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马克作品系列：黑色方尖碑

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至今看过的任何一本文学作品都没有《黑色方尖碑》带给我的冲击强劲。 碎片化的故事，有时候完全难以复述刚刚读过的情节，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但文字刻画的混乱年代和鲜活人物“嗖”地就把我吸了进去。 明明随处可见幽默笔法，无一处煽情，但时不时就有巨石从字里行间砸进心里，猝不及防逼出眼泪。 不知不觉记了60多条笔记，破记录了。读的时候经常还来不及翻页，刚做了一条笔记，紧接着一段句子又让我不得不记录些什么。 因此“已读完”三个字出现时，并没有太多感悟要写，几分钟前才写了数条弹评😂 太爱这本书，读得很珍惜，不愿意浪费一点信息，于是边读边梳理故事脉络。读完回头看，还真是完全的碎片化，形散而神不散，直接贴在此留念吧： 1.墓碑店：关于通货膨胀和海因里希的赔本单子（介绍背景，引入危机）。 2.饭店：用投机储存的餐券蹭饭，与爱德华交锋获胜，回家弹钢琴（我因生计奸诈，却又迷茫痛苦）。 3.精神病院：弹管风琴后约会伊莎贝尔（深刻的孤独感，加深的荒谬感，引入疯狂与正常的议题）。 4.墓碑店：进货问题因莉萨解决，在酒吧发现女友为钱出轨（章末绝妙比喻：黎明悄悄地像从苍白的床上那样从鲜花盛开的树木丛中升起）。 5.墓碑店：照顾买墓碑的穷女人（自嘲贿赂上帝），和格奥尔格谈梦想，剪讣告，和雕刻家谈理想主义，和莉萨谈花，送三手玫瑰（发现只有自己不是“明白人”，决定去看音乐会）。 6.精神病院：和伊莎贝尔谈镜像问题，和神父吃饭争论上帝之爱，和医生聊天（主管信仰之人和主管科学之人都解决不了问题）。发现格奥尔格和莉萨偷情（章末回到镜像问题，思考我和镜中人谁是谁）。 7.墓碑店：进货成功，提及通货膨胀导致多人自杀。我让格奥尔格提防海因里希赔本，引发梦想与现实之争。我去图书商店领薪水，选了一本生活学，藏着掖着不想被看见。到旧城酒家约会格尔达，散步的提议让我“得救”（我在清醒与沉沦间挣扎）。 8.维斯特林根村：阵亡士兵纪念碑揭幕仪式，沃尔肯施泰引导村民殴打木匠至死。 9.墓碑店：面包师遗孀找茬，我和木匠谈生活（结论是早上不同于中午不同于晚上，即无意义），请格尔达吃饭，与爱德华雄竞失败，帮格奥尔格引走莉萨丈夫。 10.精神病院：和伊莎贝尔讨论上帝、恐惧，觉得她没疯。和医生谈什么是自我、疯与不疯、治与不治，咖啡馆与愤青争斗后加入合唱队（章末问格奥尔格是否幸福，被反问人们可以在针尖上坐多久）。 11.墓碑店：格奥尔格与海因里希辩论木匠之死，与我醉论世界全景和二元问题，我在饭店与诗人俱乐部朋友讨论嫖妓、蹭饭、喝酒、小便。 12.精神病院：我和神父辩论宽容和无政府主义的区别，和伊莎贝尔讨论爱情，伊莎贝尔坚持叩问“为什么”，我没给出答案并拒绝陪她进入病房，感到失去了什么。在交际晚会目睹一肥胖男人看上贝克曼后被教训。我决定用交际晚会打赌赢的钱送伊莎贝尔一束花，虽然我认为这只会给我带来不幸且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13.墓碑店：和竞争对手掮客奥斯卡拉扯，在餐馆发现格尔达转投爱德华怀抱，半夜用下水管吓唬对方尖碑小便的克诺普夫。 14.妓院：诗人俱乐部决定集体逛妓院。我回忆幼年被妓女辅导功课、参军前嫖妓被那些妓女拒绝、童男同学们战死。