艳——我们的中华美食更惊艳呢);4.写诗(用调制藕粉的过程形象比喻);5.茶道(闲人适意之韵事,饮茶和品茶是截然不同的过程);6.花语(梨花悄然委顿,让人哀怜;海棠冷艳动人,让人心生爱怜;山茶花则被认为是沉郁的,歹毒、瘆人的感觉,而对于木兰则是极尽美之能事)……如此这般,你能说这仅仅是一本小说么?你能走马观花的一目十行么?你能不停下来反复咀嚼回味么? 夏目漱石对细节的描写也是独具韵味,“米糠一般的小雨滴”飘落,似“淡墨色的茫茫世界里无数的银剑”;形容线香,“笃悠悠地吐着缕缕青烟,丝毫不顾日暮时移”;形容那美姑娘的眼神,“视线犹如毒矢一般破空而来,直截了当地落在了我的双眉之间”……等等,短短的五百多页的书,我画了152处线,喜爱程度可见一斑! 就先大概的做个记录吧,之后再读。
《草枕》是一部充满诗意和哲理的小说,讲述了一个青年画家为逃避红尘俗界而隐居山村,追寻“非人情”时的经历。 ”非人情“这一理论充满了浪漫主义和唯美主义的色彩。夏目漱石笔下的茶馆里的老太太、女主角那美、理发师傅、观海寺的大师傅都显得超然脱俗。 夏目漱石善用典故,例如借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来表达自己对现实世界的逃避与对理想生活的向往,以及对清丽脱俗之美的执着追求。
这本书描述了一个青年画家为了躲避俗世的忧烦,寻求“非人情”的世界,来到一个偏远山村,在那里的所见所思所闻。 作者着重描写了山村中的人和景物,其间穿插着大量关于艺术论和美学观的独白,并比较了东西方艺术的差异。这些独白中最为核心的观点即“非人情”。 所谓“非人情”是一种超越道德或人情的境界,是超脱世俗的出世境地,也是一种艺术审美观。 因此,《草枕》与其说是一篇小说,更像是一部夏目漱石关于艺术的论著;而对山村风情的描写以及不时出现的俳句和诗词又让这部作品像是一篇优美的游记散文。 书中那场“脱离世俗烦恼的超然心境”的旅行,就像陶渊明和王维的诗歌里所描绘出来的诗境一样,切实体现了作者“直接从大自然中吸收,即使是短暂的也要尽情地徘徊在非人情天地的真挚的愿望”。
为什么夏目漱石说:“它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的俳句式小说?” 1. 在日本近代文学巨匠里,夏目漱石算得上普通人最熟悉的几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之一了,但凡是对日本文学有些许兴趣的读者,即便没读过《我是猫》、《哥儿》、《心》,至少也该听过一个「今夜の月は綺麗ですね」的段子(虽然这个段子其实只是野史家言,无从查考)。 但从某些意义来说,夏目漱石也可以说是日本近代文学中,我们“最熟悉的陌生人”之一。 夏目漱石在十二年的作家生涯里,创作了十五部小说和两部文艺论著,同时还写下了大量的随笔、汉诗、俳句、评论,这其中有大量的作品,对于国内非专业的读者来说都是冷门之作。 今天想要聊聊的《草枕》,就是这样一部对于国内读者来说非常冷门,但是在漱石文学谱系里却又相当重要的“解题之作”。 夏目漱石本人非常看重这本书。1906年,他在给读者的信中,将《草枕》称之为:“它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的俳句式小说” 下文简单谈谈这个观点的含义,权当为这本美丽的小书做一点点粗陋的注解。 2. 明知三十九年(1906)八月七日,《草枕》发表前,夏目漱石在给友人的信中这样写道: “九月会发表的新小说可以说是小生艺术观与局部人生观的代表,请您务必阅读批评。这部作品是记录了漱石全部的兴趣观点……” 夏目漱石在《草枕》未发表之前就对这本书有如此高的评价,自然是有原因的。 