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君特·格拉斯
《铁皮鼓》是德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君特·格拉斯的长篇小说代表作,"但泽三部曲"之一。小说主人公奥斯卡的父亲是德国人,外祖母是但泽地区的古老居民卡舒贝人。奥斯卡在三岁时发现母亲和表舅偷情,决定不再长个儿。在他的视角里,社会和周围的人怪异而疯狂。他敲着铁皮鼓,用他唱碎玻璃的超能力,发泄对畸形社会的愤慨。后来,女孩玛丽亚和他相爱,怀孕后她却嫁给父亲,生下了奥斯卡的儿子小库尔特。奥斯卡随侏儒杂技团慰问德军。三年后苏联军队攻占但泽,身为纳粹的父亲被击毙……小说以黑色幽默与荒诞的笔法叙述了德国那段黑暗的历史。
2026.1.19日读完,同样写一部家族史,并带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成功了并流传甚广,陈忠实的《白鹿原》读来酣畅淋漓令人荡气回肠。而德国著名文学家格拉斯的《铁皮鼓》,尽管在1999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却叫好不叫座,我读完后深有感触。觉得这部书线索过多,情节铺陈冗长而叠加荒诞不经的,也许,许多文学评论用高大尚的方式什么交响乐呀,赋格曲呀,架构呀,宏大叙事,民族历史的反思回想曲,这些洋腔洋调调反复褒奖它。真是不说还好懂,越说越复杂哈…… 整体作品读来相当有挑战性,确实有些晦涩,我能感觉到这部作品的好,就是不能完全读懂它的妙,第一篇头绪繁多,线索人物复杂,读起来相当考验脑力和耐心,但不认真读这一篇,后面的人物,情节就根本没法对接和开展,也就是说第第一篇是为后面篇总的铺垫和伏笔。读到第二篇,有些渐入佳境,人物形象和故事情节有了连贯性,再到后来创作又有了虚无缥缈的跳跃式……
“这个世纪日后总会被人称作无泪的世纪,尽管处处有如许多的苦痛。洋葱地窖的这些客人,他们想交谈,想把憋在肝里的、悬在心上的、填在肺里的话全掏出来,让人看看事实真相,看看一丝不挂的真人,可是办不到,直到切开洋葱。洋葱创造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苦痛不创造的东西:滚圆的人的泪珠。这里在哭泣。这里终于又在哭泣了。体面地哭泣,无碍地哭泣,自由地把一切都哭出来。”——《铁皮鼓》君特·格拉斯 1、品评:主人公奥斯卡·马策拉特是个拒绝长大的小孩。他在三岁时得到了妈妈许愿给他的铁皮鼓,观察到了成人世界的丑陋愚蠢,不要父母预设的殖民地商品店小店主的未来,于是决定从地窖口摔下去,从此停止生长。除了奥斯卡神乎其技的铁皮鼓敲击术,他还能发出尖锐的高分贝叫声,随心所欲震破玻璃。小奥斯卡生活中充斥着欧洲新教与天主教的纷争。奥斯卡的爸爸,德国人小店主阿尔弗雷德·马策拉特笃信新教,而妈妈阿格内斯则是天主教的忠诚信徒。这两个基督教派不仅对教廷的地位、圣母玛利亚的地位和封圣这些头等大事信仰不同,就连信徒受洗跟各色休息日的时间安排等芝麻小事也大相径庭。新教作为德国的主要宗教信仰,与波兰方面以天主教为主导的宗教信仰形成了尖锐冲突。信仰之争与领土之争相辅相成,在但泽这个交界处的自由邦针锋相对。