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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洛卫夫人(伍尔夫文集) 封面

达洛卫夫人(伍尔夫文集)

[英]弗吉尼亚·伍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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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万字总字数
¥68.99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23 · 视频解读 6

内容简介

伍尔夫成名作,意识流小说奠基之作。 《达洛卫夫人》出版于1925年,被誉为意识流小说的奠基之作。小说描写了女主人公克拉丽莎·达洛卫生活中的一天,详细讲述了她为在家里举行的晚宴所做的准备。不过,读者看到的并不仅仅是达洛卫夫人一天里的活动,而是她的性情,她的际遇,她与家人、朋友的关系。人物的回忆与时空的转换彼此交织、互相渗透,如雨点一般缤纷坠落,让我们不知不觉地感同身受,而达洛卫夫人一生的画卷也在我们眼前缓缓展开。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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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光浮动忆流年(2026/02) 六月催发了树上的每一片叶子,空气变得热起来,树叶被充满非凡活力的气浪托起,热切而明亮。克拉丽莎走在路上思绪翩跹,那些遗失的记忆又一次浮出水面,也许是因为一颗花椰菜,也许只是因为叶片忽然耀眼,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的小折刀,彼得,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的,这一天。 人物衔接像一个抛物线,从一人到另一人,他们都在自己狭小的空间里,宽阔的活。 外力牵动内因,思绪翩跹,意志薄弱时刻任何一点的波澜都可以牵扯到自己老了不中用了,陡然而起的衰败感像汹涌而来的浪,淹没翻起的海藻,只余一句话在脑中泛滥循环。 生活这颗洋葱,同一时间段里在不同人的视角叠加,像一层一层的洋葱皮,完全不同的感官,一层薄薄的的链接,让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过去了。 只余一段意识在自我漂荡,欢愉与失落、嫉妒和敏感在拉扯。 彼得的视角,从热切到失落,描写得太美了,像漂亮的弧线一样,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滑动。我想只有女作家才能捕获这样的美,犹豫和决绝在脑子里打架,左右脑互博,似天使和恶魔。 现实却是在旧情人面前已然是干瘪的小老头,是陌生的城市尾随其后的女子面前是浪荡的老瘪三,曾经在他自己眼中是重燃爱火烧不尽的少年郎是风流的海盗。 一种自在,一种试图控制。 一边是绝望,一边是希望。 当她的哭泣声传来,他已经漂浮在空中,眼角下瞥的看着她的希望,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他无感,就像看着自然运转的人形机器。 只是想回归正常生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也没想到结婚没有让他和这个世界距离更近,反而是亲密关系都越发无力,一个失魂的人,自我粉碎的人,没有能力维系亲密关系。 “一旦你失足走入歧途,人性便缠住你不放。” 时钟再次敲响—— 城市那么大,看不到尽头。我看不见城市的尽头,我需要看见世界尽头。拿钢琴来说,键盘有始也有终。有88个键,错不了,并不是无限的。—— 《海上钢琴师》 每个人都是幻彩世界的一部分,漂浮的城市中沉重的只有意识。 他一个人空洞洞的来,带着少年的浪荡,所谓的爱情,感觉生活又来了,好像生活一直没走过。 两种女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样子,一种老态。 灵魂对照意识的真相,幻化成一条鱼儿在意识之海中游弋,可能的不可能的擦身而过,像一个个很快消失的气泡。物质川流不息,透射生命。 >>乃是克拉丽莎,他自言自语。她就在眼前。 是克拉丽莎,记忆中的克拉丽莎。又回归到第一身份。从晨昏到日暮,克拉丽莎的意识走了好远,半个世纪像闪烁的幻灯片,如梦境中的抛物线,钟声时时在迷雾中敲响,而后又一圈圈回荡中消融。此刻又成为未来某一刻的碎片。 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要去爱,去生活,去亲自买花。 | 读外国小说,翻译很重要,以下是王家湘的译文欣赏: • 她像一层薄雾,铺展在她最熟悉的人们之间,他们向她看到的树木托起薄雾一般用自己的枝丫将她托起,但她的生活、她自己,伸展得是这样遥远。 • 他看到下面的大海时暗时亮,汹涌而来似乎有着巨大冲击力的波浪却只轻柔地划破水面,滚动着翻起海藻,旋即以珍珠般的细浪将海藻淹没。 • 宁静降临她的身心,她感到平静、满足,手里的针把丝线一针针平滑地拉到头,把散开的绿色褶子折拢轻轻地缝在裙腰上。