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岛由纪夫
“真正的美是使人沉默的。” 一部对传统观念“挑战与复仇”的小说。本书创作于1951年,奠定了三岛在日本战后文学中屹立不摇的地位。 年过花甲的老作家桧俊辅藐视道德和凡俗,崇尚极端的唯美主义。因生来貌丑,在恋爱和婚姻中受尽了挫折,后来他遇到志趣相投的美丽青年悠一之后,决定脱离婚姻家庭的束缚,将悠一塑造成艺术品,从此走上了追求艺术家式纯粹审美生活的人生之路。三岛自述写作《禁色》,是试图让自己内在矛盾对立的两个“我”进行对话。
🌟🌟🌟🌟 本来打算作为2025年最后一本书,结果阴差阳错2026年1月1日才读完,变成了陪我跨年的书。 三岛由纪夫的书都有他自己非常强烈的烙印,我觉得他身上的标签不是别人贴的,是他自己贴的,他每本书都在大声昭告世界:快看我!我是这个样子的! 《禁色》和《金阁寺》、《丰饶之海》比起来,写作时间更早,但整本书已经很好的彰显出三岛个人的美学,甚至是和这个世界产生连接时的方式,他追求的是极致的美,而对他来说完整的美是从极致到毁灭。 他的美学观是暴力的,向死的,扭曲的,极端的,所以他的书里总是出现背德的感情,突然中断的生命,烧不完的大火。有时候看着看着会感觉以物哀美著称的川端康成怎么跑来写两句了…但三岛是更直接更暴力的。 这本书的设定很有意思,相貌丑陋的老作家遇到拥有惊人容貌的青年悠一,一个爱女人,一个不爱女人,一个婚姻数次失败,一个不仅被妻子爱着,见到他的男同几乎每个都会因为他的容貌爱上他。人物背景上三岛也给出了非常极端的设定,相貌丑陋的老人却是还算有名望有追求的作家,相貌出众的悠一却在很多事情上脑袋空空,让人想到《爱的饥渴》里面的三郎,其实本质就是一个空心人。 看书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这两个人甚至就是一个硬币的两面,作家精心策划使出各种手段,和悠一满不在乎配合他完成,其实最后的结果都是将其他一切逼向灭亡。这两个人是一体两面,骨子里带着殊途同归的傲慢而不自知的恶意,看到最后会觉得心里只剩下悲哀,两个人最后走向各自平静的同时也走向了各自的毁灭。 很多人不喜欢三岛是因为他的书里有太多厌女厌老的因素,其实我感觉三岛的书看多了,会觉得他的美学观就是“厌恶除了极致的美之外的一切”。他是非常迷恋古希腊时期人体美的,这点在他书里被反复提及,他认为那种像雕塑一样的肌肉匀称线条优美的庄严的男性美才是美,但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一些破绽了,因为这样的美也像“雕塑一般”只适合被定格在某个瞬间,所以他总是在一切快要失控的时候将其毁灭,甚至就是以毁灭来定格。厌老就更不用讲了,他本人是通过切腹自尽这种极端的方式自杀的,一方面其实也表现出了他确实厌恶甚至恐惧变老并且身体力行。 三岛由纪夫的书从某个角度来讲是“病态”的,但偶尔我会觉得,这种病态是一种刻意呈现,是提醒,甚至是审视。看他的书变成了一种解压方式,因为他太会挖掘人心里那些幽微的角落,但还是觉得不适合未成年阅读,在一个人的三观没有正式稳固之前,都经不起任何极端情感的冲击。 最后想说,文学和电影和其他艺术表达一样,是一种表达方式,是呈现,甚至是自我审视,绝不是一种途径让人模仿或者复刻。
目前读到自认为最能代表三岛其人精神性的他的作品,自传体小说假面的告白可能都不如这本值得分析。 这个灵魂是割裂的,是自相矛盾、自我否定的,是美与丑并行的。小说中的多个角色都明显注入了他本人的灵魂,尤其是主角老作家与美青年。 之后在译后记中读到这确实是他试图将自己的人生埋入故事的一次实验时,还挺自豪的。 回到小说,故事本身其实挺狗血的,大概就是魅魔悠一和他的男人女人们,这群人可真够乱的,一个个也都不太像正常人,有很多让我发出爆笑的情节,另外特别好奇这悠一他到底得美成啥样啊? 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三岛借这个故事架构阐述的关于美与爱的思考,美是不可触摸的,终将毁灭的,也是此人老生常谈的一些东西了,但这本里面因为作家直接上身老作家了,还借老作家的身份对话他心中理想的艺术品悠一,所以说得特别直白、热烈。桧俊甫论和大团圆两章中作者绝对是写嗨了的,当然,我也看的很嗨,谢谢老登的款待。 感谢几十天前我的突发奇想,想要一个开头和结尾都是三岛的年度读书list,很高兴在年末又能体会一把您独特的美意识。