在妓院，处男朋友因太紧张失败，妓女感叹我们年轻傻气（关于战争创伤）。 15.墓碑店：面包师遗孀与有钱人订婚后拒收陵墓，格奥尔格协商退预付款换一个月面包。在饭店，维利带众人戏耍曾经的高中老师。与格尔达约会，回答“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答案是“我想你和爱德华在一起”（暗示我没有勇气争取）。格尔达明说自己向爱德华索要财物，我感到侮辱但她认为我该自豪，应当接受现实而非鼓吹原则。 16.墓碑店：里森费尔德突然到访，我帮格奥尔格和莉萨打掩护。出门碰到热衷于参加俱乐部以筹集葬礼花圈的朋友，忽悠他买面包师遗孀退货的陵墓。到精神病院与神父、医生辩论宗教与科学，我疑惑“对世界一切负有责任”是否是精神病。回程目睹游客车队与游行伤兵冲突，国家社会党在教堂外举希特勒宣传牌子。在红磨坊与格奥尔格、莉萨、里森费尔德喝酒，偶遇奥托，他表示要竞争格尔达，莉萨婉拒里森费尔德示爱。 17.精神病院：我和伊莎贝尔讨论世界的存在、爱情能否改变虚无。我弹管风琴时感到宗教的爱和宽恕虚伪。伊莎贝尔认为上帝被传教士绑在教堂十字架上，他想被释放，提出上帝使我们受苦、谁来惩罚上帝的问题。她脱下裙子想和我做爱，被我推开后裸身挥舞裙子离开。我回家再次用下水管吓方尖碑旁小便的克诺普夫。 18.墓碑店：一位妇女坚持为双胞胎订做双人棺材和墓碑，用不够双胞胎上学的钱支付刚好够付的墓碑款。我和里森费尔德说想换工作，比如去报社跑腿，他愿意介绍，条件是帮他给莉萨送信，我不肯背叛格奥尔格。木匠找我喝酒，他不愿做双人棺材不是不近人情，而是曾经为巨人做非标尺寸棺材但对方没死，亏了钱。凌晨与雕塑家、木匠喝酒谈有神论、无神论，再见克诺普夫在方尖碑小便，我想到自己决定更换职业而感到充盈，决定不教训他。 19.精神病院：医生派我问伊莎贝尔的想法，她认为有人害自己、控诉我是奸细，我勃然大怒（也许因为我无法拯救她无法拯救世界甚至也无法拯救自己）。我在诗人俱乐部感到厌恶，讨厌自己长时间参与逢场作戏的无聊闲谈。处男朋友嫖妓后反而失去作诗灵感，我为摆脱他随口建议写性欲。回家拒绝莉萨的花和安慰，决定哪个女人都不理，自己待着。木匠找我帮忙，我建议他去酒馆，纳闷今晚已经有两个人听了我的建议，而我对我本人还不知如何是好。我拿走莉萨留在门口的菊花，感觉像埋葬了点什么，半夜把花撒在木匠棺材上并放上一把毫无价值的千元马克。 20.墓碑店：格奥尔格搞到一枚金马克，勾起众人回忆。他和我认为战前不是好时代，其他人却怀念。伊莎贝尔第一次指出鲁道夫不是我的名字，她认为自己即将消失。我说她是我的青年时代，我爱她。太阳下山，城市霓虹亮起，伊莎贝尔与我告别，当天晚上没有认出我。克诺普夫醉后呻吟遭寡妇骂，他抱紧方尖碑嚎叫，被医生判定肝病将死。我用下水管对寡妇说：愿上帝也怜悯你的灵魂。 21.墓碑店：老邮差记忆错乱、到处投错误信件，宣称战士们将从俄国集中营活着返乡。克诺普夫妻女连夜做丧服以维持小资产阶级名誉感。掮客奥斯卡回忆自己曾为迎接皇帝视察而与其他公墓交换不同军阶的尸体以充门面，如今他的生意只剩两块墓碑。我发现伊莎贝尔长久来第一次去做祷告，医生说她即将康复。我气愤，感到饥饿，在饭店暴食。格奥尔格买了一身西装，说他在为通货膨胀结束后去柏林参加舞会做准备，面对我的质疑他乐观反问“否则我这个渴望大城市的小城市墓碑商又该如何生活呢”。 22.墓碑店：克诺普夫在窗边痛饮烈酒，格奥尔格感叹“死得多美啊”，认为无需管他，我电话求助医生，对方玩世不恭说他必将长眠，我宣告是时候放弃这个使人野蛮的职业。