奥斯卡的妈妈阿格内斯·布朗斯基在丈夫德国人马策拉特和表哥波兰人扬·布朗斯基之间左右摇摆,举棋不定的暧昧关系,直到她“受不了鼓声”而死去,直接原因则是“黄疸病和食鱼中毒,实际原因是祖母安娜·布朗斯基的抱怨和奥斯卡的自责。跟随妈妈信奉天主教的小奥斯卡一方面热爱圣母玛利亚,一方面作为撒旦化身亵渎神明,在间接用鼓声送走妈妈之后,他还或直接或间接的害死了父亲马策拉特和很有可能是他亲爹的扬·布朗斯基,还把后来追随他的撒灰党小青年们送上了断头台。奥斯卡的古怪行径和他的神秘鼓声,让这位主人公成为了书中最难于理解的人物。他是侏儒,没错,但绝不是傻子——他生下来就懂事,熟读歌德与拉斯普廷,这两人一正一邪,一方面教给他自由、反抗与爱情,一方面引导他堕落、放纵与沉沦;一方面向小奥斯展示万事通的光明全知视角,一方面向他灌输黑暗的、狂乱浑沌的神秘论。他是用鼓声奏起了《蓝色的多瑙河》圆舞曲,搅乱了纳粹分子的庄严集会,但不论是波兰邮局保卫战还是加入“师父”贝布拉和“梦游女”罗丝维塔的前线剧团犒军,奥斯卡都不是一个拥有鲜明政治见解的人物,他随波逐流出现在各种团体、政党和地域当中,都以见证为主,偶有参与,也总是将事情弄得一团糟,向更坏的方向发展。他的回忆有时前后矛盾,有时则莫名其妙,比如他与未来继母玛丽亚用廉价汽水粉调情的内容。后来这个情节被翻拍到电影中,还被美国奥克拉荷马城批评是 “搞儿童色情”。格拉斯通过这样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创造出来的奥斯卡,就跟他那神乎其技的鼓声一样,并非具象,而是作为一种精神力量的象征,亦正亦邪,包容世间百态。他既是耶稣,也是撒旦。他是愚蠢人间的疯魔代表,他几十年的时间跨度中看尽人类历史的全部荒谬虚幻及不可理喻。 2、感受:以奥斯卡家庭为中心扩展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随着对鼓的询问渐次展开,细节化地展开,通过奥斯卡的眼睛照见芸芸众生的心灵底层,透视造成社会问题的深层原因,从而得出作者的结论:“每一个人都对历史付有责任”。 *1)题材方面:通过一部荒诞史诗以戏谑的语言描述了从一战到二战前后德国人的生存状态,以嬉戏的黑色寓言形式表现出三层审判:第一层是通过奥斯卡的回忆揭示纳粹德国前后以但泽为代表的德国市民所应对历史付的责任;第二层是在奥斯卡回忆过程中中自觉或不自觉的自我审判;由前两层我们可以和作者一起,对德国的历史责任进行深层次的思索,并且得出作者的历史观和文学观,也就是第三层审判。 *2)构思方面:(1)小说的主人公奥斯卡是个侏儒、铁皮鼓手,性格特征表现“傻子+撒旦”,现实与魔幻交融的一生,他的身高决定了他观察的角度是由下往上的,他的三岁儿童外貌使他进退自如为所欲为,辗转于于各个场合却能自保,一些像童话的语言拟人化描绘自然事物另类而生动,鼓声所代表的抗议或叩问贯穿始终,第一人称下第三人称的间或运用灵活自如。(2)小说的主题意象是铁皮鼓(乐器),仿佛奥斯卡一生背负的十字架,不曾远离过任何一个死去的灵魂,也不曾远离过具体的同时也是心灵的故乡。就这样无视风云变幻地敲击铁皮鼓,承受世界的厄运。(3)战争是背景而非主角,弱化的历史“现场感”,将行文衬托地仿若自由欢歌,像天上的飞鸟和五线谱上的蝌蚪一样不受限制的自由翱翔,不仅是结构上的自由,内容上也一样出脱,从而唱出了一部黑色的激荡人心的荒诞史诗。