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弗吉尼亚·吴尔夫
《到灯塔去》是一部长篇小说。它描写一次大战后拉姆齐教授一家和几个亲密朋友在苏格兰某岛屿上度假的一段生活。作者企图在这部情节非常简单的小说中探讨人生的意义和自我的本质,指出自我有可能逃脱流逝不息的时间的魔掌并不顾死亡的威胁而长存不朽。本书的意识流写作手法十分值得注意,如视角转换,两种时间,象征手法,音乐结构,借鉴绘画等。
这本小说比想象中更容易理解。虽然在几个人之间不断地转换视角,思维不断地跳跃,但整体上来说还是比较连贯的。 看坦斯利就像在照镜子。一个有点知识,但没有社会经验的年轻人,自负又自卑。在面对地位比自己高,但文化水平没自己高的人的时候,手足无措。又想保持自己的清高和独立,又急于表现自己,想让别人承认自己,看见自己,特别尴尬。 有很多人说是女性小说,怎么怎么样。我想说,阶级大于性别,永远都是这样。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完全能够理解没有一间自己的房间是怎么回事。但是拉姆齐一家子所思所想的那些不管是有文化还是没文化的琐事,都离灯塔里面的那些人很远很远。
两次到灯塔去,经历的现实时间都很短暂,一次是到灯塔去前夜(班克斯先生与大家一起用餐),一次是莉莉在绘画时的回忆,在心理时间的内部展开对空间的描绘。写法很印象派,善于把抽象的情绪具象化,并且使用比喻和拟人的时候不会运用提示词,有一种内在的流动感。 关于女性,关于女性主义。女性主义不是让每个人都成为独立女性,而是让每个女性按自己的样子生活。世界上需要像拉姆齐先生那样石柱一般的人,也需要拉姆齐夫人那样,像水泥一样没有形状,根据周围改变自己形状的人。 真实其实是一种印象,对于莉莉来说是她对于拉姆齐夫人的印象,对于詹姆斯来说,灯塔的真实是一种朦胧的向往和被推翻的愤怒。莉莉和拉姆齐夫人的本质都是在完成自己的印象,也就是在完成自己,书写自己,不过一个画布是真正的画布,而另一个的画布是平凡的日常生活。“我是我的印象的一部分,而我的全部印象才是我。” 关于生死,关于时间和往事,关于人们,关于孤独。我们被困在生死之间,被困在我们的印象,即我们的自我之中,被困在孤独之中。卡姆和詹姆斯不了解父亲,父亲也不了解他们,他们彼此直接也彼此互不了解,想着各自的心事,抱着对父亲的同情或是愤怒,想到往日的印象,让往日的印象鬼斧神工地塑造着现在。印象塑造了我,我又不断地在创造印象,这种流动性构成了生活。无法用美一言以蔽之,因为这是一种盖棺定论,它抹杀了最重要的流动性和内在性。因而当拉姆齐夫人死掉以后,莉莉感觉自己可以用任何方式评判她,嘲讽她陈旧的婚姻观念,因为她的内在性已经闭合,不会再有新的故事了。 那么生命是什么呢,生命是一场时间之流,过去与未来交织于现在的印象之中,交织于伯格森的内在时间当中。每个人唯一能做的,只是在生活中留下一些记忆片段,一些时间的玫瑰,并画出属于自己的幻像。至于它的结果和将来,已经不属于我们的手所控制。 伍尔夫厉害的点在于,她所采用的形式和本质是相契合的。生命的本质是过去与未来在现在的交织,而意识流的本质是在当下的时间中同时存在过去与现在的意识内容和意识状态。这种流动性、交织性和开放性已经印象派的描绘方式都使得我们更容易进入伍尔夫的文本当中,仿佛她笔下的每一个主人公都是我们,我们与之同喜怒共哀乐。我想我在自己的生活中是不会喜欢拉姆齐夫人那样的人的,但是也因为她的死,感到莉莉说的那种,肉体上体会到一切都是“空落落”的。