于是,在一个夏日里,海浪聚拢、失去平衡、跌散;聚拢又跌散;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越来越沉重地说“无非如此”,直到连躺在海滩上晒太阳的人躯体里的那颗心也说,无非如此。不要再害怕,那颗心说。不要再害怕,那颗心说,把沉重的负担交付给大海,它为一切的优伤以息,然后复苏、开始、聚拢、跌散。只有躯体在倾听飞过的蜜蜂的嗡嗡声;海浪的拍击;狗的吠叫,远远的,叫了又叫。 • 他回头凝视人间世界,他宛如一个躺在尘世之岸上的溺水死去的水手。 • 像一颗被绿油油的叶子覆盖着的风信子,花苞染上淡淡一层颜色,一颗没有沐浴到阳光的风信子。 • 黄昏时来幽幽的黄光使他们显得轮廓清晰而优雅;黄昏的光把广场的树叶照得一片暗黄青灰——看上去像浸泡在海水中——一座水下城市的树叶。 完 202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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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的一生发生在一天之中,只有一天而且那一天就是她的一生,偏偏就是这一天,她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在《达洛卫夫人》中,弗吉尼亚用三个边缘人物作为漫游者叙事主体:一个是女性克拉丽莎,一个是精神病患者赛普蒂默斯,一个是来自印度殖民地的失败者彼得。他们的边缘身份赋予了他们“半局外人”的视角,呈现出帝国中心伦敦这个城市不同的侧面,也带领读者走进了一战后英帝国复杂的政治叙事中。 之所以称他们为“半局外人”是因为他们身份具有双重性: 克拉丽莎既是女性又是特权阶层的一员; 彼得虽是失意的殖民地官员,但也是有闲阶级的男性; 赛普蒂莫斯既是精神病患者又是中产阶级男性。 这三个人物的漫游,分别主要集中在伦敦的商业区、政治中心和休闲区,通过他们在漫游途中连绵或跳跃的意识流,弗吉尼亚向读者展现了战后伦敦社会的变化,揭示了英国社会的父权制、皇室权威和军国主义思想是如何运作并压迫普通个体的生活和精神空间,及操纵个体命运的。但与此同时,她笔下的人物也通过漫游行为和对街头景观的自我解读,拒绝被宏大的权力叙事束缚和规训,构建了自我身份的主体性,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弱者的抵抗。此外,通过三个边缘人物的漫游,弗吉尼亚建构了一种复调的叙事,三种不同的声音看似平行发展,又相互交织,如同一曲交响乐的不同声部,为小说营造了一种网状结构和“共时性”的效果。 在维多利亚时期,空间是严格按照性别划分的。公共领域是男性的领域,家庭则是女人的生活空间。女人想要走入公共领域,则需要由年长的女性或成年男性陪同,不然会被认为不得体,或被认为是妓女。直到19世纪末期,随着工业化和商品经济的发展,下层阶级的妇女开始走进工厂、办公室或百货商场等职场谋生,享受和男性一样出入公共空间的权利。而中上层阶级的女性独自进入公共空间比劳动妇女还要晚,她们出现的地方一般是公园、剧院、百货商场等休闲和消费场所。 在《达洛卫夫人》中,弗吉尼亚刻画的克拉丽莎,正如她的姓氏Mrs.Dalloway(dally along the way)所暗示的那样,是一位在街上闲逛的夫人。在小说的开头克拉丽莎直言她对城市漫游的热爱,“我喜欢在伦敦散步………真的,这比在乡下散步好”。她从威斯敏斯特出发,穿过维多利亚大街,穿过圣詹姆士公园,在那里与老朋友休寒暄;然后沿着皮卡迪利大街,拐进邦德街,最后来到马尔伯里花店,目睹了窗外的汽车爆胎事件:最后以她回到家中作为漫游的终点。 弗吉尼亚通过克拉丽莎之口表达了她对伦敦的迷恋,“在人们的眼光中,在轻松的、沉重的、艰难的步态中;在轰鸣和喧嚣声中:马车、汽车、公共汽车、货车……在胜利的欢庆声、铃儿的叮咚声和头顶上飞过的飞机的奇特的尖啸声中,有着她热爱的一切:生活;伦敦;六月的这个时刻”。街道上的景观通过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等作用于克拉丽莎,触发了她对身在此时此地的临在感和幸福感。作为一个刚获得权利能独自走进公共空间的上层女性,克拉丽莎对街道的嘈杂、混乱是全然敞开和欣然接纳的。城市给了女性截然不同的体验,商品经济不仅给女性带来了物质和欲望的满足,消费实践也给女性提供了走进公共空间的机会,她们暂时摆脱了家庭空间的束缚,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行走在街道上。城市街道作为一个公共空间,容纳了20世纪初刚走上街头的中上层社会妇女对平等和自由的渴望。她们观察和解读城市这个丰富的文本,在这个过程中,建构了自己的主体性地位。 克拉丽莎身份的双重性——女性和上流社会的一员,为她的漫游赋予了含混性和复杂性。一方面她作为女性享受了消费经济赋予的空间行走的自由,另一方面她作为上层社会的一员对战后伦敦的阶级流动又表现出质疑。 达洛卫夫人的漫游理由是上街买花,为晚上的宴会做装饰用;女性的街头漫游需要一个理由,往往和商品经济和家庭生活相连,不同于男性漫游者没有目的的闲逛。克拉丽莎漫游的地点主要在伦敦的高档商业区,西区的维多利亚大街、皮卡迪利大街、邦德街。这个街道商铺的繁华让她感到满足,克拉丽莎对这些商铺的认同显示了她作为特权阶级身份的优越感。但是这种贵族阶级的固化和传承却被战争打破了,战后英国的年轻一代,如伊丽莎白,很少注意维多利亚时代的规范,对代表女性身份和地位的“手套和鞋子”都不感兴趣,伊丽莎白关心的是小狗田园生活和宗教,渴望拥有一份职业。