(4)君特·格拉斯设计奥斯卡这样一个叙事者和主人公巧妙之处在于,使得内容与艺术形式完美的结合,产生一个嬉皮士式的黑色幽默的寓言却有着撼人心魄的真实力量,选择了由下至上的观察视角,通过主人公叙述所见所闻,详尽的细节描写,不忌讳性的描写,也不忌讳粗俗鄙陋的语言,有了奥斯卡,才有了《铁皮鼓》三层主题和意蕴,才有了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我们每一个人都应从中自审,得到启示。(5)作为审判者的奥斯卡用无声和鼓声进行的对话,战火和政权的更迭,边界如海潮般的起落,麻痹了人民的神经,他们没有确定的信仰,只能在旋涡中求得喘息的机会,在琐碎的日常生活中虚度生命。德国普通民众的生活就随波逐流,似乎波澜不惊而又静水深流。各色人等的麻木生活都被纳入奥斯卡的审判目光:食、色、同性恋、聚会、演讲、战争、和平,这些不变的主题,任凭它们分割着他们的生命,通通都是奥斯卡从下往上看世界的结果。奥斯卡的实际智力告诉他要善于隐藏自己,三岁孩童的身形使人们消除了对他的戒备之心,对于他的在场毫无顾忌,任其跨越政治的或者心理的界线,使奥斯卡洞悉最直接的真实。(6)作为自我审判者的奥斯卡与鼓(自己)的对话:如果说奥斯卡审判的德国民众是一幅巨大繁复的人物群雕的话,那么,奥斯卡的自我审判则为我们呈现出一个鲜活的个案。作为第一人称的叙事者,奥斯卡向读者坦露了自己的内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德国青年的复杂而又真实的内心经历.他虽然是一个特例,拥有与众不同的外形与智慧,他与常人间隔开来,但是他仍然是当时环境下生活着的,仍然有着二战前后德国民众的特点。(7)君特·格拉斯以文学的名义与历史的对话:君特•格拉斯中学尚未毕业就被抽去当兵,战后从美国俘虏营回到祖国,开始反思纳粹意识形态导致的结果,反思意识形态的危险性。自己能够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就有责任做历史的见证人,寻找纳粹能够在德国社会找到温床的原因,以为告诫。格拉斯在法兰克福战争爆发五十年的演讲上说:“50年后的今天,在回忆波兰的这场苦难和德国的耻辱时,我们虽然已经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但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丝毫减轻身负的罪责,这种不是能用语言消除的沉积物。即使有朝一日通过新的努力补偿了我们的罪过,羞愧也依然存在。” *3)技巧方面:(1)魔幻现实主义手法:奥斯卡两样奇迹般的技能对故事所刻画的历史发展并无实际功用,他们主要辅助了奥斯卡的人生历程,让他成为了读者代表,成为了一双旁观的眼睛,看尽那些不能理喻的、尽显人类之愚蠢的战争与世事变迁。例如,《有信有望有爱》一章将宣誓效忠元首的各方力量讽刺为“出自纯真的爱,他们互称小洋萝卜”,“一根小洋萝卜出于爱咬掉另一个的小洋萝卜。”这种无厘头的象征与比喻比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还要魔幻,是一种具体到了遣词造句的完全疯魔,简直如同受到了魔笛驱策欣然共舞的林间鸟兽一样。(2)交响乐穿插手法:君特·格拉斯的写作风格简直可以用百无禁忌、为所欲为来形容。