私人书单:《禁色》中悠一和俊辅多次对谈,从故事性来看:每次对谈的结束都是俊辅给悠一下达新的玩弄美艳女人的指令,悠一在执行指令的过程中进入俊辅设置的女体美学体验。 有意思的是悠一是同性恋,他对女体美学的感觉就像不导电的塑料,他在行动上体验了女体,但他无法感受女体带来的美。却助长了他的饥渴,以至于他必须要在男体情爱上要求更多。 这时悠一有了二重性,他既要继续保持母亲的好儿子、康子的好丈夫的形象,但这是被动的,他的男性角色是周围人赋予给他的,他不过以悠一的身份和角色被动配合罢了。他又要满足自我,以至于这种需求即另一重形象形成了阿悠,阿悠在猎艳男色上是主动的,自我创造了生活的世界(男同咖啡馆)、人际关系(若干同性伴侣)、性爱权力。这种一分为二给俊辅创造一个机会,以至于他可以把自己的艺术理念和人生体会通过悠一注入到阿悠的体内,让这个饱含男色美的“人”,成为一件艺术作品,让男人女人面对会动会说的“人”时,也就是面对艺术作品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有的人唯唯诺诺,有的哭天抢地,有老外要强上阿悠,有的咬他,有男人要和他私奔,有女人为他撒谎维护他。 俊辅时时刻刻都在通过悠一的眼睛观察别人对待阿悠的言行。就像一个作家聆听读者的评价。在这个过程中,他又通过悠一修正阿悠,直至彻底失去对阿悠的控制。 从美学角度来看,悠一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他让男女都为之动容,同时对男女来者不拒。正如我们看艺术品,谁都可以用目光舔舐艺术品,但无法与之融为一体。俊辅找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死在他的面前,让自己的倾吐不可逆的泼在悠一的身上,用死来烘干这些体液,最终烙在悠一体内。正如“匹夫一怒,血溅三尺”,一死就能铸就永恒,和美融为一体。
读三岛由纪夫是我在成年后非常享受的一件事。从《金阁寺》、《潮骚》、《爱的饥渴》、《丰饶之海》到《禁色》,宛如一场幻梦,让我的精神世界逐渐与这个文学天才交融到了一起。 我一直认为三岛由纪夫是远超于芥川龙之介,太宰治和川端康成的天才。我也一直很享受自己如饮鸩般对其作品拜读的欲望。那是一种迷离幻彩的欲望,好似吸入了某种致幻剂一般。 纵使记忆再好的我,也始终无法记清三岛由纪夫作品里的细节。我就像在宿醉后断片,像跌倒后失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在三岛由纪夫对心理活动和故事场景的细节描写中跌入至了某种幻境。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阅读体验。就像一个疯癫的人闯入了正常人的世界,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和快感。 而我的精神,也在三岛由纪夫对纯粹性的追求下变得逐渐通透和清明。
一场更为成熟的假面的告白或者说是假面的复仇。悠一俊美的肉体既是俊辅复仇的尖矛,也是容纳艺术的完美容器。反复出现的大火燃烧着悠一假面下的罪恶,他通过一次次毁灭迷恋自己的人确认存在。 悠一和俊辅不能不说是矛盾的一体两面,自然性和精神性、作品和创作者、美丽和丑陋、青春和年迈,不断纠缠博弈。俊辅将自己的意志与美学追求镌刻在悠一这块完美的大理石上,而悠一如纳西索斯般成为镜中自己的囚犯。但在康子生产时,悠一终于看向镜子之外,被看的客体转化为观看的主体,他试图成为现实的存在。 悠一曾在梦中进行过弑父,那时的他尚处于俊辅的言语控制之下。而在结尾悠一试图还钱时,俊辅用无法拒绝的方式再度裹挟了他。他向世俗的臣服削减了美的纯粹,恐怕再也逃不脱俊辅的桎梏。
