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肯
宁肯在《蒙面之城》这部长篇小说里一直在探索一种悖谬般的“在别处”。青春、生长、生命、死亡等多重意义均从一颗“蒙面之心”出发,在故事剥落的过程里被不断抚摸乃至揭开。每个人的现实就是每个人的陷阱,男主人公马格的求索流浪之旅,是源于他对父亲身份的怀疑,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十七岁的他无法排解、解释这种“怀疑”,选择了放逐自我,他将自己定义为“零”人,一个没有止境也没有源头的人。西藏这个地方成为小说至关重要的载体,很有异质。《蒙面之城》通过不断对“人与世界的关系”的探讨,穿插哲学思辨、史前岩画、诗歌文学、民族情怀、摇滚音乐等内容,不断拓宽小说的横纵深度和厚度,也留下了鲜明的时代发展烙印。 宁肯是中国当代著名作家,曾任北京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十月》杂志常务副主编,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客座教授,宁肯老师的作品以深刻的人物刻画和独特的叙事风格著称,曾荣获多项文学大奖,包括: •第七届鲁迅文学奖 •第二届老舍文学奖 •第四届老舍文学奖 •首届施耐庵文学奖 •首届孙犁散文奖双年奖 •首届香港“红楼梦奖” •第十九届百花文学奖 •第八届茅盾文学奖提名奖 •首届美国纽曼文学奖提名奖 •第四届《人民文学》长篇小说双年奖 •《当代》荣誉作家 •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文艺作品佳作奖 •2017年中国好书 •2017十月文学奖 •第二届《当代》 文学拉力赛总冠军 •曾被《亚洲周刊》评为“华语文学20年最具影响力作家之一” 此外,宁肯老师的作品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包括捷克语、英语、法语、意大利语等,广受国际关注。
2001年春暮,大概是在《当代》上读到这部小说,分上下连载的,等下集的时候,很是急迫。彼时,正值大四将要毕业离校,心情复杂,而这些文字也给了我复杂的感受。直到今天读完,看到宁肯的后记,才明白当时那种复杂的感受叫作:盲目。 后来,第一时间买了《蒙面之城》的单本,在短时间内读过几遍,每次都深陷其中。随着工作和生活的忙碌,读得次数少了,偶尔翻起,都没有读下去的兴趣。是不是,随着年龄和经历的变化,慢慢就脱离了“盲目”? 此时,距离2001年第一次读到,已经二十多年过去,又一次认真读完,依然感慨。特别是第一次读到写于2018年的后记,我居然有了与作者几乎同样的感受,真好。 与我个人而言,这是一部有力量有影响有感情的小说,那些人物,就像是熟识的陌生人,虽然远离,但一直都在。他们,以及他们的故事,大概就是我的平行宇宙。祝福我们都好!