他可以在第一人称人与第三人称之间来回切换,在小说与舞台剧本中前后穿梭,然后从自述突然跳入第三人复述。例如,《有信有望有爱》,在不断交叠的“从前……”童话句式中,新的主题被不断引入,与旧的重叠交错,反复吟哦,前后呼应共鸣,这根本就是文字版的交响乐。第三篇反复出现的对之前内容的回放与吟哦。奥斯卡在罗泰娅嬷嬷的衣柜里,通过一条光滑的漆皮腰带进入时光隧道,重返但泽新航道的防波堤;他在长笛手兼爵士乐单簧管乐手克勒普肮脏的床上用铁皮鼓再现了卡舒贝的土豆田;他让1944年诺曼底海滩上被上士兰克斯用机枪扫射死的七位修女的亡灵复活;他把但泽戴白手套的守墓人舒格尔·莱奥搬到了杜塞尔多夫,给他改名萨贝尔·威廉;他在画像里再次与耶稣合二为一,敲着鼓呼唤黑厨娘。 *4)背景方面:(1)但泽(Danzig)现名格但斯克(Gdańsk),北临波罗的海的格但斯克湾,是重要的港口城市,有史以来一直都是德国和波兰反复争夺的焦点。1990年两德统一后,联邦德国与波兰签署了二加四条约,正式宣布放弃对奥德河—尼斯河一线以东所有由波兰管理的原德国领土的要求。至此,将近700年 来对于但泽这座城市归属的长期争议才终于划上了句号。(2)《铁皮鼓》故事起始地的土豆田应该是但泽西南部的卡舒贝地区,该地居民不讲德语,也不说波兰语,而是使用卡舒贝语。可知小说主人公奥斯卡的祖母安娜·布朗斯基从始至终都在强调他们既不是德国人,也不是波兰人,而是卡舒贝人。(3)格拉斯1927年出生在但泽德国人聚居的朗富尔区,父母一方是德国人,一方是波兰人。二战中,17岁的格拉斯被征入伍进入空军辅助队,还曾短暂效力于纳粹党卫队,1946年他从美军战俘营获释时,但泽已归属波兰,他无家可归了。 *5)形式方面:(1)安娜·布朗斯基:这位果敢的卡舒贝农村贫苦姑娘总共有五条宽大的圆墩墩的裙子,它们样式颜色全部一样,都是乡村的土豆色。安娜平时穿四条裙子,一条套一条,裹着她粗壮结实的光腿。这四条裙子按照一定的顺序里外倒换。每个礼拜五,换下来的最脏的一条裙子会被丢进洗衣桶水洗,周六晾干熨平,而备用的第五条一模一样的土豆色的裙子则会顶上,被穿在最外面一层,干净而招展地陪着安娜去教堂做礼拜。这四条肥大的裙子之下是个天然庇护所,不仅阻挡了小奥斯卡的祖父,纵火犯科尔雅切克被警察抓住,从而直接导致了奥斯卡的妈妈阿格内斯的受孕及降生;它还在奥斯卡最无助绝望之时包裹了他那受到伤害的小小心灵,以至于很多年后,奥斯卡与“梦游女”罗丝维塔一同站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之下,他在幸福之外想到的是外祖母的四条裙子,是卡舒贝的土豆田,是乡愁。对于看尽人世美丑的奥斯卡来说,外祖母安娜·布朗斯基的四条裙子和裙子下那有股臭黄油味儿的避难所就是他的故乡,那是但泽,是卡舒贝,是他的根,是作者君特·格拉斯“最终失去的乡土”,是《铁皮鼓》的永恒主音及全部意义所在。(2)铁皮鼓:奥斯卡十岁时(1936年),他曾经在但泽天主教圣心大教堂里爬上圣母祭坛,将他红白相间的铁皮鼓挂到圣母怀中的童子耶稣像脖子上,并把鼓棒插到雕像手里,等待奇迹出现。童子耶稣像不肯敲鼓,他还大失所望,从此开始亵渎神灵。从前线剧团回到但泽后,二十岁的奥斯卡再次重访圣心大教堂,再把他的铁皮鼓放到一成不变的童子耶稣腿上,在它举起的拳头里插上鼓棒,等着看耶稣无能的笑话,却没想到这一次竟见证奇迹,在意识中听到了耶稣敲鼓,敲的是从奥斯卡出生到当时他所经历过的一切。