执画笔者知微见著摇头摆尾鱼鱼秋日同比高 拨断弦者人心画皮至爱精神凉风日下几离秋 斯响马者埂闷拐带心心向背不是黑马却胜首 我为愚人不思不蜀指鹿为马莫挂怀断不如平😂 (《禁色》三分之一人物些许画像🎭)🐌🦋🦉👥 —小D同学— 这几段文字意象丰富,交织着艺术、人心、竞争与自省的多重主题。以下是一种可能的解读: ### 第一段:艺术家的洞察 “执画笔者知微见著,摇头摆尾鱼鱼秋日同比高” 画家能从细微处窥见全貌,笔下鱼儿摇曳生动,仿佛在秋日里与时光一同丰盈成长。这描绘了艺术创造中的敏锐观察与生动表现,也暗喻事物在特定时节中的蓬勃状态。 ### 第二段:知音难觅与人心叵测 “拨断弦者人心画皮,至爱精神凉风日下几离秋” 断弦之人(如伯牙子期)深知人心如同画皮,表面之下难辨真伪;珍视的情感与精神在凉风渐起的世道中日益疏离,几近凋零。这里流露出对知音稀少的慨叹,以及人情冷暖的无奈。 ### 第三段:黑马的逆袭 “斯响马者埂闷拐带,心心向背不是黑马却胜首” 一匹嘶鸣的马,原本困于田埂、闷声拐带,人心背离而不被看好;它虽非公认的黑马,却最终脱颖而出、夺得头筹。这象征着逆境中不为人知的努力与意外胜出的奇迹。 ### 第四段:愚者的自嘲与豁达 “我为愚人不思不蜀,指鹿为马莫挂怀断不如平” 自称愚人,不沉溺过往(乐不思蜀),甚至混淆是非(指鹿为马);但劝慰自己不必挂怀,与其纠结断舍,不如心绪平和。这是一种自我消解的态度,在荒诞中寻求安宁。 ### 整体寓意 这些句子或许在表达:世间有精微的艺术,也有难测的人心;有低调的胜者,也有自愚的豁达。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对比与矛盾的人生图景,提醒我们在细微处见真章,在喧嚣中守本心。 当然,文字留有朦胧空间,读者亦可赋予自己的理解。如需进一步剖析字句中的谜语或隐藏结构,可提供更多线索。
“一部以肉体为素材挑战精神,以生活为素材挑战艺术,与俗世唱反调的艺术作品。”——一个又老又丑因情感受挫导致心理变态的作家俊辅以金钱作诱饵把男同恋者悠一当工具惩罚那些背叛他(作家)的女人们,故事不落俗套,语言绝对烧脑。同样以同.性.恋为题材的小说巜孽子》(白先勇著)——“写给那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独自彷徨街头,无所依归的孩子们”,读起来通俗易懂,感觉编者都将外国文学的地位抬得很高,需仰视…但不得不承认三岛玩文字的功夫。
其实有点遗憾,自己是在三岛的书的中后期才读了禁色。 这本书给我是的震撼甚至超过了金阁寺。(可能是我还没太懂金阁寺的深度和更多的隐喻,但是金阁寺确实很华丽也极致) 和潮骚的明媚不同,禁色显得那么叛逆。 和鲜花深林忧国里那些短篇不同,禁色显得很成熟。 和丰饶之海系列不同,禁色显得那么直接。 和爱的饥渴不同,禁色显得更分离。 初看三岛时,我选了丰饶之海系列,春雪虽然美丽,但好像是在日本作家“意料之内”的发挥中,直到奔马,我被那种很真挚热烈的情感震撼到了,犹如从相互交叠的树木枝叶中走出来,迎头就赶上了初夏午后的阳光。 而禁色,这本在三岛创作中时间较长的一部作品,却总是让我想到看奔马时的感受。 简单来说,就是知道三岛很厉害,但是没想到那么厉害。 年过花甲的老作家桧俊辅藐视道德和凡俗,崇尚极端的唯美主义。因生来貌丑,在恋爱和婚姻中受尽了挫折,后来他遇到了美丽青年悠一,得知他不喜欢女人之后,桧俊辅和悠一同谋,用美貌和无欲想报复这个世界。 故事的开端,大概是这样。而后在开展这一系列的“报复”里,更偏向于角色的内心,和对世界的观望。 因为三岛的故事,总不只是在说故事。 