这部小说是一部自传体小说,书中的拉姆齐夫妇的原型就是吴尔夫的父母。吴尔夫文字最大的特点是意识流与女性主义,这部作品依旧保留了她原有的特色。这部意识流作品不仅流畅而且风格自由。文字如同水流般自然,行云流水地流淌着,没有固定的叙述结构,读起来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好似夜晚时分,在大海边朦胧看着远处时隐时现的灯塔。 一、主要内容 《到灯塔去》由三个部分构成,分别是“窗”、“时过变迁”和“灯塔”。总体而言, 小说讲述了拉姆齐一家和他们的朋友们在过去十年间的变迁。第一部分描绘了拉姆齐夫妇和他们的孩子、朋友等在夏日度假期间一个傍晚的生活。第二部分则深入探讨了他们在战争期间的内心体验,第三部分是他们再次回到度假别墅并到灯塔的情景。 通过不同的视角和内在声音,吴尔夫展示了不同人物对事件的感受和理解,同时也揭示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思考和情感。 第一部的标题“窗”,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可以从在这部分读到拉姆齐夫人的“心灵之窗”。拉姆齐夫人面对的是生活,不仅要照顾家庭成员的生活日常,还由内向外直观地洞察人们的思想情绪,她完全被生活包围。第二部的标题“时过变迁”,“房子空了,门锁上了,床上的垫子卷起来了,于是,那些游移的空气,那些为大批队伍开路的先锋咆哮而入,掠过光秃秃的木板,嗅寻着,流动着,在卧室和客厅里畅通无阻,只遇到呼扇呼扇的墙纸,吱嘎作响的家具,油漆剥落的桌腿,还有生了水垢、长了锈斑、有了裂纹的平底锅和瓷器。”一转眼,十年过去了,拉姆齐夫人、普鲁和安德鲁已经成为了记忆。看四季的流转,时间、寂静和死亡取得了暂时的主宰地位。第三部的标题“灯塔”,从第一部分的准备“到灯塔去”到这部分的完成“到灯塔去”。拉姆齐先生到达了灯塔,坐在那里凝望岛屿,也许在想:我们死去,在孤独中死去。或者在想:我终于到达了。我终于到达了。拉姆齐先生抵达了灯塔,莉莉完成她的油画,都是为了纪念拉姆齐夫人。这说明夫人虽死犹生,尽管经历了时间和死亡的严峻考验,她的精神之光终未泯灭,仍长存于人们的记忆之中。 “到灯塔去”有何意义,也许人的一生是“向着灯塔那方”。心中有了“灯塔”这个方向,不畏任何艰难险阻,抵达“灯塔”的过程。 二、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地位和自由的问题 吴尔夫《一间自己的房间》:“一个女人如果要写小说,那么她必须拥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金钱,另一样是自己的房间。”这是一部倡导女性主义的书籍,《到灯塔去》的字里行间依旧有二元对立问题 。 文中:“她由于害怕而不敢把实情告诉他,比如修理玻璃暖房的费用,大概要五十镑吧;也不敢谈到他的书,怕他猜出他最近那本书算不上杰作,对此她已有所疑心(是从威廉·班克斯那里得到的印象);还有日常的许多琐事也必须向他隐瞒,这让孩子们看在眼里,心理上便产生了负担——所有这些因素减损了两个音调共鸣时那种彻底的、纯粹的快乐,使这种声音单调而无趣地在她耳畔消散。”屋宅既是女性的劳动场所,也象征着女性空间本身——处于弱势,需要男性的保护,恰如房屋修缮事宜,决定权属于男性。由此可见,女性在家庭中缺乏话语权和对自己的决定权,女性的空间呈现出依附性特征。 小说中的“花园”和“客厅”是唤起女性自我意识、满足精神需求和展开思索的场所。拉姆齐夫人热衷于照料她的花园。从战后莉丽的描述中可以发现,没有了拉姆齐夫人的精心打理,花园沦为杂草丛生的荒园。由此可见,拉姆齐夫人在此投入了许多精力。在“花园”这一被篱笆包围的天地中,拉姆齐夫人得以构筑自己不受打扰的精神空间,并获得了少有的空间控制权。花园里的一切都在拉姆齐夫人的掌控之下,例如,她可以随意在花园中种植玫瑰花、大利花、水仙花、紫罗兰等符合女性气质的植物。她在园子里种下这些寓意着美好与爱情的花木的同时,也将爱与希望装进了自己的精神空间,让它们生根发芽。与此同时,花园与人类对生命的思考相联系。精心打理花园的过程引发了拉姆齐夫人对自身命运和人生的思考,这些思考令她的精神空间变得更丰富,更独立。“客厅”是另一个展现女性丰富内心思想的场所。在维多利亚时代,中产阶级妇女被视作“客厅里的装饰品”,在此她们受制于男性的一言一行。