奥斯卡还听到耶稣要他继承衣钵,他虽然不愿意,后来却不得不遵循着命运的足迹,成了战时德国对时局不满的小青年撒灰者的政治领袖,莫名其妙再次对抗了纳粹。铁皮鼓,对奥斯卡来说太重要了。虽然他对自我的回忆颠三倒四前后矛盾,但他的鼓从不说谎。撒旦让奥斯卡喊碎玻璃,但耶稣显灵却是要他敲鼓。通过鼓声,他能把纳粹集会的军乐整成舞曲,他赢得了“梦游女”罗丝维塔的陪伴,他能让洋葱地窖的观众回到如痴如醉的童年,他能再现时光!如果说奥斯卡震碎玻璃的高分贝叫喊是他内心深处撒旦的呼声,那么铁皮鼓音就是耶稣在人间行走的节奏。这二者相辅相成,奥斯卡不敲鼓,就不能震碎玻璃;他拾起鼓棒,玻璃再次化为粉末。听吧,耶稣与撒旦永不分离!铁皮鼓与奥斯卡的身体形态也息息相关。奥斯卡三岁时得到铁皮鼓,不再长个;二战结束,他二十一岁时,在父亲马策拉特的坟墓上抛弃了鼓,开始生长,差点病亡,结果变成了驼背。驼背的奥斯卡随玛丽亚及儿子库尔特离开了但泽,到达了西德的杜塞尔多夫,经历物资匮乏期,过了一段萎靡颓废的日子,直到他遇到了长笛手兼爵士乐单簧管乐手的克勒普,铁皮鼓复活,敲出“伟大的,永不结束的主题:卡舒贝土豆地,天降十月雨,地上坐着我的外祖母,身穿四条裙子”。书中铁皮鼓的终音是奥斯卡为了拯救参加了波兰邮局保卫战的近视眼维克托,擂出了月光下的幽灵波兰骑兵团——“亡,没有亡,还没有亡,波兰还没有亡!”至此,铁皮鼓的象征意义终于彻底而完整的清晰浮现,那是时代的脉搏,也是痛苦的啜泣;是愤怒的呐喊,也是绝望的叹息。那是神耳中人类的脚步声,狂躁、荒诞、慌张,歪歪扭扭,泥泞不堪,又哭又笑。(3)黑厨娘:《铁皮鼓》中反复出现的另一个意象是“黑厨娘”,这来自于一首儿歌:黑厨娘,你在吗?在呀在呀!你有罪,你有罪,你的罪孽最大。黑厨娘,你在吗?在呀在呀!每当奥斯卡害怕的时候,《黑厨娘,你在吗》的儿歌就会出现,尤其他小时候第一次被后院里一群小鬼逼迫着喝尿水砖头末浑汤,他就称那些孩子为“做汤的厨子们”。在最后一章奥斯卡三十岁生日呓语般的回忆与质问中,他正式将黑厨娘作为了外祖母安娜·布朗斯基的对立面。如果说坐在卡舒贝土豆田上的奥斯卡外祖母和她那四条肥大的裙子代表了人类的精神故乡与灵魂根基,那么黑厨娘就是驱使我们走上歧途,远离伊甸园的黑暗之化身。黑厨娘并非撒旦——撒旦是怂恿奥斯卡唱碎玻璃的小丑;黑厨娘则是人类自己投下的阴影,并不能怨耶稣,更不能嫁祸撒旦。奥斯卡三十岁前那充满象征意义的逃跑,又站在自动扶梯上,听着“黑厨娘,你在吗?在呀在呀!”节奏的缓缓上升,就是为了证明人始终无法祛除自己内心深处的暗影,始终要背负罪孽前行。这些罪孽投影至但泽的土地之上,是君特·格拉斯在《我该不该呢》那一章唱出的但泽血泪史,从挥舞着斧子的卡舒贝人和普鲁策人,到刀光剑影的波兰骑士团,到开来船舰轰隆隆开炮的纳粹,再到放火烧城、闯入地窖的俄国红军,乱哄哄的人不断涌进土豆田,像疯子、像傻瓜一样在雨里又唱又跳,大嚷大叫,恣意破坏。旁观者、参与者、破坏者、心里住着撒旦却敲着耶稣的铁皮鼓的奥斯卡必须逃跑,必须流亡,直到走投无路山穷水尽,直到必须直面黑厨娘的巨大阴影,直面人类的丑陋自身,才终有获得救赎的可能。 3、启示:历史该如何来看待呢?历史是被尘封不管,罪责的承担是短期的吗?战后的醉酒状态只不过是一种醉酒状态罢了,它必定带来宿醉的痛苦,像一只雄猫,喵呜喵呜叫个不停。今天,它已宣布这一切已经成为历史,而昨天,这一切对于每一位历史参与者来说,则是亲手干的行为或者罪行,还是新鲜和血淋淋的。