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伏尔泰
《查第格》收录了伏尔泰写作哲理小说之初的几篇著作,幽默风趣,充满奇思妙想。本版采用傅雷先生译本。《查第格》以古代的东方为背景,富有神话色彩和异国情调,由十八个看似独立却又相互联系的故事串联而成。通过主人公查第格曲折的人生经历,为读者展现了一个充满哲理但又虚实交融的奇妙境界。《小大人》讲述了来自天狼星的青年小大人游历土星和地球的所见所闻。
这是看的伏尔泰的第三本书,《老实人》讽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苦难也是”这样的莱布尼茨乐观主义,《天真汉》讽刺当时的神学家和法官的道貌岸然和胡作非为。而《查第格》更像是《一千零一夜》那样的故事,查第格一直埋怨自己行善却收获的总是坏事,追求快乐却总是事与愿违,比如第一个追求的人因为看到自己为她差点瞎了一只眼而走向别人的怀抱,第二个妻子在他假死后准备割他的鼻子为新欢,他学知识增长观察能力却差点误被认为是小偷要砍头,他好心做善事为大众却因为王上嫉妒他和王后捕风捉影的恋情而逃亡,他打死了家暴的丈夫,那个妻子却埋怨他。他在这些经历中或许是逐步增长了知识和见识,一方面开始对一些管不了的比如家事这种放手,另一方面在人生的苦痛中也看到了其他人的痛苦,不仅看到物质方面的,也看到精神方面的。最后,圆满的结局,似乎让人觉得是一场梦,就像《一千零一夜》那样讲完一个故事便可休息了。 而我更喜欢的是这本里面的《小大人》,这里面更多哲思,一方面是大与小的对比,另一方面相当于站在人类高处看人类的有趣。有几个有趣的地方我愿意摘抄下来: 1.虽则有着种种好奇心,从七十二种知觉上生出来的情欲数量也很可观,我们还常常觉得无聊。”小大人道:“那我完全相信:在我们星球上,我们有了上千种知觉,仍旧有一股说不出的,渺茫的欲望,说不出的苦闷,随时使我们感到自己的不足道,觉得还有比我们完美得多的生灵。我略微走过几个地方,看见有的人远在我们之下,有的人远在我们之上;但是欲望不超过真正的需要,需要满足以后不再有欲望的人,一个都没见过。也许有一天,我会到一个应有尽有的地方;但至此为止,关于那个地方,谁也没给我确实的消息。”土星人和天狼星人便化尽心血,做种种猜测;可是发了一大堆又奇妙又渺茫的议论以后,不得不回到事实。天狼星人问:“你们的寿命有多长?”土星上的小大人回答:“啊!很短的。”天狼星人说:“那完全跟我们一样;我们也老是嫌寿命太短。这大概是天下普遍的规律了。”土星人说:“唉!我们只活到太阳的五百公转(照我们的计算是一万五千年左右)。这不是几乎生下来就死吗?我们的生命不过是一个小点子,我们的寿命不过是一刹那,我们的星球不过是一个原子。才开始有些知识,还来不及得到经验,死亡就来了。我吗,我什么计划都不敢有;我好比大海中的一滴水。在你面前,想到我在这个世界上所表现的可笑样儿,尤其觉得难为情。” 2.“噢,你们这些聪明的原子,永恒的主宰有心在你们身上显露他的神通与智巧。你们在地球上一定享尽了清福,尝到了纯粹的快乐,因为你们身上的物质这样少,好像只有精神,你们准是在相亲相爱和深思默想中过日子的;这是真正的精神生活。我一处也没见过真正的幸福,幸福必定在这里了。” 所以总的而言,《查第格》中看到了优秀也需要适当藏拙,不要觉得自己能掌管评判世间所有事情,否则引起嫉妒是很可怕的; 《小大人》中看到了人类的无意义斗争,也看到了时间的相对性,无论拥有多少时间都觉得不够。人类的贪婪无所止境,知足常乐。寻求智慧和知识的边界去吧。里面的几个哲学家在《哲学的故事》里也有介绍,将他们一起对比来说也挺有趣。
伏尔泰之所以为启蒙运动的大家。 如果在我小时候启蒙阶段读的是伏尔泰,那我或许会拥有更多的思辨精神,但我也有理由怀疑,在没有见过更宽阔的世界的小小的我眼里,是否会将这本书当做一本睡前故事集,过眼便束之高阁。时间是一份不完美的礼物,为世界的构建不断添砖加瓦,却总是要收取一点遗憾的代价,或是相见恨晚,或只是当时已惘然。 和阅读《老实人》时候的心情不一样,《查第格》由于几乎都是单元小故事,所以读起来更流畅,心情也更放松。《如此世界》和《小大人》的篇章加起来,其实这些故事都有一个明显的成长线,我们更容易和主角一起探索一起拨开哲学的面纱,世界仿佛是同时为我们和主角而展现。