通过展现鞋子和手套在战前和战后女性日常生活中的变化,伍尔夫说明了战后上流社会女性气质的变化,女性的装饰功能减弱,逐步回归内在的渴望与追求;同时也揭示出战后英国固有的等级制开始松动。 “逃离是我们最大的乐趣” ,克拉丽莎融入城市的洪流之中,暂时放下了自我束缚。但是她的解放和自由感是短暂的,因为漫游的目的是为她的宴会买花,这代表了一种传统的家庭活动。走在街头,她回忆起少女时期在伯顿乡下做的那个关键选择,拒绝彼得,嫁给务实理性的理查德,过上了上流社会女主人的生活。她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是作为“家中的天使”而存在的,举办各种宴会来完成她的社交使命,协助丈夫的仕途。克拉丽莎的街头漫游使她回归了内在的思考和探索,面对衰老和死亡将至,她反思自己作为客厅女主人的一生,是虚度的一生。她漫游时的意识流充斥了这种生命的虚无感与自我挣扎。在邦德街漫游,她吟诵莎士比亚戏剧《辛白林》中的诗句:“不要再怕炎炎骄阳,也不要畏惧寒冬肆虐”,接下来这句诗在她口中或脑海中几次出现,成为贯穿她生命的暗流,她努力使自己与死亡和解。克拉丽莎的街道漫游充满了欣喜、疏离、紧张和冲突,对城市的热情拥抱与生命的虚无感交织。一方面,她的街道漫游正如塞托说的个体的“战术”,让她抛下了客厅女主人的身份,成为一个自由的个体,抵制了父权制加在她身上的束缚;另一方面她的这种主体性构建又是短暂的,回到家里“地窖般凉爽的客厅”,她的身份又变回了上流社会的女主人。 失败的殖民地漫游者彼得,他是来自印度殖民地的官员,同时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年逾五十还一事无成,情场失意,又和有夫之妇纠缠在一起,是昔日上流社会朋友圈的边缘人物。他阔别伦敢五年,从1918至1923年一直生活在印度殖民地。弗吉尼亚通过彼得这样一个半局外人的眼睛,审视一战后英国社会的变化,并对帝国政治和军国主义思想进行嘲讽。但是作为宗主国在殖民地的代表,彼得对伦敦街头景象的解读又时常透露出他对英帝国文明的认同和身为帝国子民的自豪感。 漫步在白厅街上,彼得遇到了一群列队前进的少年,这条街和其氛围所传递的帝国威严和荣耀无形中规训着这群少年人。“一群男孩身穿制服,手执枪支,凝视前方,大踏步行进着;他们的手臂僵直,脸部表情活像刻在塑像底座四周的铭文——颂扬尽职、感恩、忠贞不渝、热爱祖国。”这些年轻男孩庄重的神情规律的节奏感染了彼得,“使他不由地迈开整齐的步伐,走上白厅街。”也影响了其他车辆和行人,都对之报以尊重的举止,白厅街所传递的国家意志无形之中影响了其中的每个人。但是漫游者的主体是年逾五十的彼得,从印度归来,带着一双局外人的眼睛,反观帝国的中心,回看自己的青春时代。彼得想到“他们将来也许会站在放着一碗碗米饭、一块块肥皂的柜台后面。”这些瘦弱的男孩被荣誉和责任感激励,被纪律驯化,那么年轻就被剥夺了自由思考和世俗生活的乐趣,被训练成未来的战争机器。他们此刻“要去把花圈摆在那座空墓前”而明天他们就可能躺在那空墓里。伍尔夫通过彼得的意识流,揭露了英国军国主义思想对年轻人的毒害,让一个个年轻的生命成为帝国野心的牺牲品。 在白厅街的北端是特拉法加广场,宽阔的广场中心竖立着高达53米的纳尔逊纪念柱,纪念纳尔逊将军在18世纪末英国海军争霸战争中做出的贡献和牺牲。纳尔逊、戈登和哈夫洛克等海陆军将领的纪念像,是政府用来向普通人灌输爱国主义和军国主义的符号。彼得在特拉法加广场看到这些著名将领的雕塑,联想到刚刚列队走过的男孩们,他在年轻时也像这些男孩一样,被这些将军的故事激励(他小时候崇拜过戈登),充满了英雄主义情结,但现在这些大理石的雕塑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影响和控制,他看穿了这些符号所体现的统治阶级的意志,和它们对个体自由和幸福的践踏。“戈登孤零零地双臂交叉、一条腿抬着站在那儿-可怜的戈登,他想道”。在成年彼得的眼中,这些雕塑作为符号丧失了它们的作用,这也是个体对权力符号祛魅的过程。通过彼得这个来自殖民地的观察者,伍尔夫反思一战的根源,批判了英国的军国主义和尚武主义思想,实现了她写作这本书的初衷——批判和揭露整个社会机制的运作。 彼得虽然处处嘲讽英国的皇室权威和尚武传统,但他对待帝国政治的态度是矛盾的。作为帝国在殖民地的代表,他身上充满了宗主国的优越感。彼得骨子里对英帝国和殖民统治的拥护以及作为帝国子民的自豪。 但作为个体彼得却是个失败者,他年逾五十还一事无成,情场失意,又和有夫之妇纠缠在一起,是昔日上流社会朋友圈的边缘人物。他阔别伦敢五年,从1918至1923年一直生活在印度殖民地。如今重回伦敦让他产生了身份危机。他在特拉法尔加广场跟踪一位路过的年轻女子,瞬间恢复了自己的男性气概,解除了身份危机感。这个故事弗吉尼亚应该是挪用了波德莱尔的十四行诗《致一位过路的女子》的情节,诗里写一个漫游男子邂逅一位路过的高贵神秘女人,在短暂的相遇中收获了心动和暖昧的感觉。这首诗写于19世纪中期,女性是男性漫游者眼中把玩的对象与凝视的客体;而弗吉尼亚改写了这种叙事传统,彼得跟踪的神秘女子是一位“新女性”,她看似彼得审视的客体,却扭转了这种“看”与“被看”之间的权力关系,解构了男性漫游者的主体性。 彼得对陌生女子的想象及追逐确立了他的主体地位,成了一位有优越感的男性,在大胆追求自己喜欢的女性。他把自己想象成冒险家,一个来自印度的浪漫的“海盗”,鲁莽、敏捷、大胆。他把年轻女子视作一个“客体”,可以随意投射自己英勇高大的形象。这场追逐游戏弥补了他在年轻时追求克拉丽莎未果带来的挫败感和男性气概的损害。一方面他们被路上行走的年轻单身女性吸引,另一方面他们又将她们视为满足其男性性幻想的妓女或轻浮的对象(他是否体面呢……他怀疑这个有魅力的陌生女人是否值得尊敬(是否是妓女),甚至感觉她最后进入的红房子“透着几分不正派”)。