克诺普夫不知道自己病入膏肓，喝酒后恢复生气，因发现丧服而打骂妻女，得知丧服布料没付钱且正在升值后搜刮家庭财产购买墓碑以期升值。格尔达与我告别，搬去爱德华饭店且得到职位。卡尔赌博大输，因为贝克曼发现他出轨而不愿配合拔钉子，我背锅骗贝克曼回心转意。克诺普夫因自己有墓碑而不再在方尖碑小便，我心想人类是上帝的杰作，但可耻的克诺普夫证明上帝会辛苦地做无用功。镜子里的我自己也是自然界的另一杰作， 它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23.精神病院：热纳维耶芙·特霍芬穿着合身衣服去教堂，不再认得我，忘记了作为伊莎贝尔的一切。我突然醒悟，向她致谢、祝福、告别，认为任何事物无论何时都不会消灭，并感到解放。瓦策克以为我睡莉萨而刺杀我，我高情商化解并劝他改变形象讨好妻子，他重新对我亲如兄弟。 24.饭店：里森费尔德介绍我去柏林的报社，报酬是新发行的黑麦马克（政府已经没有债务）。爱德华破天荒请我们喝酒，他流泪说需要来一杯，因为瓦伦丁死于心脏病。我两年来投稿的诗社终于采用了我的诗。我在精神病院独自喝酒，拿着晚来的已贬值的稿费，向一切告别，认为人无法攫取什么因为风是关不住的，一切在心中不忘便是长存。我和朋友们举行告别仪式，维利和里森费尔德争论通货膨胀能否结束，纳粹主义者偶遇维利并和我们群殴，瓦策克在其中，被莉萨打骂。克诺普夫想把墓碑卖回给我们，格奥尔格告诉他钱下跌的消息。 25.饭馆：诗人俱乐部为我举办告别晚会，人人希望我帮忙出版诗集，我宣布退出俱乐部，不再致力于写些什么，而是做些什么，从而做一星生命的火花，并设法不致熄灭。维利的马克成为废纸，约我一起卖空法郎，我宣布只做买空的投机。曾教育我的妓女去世，我在临走前一天出人意料地将黑色方尖碑卖给妓院。歌咏俱乐部成员在楼下唱歌为我送行，被警察带走，至警局依然高声合唱。随着通货紧缩，古普鲁士精神卷土重来，警察变得严厉坚决。格奥尔格说俱乐部成员是为了送别一个走向世界的人，警察说这是破坏夜间安静。火车发车前，我劝格奥尔格今后穿着他的黑西装来柏林，我会努力结识他关注的新闻上的女士并为他介绍，但我知道他不会来。火车上我又感到饥饿，发现格奥尔格把黑西装塞进了我的行李。 26.后来有时我想回去，但在这之间总发生点事，我以为时间多的是，但是时间突然没有了。再回德国它已成了废墟，我在一年以后路过时曾在韦尔登布吕克逗留了几个小时。我寻找旧时的街道，但是在我住过那么久的城市里，我竟迷了路。除了瓦砾，什么也没留下，昔日的人，我一个也没找到。 □附AI老师的总结： 形散而神不散是《黑色方尖碑》这部小说最核心的魅力，看似零碎的日常片段——蹭饭、卖墓碑、酒吧争吵、精神病院的对话——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像一块块颜色各异的马赛克，共同拼贴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一个价值崩塌的年代，一个在其中挣扎、质疑、并最终找到自己方式“幸存”下来的灵魂。 ◆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主角路德维希完整的心路历程： ◇迷惘与挣扎：前期，他在生计的“奸诈”与内心的痛苦间摇摆，在伊莎贝尔（精神世界）、格尔达（世俗世界）和莉萨（肉体世界）之间无所适从。他不断与神父、医生辩论，试图从信仰或科学中找到答案，却只找到更深的虚无。 ◇幻灭与决断：中期，他目睹了木匠之死（社会的疯狂），经历了与伊莎贝尔关系的破裂（精神救赎的失败），见证了格尔达的彻底沉沦（世俗爱情的终结）。这一切累积的幻灭，在第19章达到顶峰，他以“埋葬菊花”的象征性仪式，告别了旧我。 ◇顿悟与超越：后期，他意识到“风是关不住的”，从试图“占有”转向学会“存在”和“告别”。他拒绝了维利“卖空”世界的投机邀请，选择了精神的“买空”。最终，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旁观者，而是决定“不做写些什么的人，而做些什么的人”，要成为“一星生命的火花”。 所有这些片段，正是他一步步从时代的“黑色方尖碑”下走出来，将自己也活成一座丰碑的过程。这座丰碑，不是为了纪念永恒，而是为了确认——即使一切终将消亡，但存在过、感受过、思考过、爱过本身，就是全部的意义。

关于纳粹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原因，很多人归结于《凡尔塞和约》对德国的过度制裁，甚至很多当时很多德国人也这样认为，一战后的德国的如脱缰野马一样的通货膨胀饿死了许多领取微薄薪资和养老金的德国人，雷马克如此轻描淡写地描述：“每天都有几十起自杀事件”，一对老夫妇变卖了所有家具，想用煤气自杀，发现由于欠费已经很久没有煤气了，无奈在衣柜里上吊自杀，死前留了字条向家具公司和邻居道歉，死亡在那样的年代如此司空见惯，人命如同蝼蚁。这本书中雷马克未描写战场上的炮火硝烟，却让人感受到人世间的炮火硝烟，无序的社会和爆炸的通货膨胀与战场上的子弹炮弹一样在疯狂屠杀。人们说：“因为我们战败了所以才承受今天的一切。” 雷马克借路德维西之口反驳，是因为愚蠢的政府，把我们推向了战争，才导致了这一切。可是这样的呼声太过渺小微弱，只有这些活着从战场上回来，却也死于战场上的人知道。残疾的老兵在疾呼：“这是祖国的感谢吗？”“我们是为此而战的吗？” 于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照：前面是一大批灰蒙蒙的无名的战争牺牲品，他们默默无语地拖着自己的身子前进；接着是死难士兵的未亡人，她们带着自己的小孩，瘦弱、饥饿、憔悴和恐惧；不耐烦地紧跟在她们后面的是靠战争发财者被堵住的汽车，喇叭声、马达声此起彼伏。汽车里呈现夏季的景色，双颊肥厚、手臂粗圆和红光满面的人身穿亚麻布或丝绸服装。这些人表情尴尬，因为他们已经陷入这种不愉快的境地。人行道上行人的处境要好一些，他们干脆把视线移开，拖着停下脚步并想同残疾者说话的孩子们一道走。谁有可能，就躲开去走旁边的马路。 书中对席梅尔、海因里希、沃尔肯施泰因的质问如同《西线无战事》里对坎通列克的质问。是谁把无辜的人送上战场，又是谁对成千上万的死难无动于衷？书中寥寥数笔提到的邮差罗特，如同死神一样挨家挨户传达阵亡通知书，精神失常后又挨家挨户地告知阵亡者即将回到故乡，以百万、以千万计的死难者统计数字有时麻木了人类的神经，但是具体的个体悲剧能让人切实感受到感伤。 “他们，即今天还崇拜他的那些人，又会把他搞死。他们会把他搞死，正如他们以他的名义搞死无数的人一样。以正义和博爱的名义。” “因为上帝使我们受苦，谁来惩罚他呢？在这里，在人类中间，如果有人做了这种事，他就得坐牢或被绞死。谁来绞死上帝？” 当权者是人间的上帝，他们发动战争，送人去死，不会得到任何惩罚并可以继续豪饮。人间的一切，或消失或毁灭，或是沉入梦乡，宛如沉入一个有煤、尸体、白色盐宫和埋着金刚钻石的矿山里。