蒙面之狼 其实我要讲的书并不是最喜欢的,或者说印象最深刻的,我一向耻于谈“最”,因为“最”这个东西永远在前方,永远在未来,就像苏格拉底对他的弟子们说“你们去麦地里摘一个最大的麦穗,只许进不许退,我在麦地的尽头等你们。”既然如此,我就说说手边正在读的书《蒙面之城》,他或许是一本好书。 因想了解网络文学,就读了本《网络小说的生态性文学图景》,翻到最后出现一章分析传统作家与网络作家的年龄分布,网络作家普遍年轻化,但竟然出现50后网络作家,这让我大感惊讶,宁肯与他的《蒙面之城》,相当醒目。 这本书的出世相当具有传奇色彩,用传统的方式写出,却并不被传统的方式承认,用网络的形式问世后,却意外被传统接受,此书获第二届老舍文学奖长篇小说奖。 我几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书,结果真的被我找到了。 我读书有个习惯,要读书先读人,读完书再读人,我总是试图从作者的经历中寻找到作品的蛛丝马迹,再从作品中速写出作者的形状。于是我就从网上搜索宁肯的资料,写诗的,我又搜索了书的资料:这是一本奇特另类的小说,一个叫马格的少年,十八岁出门远行,从秦岭到西藏,从西藏到深圳。他像野狼一样生存,又像隐士一样与所有人江湖相忘。 一开始我就对“蒙面”一词有何寓意不甚理解。一座城市为何蒙面?拟人化?面,是一种表面上出现的东西,是可以看得见感受得到的,就如客套、虚伪、掩饰,而“蒙面”就是把所有这一切遮掩住,秘藏着。如果就如此书简介所说讲述一个人流浪,那为什么不是“破面”“弃面”?为什么不是“之人”而是“之城”?“城”在文学作品里总带点着时代的意味,此书讲的是一个群体的集体心灵流浪?再回到“面”,都说人性有光明面与黑暗面,有善良也有邪恶,有宽容也有嫉妒,有大方也有自私,蒙面是不是就意味回归真我,由内心指引,把心灵最深处的自然与真实表达出来?也正是因为这是人性,无论光明与黑暗,它们都是最真实的,不可舍弃,那就隐藏起来吧。 开篇题记,只有一句话:我们何时能生出父亲? 这是一个充满奇特另类的话,充满悖论。正常逻辑上,我们永远也生不出父亲,这是伦理关系,从落地那刻起,小子就是小子,永远不可能是老子,也永远生不出老子,这个题记意义何在?于是我试着去解释,一开始我认为这是叛逆,越是难以改变就越要改变,但如果是这样,作者大可写:我们已经生出父亲。但一个设问就直接把问题抛向天空,有古人看星星的深邃感。父亲,在人类社会,特别是在父系社会里,代表着强权,是权力意志的符号,孕育强权,何等荒诞,我甚至联想到俄狄浦斯弑父情结,作者是想用这句话来暗示本书极端的僭越感与抽离感(对传统“人”的社会关系的离弃而追求社会外“自由人”的自由)。 此书的语言风格也是一大特色。小说里带着诗的风格,简洁凝练,感官的破碎重组,语言上的陌生化处理,戏剧上的间离效果,超现实的变形色彩,狂乱的场面用狂欢一般的语言写出是相当有意思的。 说实话,我不喜欢书的开头。第一章几乎是强迫自己读的,一个17岁的高中生迷恋福尔摩斯希区柯克,用可笑的侦探眼光怀疑一切,秘密跟踪别人,甚至怀疑身为历史学教授的父亲是否是自己的生父,并开始一系列调查,他由此坠入了历史与现实的迷雾,最终放弃高考。我一度好奇这个高中生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他想得到什么?值得一提的是马格的生父在第一章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作者想用用第一章呼应他的题记吗?借历史学教授的身份暗示这个富含人类学悖论的题记?我觉得荒唐可笑,如果不是第一章最后部分主人公的第一次性经历,我想我是不会去触碰接下来的部分。 说到人物,就不得不讲书中的两个男人,马格与成岩。我有个喜好,小说人物的姓名是可以反映人物的性格或者身份甚至是宿命,比如《红楼梦》。于是我从人物的姓名入手,马格,马,一种自由的动物,草原奔驰,无拘无束,象征着自由。格,格阑,被限制,象征着压制。