弗吉尼亚把男性的这种自我优越感揭示出来,并进而予以反讽。 弗吉尼亚把被跟踪的女人描绘成“新女性”,她们与男性共享城市公共空间,通过参与社会分工建构自我主体性。彼得跟踪的神秘女性,将看似被动的追逐转变为主动的互动,“她的脸颊上有了颜色,眼晴里有了嘲弄”,“她欢笑地穿过牛津街和大波特兰街,转入一条小路……朝他的方向瞟一眼,但并不注视他,那是告别的一瞥,既概括了全局,又得意扬扬地把它永远抛开。”这位年轻女子已意识到自己被这位中年男子跟踪,用一种大胆的姿态,挑逗他又无视他。她享受跟踪游戏带来的快乐,主动地用一个胜利的眼神宣布了游戏的结束,颠覆了传统漫游者叙事中的性别权力关系,挑战了彼得的男性权威。 赛普蒂默斯饱受弹震症(PTSD)的折磨,都市万花筒般的景观和声音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如汽车爆胎似的“手枪声”、天空中飞机的轰鸣、狗吠声等,都增加了他对城市空间的恐惧。他漫步在伦敦街头,迷失在街道与自身感觉神经相互作用而产生的幻觉中,对他来说,伦敦的街头弥漫着战争的阴影和死者的幽灵。塞普蒂默斯的漫游揭示了伦敦生机繁荣的表象之下,隐藏在人们心头的战争创伤。塞普蒂默斯混乱无序的意识流就像整个社会的潜意识,被压制在生机勃勃的日常生活表象之后,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却又努力逃避。通过这个精神病患者的漫游,弗吉尼亚揭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幻灭的战后世界。 赛普蒂默斯走过的地方主要是伦敦富人和权贵聚集的西区,一个与他的生活工作范围没有任何交集的地方,而他此行的目的是来位于哈利街的私人诊所看病。他第一次出现是在邦德街爆胎的汽车旁,这个场景中他与克拉丽莎处于地理上最近的交汇点;然后和妻子雷西娅一起穿过牛津街,到达摄政公园,在那里他和在公园休憩的彼得有了交集;11:45后他沿着波特兰街行走,在12点钟抵达哈利街布拉德肖爵士的诊所。与克拉丽莎悠闲、自信的脚步不同,也与彼得探险、追逐的漫游不同,塞普蒂默斯的脚步迟疑、拖沓,眼神呆滞、惶恐,在路上行人的眼中,这是一个怪异的年轻人,明显不属于西区。 在邦德街,爆胎声把众人聚集在一起,猜测浅灰色的窗帘后大人物的身份。这辆汽车构成了一个神秘的能指符号,它的所指依赖众人的猜测和解读实现。它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前行,激发了街道上人们对皇室的崇拜、对大英帝国的热爱、对战争中死去的人的纪念。弗吉尼亚营造了一个临时异托邦空间,把社会各个阶级的人临时聚集在一起,展示大英帝国的权力怎样向各阶层的人辐射,实现它的统治。但在这个权力运作的异托邦中,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眼前的声音和景观在塞普蒂默斯身上激起了巨大的恐惧,随即引起一连串混乱的与战争相关的联想。这种就在他眼前把一切逐渐吸引到一个中心来,仿佛某种恐怖之物马上就要浮出表面,即将爆发出熊熊烈焰的景象,使他感到十分恐惧。世界在动摇,在震颤,有熊熊燃烧的危险。他想,是我堵住了路。难道人们不是在看着他,对他指指点点吗?汽车爆胎的声音让赛普蒂默斯想到了枪声,而汽车把众人聚集在一起的场面让他想到炸弹爆炸后態熊火焰燃烧的情景。在赛普蒂默斯的联想中,眼前拥堵的街道和危险的战场被并置起来,他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觉。他的精神创伤诱导他猜测自己是整个混乱事件的起因,并认为是自己要被谴责。此刻,战争的受害者塞普蒂默斯和战争的发起者皇室、政府共处一个空间,当其他人都浸淫在对权力的想象与膜拜中时,赛普蒂默斯这个退伍军人混乱的意识流成为一个异质性的声音在质疑权威。弗吉尼亚通过这个并置场景,把战争的起因和它的后果形象地揭示出来。 来。 赛普蒂默斯在漫游时,“树木”“上帝”“犯罪”“爱”等词语在他脑海中或口中频频出现,他努力想在这些事物间建立联系,寻找一种意义来解释他的痛苦和埃文斯的牺牲,这也是参加过一战的一整代年轻人的追寻与质问。弗吉尼亚刻画了具有诗人气质的赛普蒂默斯作为一战知识青年的代表,他来自一个中西部小城的中产阶级家庭,从公立学校毕业后,来伦敦追求他的诗人梦,通过半工半读的方式,沉浸在莎士比亚、达尔文和萧伯纳等人的作品中。像赛普蒂默斯这样的热血青年,被英国的教育体制和古典文学灌输了理想化的爱国主义和个人英雄主义。他第一批应征入伍,是为了“拯救一个几乎完全由莎士比亚的剧作和穿着绿色裙衣在一个广场上散步的伊莎贝尔·波尔构成的英国”。赛普蒂默斯是帝国精英教育制度培养的优秀人才,本来有远大的前途,会在十到十五年内坐上老板的位置,结果却成了培养他的那个制度的牺牲品。一战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机械化战争,残酷摧毁了一代知识青年的理想主义。塞普蒂默斯是战争的幸存者之一,然而战后却成了他为之牺牲的那个国家打算遗忘的边缘人物。英国社会没有正视战争的创伤,没有倾听受害者的故事,而是将遭受精神创伤的退伍老兵扔给了布拉德肖这样努力往上爬的精神科医生,他代表了统治阶级的意志,推崇所谓的“均衡感”,将精神病人隔离以消除让社会不稳定的因素。通过展示大战后英国各阶层对皇室权力的尊崇和新兴职业阶层在社会阶梯上的攀爬,弗吉尼亚巧妙地暗示了这些年轻人的牺牲是徒劳的。 