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认同伏尔泰的书非常契合“启蒙”一词。 查第格的幸福之路充满了坎坷,他的人生因为他的美好品质而遭受了来自社会的各种嫉妒和排挤,他怨恨命运但是从未放弃过好好活着,从未为了迎合黑暗的社会而改变自己的品质。故事整体而言是一个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好结局,但是其辛辣讽刺的文笔或许为我们揭露了更多。 当然,在《如此世界》里,如果再配合上《查第格》甚至《小大人》,其实伏尔泰为我们描绘的世界并非全然黑暗,这个世界足够广阔,广阔到可以容纳如此多的污垢,却又让这些黑暗与希望足以共存。 其实很多时候在这个时代揭露社会的黑暗面会更有流量,大家总是会将注意力放在不好的一面上,似乎永远在怨恨这个社会怨恨这个时代甚至命运,但是我时常也会因为阳光,雨露,微风,路过的微笑,伸出的手而感动。这个世界可能很坏,但并非全然遭。
《查第格》里的人物都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都会在后面的章节里有所关联, 故事环环相扣,前后呼应,极富传奇色彩。 《小大人》写得有趣,富有想象力。天狼星居民与土星居民、与人类的谈话具有哲理性:我们的生命不过是一个小点子,我们的寿命不过是一刹那,我们的星球不过是一个原子。才开始有些知识,还来不及得到经验,死亡就来了。所谓死亡不过是把肉体还给原素,在另一种形式之下参与万物的成长;一到这变化的关头,不管你活了天长地久还是只活了一天, 都是一样。
我不喜欢英雄,他们太喧闹,我憎恨征服者,他们的最大幸福就是制造战争恐怖。他们使成千成万的人们惨死,他们的功业越伟大,光荣越是辉煌灿烂,他们就越是邪恶,越是可憎
《查第格》当成对教会和路易十五摄政时期法国乱象的讽刺就好,最后的天使直接引用Khidr的形象不只是贴合地域,也是因为当时流行的东方主义治百病。但讽刺的是,虽然被公认为没有对比就没有善恶的代表作,真正对这一主题入木三分的却是书中收录的另一篇《如此世界》,保留人性自私的同时又能相对善良的人,比黑白分明的人更适合管理这个混沌世间。
不知道不理解不赞成。 聪明的查第格随便做点什么,上天就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 从此天下太平,说不尽的繁荣富庶,盛极一时。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皆大欢喜。这就像是骗人的童话故事一样,善良的辛德瑞拉一开始过得不好,然后随便做点什么,王子就爱上了她。欺负过她的两个姐姐和虐待过她的后妈都受到惩罚,从此王子和灰姑娘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是这样吗?不止这样吧。 一开始很钦慕查第格。他的智慧,他的豁达,他的善良,他的勇敢,我简直想把所有美好的词都堆在他身上。 查第格做事无愧于心,率真聪明,拯救了那么多人,但是上天给了他很多祸端,几次要取他性命。在他愤懑不平,咒骂上帝的时候,天使奥斯拉出现。在祂做了一系列事情尤其是杀了那个孩子之后,告诉他: “凡人一事不知,事事臆断。不过芸芸众生,最值得我点醒的还是你。” 告诉查第格说他不是普通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首先先让查第格失去身份认同。 其实接下来查第格问的问题也是我想问的,但是我对祂的答案不满意。 假如这个孩子听了规劝,从此一心向善,活在世上,就算命中注定他将来要跟他的女人和儿子一齐被人谋害,你怎么确定他不想要那样的生活呢?这个孩子的寡妇叔母也并不知道他将会谋杀她,她只是把这个孩子当做唯一的希望。天使奥斯拉就这么杀死孩子拍拍屁股走掉了,他的寡妇叔母从此以后如何活呢? 何况祂也并不能真的证明这些事情会发生。祂不能确定那个富翁会变得友好,也不能保证让吝啬鬼变得大方,更不能确定哲学家会在房子的废墟中发现大宗藏金。 让我来假设一下其他极端情况: 第一种情况: 1)富翁根本没发现盆被偷了,或者根本不在意,仍然盛气凌人。 2)吝啬鬼拿到了金盆,觉着自己赚翻了,但仍然吝啬。 3)哲学家因为当时天刚亮,大家都在睡觉,直接被活活烧死。 