一个生来自由却又受制的命运,很像书中的马格。成岩,成,成功,岩,岩石。一个拥有极强成功欲的又如岩石大地般的命运,很像书中的成岩。马格这个人物,正如前文所说,高考结束后就开始流浪,一路向西又一路向南。他生命中从来不缺女人,在每个地方都能遇到心仪(被心仪)的女子,在接触过程中,马格始终没变,反倒是那些女人深受马格影响,许多年后当女人们回想起马格,都会有个很直观的印象:他是个人,十分纯粹的人。他沉默但贫嘴,特别是女人在一起时;他野性而独立,在和男人在一起时。很难有人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就算是他历史学教授父亲或者哲学系教授哥哥。但是又是有智慧的,就像是个思想的地下岩浆,暗流涌动,但表面看不出来,就等某个人引爆,但这个人很难有,纵观全书也不过是一个。我认为是作者理想的化身,是作者“理想的我”,作者宁肯有旅藏的经历,还是个诗人,而西藏是个文青理想的精神圣地,作者向往自由,向往孤独,向往高洁神圣纯粹的人性,所以他写马格。 相比马格,成岩更具现实性,也更好分析。 成岩,我认为是作者现实的化身,是作者“现实的我”,作者曾经从商。成岩就像个神经暴露在皮肤外的球型炸弹,一碰就炸,这是诗人的固有特征吗?可在他经商成功后,经历一场巨大的涌动的心理变化后,“诗歌,名声,给他带来什么?除了使他的心束之高阁,像在广寒宫那样,自己闭月羞花,自淫自怜,诗什么也没给他带来,正相反,让他变得软弱,变得神经,变得羞愧,甚至承认你是诗人,就像承认你是手淫病人,不等别人嘲笑自己,自己就得赶紧嘲笑自己,好像有过不良记录。”他在文学时代成功了,但始终摆脱不了儿时记忆的困扰,在金钱的时代落伍了,于是他感到羞耻,用阿Q的精神胜利法保护自己,他要成功!他要做金钱时代的弄潮儿!“伟大的物质证明着伟大的精神,纪念碑只有竖立在可视的空间才真正成为纪念碑,从来就不存在精神丰碑,那是乌托邦臆想!”他要在物质里披荆斩棘满载而归,在诗歌王国里堂堂正正做他的国王。然而这个前诗人后商人的爱情是失败的,他用一首诗结束他的婚姻,然后继续他的文学之路,这多像作者宁肯啊,在堵车的时候听到一首高原清音,于是他辞职了,去写《蒙面之城》了,这一刻,成岩就是马格,宁肯就是马格,他们是狼,他们是书里那首《蒙面天涯》里的:蒙面天涯/四海没家/与狼为伍/立于悬崖/没有思绪/没有记忆/黄昏之前/夜幕之下/我只有一口獠牙/永不开口/一只狼引导我/我蒙面天涯…… 我知道这种直接把作者与作者笔下的人物进行重合,是十分武断的做法,但我想通过这种方式为读者找到解释——作者为什么会写出他们?一个写作者写出人物肯定是有原因或者有原型的,上文或者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解释:马格是作者想象(理想化自由的人格化)中的,而成岩是作者现实中遇到过的,毕竟文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下海经商才是那个时代的主流。 小说到最后部分,马格依然没变,他是想变的,但又没办法改变,就像一个深陷泥潭的人,想出去,却不能出去。一开始我将马格的命运归结为性格使然,可读完全书后(作者并没有给出一个完整的结局),我想这里面是有“宿命”这个东西作祟,可以解释为基因或者遗传,从马格的脸上我看到他的父辈祖辈,他生来就如草原之独狼,他的父亲不应该是那个北大历史学教授,而是藏北某个卡垫上喝酒的如黑塔一般的汉子。不光是马格,成岩也是有自己的宿命的,他是属于诗歌,他在那里才能找到精神家园与归属,他最终也回家了。 最后借书中一个画家的话结束:我们身上有太多别的东西,甚至宿命的东西。