客厅是男性政治空间在家宅的延伸,拉姆齐先生等男性精英在此发表观点,畅谈学术。但是,吴尔夫的笔下,“客厅”在充当男性议事场所的同时,也引发了拉姆齐夫人对生命真谛的思索。比如,她会在夜晚独自坐在客厅继续编织未完成的袜子。此时的客厅已不再是男性交际的场所,而是充当了女性灵魂的避难所。拉姆齐夫人蜷缩在这个稳定的角落空间之中,抛开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外表,返回内心深处去寻找那个自由自在的自我。她甚至还对“是否存在上帝”这个严肃的哲学命题展开思考。这些对生命本真的探索抚慰了她被生活琐事侵占的心灵,并帮助她点燃了女性的理性之光。 三、写在最后 这本书有些地方没有读懂,粗略地写了一些读后的想法。倘若这本书中的一些词有象征性的“二元对立”的含义,那么“到灯塔去”的含义也会有所别指。 远处闪烁着光芒,它或明或暗,有人凭借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只身前往“灯塔”。因为到灯塔去。灯塔…… 从“灯塔”到“灯塔”,路漫漫。 无论世事多无常,向着灯塔那方是方向。 写于2024/01/18-01
读完《到灯塔去》已经很久了,却一直没想写点什么,因为我感觉自己精神疲乏,读书本来就是为了取乐或者增长点见识,要是每次读完都得写点什么,那必然是一种压力。 选择伍尔夫的这本书是因为我喜欢意识流的作品,我喜欢人的思想,由一个点发散出去,我喜欢作家把意识变成一种可以名状的东西,我想看看他们究竟能把抽象的意识描绘得多清晰,这正是意识流存在的价值,它把我们只可意会的感受言传了出来,让我们得以看见情绪,触摸到它,让我们觉得不再孤独,让我们看见每一种感受的价值。 每位意识流作家都有自己表达的方式,普鲁斯特的意识流是结构清晰的,前后有许多地方都能呼应起来,虽然明面上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但结构是如此的紧密,好像这些回忆并没有那么自由,而是有人在背后用绳子牵着它们,让它们轮番上阵,此外,普鲁斯特的文笔是优美的,《追忆》的开篇没有人可以超越;至于福克纳,他的意识流是新颖的,技巧性十足,比如,作为一个正常人,我们如何从白痴的视角里看待世界,我们怎么才能描绘出一个哈佛高材生的思想,当现在的某个场景出现的时候,作家如何让此景扣动回忆的扳机,把过去的事情串联起来,且连成完整的篇章,小说怎样才能让稳定的、线性的现在和支离破碎的过去同时进行下去,并且让它们保持紧密的联系?这些是福克纳主要考虑的问题。 伍尔夫则有所不同。清新二字能够很好地形容她的文字,但这不是她作品的全部。伍尔夫的结构是灵动的,没有那么重的学究气,没有那股非这么不可的执拗,有时候一章的内容只包含一段文字,转头就是新的一章,这样大胆的结构安排,是非常少见的,上一次看见类似的做法还是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它透露出一种自由的感觉,一种轻松,我们没必要每章都写那么满,难道文学是字数越多质量就越高吗?我们只需要让某一章的内容起到它应有的作用,这就足够了。在意识流方面,伍尔夫对于人物本身的联想,表达得极其自然,让你看不出来刻意的痕迹,书中的人物就像我们自己一样,眼下正做着一件事,实际上,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不知道在畅想什么,而且这样的联想总是无端的,可能由一个小小的毛线球,就能想到大海,想到未来,想到人生的终点,我很喜欢这种还原,我同样喜欢伍尔夫关于孤独和死亡的描述,记得书里的夫人在主持晚宴的时候,心突然想离开当下,产生了一种超然的感觉,这种对现实的隐藏起来的不满,是这样生动,这种消极的反抗是这样真实,还有在宁静的夜晚里,看着闪烁的灯光,心平静下来,却更容易听到死亡的脚步,好像有个声音不断在提醒我们,我们终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些感受是很难被形容出来的,但伍尔夫做的很好。