塞普蒂默斯夫妇漫游至摄政公园时,弗吉尼亚将彼得和赛普蒂默斯这两个漫游者在空间上并置,将前者对公园风景的感性联想与后者混乱的幻觉进行对比,构成一种反讽的力量。公园的美景作用于彼得的感官,使他产生了一系列的感觉、联想与回忆,路过塞普蒂默斯和雷齐娅身边,他以为是恋人之间在口角,加深了对英帝国温馨家庭生活的认同。而同样的场景在赛普蒂默斯的意识里引发的却是一幅地狱的景象。从战场回来他的感官就丧失了功能,不能感觉,只能思考、联想和幻想。赛普蒂默斯沉浸在内心深处的幻觉中,很容易受到外界声音的惊吓。他看到一条嗅他裤脚的长毛短腿狗正在变成一个人:听到雷齐娅说“到时间了”,唱起“死者在色萨利,在幽兰从中”;看到埃文斯身穿灰色制服,“没有泥巴,没有伤口”从树从中走出来(实际上是彼得):复活的埃文斯就像一个鬼魂,向赛普蒂默斯这另一个活着的鬼魂走来。 赛普蒂默斯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布卢姆斯伯里街区,载着他尸体的救护车急驰在大街上,彼得听到它尖利的铃声,看到街上所有车辆都在为它让道,感慨这是“文明的一个胜利”,赞叹伦敦这个现代化城市的效率和公共服务精神。这一幕构成另一个反讽,现代文明的标志物救护车,所载的却是一个饱受战争创伤折磨、又不为战后繁荣的均衡社会容纳的退伍军人的尸体。无论是对体现现代文明的摄政公园,还是对象征文明的救护车,赛普蒂默斯的幻觉与彼得对帝国文明的赞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模糊了现实与幻想之间的界限,强化了弗吉尼亚对英国军国主义和帝国政治的讽刺。 创作《达洛维夫人》伊始,伍尔夫曾在日记中写道,“我有太多的想法,我想展现生命和死亡,揭示理智和疯狂:我想批判这个社会制度,并展示它是如何激烈地运作的”。 弗吉尼亚用三位边缘人物作为漫游者的主体,同时辅以其他次要人物理查德的漫游、伊丽莎白的公交车漫游,形象地再现了现代人的感官体验和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也暴露了战后生机繁荣的社会表象下涌动的暗流。弗吉尼亚在追问战争的根源和它对社会及个体造成的心灵创伤。 我们继续追寻《达洛卫夫人》中的女性群像,去追问她们的觉醒和顺从。 克拉丽莎难以让人了解,在一定限度内不愿与别人接近,不愿与人沟通,而且自我克制,禁止自己激情突发,就夫妻之间来说,她与理查德之间似乎相敬如宾,却是被视为精神上的陌路人。“她的床会越来越窄”,这暗示她婚后性生活的冷淡这不仅仅由于惧怕,还因为她不愿做浪漫主义爱情的牺牲品,最重要的是因为她具有强烈的反抗控制的意识,她渴求隐私和独立,即使夫妻之间也不例外“人都有一份尊严,一份孤独,即使夫妻之间也有一道鸿沟,这是你必须尊重的。”克拉丽莎看着他开门时想到:因为你自己不愿放弃它,也不愿违背丈夫的意志去夺取它,否则就会失去你的独立,你的自尊——毕竟这是无价之宝。她内心具有随时会被世俗破坏的独创性、敏锐易感的天性和诗意,希望通过隐私和独立保护它们,由此反映出她具有护卫自由的心灵和人本色不受侵犯的强烈意识。 不难看出来其实达洛卫夫人本质上是位有雄心的女性:她一心想成功,能够自己做决定,寻求和保证自己的稳定生活。她心中一直念念不忘她的旧情人彼得以及他们之间失败的关系。她很清楚意识到,如果与彼得结婚,虽然生活会很浪漫关系会很亲密但日子会过得很清贫。放弃彼得是痛苦的抉择“虽然多年来她一直忍受这利箭钻心的悲伤和痛苦”,然后与彼得的过分亲密令她窒息,因为彼得常常评论她一番,这些评论性言辞会限制她做事的自由,她憎恨彼得窥视她秘密的自我——作为女性的脆弱而不是社会名流,而只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家庭主妇。而且,彼得不能容忍她有独立性,必须彼此把每件事摊开, 彼得有很强的嫉妒心和控制欲,和他在一起克拉丽莎无法拥有自己的房间。 相反,她选择理查德作为自己的丈夫反映出了她对知识和感情空间的需求。“因为一旦结了婚,在同一所屋子里朝夕相处,夫妻之间必须有点儿自由,有一点自主权。”这点,“理查德给了她,她也满足了理查德”。从克拉丽莎反思自己的恋情和婚姻不难看出,她本人是一个具有强烈自我意识的女性,具有反对控制,追求自由的向往和诉求。 克拉丽莎组织的宴会可以视为标榜女性创造力和肯定女性价值的场合,因为她能把具有不同生活方式的人聚到一起,在那个小圈子里重新燃起生活的生机,并使自己成为其他人生活的一部分。克拉丽莎认为“设宴是一种奉献:联合,创造嘛。”是一种很难用语言表达,并且无论如何也不能指望男人能理解的。 萨利其实是一位社会主义者,想破除私有制。年少时,她常做一些违反常规的事,她泼辣、任性、浪漫、爱冲动,她鲁莽、不拘小节,她与别人无话不谈,甚至毫不避讳地谈性。她的行为常常惹怒大人们,被视为不规矩。她因为自己拥有女性身体气质而惬意,尽力维护自己作为女性的权利,并大胆为妇女争取权利,尤其是选举权。可见,萨利其实是世俗的反叛者,她不甘心成为维多利亚时代那种羞答答、沉默寡言的典型年轻女孩。也正是因为她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是克拉丽莎所缺乏的,她才受克拉丽莎的崇尚,这使得克拉丽莎对青年时代和她的友谊十分怀念。而且,前文弗吉尼亚也称道萨利的行为:“大伙儿都对她膜拜(也许除了父亲)。那是由于她的热情、她的活力——她既会绘画,又会写作。直到今天,村子里有些老大娘还记得她,并向克拉丽莎问候“她那穿着红大氅的朋友,那个聪明透顶的姑娘”。 克拉丽莎的女儿伊丽莎白象征充满激情的新一代女性形象,她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冲出与世隔绝的压抑环境,踏上一辆城市公交车,像海盗船行驶在海洋中,任凭想象力自由驰骋,完全忘记自己淑女这一形象。