《西线》讲了死在战场上的一代人的故事，《方尖碑》就讲了战场上侥幸归来的一代人和普通市民的故事。在这民不聊生的混乱时代，美元牌价一天天上涨，走投无路的规矩市民们破产、自杀，而投机倒把的人却借此机会大发横财，主角作为参与过一战的普通青年，战后供职于墓碑公司见证了这一切。除了主角和患精神病的少女伊莎贝尔有一些对话让我摸不着头脑，其他部分都很喜欢。作者很擅长对比，更体现出战争受害者的生存困境与战争获利者的滋润惬意，比如“一瓶香槟酒摆在我们面前。这瓶酒售价二百万马克——相当于一个锯去腿的残疾军人及其全家在两个月里所拿到的养老金”。 最强烈的对比是一场游行：“在队伍后面，星期日游客的汽车被堵塞。于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照：前面是一大批灰蒙蒙的无名的战争牺牲品，他们默默无语地拖着自己的身子前进；接着是死难士兵的未亡人，她们带着自己的小孩，瘦弱、饥饿、憔悴和恐惧；不耐烦地紧跟在她们后面的是靠战争发财者被堵住的汽车，喇叭声、马达声此起彼伏。汽车里呈现夏季的景色，双颊肥厚、手臂粗圆和红光满面的人身穿亚麻布或丝绸服装。这些人表情尴尬，因为他们已经陷入这种不愉快的境地。” 除此之外，《方尖碑》算是群像小说，和和主角一起结识一群形形色色的朋友后，他们的故事随主角去柏林工作戛然而止，最后一章在二战后才得知他们不同的结局，有些让人唏嘘，有些让人愤怒，但这依然是战争阴影下的命运无常，就像作者一如既往想表达的那样。

非常非常非常适合拍成电视剧，感觉剧本都不用改。 就是记不住人名的读者很痛苦。从头到尾没对上号，又是被盛名支撑着读完的，但读完觉得很值得的书。 评论很多人理解不了男主对女主的爱，反而那是我最理解的部分。 世界有秩序的、有计划的、公认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疯了。 此时一个疯子的疯，反而能让人意识到自己原来没疯。 女主大智慧啊 在全世界发疯的时候自己发病去精神病院了， 结尾……是什么来着 结尾一把拉回现实 不想记得

全书金句频出“一个人的死亡是悲剧，一百万的死亡是统计数字”。“人之所以存在，百分之七十五靠起幻想，百分之二十五靠现实”...... 普通人遇到大时代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随风飘摇，男主的最后离去本应该是好的开始，面对好友送别，男主只说“做一星生命的火花，并设法不致熄灭。”仿佛是有预感，一战的伤痕还未修复，二战接踵而来，所有熟悉的一切尽毁，人生短短几十年，生在一战前，死在二战后，普通人就像那座黑色方尖碑，见证了一切，经历了一切，却主宰不了任何事。 故乡虽然被毁，故人也已逝去，但是属于个人记忆还存在，那些真诚的友谊，美好的爱情，每个闪光的瞬间，都将永存，证明他们活过，证明自己活过。

看了雷马克的《黑尖碑》（Der schwarze Obelisk）。彷如做了一个印象深刻的梦。故事始自战后1923年通货膨胀时期的四月末，看此书时恰值四月杪。全书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戏谑讽刺，一针见血，深中窍要，且通俗易读。叙述方面，其景物描写如风起、云低、电闪、雷鸣、雨密、潮涌般鱼贯而来，真个是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作此书时，作者各方面俱臻成熟，显然也将其自身经历融入其中，故捧卷时愈觉可信，而掩卷后弥觉可悲。