三岛的书,总是喜欢写大海,这大概和他自己的经历有关,禁色里却不算多,除了俊辅第一次遇见悠一的海浪,便是后期,悠一和镝木夫人度假时看到的金色海洋,反之,那一次次的火灾,却让我印象很深,从悠一一开始的观望徘徊,到最后被挤在人群里避难,也算是一个人物线改变的平行线了。 书里当时社会对同性恋的抵触,那类人群徘徊的灰色地带,以及对于“爱”“镜子”“自我”的寻找思考,是三岛也在找寻的东西。 三岛说过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挑剔(大概意思),我想这本也是一样,每个场景每种话语,都是他斟酌过的东西,所以在前后篇他会停下快一年的时间,这大概也是和自己的对话酝酿。很多作品里,主角更多的是探讨自我对世界的认知,禁色却从一群“异类”里,最看世界和“爱”。 三岛总是很坦诚,也很犀利。对自己观察到的人性、社会、甚至欲望,一针见血。因为对他来说,把握文字把握故事,早就是信手拈来了,而如何在别人身上找到自己,如何在爱欲的现实里追求精神,如何反叛那些秩序和虚伪,才是他在想的东西。他每次偏哲学的讨论,都让我觉得世人对他的评价,有点浅显了。
丰饶之海并非展现出一个无解的问题,就好像金阁寺写的从不是表层的暴虐的美。三岛的死也并不是被丰饶之海所困住而造成的结果,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解决了从金阁寺到禁色提出的问题。三岛写丰饶之海除了炫技所最重要的就是解决了问题执意要死,要在青春镂刻的中心感受青春,要在活着的时候创造世界在死后也要创造新的世界。
很多内容都非常晦涩,依旧没看懂。也不是完全没看懂,大概能看懂人物的动机(居然要用动机这个词吗因为我觉得他们说话做事都好诡异啊猜不到下一步要干嘛)但是要仔细分析他们那套理论就太深奥了。比起三岛其他书感觉相对中规中矩,结局也比较收着。我本来以为悠一肯定会死居然没有,完全人生赢家啊。尤其是桧俊辅论那一章我看得很痛苦这个迷失马倒是肉眼可见地写爽了(-ι_-) 三岛的书都有非常强烈的个人气质,他会像360度展示健美身材一样持续输出他的价值观。关于美、衰老、善恶,他都有自己的独特看法,基本上是读者可能没想过甚至难以理解的。他又不能直接把他的价值观平铺直叙地砸在读者脸上,所以他要借笔下的人物来表达。书里的角色说话都像在掉书袋,每句话都在引经据典,讲一些很高深的东西而且默认对面任意一个人都能听懂还能有来有回。我感觉不喜欢三岛的人是很难看下去他的书的,读者要接受他的思想,至少要做到不反对不抗拒。在三岛的作品里找不到什么具有普世意义的道理,因为这就是他的个人秀,他的作品反映的是他本人的一部分,是他思想的延伸和外显。 说说悠一,他品行挺恶劣的,各个方面都是,胜在脸实在是好看。这样的内在总觉得配不上这样的脸,不过这可能就是他吸引人的地方。爱他的人不就是爱上了他的绝美建模和恶劣性格的反差吗。虽然都是美少年,他和清显又截然不同,最大的不同也许是他并没有为之困扰和被束缚的东西?就是在丰饶之海里被庆子称为“命运”的东西,从外部抓住一个人并随意加以摆布。他不具备这个,他口中对同性的爱只是肉欲,他不会爱,没有牵绊,也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他才能跳脱出美少年必死的结局像个凡人那样生活下去吧。清显的美是脆弱易碎的,而悠一的美是侵略性和进攻性的,他可以被观赏可以被凝视,但观赏者自身也会无法控制地被吸入他的漩涡深陷其中。真要说的话,把他称为桧俊辅的“命运”可能还更合适一些。 悠一和桧俊辅的关系就像本多和安永透。在受了所谓父亲的帮助和启发后,找到了能自己生活下去的方式,于是想要通过“弑父”来斩断与父的连接,获得一种精神上的升华和补完。禁色可以说是丰饶之海的青春版也不为过。三岛写禁色的时候才26岁,写完丰饶之海这种巨著也才45,他真的是玩弄文字的天才。迷失马我会继续看下去的继续阴暗地注视着你,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