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贝托·波拉尼奥
波拉尼奥的早期作品,《荒野侦探》的先声,既充满幽默感又有溃败潦倒的青春悲情,日后出现在他作品中的诸多元素以及叙事结构都能在这里找到影子。 小说虽以科幻为题但并不是一本通常意义上的科幻小说。故事围绕21岁的雷莫和17岁的扬·史瑞拉展开,他们在皮诺切特政府掌权后移居墨西哥城,租住在一间小阁楼里。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给他崇拜的科幻作家们写抒情又谵妄的信,向他们讲述自己的生活、困扰、梦境。雷莫则同形形色色的诗人朋友一起在墨西哥城中游逛、调查、聚会……
披着科幻皮的年轻人最深的疼痛就是陷入寂静的思念与幻想之中,因为无力用理性去对抗虚无,理想很容易被现实暴打一顿,只能在贫民窟屋顶喝劣质酒,幻想自己是拯救宇宙的超级赛亚人。
波拉尼奥一如既往的迷人。墨西哥、霓虹、现实以下、暴风雨、阿兹特克人、庞贝、氤氲、流动、摩托骑士、雨中的信号灯、世纪末、自慰;波拉尼奥是最会写青春的人,性感中带着暴力,他和我印象中的黑塞好像是相反着的。 正如译后记的拷问“可我们真的愿意当那种终此一生都从未“异想天开”过的人吗?”“人们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只要在青年时期读波拉尼奥就可以!!除去魔幻现实主义、结构现实主义、巴洛克、幻想梦境文字迷宫,拉美文学还能看什么,就读波拉尼奥。其他人在费心构思结构,调动全身细胞毛孔寻找合适但惊奇的隐喻,波拉尼奥却好像是在自己的文字里流浪。 波拉尼奥的文字充满戏谑但往往又很直接,火箭残骸坠落云层,这一点弥足珍贵。我们总是愿意相信波拉尼奥写的,因为波拉尼奥在我们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永远怀着赤子之心。
在路上读;在梦里读;睡不着的时候读。竟然读完了《科幻精神》。我给自己安排了好多事情,夸张到没时间看书,也导致了这本书断断续续地读,前读后忘,完全靠想象。但是没有点科幻精神是无法去真正地生活的,所以其实一切本来就完全都是靠想象。 好喜欢波拉尼奥的文字,让我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做梦的时光,有点害怕也有点幸福。
《科幻精神》里写扬一直不停给著名科幻作家写信,本质上和《荒野侦探》的探案没有区别,一个活在被神遗弃的角落的青年渴望得到关注,写着没有人回信的信件,就像轰轰烈烈的旅行有一个平淡不已的结局,梦想是被吹嘘鼓起的气球最后还是会漏气还是会瘪下去,但它鼓鼓的样子非常美丽,轻盈、透明,似乎可以腾空逃开拽着人下坠的重力。所以波拉尼奥有两个母题,第一个母题写给青春,梦想、诗歌、失败、眼泪,浪漫主义狗和我在一起,我们二十岁,踏上旅途,脸贴着死亡;第二个母题写给勇气,唱着歌,向深渊走去,他们的身影消失了但歌声依然在飘荡,那歌声,是伟大精神的证明。
现实以下运动的预告,荒野侦探的前身,拉丁美洲的垮掉派,波拉尼奥年轻时一腔热血的情书。波拉尼奥的书总是在试图唤起人们内心深处对文学的最本真的热爱,每个人都是诗歌的见证者。生活即诗歌,生命即诗歌,自由的歌唱即诗歌。 本书采用的是二重结构叙事,并且在后续荒野侦探的写作中,结构性变得更为精妙。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另一个结构大师略萨,但波拉尼奥的书中常见的结构是不同的,它更像是一地零散的书页随风飘舞,诗人只是随意抓住了其中的一些。 “ 一个拥抱,扬·史瑞拉,别名罗贝托·波拉尼奥。”