然由伊莎贝尔一角，又令该作读来亦真亦幻，平添了几分可疑——她教我们对素来认为理所当然、习以为常的观念感到怀疑。初时，有段心理描写，是海因里希言讫，主角的反应:「没有人接话，只有白痴才会说自己不是白痴。对这些白痴进行反驳毫无意义。这一点我是星期天到精神病医院才知道的。」可在精神病医院，主角不仅接了世人眼中的白痴——精神分裂症患者伊莎贝尔的话，还多次试着进行反驳。偏偏与常人格格不入的伊莎贝尔所说的话总是充满哲理，发人深省，使得主角似痴如醉。伊莎贝尔是人们压抑着的纯真天性的释放，她是作者所要表达的思想感情的投注，其启发主角及读者反思，是人道主义反战观点的补注。其后太多的伤亡，作者只是一笔带过，惟「伊莎贝尔之死」令人感触最深——「一个出身于上层的受过良好教育的」热纳维耶芙·特霍芬与其形成强烈对照。那座肃立六十载的黑色方尖碑，经退伍上士的多番亵渎，终于有了归宿——铁马也是。最终主角故地重游，已物是人非，其「姗姗来迟的青年时代经过一次战争又被夺回」，而荒诞的历史再度重演。站在原处回首往昔，譬之烟云之过眼，恍然如梦。 ​是书逾越了时间及国别，像是讲述此刻我们身边的人和事。 另，王朔的《动物凶猛》《玩的就是心跳》等作显见有受其影响（当然他早已承认）。 又及，识德文的话，看原著感觉会更好。译本的一些句子太啰嗦甚至有的不像人话。直可谓:译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哈哈。

这本书实在有太多幽默的描写，以至于读到最后，雷马克用平淡直白的词汇给出了所有人的结局，让人内心生出钝钝的痛感。看完整本书，觉得路德维希爱上伊莎贝尔是一种定然。混沌的时代，混沌的人们自以为清醒，而真正清醒的人，质问谁来惩罚上帝的人，却是被医学冠以精神分裂的一个，路德维希在伊莎贝尔身上不仅找到了过去的青年时代，大概也靠近了生命的真相。清醒或是混乱，只是一线之隔罢了。此外，也深刻感受到了战争和战后遗留问题对人们身心的荼毒，自杀的往往是些依靠政府补贴度日的人，而这些生活难以为继的人，却有很多是响应当权者意志，参与“救国”战争的勇士，多么讽刺。

黑色方尖碑高高矗立，献给了一位卑微的妓女。战争中唯一遭受破坏的就是人的心灵，高尚卑鄙、清高卑微、残忍阴损；战争后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制造新的生命，他可能是新社会的创造者，可能是冷酷的杀人犯，也可能是忽好忽坏的精神病患者，他终究是一个国家不可预测的未来。雷马克的复杂冷静幽默精微，把一战后德国底层人民的苦难挣扎、民族心理的起落高低描画得一览无余，令人欲罢不能。强烈推荐！

我以为“终于我什么也没再想。”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尾了，没想到还有26章。这个26章似乎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把每个人的结局流水账了一遍，与前25章隔了条巨大的鸿沟，给了我当头一棒的感觉。这当头一棒打得真绝。

全书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我们往往都得救，所以有义务继续经受考验。 结局让人难过，但这本书我所体会到的竟大多是正向的。唉…不要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