彼时的日本文坛正是自然主义文学的全盛时期,日本的自然主义文学,强调观察自然的事实,无所谓善恶美丑,文字必须露骨,不能有主观评论与判断,纯粹只是描摹”真实“,这就造成了日本的自然主义文学总是在表现人性的丑恶,始终都带着一种阴郁低沉和悲伤的调子,但《草枕》不同,它是以“非人情”的艺术观,以“美”的立意来对抗描绘人性黑暗的自然主义。 所谓的“非人情”和“非人情”在《草枕》中的展现方式,译者徐建雄老师已在本书的译后记中已有精彩论述,这里再多赘述几句夏目漱石自己的理解。 在他的《文学论》里,夏目漱石是这样解释“非人情”的: “可称为`非人情' 者, 即抽取了道德的文学,这种文学中没有道德的分子钻进去的余地。譬如, 如吟哦`李白斗酒诗百篇, 长安市上酒家眠。' 其效果如何诗意确实是堕落的, 但并不能以此着重断定它是不道德的, `我醉欲眠君且去, 明朝有意抱琴来。' 这也许是有失礼貌的, 然而并非不道德。非人情即从一开始就处于善恶界之外……吟哦与人事缘分较疏的、未混入人情的自然现象的诗, 其中较多含有`非人情' 的、`没道德' 的趣味, 实不足怪。古来东洋文学中这种趣味较深, 我国的徘文学尤其如此。” 简单地说,就是离开人情, 以旁观的态度看待世界,脱离道德来获得一种纯粹的对于美的体悟。 那么,“非人情”和“俳句式的小说”又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3. 所谓“俳句式的小说”,是《草枕》发表后,夏目漱石在给读者的信,还有后来发表的创作谈中提到的一个概念: “通常所说的小说,即令读者玩味人生真相的小说也是不错的,但是同时还应有一种忘记人生之苦的慰藉作用的小说存在,我的《草枕》就属于后者,以往的小说是川柳式的,以说破人情世故为主,但此外还应该有以美为生命的俳句式小说,如果这种俳句式的小说成立,将在文学界拓展出新的领域,这种小说西洋还没有,日本也没有,如果在日本出现了,则可以说小说界的新运动首先从日本兴起了” 当然,“俳句式的小说”后来并没有变成一种成体系的全新文体,但在《草枕》中,这种创作的实践无疑是相当成功的。 “俳句式的小说”,首先在于“俳句”,也即源于古典诗歌文言的“美”,夏目漱石本人在创作中就一直在追求文字本身给人带来的一种纯粹的美的体验,就像他在创作手记《我的<草枕>》中写的: “我只想表达一种感觉, 只要在读者心中留下一个美好的感觉就行了。此外, 我没有特别的目的, 因此, 这部小说情节简单, 也没有事件的发展过程” 倘若你熟悉俳句,你不妨体会一下这句创作谈与俳句仅仅用十七个音节蕴藉情致的创作方式是否刚好颇有暗合之处? 当然,夏目漱石的“俳句式”并没有这么简单,它的第二层含义,在于通过全书到处可见的对于古典的引用与论述,来展现“美”之体验的写作手法,如开篇: “尤其是西洋诗,人情世故更是其植根之处,即便是诗中之纯粹者,也不知道要脱离此境地。总是动用些同情、爱情、正义、自由这类陈列在尘世劝业场中的货色。再怎么饶有诗趣,总还是在地面上奔波劳碌,片刻也忘不了金钱利禄,也难怪雪莱听到云雀的啼鸣后要喟然长叹了。 所喜的是,在东洋的诗歌中,倒是有些超凡脱俗的作品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寥寥数字,便描绘出足以令人忘怀人世愁苦的清亮景象。因为,那道篱笆墙的外面,并无邻居家美丽的姑娘正在窥视自己;南山之上也没有亲友在那儿做官。完全是一种超然出世、抛却了利害得失的淡泊心境。” 但除了以上这两层,“俳句式的小说”的第三层含义,是通过经典诗文中化用的词句和借古喻今的论述来高扬“东洋趣味”,对当时日本文化人之间一种“歪风”拨乱反正。 