艺术,尤其是文学,应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历史,如何在小说中叙述历史?阿多诺的一句话如一块禁令牌挡在路上:“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格拉斯在1999年诺贝尔得主授奖仪式上说:“我这一代的作者们以公然的反对和它檫身而过。沉默,没有人愿,也没有人能。对我们,这群带者伤痕的孩子们来说,关键是坚决屏弃那些绝对的伟大和意识形态的非黑即白。”
鱼贯而入式的叙述方式带上固定的程序用语(从前有个....他....),牵扯多条线索与思路,在齐头并进中抛出关键的隐喻信息,结尾处总结性的压缩话语为隐喻铺满鲜花,显得悲哀与动人。(前文所说)类似于音乐的赋格曲,也像是一曲挽歌,在停留与纪念中,留下了悲痛的不朽。 舞台上,侏儒们在巨人们夯实的水泥上面跳舞。但戏剧终究落幕,它禁不起任何现实的考验,最终以「天使」罗丝维塔的死亡告终,由而各奔东西,这场戏剧被剥离得只剩下了冰冷而孤独的水泥(舞台)。 让奥斯卡寻找他的黑厨娘吧。 每一章都是奥斯卡用铁皮鼓敲奏成的曲子。
本书通过主人公奥斯卡的经历,重现了二战前后德国社会的动荡,特别是纳粹如何利用民众的盲从心理上台 。它不只是讲战争,更是在问为什么普通德国人会纵容罪恶发生,迫使读者直面那段不愿回忆的过去 。
《铁皮鼓》是德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君特·格拉斯的长篇小说代表作,"但泽三部曲"之一。小说主人公奥斯卡的父亲是德国人,外祖母是但泽地区的古老居民卡舒贝人。奥斯卡在三岁时发现母亲和表舅偷情,决定不再长个儿。在他的视角里,社会和周围的人怪异而疯狂。他敲着铁皮鼓,用他唱碎玻璃的超能力,发泄对畸形社会的愤慨。后来,女孩玛丽亚和他相爱,怀孕后她却嫁给父亲,生下了奥斯卡的儿子小库尔特。奥斯卡随侏儒杂技团慰问德军。三年后苏联军队攻占但泽,身为纳粹的父亲被击毙……小说以黑色幽默与荒诞的笔法叙述了德国那段黑暗的历史。
《铁皮鼓》【德〉君特·格拉斯 著 胡其鼎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2021年9月北京第1版 有点像〈泰坦尼克号〉的叙事风格:主人公奥斯卡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后的自述:三岁生日时摔进地窖后停止生长,但具有“声音能震碎玻璃”的特异功能,从此以后与铁皮鼓相依为命…… 在奥斯卡的名义父亲去世后,在埋葬名义父亲时,奥斯卡的名义儿子玩耍扔过来的一块石头击中奥斯卡后脑勺,连人带铁皮鼓跌进父亲的墓坑,被救出来后奥斯卡开始奇迹般地长个子…… 其实看似一本荒诞、可笑的《铁皮鼓》,表面轻松、内里深刻,在我看来它有着太多的深意: 1.外婆的四条裙子和外祖父受四条裙子庇护并发生关系生下她的母亲——是否有与立陶宛联合,与俄罗斯、普鲁士、奥地利瓜分波兰有关呢? 2.母亲同时与两个男人交好——主人公有两个父亲——是否与苏德再次瓜分波兰有关呢? 3.主人公三岁掉进地窖不再成长——因名义上的一个父亲没有关严地窖门——是否与波兰政府没有对但泽这座城市尽到保护责任而被德国占领呢? 4.主人公三岁停止成长——是否暗示波兰国土面积几经变故后成为现在这个状况呢? 