当然,书里有好些我不太赞成的地方,或者没那么欣赏的地方,比如,有些意识流过于晦涩,一眼看去,很难理解,甚至在考虑到结构,考虑到故事背景的情况下,也很难理解,只有把自己代入成一个神经质的、对外界极其敏感的人,才稍微能够体会到一点,但这种阅读体验是很疲倦的,也很不舒适,这样的表达太过私人化了,有些表达,甚至到了这样的地步:可以说,如果你不是作者本人,你是不可能理解的。这里就要谈到意识流的一个特点,想要恰当地把意识呈现在纸上,首先需要作者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某种意义,这也就意味着,意识流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作者亲身的感受,意识流的作品很多时候也带有自传性质,经过我的查阅,这部作品里的许多主人公确确实实可以在伍尔夫的家庭中找到原型。 我另外不太欣赏的一点是,在第二章中,伍尔夫对于角色命运的安排有些过于随意,或者说用笔太工,和第二章主体的内容存在一种割裂,两者根本无法联系起来,类似人物去世的细节,或许在第三章由某个角色不经意间谈起会比较好。 最后想谈谈书里的主题。首先是家庭,很多评论都已经谈到了父亲的自恋专制和母亲主体性的缺乏,两个人的性格主导了他们育儿的观念,父亲觉得苦难教育才是正确的,而母亲觉得应该给予孩子自由和温情,我能隐约看出来,作者虽然对母亲精神上的软弱——总是想要依赖父亲是很不满的,但她和母亲更为亲近,无论是詹姆斯还是卡姆,都很讨厌父亲对他人命运的横加干涉,但很奇怪的是,在末尾,三人之间又形成了一种谅解,这种拧巴的情感,在家庭中也很真实。其次,女性地位是老生常谈的了,从母亲像一块海绵不断被他人榨取,到布里斯科总是被教育,说女人不可能学会绘画,这种对女性的矮化是伍尔夫厌恶的,这种不公平的社会现状,也是让每一个向往公平的人愤怒的,但即便如此,伍尔夫还是向这些人表示理解,因为这样的人通常都在生活里,经历了各种各样的苦难,他们需要在精神上获得优越感,来演盖自己的失败,这种狠毒的伎俩,不仅让女人,也让男人深受其害,当一把铜壶撅着他的壶嘴,蛮横地希望你给予他同情的时候,你如何能不把脸转过去,远离他? 唯一不太喜欢的是书中大量的拟人写法,物体是没有意识的,意识流是人物的意识流,这是我一直以来比较坚持的看法。再有,伍尔夫行文中穿插的重要人物的结局,有点随意了,让整部小说的结构散了,其实把这些结局放在最后一章,由人物聊天呈现出来,会更紧凑,也更具可读性,也更能体现战争的无情。
弗吉尼亚的书似乎总是萦绕着淡淡的痛苦和悲伤,书中总有人死去,总有人在为生活而悲伤。拉姆齐夫人,一位贵族小姐,却嫁给了拉姆齐先生这位虽然关注生活的细节却并没有办法和拉姆齐夫人一起分担生活担子的丈夫。每个人都敬爱拉姆齐夫人,也只有她能够把一堆并不相熟的人聚在一个餐桌上,她似乎总是给自己很多责任和压力。她不停地期待别人结婚,但自己并没有那么爱自己的丈夫,她需要不断地劝说自己去爱和关心丈夫,她的生活太辛苦了,只有言语和思想的重复才能如同咒语般削弱生活的苦楚。 “灯塔”在文中似乎是触摸不到的理想,是难以捉摸的现实,是无法想象的未来。詹姆斯小时候一直期待着到灯塔去,却因为天气未能出行,直到拉姆齐夫人去世后的十年,詹姆斯才终于在父亲的强迫下去了灯塔,这个期待已久的地方,也并没有那么让人惊喜,这就是一个光秃秃小岛上的灯塔而已,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莉莉像是拉姆齐夫人的对照体,莉莉有自己的职业,有自己的爱好,可以不顾世俗对女人的要求和约束,尽可能地做个自然人。莉莉对拉姆齐夫人的感情是复杂的,最初听闻死讯并没有感到非常悲伤,而是后来慢慢地回忆,才逐渐感受到她已离去的痛苦。莉莉在思考与怀念中,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或许拉姆齐夫人优雅而美丽的灵魂已经融入了莉莉的画作,因此而永存。 虽然是一本意识流的书,但读起来并不困难,弗吉尼亚轻柔而又准确的语言总是让人沉醉。