伊丽莎白具有冒险精神的环城漫游反映出她对为她规定好的家中天使这一角色的强烈不满,想挣脱周围的种种控制和束缚。她只想在乡间独处,自由自在地过日子;或者单独跟父亲一起在乡下逗狗玩,这样就可以逃脱不得不去参加的宴会。伊丽莎白认为,女性同样可以从事男性从事的事业,想寻找富有挑战性的职业,想自由选择做医生,农民或想父亲那样成为一名政治家,而不愿想她母亲那样做完美主妇。在这之前30年,女性从不敢想自由选择职业。想的只是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弗吉尼亚塑造的伊丽莎白这一形象体现了弗吉尼亚对新女性的期许以及对年轻一代的希望。 战争期间,由于形势所迫,一些妇女除做家务外,还可以做其他工作,有些妇女进入大学接受高等教育,之后成为职业人员,尽管在当时女性从业人员和男性比起来少得可怜,就业机会也远远达不到与男性平等,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变化了。基尔曼小姐就是一位职业教师——伊丽莎白的历史老师。她是个充满智慧,受过教育的女性,能在社会问题、历史、妇女社会地位等方面启迪伊丽莎白。从基尔曼小姐身上可以看到下层妇女愤世嫉俗的情绪和更为高涨的争取平等权利的呼声。基尔曼看不惯克拉丽莎上流社会的做派。 另一位女性布鲁顿夫人则具有很高的爱国情怀和民族主义自豪感。她胸怀大志,热衷于英国青年男女一起把加拿大开发为殖民地,她渴望占据政治要位,控制家长制的世界,实现自己的抱负。 以上弗吉尼亚塑造的女性都渴望自由、独立、自我价值实现。一方面表明维多利亚男权制社会中的女性主义意识的觉醒,另一方面也体现弗吉尼亚要杀死“房中的天使”的女性主义主张。贤妻良母式的房中的天使是当时男权中心的集中反映。借由描写和塑造房中的天使的反叛,实质上是在呼唤人们从女性本体出发重新认识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强化女性的支配意识,结构男权中心。 但是,由于身处父权制文化占据主导地位的时代,女性解放只是一个神话。小说中的女性人物尽管极力实现自我,但也意识到桎梏中的自我存在和残缺不全的女性生活最后还是难以逃脱无奈顺从的命运。 归根结底,通过描写克拉丽莎这一女性人物的独立精神、人格与他作为上层阶级主妇的社会角色和家庭角色之间的冲突,弗吉尼亚旨在反映女权主义意识的日益增强以及女性处境在维多利亚时代男权主义压制下的艰难。 由于特定时代萨利和克拉丽莎一样对女性权益的要求并不是随心所欲的。萨利的精神反抗被男权至上的力量扼杀,在这种力量的长期压制下消磨殆尽。比如,男权社会的代表休在吸烟室吻她,说是作为对她异常行为的惩罚,因为她是个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的女人。然而,她不就便进入当时典型的家庭妇女行列,与一家纺织厂的老板结婚,成为罗塞特太太、5个孩子的母亲,变成了一个自我满足和习俗尊奉者,再也没有年少时的激情,“她的声音不像以前那么圆润、富有魅力了,她的眼神也不像过去那样晶莹了;想当年,她抽雪茄的时候,或一丝不挂地在过道里飞奔着,去拿海绵袋的时候,眼光多么亮!” 不可否认,一回到家,伊丽莎白就恢复了父母的乖巧女儿这一角色——端庄娴静、妩媚可爱。人们开始把她比作白杨树,比重黎明、风信子花、幼鹿、流水和园中的百合花,这使他生活成了一个负担,因为她只愿不受干扰的在乡间做她想做的一切。可见伊丽莎白不得不在男性和女性世界中选择——或者进入男性力量角逐的圈子而认为不规矩,傲慢无礼;或者屈服于世俗,做一个娇柔女性而成为男性爱慕的对象。她内心那种开拓冒险的精神终于古老的世俗观念相撞总也不能彻底挣脱那牢固的枷锁。 布鲁顿夫人尽管具有很高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豪感,她胸怀大志,但由于身为女性,只能通过男人争取地位,最后不得不委身于次要位置。如果她身为男性,早就可以率领部队,用其铮铮铁骨击退反叛力量,成为大英帝国的真正爱国者。可是,她只能手握在一根想象中的去她祖先可能握过的那种指挥棒上,她昏昏欲睡的握着指挥棒,仿佛统率着部队想加拿大挺近。 当时,女性既渴望自由平等又摆脱不开传统体制和习俗的束缚,基于这种左右为难的尴尬处境,弗吉尼亚试图结合女性自身的特质独具女性主义特色的就是良方:用女性的力量抚慰世界。 弗吉尼亚安排了这位在地铁对面唱着老情歌的老妇人,这位原始女性显然是女性创造力、大地繁衍和力量的象征。从老妇人的声音中可以感受到尽管在男权社会压制下,女性不可磨灭的伟大力量依然存在。老妇人的声音淹没男性势力,回响在男权至上的城市里——整个伦敦的上空。这段写的真的特别棒,特别美。女性拥有神性,具有强大的抚慰力量。刻画这位老妇人是弗吉尼亚对女性高唱一曲高歌,给长期受压制的女性以心灵抚慰,给她们自信。 弗吉尼亚认为,相比男性,女性更具有一种凝聚和沟通的力量,更注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和交流,更具有平和温婉,抚慰的特质,同时渴望和平,抵制暴力。正是具有这些特质,才能消解男权制社会的失衡局面,使人类真正走上解放之路。 再读弗吉尼亚·伍尔夫,依然觉得震撼。这本书唯一不足之处就是翻译太糟糕了。 相对达洛卫夫人说她自己去买花之后又投身于宴会等家务,短暂的逃离只能带来短暂的快乐。当代女性除了等待收到花,也可以自己去买花,她可以自己决定买什么花,也可以决定过什么样的生活。 任重道远,然而值得奋斗。