4)寡妇发现自己的侄子失足落水死去了,失去了唯一的希望,于是郁郁而终。 第二种情况: 1)富翁发现盆被偷了并且在吝啬鬼家里发现了,不分青红皂白把吝啬鬼杀死了。 2)吝啬鬼死掉。 3)哲学家没有被烧死,并且顺利的发现了金子,但是全部用来赔偿给被烧死的仆人了。 4)寡妇没发现侄子的尸体,不知道他落水死掉了,只以为他溜走了,抱着一点点侄子还会回来的希望郁郁而终。 第三种情况: …… 其实所谓的命运之书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比如在天使杀死那个孩子之后,孩子就不可能谋杀他的叔母和查第格了。那么祂杀掉那个孩子也就没有理由。当然了,天使嘛。嘴上说的好听。 天下没有一桩出于偶然的事;什么都是考验,或是惩罚,或是奖赏,或是预防。 提到快乐时,祂断定那是神明的恩赐。 他说:“因为人的感觉与思想都不是自发的,一切都从外界得来;苦与乐,跟人的生命同样来自外界。” 别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也不必在意世间生死,其实全随祂高兴呢。 让我不理解的是查第格。 第一宿他和隐士在富翁家准备离开时,查第格发觉隐士偷了镶宝石的金浴盆,装在袋里。 他的态度是这样: 查第格面上不敢有所表示,心里却好生奇怪。 第二宿他和隐士在离开吝啬鬼家时: 查第格猜不透这个人究竟是荒唐透顶的疯子,还是大智大慧的哲人;但隐士的话说得好不威严,查第格又起过誓,只得跟着他走。 在遇到哲学家的时候有一个小插曲,哲学家和他们聊天时一边盼望查第格可以竞争王位,一边又认为百姓们不配有一个像查第格那样的国君。查第格当时听着脸红了,心里越发痛苦。 那时候他在痛苦什么呢?在咒骂上帝吗?在怪怨上帝老是跟他作对吗?在可怜百姓们吗?还是为了不能跟王后一起而痛苦呢? 隐士把哲学家的房子烧掉以后,说主人翁有福气。查第格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听着这几句,查第格又想笑出来,又想把尊严的老人骂一顿,打一顿,又想自个儿逃跑。结果他一样都没有做,只是震于老人的威严,身不由主的跟着他去过最后一宿。 最后一宿是寡妇家,祂说这个寡妇的侄子一年之内要谋杀他的叔母,两年之内要谋杀查第格。于是把孩子淹死。 查第格嚷道:“谁告诉你的,蛮子?即使你看了那本命运之书,预先知道这些事,孩子又没得罪你,怎么能把他淹死?” 直到现在都可以看出查第格对隐士的做法是不满意的,还在质问祂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忽然天使的胡须没有了,祂通体放光现出真身。还对查第格灌输了一大堆要安于天命的观点。 弱小的人啊,你应当崇拜主宰,别跟他反抗。 查第格扑在地下,叫道:“噢,天使!噢,天神!原来你是从天而降,来感化一个凡夫俗子,要他顺从千古不变的法则的。”又在天使往十重天上飞的时候心悦诚服,跪在地下颂赞上帝。 可能是我的想象力把他塑造的太完美了。我简直搞不明白,查第格那么无畏勇敢有智慧的人,敢于力排众议劝王上不要滥杀的人怎么会因为祂是天使就放弃以前的自己,好像天使离开的时候把查第格的脑子也给拽走了似的。 直到结尾:从此天下太平,说不尽的繁荣富庶,盛极一时。 百姓都感谢查第格,查第格却是感谢上天。 为什么感谢呢?假如没有这一切,查第格还是一个快快乐乐的人,不会三番五次的要丢掉性命;王上和王后还是继续生活在一起,国家也不会发生战乱,百姓仍然安居乐业。 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以后,查第格却是感谢上天。
读伏第一次读尔泰,查第格还是不错的,有触动,但是不够真实,虚构的不太合理,也许是那个时候的文风吧!
伏尔泰的可爱之处就在于看谁不顺眼就怼谁,所以流亡那么多年就是他付出的代价。但是呢,精神王子,却可以永驻民心[爱心]
伏尔泰文风幽默有趣,总能把一个个哲理蕴含在小故事中,这是大朋友的寓言故事。
傅雷先生的翻译真的太美了,十分流畅,一气呵成,大概每句话都经过了反复推敲。查第格的故事像一个传奇,荒诞中却能给人以哲理的启发,大结局的圆满也称得上抚慰人心。第一次读伏尔泰,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