以为三天能读完的硬生生拖了一个月。 刚开始看得非常艰难跟不上节奏,后来放开逻辑性只是去感受,去跟着文字走,顺畅多了。被笔触震撼了一遍又一遍,被大段的华丽惊艳了一次又一次。 因为来读这本的目的是为了学习意识流怎么写的,所以前期看得特别投入认真,身临其境地贴着纸张去感受文字的呼吸与跃动。 后来等不及读完整本,想写的意识流练笔就写完了,接下来内容就一直在拖着,拖到现在才读完了。 不知是失去了目的性,还是最近这段时间意识不算特别清明,亦或是断断续续阅读所以不容易找状态,后面的阅读体验明显不如先前。 下一本再试试带目的性去读看看,那读得当真荡气回肠,精彩绝伦。
拉姆齐夫人的敌人是生活。来说说读本书的感受。 本书有着很高的读者标准。首先,你必须能够静下心来,做到一心一意看书,心无旁骛;其次,你需要有比较大段的时间来让自己带入书中人物的所思所想,因零碎的时间无法保持思绪的连贯;最后,你看书的目的性不能太强。 这个版本是人民文学出版社2022年版的 「马爱农」翻译的版本,语言文字在我看来是很优美的。当你觉得译者翻译得非常好的时候,自然而然更会对原版充满好奇。想必原版的语言肯定是更加绝妙的,才能得到同样如此绝妙的翻译。我去稍微翻了一下英文,对我而言,更加难读了,水平不够,暂时放弃。 这本书被称为意识流小说,我看了才懂是什么意思。在止庵老师的前言中提及伍尔夫在本书成书之前八年便已经表达过如下的见解: 她在《现代小说》一文中所说就很明白:“让我们考察一下一个普通人在普通的一天中的内心活动吧。心灵接纳了成千上万个印象——琐屑的、奇异的、倏忽即逝的或者用锋利的钢刀深深铭刻在心头的印象。它们来自四面八方,犹如不计其数的原子在不停地簇射;当这些原子坠落下来,构成了星期一或星期二的生活,其侧重点就和往昔有所不同;重要的瞬间不在于此而在于彼。因此,如果作家是个自由人而不是奴隶,如果他能随心所欲而不是墨守成规,如果他能够以个人的感受而不是以因袭的传统作为他作品的依据,那么就不会有约定俗成的那种情节、喜剧、悲剧、爱情的欢乐或灾难,而且也许不会有一粒钮扣是用庞德街的裁缝所惯用的那种方式钉上去的。” 经她提示,想到这点,并深以为然。 读本书不能只顾着情节去,你要想到它的开创性,它的独树一帜,它的新的范式。写作是写人和故事,小说大多是「人在故事中」,但能不能还原为人本身呢?既然每个人都是被无数相关的、不相关的、意识的、潜意识的想法裹挟在每时每刻里,那是不是应该有一种写作方法以最真实的人的想法的形态来书写?随心所欲但又不无联系。为什么作家就非得按照固定的程式来写作呢? 关于此,伍尔夫不仅想了,做了,而且做到了。因此本书相应地,不仅是形式创新,她的语言又是那么优美,妙语连珠,左呼右应。人物所思所想混作一团,但又不显凌乱。而且重要的是,故事也并不潦草。 全书共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讲每个人物的所思所想,错落有致;第二部分,话锋一转,由近及远,讲十年间的变迁,讲物是人非,讲广袤无边;第三部分,又回归到最初,落回原点。到灯塔去罢!用结尾来完成一个开始。而这个故事并不小家子气,人物跨越时间的沉淀,有永恒的孤独与欲言又止,有沉默有感怀。 就像书中拉姆齐先生自言自语的一句:“我们乘风破浪——我们注定要沉没。” 他温和而忧伤地低吟:可是我在波涛汹涌的海底,被更幽深的漩涡吞没。他喃喃自语:“可是我在波涛汹涌的海底。” 另外,摘录几处文字,印象深刻。关于拉姆齐夫人的敌人是生活。 然后,她用嘴唇轻触詹姆斯的头发,想道,他再也不会这么幸福了,但立刻制止自己这么想,她想起丈夫听见她这么说会有多么生气。然而,这是真的。他们永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幸福了。