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利安·巴恩斯
少年克里斯托弗从小在伦敦郊区长大,这片中产阶级开发出的枯燥土地,承载着他年幼世界里所有的期许与憎恶。他和挚友托尼一直试图摆脱郊区的一成不变。他们警惕好奇地观察外界,如饥似渴地研究艺术,学习知识,希冀掌握命运的主动权,把自己塑造成更高尚而与众不同的大人,与糟糕的权威和富人们划清界限。1968年,克里斯托弗终于迈出了成年的一步,他申请到奖学金,到巴黎游学。但因为沉溺于与法国女孩的恋爱,他错过了发生在咫尺之遥的世界风暴,错过了亲身参与改变现实的机会。数年后,已结婚生子的克里斯托弗又回到了伦敦郊区定居生活。这片他曾一度要逃离的土地,却成了他后来的托身之所。长大和他幼时的想象全然不同,他并没有成为艺术家,同学们也没都变成银行家。当被托尼质问起他们少年时代的共同追求时,克里斯托弗陷入了迷惘。
如果不是查阅了《伦敦郊区》的写作历史,很难想象这是朱利安的处女作。和他后来的所有作品一样,将矛盾和冲突,困惑和茫然,理想和现实,以一种冷静、克制、抽丝剥茧又鲜血淋漓地方式肢解开来。对于孤单、衰老和死亡的恐惧的描写,某种程度上,甚至后来的《nothing to be frightened》更为巧妙。 第一章节 "A黑、E白、I红、U绿、O蓝 终有一天我要道破你们隐秘的身世" 人年少的时候总以为生命有无限多种可能,可以成为任何人,也可以成长成任何自己想要拥有的样子。我们像揉橡皮泥一样去塑造自己。像第一章节里提到的:“什么事情都有更多的含义,有更广阔的阐释空间,暗藏着更丰富的可能与更多元的真实。象征无处不在。总之,一切都比现在包含着更多。” 那是我们自身的放纵时期。放纵自己肆意妄为、自以为是地思考、不切实际地幻想、对成人的世界大加嘲讽和批判、对身边的一切既漫不经心又极度在意。 第二章节 “我知道他并不在乎/A代表的是红色还是绿色/他自有他看待事物的方式。” 到了青年时期,处在少年和成年的交叉路口,我们以为我们已经能像成年人那样去思考和看待事物,同时也保留了少年锐利的心境。我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因为笃信自己的判断。 第三章节 “世事、人事皆有定数,来日、明日早成定局。既然如此,又何必自欺欺人?” 我们步入成年。 我们恋爱、工作、结婚、组建家庭、养育孩子、同学聚会、种植园艺,享受大大的房子、厚实的地毯、体面的生活。 我们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性价比不错;机遇、运气;有人搭伙吃饭;想要孩子;不再有对衰老和占有欲恐惧;也没有对孤独和死亡的恐惧;足够努力去爱;没有错位的理想主义;终于证明自己有能力获得完整的人生体验。 我们不再和年少时的朋友讨论年少时的热爱、信仰,那些讨论看起来更像是质疑、背叛和出卖我们现在的生活。 起初我们觉得有点轻蔑、鄙视、不安、怀疑。 后来我们说服自己,我们努力、勤奋、忠贞、有点小才华、家庭和美,很幸福。 “或许一个人凭着孤勇的英雄主义和坚韧的意志历尽艰辛后,终于从学校及其理念的控制中逃出来,会自以为别人不可能和他一样顽强,一样有主见。但其实他或许更难接受的是,有些同学根本没经历什么痛苦,就自然而然地完成了这种蜕变。” 我们庆幸自己完成了蜕变。 “你终于加入到了人类种族的行列中,仿佛你将来不会不明不白地就离开世界。”你终于不用再独自面对年少时,静谧的夜晚里突如其来不可抑制的对死亡的恐惧。因为你知道你已经是人类种族里不可或缺的一链,你再也不会不明不白的离开,不会独自面对分离、死亡。 “你的人格,一部分是由自己主动塑造的,一部分是自己认同的,还有一部分是由别人替你选择的。” 主动塑造的年少,自我认同的青年,以及,别人替你选择的成年。 从起点出发,回到起点。 “你必须等待、畏惧时间和人类。” “那个我们每个人都在内心深处为它保留位置的自由之声:一面嘴上说着,嗯,不错,非常棒;一面却又想着,这时世界上某个人——也许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正乘着雪橇穿过一片俄罗斯的桦树林,身后跟着一群狼。” 那么,世界上,总还有另外一个我;又或者,有另外很多个我。所有我未曾选择的,都将在他们那里,绵延不绝地纠缠下去,衍生不息,枝繁叶茂。 就像博尔赫斯在《小径分岔的花园》里写到的,“所有的虚构小说中,每逢一个人面临几个不同的选择时,总是选择一种可能,排除其他;在彭的错综复杂的小说中,主人公却选择了所有的可能性。这一来,就产生了许多不同的后世,许多不同的时间,衍生不已,枝叶纷披。”
一个背景,五月风暴,书里面托尼和克里斯托弗对于就发生在眼前的历史大事件的截然相反的态度就能体现巴恩斯对与历史与个人记忆关系的思考。两个地方,伦敦郊区和巴黎。英国郊区conservative 巴黎代表着反叛和自由。两个时间段,少年游荡和时隔十几年的中年时期,从中年(老年)时期回望年轻时的自己,这也体现在后面《终结的感觉》,但是巴恩斯并没有把《终结的感觉》写成这本的sequel,而是基本独立的两本书。对死亡的思考,巴恩斯说自己从十三四岁即开始思考死亡。大量的法国内容,依然展示博学。
很喜欢作者坦诚的写作,少年、青年到成年的男性特点跃然纸上。从少年堂吉诃德式的理想主义到成年建设生活的现实主义,作者呈现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有些问题也很有趣,比如两性之间的关于性与出轨的坦诚、曾经年少无猜的友谊的逐渐改变。
我很確定自己骨子裡是個都市人。我冷漠的靈魂需要關門閉戶,躲在室內,就像一株大黃住在倒扣的煙囪帽里才生長得最好。
少年青年的迷惘,对身处环境的厌弃,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出生地。
曾经的英文老师任译者。 难度很高,举手支持🙌
相较作者的其它书,这本似乎很一般,读起来不够流畅,尤其是前半部分,有些见地出现得有点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