★★★★★

我问伍尔夫铁粉纸老师,最推荐她哪本,她不假思索说《达洛维夫人》,因为她最接近伍尔夫;再问译本,她说没有好译本,建议读原著。打开了英文版,读到“Mrs. Dalloway said she would buy the flowers herself.”一下子被吸引眼球,好有故事感,而且英文版读起来很有韵律感,很适合大声阅读,有些段落像诗歌一样美。但是,为了赶上群共读分享,中英文轮番上阵,中文先读完(译本不差,与原文的韵味接近),英文再一点点慢品味。 小说有两条线,一条是现实世界,只记录了1923年某一天发生的事,克拉丽莎决定自己去买花,她散步、买花、见老朋友、晚宴等等;另一条是意识世界,克拉丽莎、赛普苇默斯、彼得等人的回忆和思维流动。现实世界一天只有24小时,而意识世界却是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任由它像流水般游走,自由自在,没有约束。 现实世界的叙述很有镜头感,像几个具有诗意的长镜头拼接起来的电影,我脑海中浮现的是05版《傲慢与偏见》的第一个长镜头。(导演)伍尔夫拿着手持镜头跟随着故事主人公走动,镜头先跟随克拉丽莎,在花店门口遇到赛普蒂默斯夫娜,随后跟着汽车从地上到天上,(此处的剪辑点依据的是时间),天上飞机在飞,与此同时,雷西娅在看着飞机,镜头回到雷西娅身上。基本上,整本书就是以跟随-时间剪辑-跟随的结构展开的。 现实和意识世界互相交缠,独立统一,意识里过去的一切使他们成为今天的样子。只是,回忆过去的时光多么美好呀,一生再也没有那么幸福的日子。 不同人的意识世界互相对照,互相补充,让读者不听“一家之言”。例如克拉丽莎对基尔曼小姐有敌意,在她的意识里,基尔曼小姐和伊丽莎白在恋爱,她觉得女儿被夺走了; 而基尔曼小姐对克拉丽莎有敌意,因为她贫穷、普通、有学识却总是受苦,而克拉丽莎天生富有,从来不关心穷人,只会装腔作势、哗众取宠(阶级意识萌芽了),她确实爱伊丽莎白; 而伊丽莎白呢,她只觉得一直诉苦的基尔曼无聊烦闷,只想逃开,她坐着公共汽车在城市里逛,还是孩子心性,根本不是克拉丽莎说在谈恋爱。意识世界的多个角度互相印证,小说里俯拾皆是,也是本书的一大特点吧!尤其是结尾的晚宴,宴会上的每个人都怀有自己的小心思,读完只感叹,“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读到两个主题: 一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可了解 “他俩的理论是要阐述那失望之感——不了解人,也不被人了解。人们怎么相互了解呢?” 当赛普蒂默斯深受战争PTSD,感到无比痛苦,看到死去战友的幻象,出现各种幻觉,无法控制自己自说自话的时候,雷西娅只是担心“别人会看到的”,她很后悔嫁给他,很想要回到意大利的姐妹身边,为什么她要受这折磨呢?他们的痛苦都是真切,但他们之间也是不可了解的,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根本看不到也不明白伴侣的痛苦。 二是一战战后一代人的心理创伤 赛普蒂默斯是一战的受害者,他作为第一批志愿军到法国作战,当时他脑海里只想保护莎士比亚的英国。当战争结束,再次翻开莎士比亚作品,他觉得莎士比亚多么憎恶人类啊,人类的憎恶、仇恨和绝望就是这样一代代传递下去的。莎士比亚没有变,一直是那个了解人性的剧作家,只是赛普蒂默斯经历了战争的残酷,见识了人类的互相残杀,战争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经历过一战的作家,比如海明威、塞林格的作品里,总能看到一些战争的集体创伤。一战后几百万的士兵回到家里,他们带着战争后遗症回来,正此时精神分析风靡欧洲,也留下了很多悲惨的医疗个案。赛普蒂默斯让我想起塞林格笔下的西摩,似乎幸福地抓着香蕉鱼的西摩为什么会自杀了呢?他受到抑郁症折磨,但却没有得到合理的治疗,精神分析乱象救不了挣扎在战争PTSD的人们。医生要么认为这无关紧要,要么医术高明却只为了钱,全然不顾人的尊严,有多少人是被医生折磨得活不下去的呢?精神分析或临床心理学的历史,就是一部恐怖的血泪史。

★★★★★

多年前读过此书,理解很不到位,今又重读,感觉到這本书的強大的冲击力和现实感。 本书是作者代表作之一。 故事发生于夏季的一天,记录达洛卫夫人清晨出门为晚宴买花,至当天晚宴结束的這一整天的活动。 她因操办晚宴而感骄傲,当与市长一起出席时,她脸上的笑容显示出自我价值的实现。 在她主持晚会时,听到一位年轻人,结束生命以解放自己所受压迫的消息。一股强有力的剌激,反省她所经历的一切。 她的父亲对她封建式的压迫,她的初恋对她的追求不理解,她的丈夫只让她做个家庭主妇和母親。 她挣扎过,还是妥协了。 這一百多年前的景况,如今还是比比皆是。 女人追求的是人格的平等, 女人追求的是经济的独立, 女人追求的是自我的觉新, 从而实现真正自我的价值。 女人即使是弱者,也应得到社会公平的尊重。

★★★★★

有类于整轨专辑的绵延,没有间断,没有隙缝,对于习惯了听专辑的人来说,伍尔夫正是文学中最适宜的尝试。 她在平淡的内容中把玩时空和叙事,记录下情感在场域中不断反弹和放大的时刻,思绪的文学化带来情绪共享,划过勒德门圆形广场上空的飞机让可望不可及的心弦颤动后归于凝滞的接受和油然而生的镇定,在石黑一雄和伍尔夫的小说中,我甚至比人物更有延长体感的渴望,我们也曾写热情洋溢的长信,大谈一通蓝色的绣球花,我们难道能说有人的心灵不丰盈,太正确让我感到生命的平稳降落,换句话说,诗(生活)即错误,喧嚣的噪音是对人间的淡漠,因而它具有抚慰作用,沸腾的生活和涛涛的人流,噪音将囊括一切,我们落回其中,千言万语汇成珍视存在的瞬间