5. 红白相间的铁皮鼓——是否象征波兰精神呢(国旗就是红白相间)? 6.主人公爱不释手的铁皮鼓——是否意味着对波兰的一片忠诚热爱,敲铁皮鼓——是否意味着为黑暗的世道“敲醒沉睡心灵”和“发声”的更深层次含义呢? 7.主人公生活的磨难——是否映射二战的残酷和讽刺希特勒治下的纳粹暴行呢? 如果说安托万的《小王子》是“纯纯的可爱”的话,君特的《铁皮鼓》就是“坏坏的可爱”。 另外,格拉斯的语言很太马尔克斯了——幽默洗练,比如“于是,我大叫一声,把我家吊灯上的四只灯泡全部震碎,把那些给我祝寿的人们统统置于创世以前的黑暗之中。” “无聊得令人愉快,乏味得使人轻松”。 “她本该作为医生给我治疗的,可是,每一回她经我治疗之后离去时,就不再像来的时候那样神经质了。” “我在(外祖母)四条裙子底下睡着了,离我可怜的妈妈起源的地方近在咫尺。” “下半身,在他的裤子解开处,在没有了理性却始终僵硬地挺出的地方,他却未能替他的铁锚找到可以固定的陆地。”(讲朋友赫伯特欲与女性木雕交配) “有几个已经脱下了裤子,把褐色香肠——里面还可以看到消化了一半的豌豆——压在帆船、拉提琴的猴子和我的鼓上。” “我妈妈苗条的灵魂和丰满的肉体死灭了,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友谊的也就瓦解了。他们两个都曾在她的灵魂中得到反映,都曾以她的肉体为食……” “奥斯卡还没见过他假想的父亲这样汗水淋漓,除了过去有过那么两三次,那是扬和妈妈待在沙发榻上的时候。” “我在上颚和下颚之间设了一家保险公司的经理处,内有办事女郎和打字机。”(形容冻得牙齿咯咯响) “……乌拉不久就同他订婚了,这里就不多说了。她后来还经常找到订婚的机会。” ……
诺奖作品《铁皮鼓》,又一部烧脑的史诗级大作。语言极有陌生感、黑色幽默、意群紧密联动…… 也许对战时的德国、波兰以及其所代表的天主教、新教之争下人们的生存状态等盲区太多,阅读体验屡遭挑战。 时而不得其旨,时而又畅快淋漓,时而笑颜盈眶,时而又感到耐人寻味。感觉比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更魔幻现实! 全文用第一、第三人称(一人二角)并述,客观主观融为一体。太多视而不见的生活琐景成了铺排故事的场所,在那里,符合理性的细节中又悄悄裂变成出其不意的细节,他的行文肆意散漫、张弛有度、百无禁忌。那些灰暗的成人场面竟能让意象带动着整个场面鲜活起来! 意象接二连三,每个发散型意象激发着读者的大脑:廉价汽水、傻子、撒旦、耶稣、黑厨娘、拉斯普京、歌德….字里行间搭建起了三层意思:纳粹德国背景前后的但泽德国市民的行径、奥斯卡成长过程中的自觉自省,以及作者将德国放到历史舞台中所呈现的历史观:每个人对世界的今日的样态都有一定的贡献,或责任! 整个过程常伴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快感:很多词汇在一瞬间袭上心头,滑稽、畸形、可笑、高傲、豁达、豪迈、细腻、深刻、震惊、轻松、错乱、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内部在痉挛、内部在被撕裂着拼凑着、joker式的高扬、酒神般的高蹈、上帝视角下的错乱万象、不欲生的生、不意死的死、合理似的不合理,实在很有趣,实在很不寻常!
