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弗吉尼亚·伍尔夫
《海浪》,是伍尔夫最具实验性的小说,也是“迄今为止最伟大的英国小说”之一。它模糊了散文和诗歌之间的界限,利用太阳升落和海浪的起伏,以极具象征意味的笔触描绘伯纳德、内维尔、路易、苏姗、珍妮和萝达等六个人物从童稚到垂暮之年的内心独白,用六股平行的意识流分别表现了意识的六种类型和“人的六个时代”的成长经历和体验,表达了对时间、生死、个性、自我与群体等概念的探讨。每个角色都截然不同,但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沉默的中心意识完全形态,并且对于这些角色,“将他们按顺序排号简直是不可能的,因为很难隔开其中一个而将整体的效果发挥出来”。
阅读《海浪》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丰盈感触。 第一次阅读是镜像式的,因为最初我在内维尔和珍妮身上看到自己,随着阅读我发现自己又走向了苏姗,那个值得诗人赞美的大地的女儿。九章结束后,读到热泪盈眶,在这里我找到了相似的情感共鸣。 第二次阅读时,我又捡起了路易和萝达身上的特质,我知道那些描写海浪、太阳、花园的隐喻和象征,知道路易的秩序、萝达的远方,我知道伍尔夫的那枚鱼鳍最终是如何划向大海,这是之前读古典文学或者说传统文学没有的体验。 因为中途拐弯读了《情人》,两相比较下,我得承认杜拉斯太后现代了,狡猾粗粝,纵向聚合叙事让我读起来万分痛苦。但伍尔夫不一样,她是诗意的精致的,带着一种古典的秩序与对称,有趣的是,第二次阅读时我还看到了拜伦、雪莱、叶芝的身影在她字里行间跳跃。这感觉交织在一起,有一种音乐和数学才能带来的美感,太奇妙了。 或者我应该这样形容: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六个人物的总和,只是在不同时刻、不同心境下,某个声部被调得响亮一些。 再有:之前读古典文学,比如读《红楼梦》,我觉得是一种被叙述者带领的阅读——曹雪芹是那个为你指路的人,他退后一步,但你知道他在那里。而读《海浪》,你体验到的是一种被节奏带领的阅读——不是一个人在指路,而是海浪的涨落、太阳的运行、人物的呼吸,共同构成一种内在的节律,你只需沉浸其中,就能被带向深处。 在第二章里,路易这样说道:“我们抱着膝盖环坐在草坪上,这一切都在暗示着另一种更好的、理性长存的秩序。晚上,我要将此刻,眼前的每一秒用文字定格下来,把它铸成一枚钢环。”是的,我也在这一次阅读中努力铸就自己的钢环。原谅我的语无伦次,只因为你带来如此美好的阅读体验,让我不知从何说起。
迄今为止我所读过的弗吉尼亚的作品中,《海浪》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也是唯一一本使我有强烈冲动阅读英文原著的作品。有可能是因为我慢慢习惯了弗吉尼亚的叙事方式,或者是因为前阵子我读过了弗吉尼亚的传记从而对她个人有了更深的理解,我发现读海浪的过程全然是一种享受。我的心情随着弗吉尼亚的笔而波动,像海浪一般浮动。 《海浪》记录的是时间,潮汐的翻涌与破碎代表了存在与终结的最多的可能性。弗吉尼亚将这六个人的生命历程和一天中的潮汐结合在一起,将生命陌生化并将其视为自然现象。弗吉尼亚曾写道:“我关注的并不是生命个体,而是所有生命。”