★★★★★

看这本书的动机起源于最开头的那句"达洛卫夫人说她要自己去买花",而写下这篇书评的动机在于27岁的我,决定要去探索自己喜欢的生活。 我一直都在追逐说自己要成为这样或者那样的人,要过上这样或者那样的生活。我的很多选择都是基于这些基础做出。但是我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不喜欢,我对此感觉如何。 我的生活能否让我顺从于内心的宁静与平和而不是无尽的焦虑与迷茫不自知,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做出正确决定的契机,但是我发现我压根就做不出这个决定,所以我开始漫长的等待,从我24-27,三年转瞬即逝。 我真正想做的是,做一个让自己今后生活平静宁和的正确决定,这个决定可能是我的婚姻可能是我的工作可能是我自我意识的觉醒,我不再被我所认为的困境困扰,我不再为我的贫穷无知悔恨而懊恼逐渐成为更好意义上的自我。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是我所有痛苦和不幸福的来源,没有之一。 因为世上根本没有这种决定,就算有,那我现在做出的决定,就是最好的决定,因为它会带我去未来。但是无论从效果和意义上来讲,都没办法带我去宁静平和的未来,因为宁静平和是我所追寻的未来,只有我的每分每秒当下的每一次喜悦难过徘徊凝结我所有的感触,它才能让我在不断修订的过程中,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这就是未来呀。 我之前甚至想过我要走一条快捷的路,我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我可以通过努力学习,我可以通过努力挣钱,我可以通过结婚,获取幸福和安稳,可是我真的能吗? 这种人生真的会幸福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知道不会。 努力学习会让我迷茫会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学什么,甚至它会让我感觉很失望,因为我的渴望会增长贪欲,知识的贪欲会让自我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与渺小,这会痛苦,从而引申出我真的能一直学习吗,我觉得不可以,而且我学到的不一定是对的,为了学而学,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所有的东西,生活已经教会了我们,只是我们选择去忽略,选择去跳过哪些看似普通不起眼但是又关键的能力,比如表达爱,表示爱,索求爱,节制,感觉,表达情绪,知足,和思考,是的,这些都是能力,而我们的脑子里只有,我要这个,这个好看,这个别人有,我也想有,那么我们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吗?我真的需要大的房子吗?我真的需要卡上一串0来证明自己吗?我真的需要在别人都收到花的时候我一定要收到花吗?我真的需要这些除了生活必须之外的东西吗? 其次是金钱,金钱会让我们模糊彼此的界限,它会变成能力社会地位的证明,会变成人与人之间的衡量尺,会变成父母健康的保障,会变成爱人之间责任的保障,会变成自我生命的延续,会变成金钱,会变成散发着芬芳的香水,会变成年轻的肉体,会变成理想和成为别人选择的筹码,可是除了这个之外,是否还应该有一些别的东西,是否应该有一些温情和难以取代的东西,在这个金钱几乎能买到一切的时代里? 其次是结婚,27岁对于婚姻已经由憧憬变为了选择,选择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生活,这个逻辑咋看没有问题,因为大家都在这个干,只不过标准不同而已,有的用钱考验想换来后半生的安稳和小资生活,有的用漂亮脸蛋和年轻肉体衡量,有的用资本和潜力来衡量,有的用将来来衡量。这些有问题吗?或许是没有问题的,反正一生短暂,甜蜜和失落交替,过得很快,大家都这么过,大家都这么选,爱情和亲情的转化在时间催化下逐渐模糊纠缠,爱人是亲手挑选的家人。 可是回到最初的问题,当我按照这些思路,我的人生会幸福吗?当我醒来之后看到清晨熟睡的脸,我会从心底产生愉悦吗?我会吗? 我觉得我不会,即使我选出了所有的最优解,但是我觉得我不会幸福。因为达洛卫夫人要自己去买喜欢的花,而我可以选择我最爱的人睡在我床的另一半,我可以选择在这些连续不断且零零碎碎的生活中,努力成为想要且感觉到幸福的人。 我愿意去爱人我也允许别人来爱我,我知道我狭隘无知庸俗,但是我愿意尊重我自己的意愿,当下将是我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

弗吉利亚的书非常好,喜欢且水平够的人可以去看原版或者其他译本。此版译本非常之烂,无论是专业素养还是最基本的母题表达都做得很差劲。一个非常之简单的小例子,原文明明是Mrs. Burgess, a good sort and no chatterbox,作者却译作“长舌妇”。chatterbox词典释义是a person who talks a lot especially a child, 无论是翻作偏中性的话匣子还是话唠都没有这里的“长舌妇”性别歧视和负面含义这么多吧?我不认为这样的词在一本具有早期女权意识,愿意关注精神疾病以及多性向这些先锋标识的著作是合适的。诸如此类的表述以及作者故作姿态卖弄风雅的表达数不胜数,不愿再赘述。

★★★☆☆

英文作品有能力读原文的读原文吧,毕竟会英语的人太多,水平一般的也敢出来干文学翻译的混子也多。 来读正文第三段的第二句:How fresh, how calm, stiller than this of course, the air was in the early morning; like the flap of a wave; the kiss of a wave; chill and sharp and yet solemn, feeling as she did, standing there at the open window, that something awful was about to happen. 我们这里的译者是这样糊弄的:那儿清晨的空气多新鲜,多宁静,当然比眼下的更为静谧:宛如波浪拍击,或如浪花轻拂;寒气袭人,而且又显得气氛肃穆;当时她站在打开的窗口,仿佛预感到有些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再看AI的:多么清新,多么宁静,当然比此刻更显纹丝不动,那是清晨的空气;宛如海浪的拍打,海浪的亲吻;清冷而凛冽,却又如此庄严——当她这样感受着,肃立在那敞开的窗前,仿佛某种可怖之事即将发生。 大家读优美的文字,是可以读出声的,是需要工整对仗的,是不可以有冗余的。原文用fresh、calm、still三个形容词,显然不是重复的,是三个不同的角度,而翻译成“宁静+静谧”就非常啰嗦,这暴露了译者的汉语词汇量之匮乏。the flap of a wave vs the kiss of wave,一动一静,主语都是wave,而我们的译者这时候开始忍不住要变一点,前半句说波浪,后半句说浪花,都是浪,又偏要别开,又分得不开,就破坏了工整,失了节奏,大家平常(不说多的,高中生都读的不少)读骈文、读对联,自是懂得变与不变的道理。还有这种写完自己不看一眼的表达:“而且又”,单用一个“又”字这句话能通顺一大截。 一般情况下没人愿意花时间给人抠字眼,但这是伍尔夫,我们喜爱她,要仔细地去欣赏,这种来自粗心、来自贫瘠、来自无知的翻译障碍我们是不忍的。 另外,这篇序,抄来的就不要属自己的名字了好不好,查重率100%。一切文学批评都是批评家自己的价值观的体现,凡做批评而自己不创作的,都是次一档的存在,不值一瞥。 还是老话,要读好书,要挑着读书,要择良木而栖。 再见了上译,你们现在靠着装帧和宣发还能赶紧多买几本出去,但新的译本不会远的,新的设计新的审美更是层出不穷。什么历史的遗憾、时代的眼泪,你们就等着戴头上吧。

★★★★★

啊意识流真的太难读了,畏难情绪浓重到甚至中间读完了三本别的书……来来回回读,难以进入或难以理解,在又一次十分钟还没读完一页之后,我打算放过我自己了……我的文化水平还不足以支撑我读完(划掉)和意识流的缘分还没到吧可能,立个flag先,看何时重逢。

★☆☆☆☆

这个版本不能看,主要是序不行。 姓孙的写了一篇又长又臭的序,明褒暗贬伍尔夫。本身就带有男性独有的偏见,他不可能会翻译得好。 感觉它是想借机会打压一下什么,或者说不知道它在害怕什么。 这本书有两个翻译者。我猜一下,可能是姓孙的不懂的太多,又不肯放弃,毕竟伍尔夫很火,所以又请了一位来协助。 反正记住,这版本不能看!

书籍信息

作者[英]弗吉尼亚·伍尔夫
译者孙梁 苏美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2-10-01
ISBN9787532788620
分类文学-外国文学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