《草枕》的时代,正值明治维新的高潮,整个日本都在狂热地学习着西欧,即便是在文学场也是呼吁以西洋文学作为典范,但夏目漱石并不完全认同这种做法,《草枕》里能看到很多暗讽的例子: 古希腊的雕刻究竟怎样姑且不论,反正每次看到被当代法国画家视作生命的裸体画,都会因其极力描摹肉体美的形迹过于明显,表现出来的肉体美又过于露骨,而觉得缺少那么一点气韵,以至于至今仍令我无法消受……他们如实描绘了被夺去了衣物的身体后似乎尚不满足,还非要将这精赤条条的裸体画展览于衣冠世界之中。他们似乎忘了穿上衣服才是人之常态,试图将所有的权能全都赋予赤裸。十分便已足够的事情,非要做到十二分,十五分,乃至无穷,一心只想强调自己正在描绘裸体而已。技巧达到极致之时,反倒成了硬要别人观看之鄙陋……率性与天真是从容裕如的表现。对于画,对于诗,或者对于文章而言,从容裕如乃是其必要条件。当代艺术的一大弊病,就在于所谓的文明潮流粗暴地驱使着艺术家斤斤计较于鸡毛蒜皮之细节,从而忙忙碌碌,空劳一生。裸体画就是个绝佳的例子。 作为近代日本知识人的一种代表,画工对于西洋画的负面评价,其实就是夏目漱石对于彼时日本整个知识界的一种讽刺。 夏目漱石并不否定学习西洋,但他否定像是自然主义文学那样通篇接受,而舍弃了日本标准的学习,在“西洋至上主义”的当时,无疑是难得可贵的。
如果以书的主角来分类,我们或许可以大致将小说的主人公分为三类:值得欣赏的人,可以理解的人以及叫人发笑的小丑。 以我的阅读体验来说,这本书的主人公——画家先生是属于最后一种的。 这种理解或许不太主流,这也是我认为这本书有些难读懂的缘故。 夏目漱石用一种意识流的写法塑造了一个恃才傲物、自诩清高、追求风雅的画家先生。 他用一种追求非人情的心态展开了绘画旅程。 然而他的想法里充满着评价、批判以及傲慢。 虽然是画家,他全书没有完成一幅作品,诗和俳句倒是写了不少。大部分的水准嘛,仁者见仁。 他以一种修炼出离的心态去审视周边的一切,评价着存在的一切。 春星是好的,山茶花是恶的。 而这种评判本身在我看来也是疲乏的,造作的,把人情灌注入了非人情的自然里一种污染。 我不好说夏目漱石是否当真怀着嘲讽调侃的心态去创造了这个角色,这或许是他在炎热夏季的心烦,也或许不是。 毋庸置疑的是,夏目漱石先生的笔力是极浪漫的。
在很早之前就看过夏目漱石先生的俳句,淡淡的四季味道,是草木花间的趣味与文学性,现在又看了先生的书,“非人情”这一思想,在此之前我是不太认同的,但也慢慢做出了改变,一种忘却痛苦,远离尘世,潇洒自如的心境。一个画家的“非人情”。
笔调幽默,文字幽默,是最直观的感受,难得的事作者对心境的解读真的是吾志所向,对一个人心境最好的诠释便是"通透"二子了; 我觉得像观海寺的大师傅这样的,无疑是有资格成为艺术家的。我这么说,不是指他饶有情趣,也不因其通晓时势。他挂出来的那幅达摩,几乎是不能称之为画的,可他还自鸣得意,赞不绝口。他以为画家之中也有博士,还以为鸽子的眼睛在黑夜里也能看见东西。可尽管如此,他仍有着艺术家之资格。他的内心犹如一只无底的口袋,十分通透,什么都无法在其中滞留。随进随出,成形即化,腹内丝毫不剩残渣沉滓。他的脑子里只要沾上了一点情趣,他便立刻与之同化,于行屎走尿之际,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艺术家而存于人世; 故事很简短,简短到基本只有人与人的对话,能拥有作者的这样一份心境真的就宠荣不惊了吧。
当女主角那美小姐三番五次以吟风弄月、裸身浴室、独立危崖等几近怪异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也总是以“非人情”的视角来加以欣赏,丝毫不动凡心。甚至在因突发地震而两人“耳鬓厮磨”之后,仍相互以“非人情”来提醒对方——当不得真哦。 作为一个生活经验丰富的成年人,主人公还能以“非人情”来节制内心,规避风险,进而发现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