她在这个故事中通过对六个人的描写,写出了整个人类的生命,“血液如激流一般从生命之始流淌到生命终结”。 不同的生命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形态?在《海浪》中,这六个人明明迈向了不同的方向,可他们的生命却沿着同样黯淡无光的林荫路,度过一段混沌不明的时间,悄悄地流逝了。 《海浪》是关于一群朋友的故事,这群人来自于不同的家庭背景,最终走向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但他们并没有让婚姻、工作以及彼此的差异干扰他们的友谊。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本小说美好的像一本童话。小说赞美友谊,但赞美的不是其实际情况,而是友谊的可能性。 那躁动、变形的生命。生命的多种形态似乎注定被庸俗的叙事所掩盖,但它仍然发出不规律的律动。人们或许可以描摹它的形状,却无法压抑它的声音,因为它所发出的并不是人类的声音,“就像一股滚滚的波涛……把我心灵之岸的那些卵石全部暴露”。
我读完了,记号笔也差不多干了,因我不想遗漏缠绕在字里行间的诗意。我在书中看到弗吉尼亚·伍尔夫对这六个角色心理的精准把控和巧妙的叙述形式,仿佛是她对他们施展了“摄神取念”后记下来给我看的大段“走马灯”画片。而“海浪”,当每个人物不时地想起“海浪”、想起大海相关的礁石、海鸥、沙滩,他们和她最终想的都是生命与人生,我也是。 她将六个人的生命划分为九个阶段,在太阳升起落下间,书写出这一段旅程。由前两阶段的笔记发现,她让六个人一个接一个来讲成长故事,就像太阳领着众多行星、卫星以波浪的螺旋式围绕着银河系中心行进;也如同我们背过的哲学,事物的发展总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我知道这一定不是巧合,而是她做出的完美设计,是以在此时此刻,“意识流”标签都已稍显逊色。 (被翻译一句捕获,“海面轻轻泛起褶皱,像绸子上细碎的纹理。”强烈推荐这版译文,别管信达了,她本人都“诗写生命”了,就允许译者大大地“雅”一下吧!)
这本书写的太美了,弗吉尼亚真的好牛。 不过意识流的写法还是太天才、太超前了;文字非常美,但读起来真的有点吃力。 以下是个人对这本书核心思想的一些看法: 海浪是轻柔和阳刚的结合,也就是“自我”本身,是一种淡漠、宁静、悠远又无可匹敌的力量。 每一章的开头既代表了时间的顺序,又代表了自我成长的历程,从清晨到黄昏,从出生到死亡,从稚嫩到成熟,但一切终究会归于虚无,回归原初(唯有海浪在,一直冲刷礁石)。 个人认为文章的7个主线人物只是意象。其中伯纳德代表理性与感性;内维尔代表信仰与罪孽;路易代表尊严与耻辱;苏珊代表爱恋与痛苦;珍妮代表美丽与欲念;萝达代表敏锐与恐惧;珀西瓦尔代表逝去的,难以忘怀的自我。
伍尔夫封神之作,一本顶六本。通过太阳和海浪一天之内不同的变化,对应讲述了六个人的一生。几乎没有任何故事线,都是在不同年纪的一些看法和感慨。六种不同的意识流,最后汇集到伯纳德身上完成了圆满。我甚至觉得六个人可能是伍尔夫的分身。从年轻时觉得拥有不同的自我,再到找到了自我,和最后年老时失去自我。最后的结尾是勇敢的直面死亡,或许这时埋下了自杀的伏笔,也或许这是她对世界失望后,最后的反击。