《铁皮鼓》:一曲穿越历史的灵魂悲歌 在文学的长河中,总有一些作品以其独特的魅力跨越时空的界限,触动每一个读者的心灵。《铁皮鼓》便是这样一部杰作,它以其深邃的主题、丰富的想象力、精湛的叙事技巧,以及对人性与历史的深刻剖析,成为了二战后德国文学乃至世界文学中不可多得的瑰宝。本文将从多个维度出发,深入剖析这部作品的魅力所在,以期让更多的读者能够领略到《铁皮鼓》的非凡之处。 一、历史与现实的交织 《铁皮鼓》是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于1959年出版的长篇小说,作为其“但泽三部曲”的首部,这部作品以其宏大的历史背景和细腻的现实描绘,构建了一个既真实又荒诞的世界。小说以主人公奥斯卡·马采拉特的视角,讲述了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中期,德国及波兰边境地区(特别是但泽)的社会变迁和历史动荡。这一时期,德国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从皇室的衰落、经济的崩溃,到纳粹的崛起与覆灭,再到战后的重建与反思,每一个重大历史事件都在小说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格拉斯通过奥斯卡的回忆,将个人命运与历史洪流紧密相连,展现了小人物在大时代中的沉浮与挣扎。他没有直接描写战争的残酷与血腥,而是通过家庭、街道、邻里间的日常生活细节,揭示了战争对人性的扭曲和摧残。这种写法不仅让读者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残酷,也引发了人们对战争、和平、人性等问题的深刻思考。 二、独特的叙事艺术 《铁皮鼓》的叙事艺术堪称一绝。格拉斯采用了倒叙的手法,开篇便将读者带入到1952年的精神病院,让主人公奥斯卡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在两个时空平面上叙述自己的回忆。这种叙事方式不仅打破了传统小说的线性结构,增加了故事的层次感和复杂性,也使得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不断穿梭于过去与现在之间,体验着时间的流转与历史的变迁。 此外,格拉斯还巧妙地运用了象征、隐喻等修辞手法,使得小说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深意。例如,“铁皮鼓”这一意象贯穿全篇,它既是奥斯卡童年的玩伴和武器,也是他逃避成人世界、保持童真的象征。而奥斯卡拒绝长大的选择,则是对成人世界虚伪、荒谬、残酷的一种无言抗议。 三、复杂的人物形象 《铁皮鼓》中的人物形象鲜明而复杂,他们既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历史的参与者。主人公奥斯卡·马采拉特是一个充满矛盾与悖论的角色。他虽为侏儒,却智力超群;他厌恶成人世界的虚伪与残酷,却又无法完全摆脱其束缚;他既是家庭的叛逆者,又是历史的旁观者。他的形象不仅是对传统成长小说主人公形象的一种颠覆,也是对人性复杂性的深刻揭示。 除了奥斯卡之外,小说中的其他人物也各具特色。如奥斯卡的母亲阿格奈斯,她的婚外情、内疚与自我毁灭;养父马采拉特的懦弱与妥协;生父布朗斯基的英勇与牺牲;以及玛丽娅、贝布拉等次要角色,他们的命运与选择都构成了小说丰富的人物群像。这些人物形象不仅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也深化了小说的主题思想。 四、深刻的主题思想 《铁皮鼓》是一部社会批判小说,它既清算历史,又鞭挞现实。格拉斯通过奥斯卡的视角,对纳粹主义、战争、人性等问题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与批判。他揭示了纳粹主义如何利用人们的平庸与恐惧,将一个国家推向了毁灭的深渊;他批判了战争对人类文明的摧残与破坏;他探讨了人性中的善恶、真假、美丑等复杂问题。 同时,《铁皮鼓》也是一部关于成长与逃避的小说。奥斯卡拒绝长大的选择,实际上是对成人世界的一种逃避与反抗。他通过保持童真的方式,试图守护自己内心的纯净与自由。然而,这种逃避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孤独与痛苦之中。最终,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接受自己的命运。这种成长与逃避的主题,不仅是对个人命运的深刻揭示,也是对整个人类社会的深刻反思。 五、结语 《铁皮鼓》是一部值得反复品读的经典之作。它以独特的叙事艺术、复杂的人物形象、深刻的主题思想,构建了一个既真实又荒诞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我们看到了历史的厚重与残酷,也感受到了人性的复杂与美好。这部作品不仅让我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二战后德国社会的变迁与反思,也让我们对人性、历史、战争等问题有了更加深入的思考。因此,我强烈推荐每一位热爱文学的读者都能够阅读这部作品,相信它一定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阅读体验和心灵震撼。
说真的,这本书我看了得至少一个多月了,本书分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在书店看的,后两个部分微信读书看的,倘若不是看到译者序我是真真的不知道这本书在讲什么,可能到头来就记得主角叫奥斯卡,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第一次觉得译者序是如此的重要,能够帮助我理清这本书的乱线头。我总感觉读这本书的时候,每个章节都是分开的,不相连的,可是每次不经意出现的人,竟然贯穿了后半部分。我是逼着自己读完了这本书,读完之后我并没有什么成长和领悟,只是单纯的读完了这本书。希望以后这本书被人熟知之后我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读后感。来帮助我理清这本书的故事。
奥斯卡用拒绝长大拒绝了成人荒诞的世界。但所爱必将使其背负责任,化作长高的驼背,让他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