十几年前,广播上听到了鲍大志演播的《蒙面之城》,当时觉得这是一部很精彩的小说。但是成岩到了深圳就没再往后听,什么原因,忘了。 十几年了,我经常会想起这部没有听完的小说,直到前几天,终于在微信阅读上找到了这部小说。 现在读来它依然是部优秀的小说。多么想做一直走在路上的马格啊!他就是尼采笔下的“超人”吧!洒脱不羁,纯真美好,向往的是灵魂的卓绝,物质的羁绊在他面前毫无力量。 多想做一个浪子啊,但是没有马格的潇洒和淡然。 当时我的印象里,成岩是神一样的形象啊,是因为听来的终究少一些深刻认识吧!小说最后成岩最终还是回归到了诗歌,这么做,他还是一个有伟大人格的人。 果丹才是最懂马格的人。其实马格可能根本不需要有人懂他。 总之,小说很快就读完了。当年的缺憾圆上了,而且小说确实给了我很多感悟。 啊!鲍大志那精彩生动的演播啊~
2003年第一次读这本书,那时还上学,是前女友的书。分手后这本书就留在我这里了。后来过了很多年,我又遇到了前女友,把书还给她了。我也有本书在她那,杨绛的《我们仨》。那天我想带走。她说,留给我吧。我就留给她了。在京东好不容易找到一本和同样版本的《我们仨》。我看的那本《蒙面之城》,是红黑交替的封面,好像是一幅版画。情节都忘了,只记得马格去了西藏,遇到一个女人,没什么结果。还记得我跟前女友说,“我就是马格!”,然后她说“得了吧,马格是我的英雄,别祸害我的英雄”[捂脸]
我最喜欢的书之一,除了小登味明显。里面是个女的都围着男主转。但我很喜欢书的主题,他探索的是过客的人生,是完全极度的自由,不受任何关系的牵挂,不受任何责任的束缚,无所谓吃穿用度,就是一边走一边打工。书里给男主增添了魅力上和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buff,可读性增强,但脱离了普通人的原生处境。
《蒙面之城》似乎并未把故事的重心放在这一层面,书中多的是各种各样的角色反思,更多的是在对原有的宗法社会做出质疑,人之所以为人并不是因为他在人际关系中所扮演的角色定位,那种源自家庭关系与责任的束缚从一开始就被拒绝,所以行走作为一种独特的,具有反抗性质的一次行为艺术,并且一再被褒奖。这种近乎于《潇洒走一回》中所呈现出的潇洒主义特征。被小说作者夸大放大,到最后因主角的生活太过天马行空,使至作者自己也无法驾驭这个人物。最近重温《蒙面之城》,记得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一个网友在某篇博客里推荐的,那篇博客放的似乎是一组废弃的厂房的照片。说起来也是好久没有联络的了。那时候觉得马格真是太酷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几乎快记不得很多情节了,但我还是记得那种青春的血脉喷张的感觉。希望我永远记得做一个勇敢追求自我的人。
2004年读大学时认真读过这本书,前几天突然想起,又找来翻了一遍。总的感觉,这本书与《月亮和六便士》比较接近,讲述人们在物质和精神领域的不同取舍。马格的境界,在每个人心中都不同程度存在,但大多数人不能把它当做主流。换句话说,我们大多选择六便士
杂糅了太多东西。郁达夫、凯鲁亚克、王朔、余华、马尔克斯甚至鲁迅,但却又有点四不像。与其说是一部长篇小说,但以作者的笔力,不如拆分成三到四部短篇来得合适些,人物和文字的断裂、不协调感会好很多。
图书馆读完实体书好几天了,这本书还是时不时从我脑海中冒出来,好像再说我们之间缺一个了断。好久没有感觉到文字的力量了(除了网络喷子),从中国现存教育体制下成长的我,突然间好像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辗转难眠之后,明白了一些东西,我失去的是马格敢于放逐自我,追求大自由的勇气。他在逃避还是在追寻,这是个问题。不以肉体劳动为耻,放弃了现代社会,义无反顾的投身于未知。好像在努力挣脱世间的枷锁,但生而为人,偷生于世,哪里又是终点。我以为他会遁入空门,哪知兜兜转转,终不落俗套。这好像又是最符合他的,大隐隐于市。谁有能说空门无枷锁呢。
因年会,导致整整一周的时间沉不下心读书。好在混乱焦虑的时光终究会过去。开始回归熟悉的正常生活。突然感觉到一种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