(修改重发版) 实在是有些晦涩难读了,这版译文非常诗意,只是文体让人眼花缭乱,有些刻意堆砌词藻。弗吉尼亚通过六个人的视角书写它们的一生,伯纳德作为其中的故事讲述者,其思想融合了太多弗吉尼亚对生命的思考—— “我们如此平凡地生活,渺小的几乎不容一视,只有在爱的目光里才能缀上光芒,显出些许意义。” 人不过是活那几个瞬间,这样的观点在弗吉尼亚的另一部作品《到灯塔去》也有体现,比如: “拉姆齐夫人觉得,一个人为了使自己从孤独寂寞之中解脱出来,总是要勉强抓住某些琐碎的事物,某些声音,某些景象。” 拉姆齐夫人的爱化作夕阳的余晖、化作纺织用的毛线、化为灯塔的航标灯,为家人构筑了平凡而温馨的生活,就像《海浪》中的苏珊,将自身全然奉献于家庭,却时常陷入孤立无援的自我审视。在《海浪》里,六人的生活轨迹截然不同。路易自卑与雄心并存,追求社会地位;珍妮热烈而虚荣,全身心投入社交与情欲;萝达敏感脆弱,游离于思想与现实;苏珊感受着养育本能,用无条件的母爱建造生活;内维尔内敛冷漠,理性却无法抵挡现实的潮汐;伯纳德健谈幻想,试图用故事解读世界。六人匆匆的一生从太阳初升起始,在夕阳落下终结,死亡被海浪冲刷不留一丝痕迹。伯纳德终究失去了编造故事的激情,那些美丽辞藻在衰老面前翩然倒地。枯萎来临时,他甚至无法觉知自身的特别: “我并不能完整地认识到我是谁——是珍妮,苏珊,内维尔,萝达还是路易;我也不知道怎么从他人的生活中辨认出自己的生活。” “我的眉毛上还留有珀西瓦尔倒下时残存的气息,我的后颈上还留有珍妮献给路易的亲吻,我的眼中充盈着苏珊的泪水,我望向远方,看见了萝达所见的圆柱,颤抖得仿佛金色的丝线,也感到了她一跃而起时带来的风。” 在工业时代的背景下,人们为谋生而奔波劳碌,在与生的对抗中磨平了自己的棱角。人被抹杀了个性,于是人和人之间也没什么区别: “当我们在火车里、地铁上挤挤挨挨、撞到一起时,我们会用既是竞争者又是同伴的目光相互朝对方眨眼示意,随后打起精神,带着诱导和回避去实现我们共同的目标——谋生。” 苏珊在自述中提到的那个永远无法到达的“罗马以外”,像是福楼拜笔下包法利夫人无法抵达的巴黎的重演: “罗马是我能抵达的最远的地方。我已经生儿育女,在一幅拼图里,我已经被镶进了自己的位置。” 但人,并不是社会的拼图或是螺丝钉。正如弗吉尼亚在日记中写道: “也许我不会变得‘著名’或‘伟大’,可我要继续冒险,继续改变,开阔眼界,拒绝被人践踏,拒绝墨守成规。重要的是释放自我,不受限地找到自己的空间。”
伍尔夫真是一次次刷新我的心流频率,之前读灯塔就已经很美妙了,这一部简直是在给我头皮做按摩,太流畅了,我的眼睛一个一个文字看过去,我的大脑皮层就生成无数个叠放的画面,时间在伍尔夫的文字里流动的太快了,就好像在这个英国世界里发生了变速,也影响到我这个真实世界的空气! 她前面有一种隐隐的虚化写法,我就感觉她是不是想架空这些人、这些地域,果然伯纳德不是那个简单的伯纳德,海浪也不是一种海浪,伍尔夫好像要写一种永恒,同时写一种多变,写一种历史的共性,人性的共通,我站在这刻可以往回望,也可以往前望的东西,很神奇,有时候她所流露出的那种孤独,让我深刻感受到可能这是伍尔夫最后走向决绝的那种精疲力竭和痛苦,却可以劝诫我们好好和孤独相处。伍尔夫真是用痛苦给了我们希望。 我看完了,可能也说不出来什么有效的东西,这本来就不是一件追求高效的事情,这是一次沉浸的生命体验,比太多现代娱乐要快乐多了,感谢伍尔夫!感谢这位敏感又聪明的女作家!