科幻迷波拉尼奥文学宇宙的地基,媲美《荒野侦探》的青春诗篇!对波拉尼奥而言,科幻不仅意味着宇宙航行、外星生物,或对未来科技的预言,更意味着一种自由的精神状态,一抹对抗暗淡生命的明亮激情。 陈楸帆评价“虽然并非科幻文学,但科幻文学却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仍是波拉尼奥招牌的以诗人为主角的故事,在巧妙编织起的三重叙事时空里,讲述他们如幽灵般漂泊的生活,充满了独属青春岁月的荒唐潦倒、激情与执着、反思与反叛。”
我总在春天读波拉尼奥,跟内蒙的沙尘暴很配。风沙砸到脸上,眯着眼睛前行,世界变成模糊的黄色。他让我觉得写作是没有目的的,写一个故事会被遗忘,写一种感觉是可以留下来的。这是一种不明而安心的混沌,我身在哪里都能体知的,某种意义的天堂。
“《科幻精神》是一把打开波拉尼奥小说珠宝盒的钥匙,一份关于他所沉迷的图景的索引。波拉尼奥的忠实粉丝无疑会喜欢这杯熟悉的、混合着悲伤与狂喜的鸡尾酒。”——《巴黎评论》 这本充满青春气息的作品帮助我去建构想象中的波拉尼奥,那位把厄休拉·勒古恩奉为文字英雄的流亡作家。读的时候,我常常想起《荒野侦探》里的第一部。它们有相似的人物:穷困潦倒的文艺青年;相似的生活轨迹:写作、读诗、滥交、浪荡在街头;结局也都让我感到悲伤,为他们那代人,也为我自己。
可爱的杰作,文学青年又一部行为动荡史,科幻的部分是扬,预言获奖,以及没获奖前在阁楼里龟缩,那些,以第三世界读者的身份真的寄出去的信件,所有想象惊人的故事背后是十七岁的关键词:阻止白宫,宗教,性爱,战争,但该发生的还得继续发生,世界早就不只有我们的善心和野心了。所以在双线,四个故事并行之后,在这个故事的鬼魂揭晓真身之前,我们目睹诗歌大爆炸后活着诗人的现状,摩托车修理工也能写的奇幻故事,早晨见到苏醒的瓜达卢佩大教堂而阳痿地想起爱,即使在一本题为“科幻精神”,扬的数十封爱好者之信件搭建起来的迷宫世界中,那些遥远的马铃薯研究院,外星人和所有尝试、探索的奥秘中,他写的其实还是同伴,集会关系,贫穷和机遇,这片土地上的存亡转化,诗歌爱好者的传承和毁灭。波拉尼奥,荒野上的幽灵,爱我们以强击和眩晕。
科幻只是一面旗帜,掩护两个年轻人在历史和文学废墟中逃亡的方式。 雷莫踢着石子在墨西哥城闲逛,扬拉蜷在小阁楼写信,一封接一封,如流浪汉写给神明的祷告,信是写给科幻作家的,但也是写给死去的理想、写给未来的墓碑。 书里没有星舰、没有时间扭曲、没有异形殖民,只有书店里落灰的科幻小说、失业诗人的派对、少年在信中梦到世界末日却没钱买咖啡。他们不讨论宇宙的未来,他们在宇宙的边缘哀悼自己的现在。 雷莫像是荒野侦探里诗人的前身,一个不断走动的人,一只狗在城市边缘绕圈,寻找一个不愿现身的上帝。而扬呢?扬是孤独的,他用语言建构宇宙,用信纸保存自己。 人物没有改变,只是在尽力保全自己。但时间是饿的。历史的胃口太大,有一个黑洞在他们背后张嘴。 确实,读罢,只记住了那种漂泊的文学感:潮湿、杂乱、幽默、破碎,像凌晨四点的信件投进了根本没有邮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