一套十便士的茶具就可以让卡姆开心好几天。 她仔细端详生活,因为她对生活有一种明确的观点,这是一种真实而隐秘的感觉,无法与孩子交流,也不能和丈夫分享。他们之间在进行一种交易,其中她是一方,生活是另一方,她每时每刻都想占据上风,生活也是这样;有时他们谈判(那是她独自静坐时);出现了一些动人的和解场面,她记得;但是非常奇怪,在大部分情况下,她不得不承认,她感到她称之为生活的这个东西狰狞可怖、虎视眈眈,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猛扑过来。生活存在着一些永恒的问题:痛苦;死亡;贫穷。总有一个女人因患癌症而奄奄一息,甚至这附近就有。然而,她还是对所有这些孩子们说,你们要克服一切困难。她坚决地对八个人这么说道(而修理暖房的账单将是五十镑)。她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爱情,抱负,然后在凄凉的地方孤苦伶仃地打发余生——所以她经常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他们一定要长大而失去童年的快乐?转而她又向生活挥舞她的利剑,对自己说:这都是胡思乱想。他将会非常幸福。 拉姆齐夫人感到,人总是凭借一些零星事物——某种声音,某个景象——勉强把自己从孤独中解脱出来。 以上。
这应该是我目前读过的最难读的小说。第一部快看到一半时差点就放弃了,很多句子就像是只在脑子里走了过场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整本书最多只看懂了六七成。在逐渐适应这种跳跃性极强、天马行空般的大段内心独白后,我才能渐入佳境,把思绪投入进去,随波逐流地感受作者对人物的心理刻画。 这本书的结构很有意思,两边厚中间薄。第一部分用接近一半的篇幅描绘了从黄昏到夜晚近半天的生活,最后一部分用稍短的篇幅叙述了早晨到上午去灯塔的过程以及画家的内心独白,中间的小部分时间跨度很长,至少有十多年,却匆匆而过,给人一种时光如流水的感觉。 至于人物形象和主题,我还没有多少分析,主要是因为需要克服意识流语言的阅读困难,心思就没有很关注人物和中心思想。第一次阅读意识流长篇小说,能坚持读下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到灯塔去》,第一次读伍尔夫的小说,比想象的容易,又比以为的难。 意识流,下意识、心理的流动,自己的思维就是这样的嘛,进入角色,读起来其实是一种自然的状态。 又没以为的容易。你总不能完全理解他人(书中有类似看法),特别是各种微妙的摆动。当然也不碍事。 陈丹青说木心看画展不说话(刚看到有人点赞我评论过这一句才记起),我和家人也是,少数情况才讨论一下。那种时候完全是一种内心对白,丰富的意识流动哈。感觉说出来思维就被固化,而且流于表面。我以为,意识流其实比普通表达丰富,是把平常不会说的说出来了。 想象中,本书其实可以画成两幅情景绘画。书分三个部分,第二部分用人物的减少就可以体现。人物中确实有一位女画家呢,而且贯穿始终。作者是在暗示这一点吗? 自己不着边际的读后感,也意识流吧?表达,或者不表达,E人I人各有取舍。
这本书像一部只有一个场景但内容过于饱满的电影,短时间,多人物,讲了哲学、爱情、家庭、男女关系、世界观、男女眼中的男性女性刻板印象等等。过于丰富的内容看得眼花缭乱,什么都看到了一些,但又什么都没看明白。我看不明白,拉姆斯和班克斯的友谊死于那里的那只母鸡张开翅膀卫护它的小鸡,这个意象和象征意义,它代表什么。但是朋友之前从某个时刻有了不同人生道路的选择,便有了不同的人生(虽然同一种选择,人生也不尽相同)。也看不明白灯塔的具体意象。一桌人各怀心事,各不情愿但又聚在了一起,现实我们真的会思考那么多吗?用一天看完还是太囫囵吞枣了,有时间还是要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