生命到底是什么?是窗沿边寸寸游移的光影?是日出到日落间逐渐盛放又消逝的光线?还是时而汹涌、时而平静但终将碎裂于涯岸边的海浪? 《海浪》全篇在伯纳德、内维尔、路易、苏珊、珍妮、萝达六人的自述中展开。从他们孩童时期写起,经历青年、中年、老年,直至死亡。而书中另一个重要角色——珀西瓦尔——虽然没有以独白的形式直接出现,但他的形象与魅力却在朋友们的描述中渐渐显露。珀西瓦尔如同灯搭一般,凝聚也指引着众人,是象征着希望与理想的存在。 珀西瓦尔活跃于六个人的学生时期,却死于他们的中年时期——他在殖民地从马背上跌落而亡。似乎在他死后,某种力量就消失了。现实的秩序——曾经被珀西瓦尔摧毁——如今变得像一枚千锤百炼的钢环般坚不可摧的秩序,又将众人拉回了生命的既定轨道中。 他们按部就班地工作和生活,却无可避免的被现实压倒。名利双收的路易被爱恋反复撕扯;曾满怀理想、自由坚定的苏珊被“困”于婚姻与家庭;曾洁白如花瓣般纯洁的萝达,最终也溺于生活的浪潮;而最会讲“故事”,感知力强大的伯纳德,也失去了对世界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那些欲望混合生活琐碎形成的重压,一点一点,剪断了他们敏感的探向未知领域的触须。“不管我们跳得多高,最终还是会跌落到潮水中”,就像在说“不管我们如何抵抗,最终还是会落入生活的波涛里”。 书中反复提及的“自我”又是以何种方式形成的?是从一簇碎浪中折射出的无数个“我”,还是由万千飞溅的水滴汇聚成完整的“我”?海浪破碎,看似唯一的“我”最后也变成无穷无尽的“我”,播撒下去的种子仍在生长。 潮涨潮落,时间如日月,以无形的引力令生命的海浪起伏不定。太阳升起又落下,带来白昼的金色光芒,也带来黑夜的无尽暗影,光与影的转换,是“永恒”也是“一日”。
今天读弗吉尼亚·伍尔芙的《海浪》。她是优雅的通感天才,文字像流水一样淌过脑海,使得此时只是坐在床上的我也仿佛变得优雅起来。 《海浪》的前两章,句读轻盈,像是日出时分海上轻薄的紫色光线;但又时而透露出锐利的神思,像海岸边被红光照得刺目的礁石边缘。到了第三章,则变得锋锐,年轻人的思绪像日出时分的鸟鸣一般横冲直撞着。在一片斑驳的光线里,她悄悄地把她对写作的凝视与鞭笞夹在其中,就像试图把树下斑驳的光影夹在两片树叶里。我读到那些隐于绚目的通感与比喻背后的忧伤,她也是忧伤的天才。 但越过三至六章,由凝视物件带来的平静的忧伤转而为尖声的啼鸣。它仍然优美、鸣啭着流丽的曲调,却透露着仿若要刺破天空般的诘问与志意。 而到了结局——伍尔芙说,太阳已经完全沉没了,此时,似有巨兽匿于那终将覆盖我们众人的黑暗里,那就是死亡。扪心自问,我并不畏惧死,却仍然在那一刻体会到被窥伺的恐惧。若伍尔芙确想要使我们体会到此种焦虑,她获得巨大的成功。她同样是恐惧的天才。 而在这永恒的终末,夜幕与台幕别无二致。舞台上独白的伯纳德,抛给我们最后的谜题。在第二章里,伯纳德提到,他能够制造出无数个人格,来自编自演出他的故事;而在最后一章,这位天才作家疑心珍妮、苏珊、内维尔、萝达与路易只是他无限人格中的五个。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幻,就像镜面的两侧一样纠缠不清。那么伯纳德究竟是谁呢,他是那本记满修辞的笔记本,是故事,是伍尔芙,抑或是读者自己?或者,是一道打破虚实界限的咒文——我们如此了解伯纳德,以至于我们几乎是在伍尔芙的心念之中了。她的割裂、自证与讨伐,我们默念出故事里的句子,就是在宣读她对自己的审判。而她的痛苦,超越我们所宣读的千倍,因而迫切地、永久地寻求着刽子手。 ——“海浪轰鸣,击碎在岸。”
模式和体裁挺新颖的,但是内容的深度不够,六个主角各具特色,但可能反应的是一个人兼具的各种性格。意识流的作品可能就是这样吧,思维不断跳跃,读起来很难受,可能是翻译的原因吧。稍后试试尤利西斯和追忆似水年华试试,看看能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