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朗茨·卡夫卡
本书属于《设计师联名书系·K经典》全6册的其中一本。《乡村医生》(Ein Landarzt)是卡夫卡的短篇小说集,1920年春天由德国科尔特·沃尔夫出版社(Kurt Wolff Verlag)出版,共收录了卡夫卡的十四则故事。《在法的门前》《致某科学院的报告》等名篇均收录在册。字里行间皆是奇诡的想象,反讽的语言风格鲜明。 本书还收录了短篇小说《在流放地》(In der Strafkolonie),它首次出版于1919年10月。流放地有一台可怖的行刑机器,曾被用来处决犯人,这一行为遭到新任司令官的反对。执行处决的军官极力维护这台机器的价值却失败,最终用机器自杀。
一个乡村医生,下雪封山的季节急急忙忙去治病救人,从出门到病人家里,遇到无数困难和无奈,所有能掌控的事情都眼睁睁的变为无能为力,仔细品味一下这个村里的人或事就能发现,他们之间毫无感情可言,人与人之间是一种冷漠的关系,他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活着,医生也不是真心为医救病患而出诊,只不过是应付公事罢了,村里所有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鸿沟,缺乏基本的互相了解和沟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面具,更没有人去关心别人的处境,都孤立于其他人,谁也不能帮谁,只能在迷茫和痛苦中龋龋独行,而医生更是一个弱小孤独的个体存在着,他被荒诞、痛苦、孤独包围着却无力反抗。
2026年第103本 ★★★★★ 《在流放地》是现实版的《审判》,抽象的体制有了具象的操作,细腻到血腥味和混合着污物的酸臭味,冷漠到当事囚犯的置身事外完全与己无关,现实到权力关系迅速翻转,恐怖的不是机器本身,而是军官视对其神圣性的忠贞,是代表文明世界的考察者的不认同且不作为。 《乡村医生》是短篇集,短篇的完成度很高,能看到不少卡夫卡的重要母题: 《豺狼与阿拉伯人》是自然性的《在流放地》,后者来自规则,前者来自基因,也恰是暴力的两种源头; 《邻村》是迷你版《城堡》,近在眼前却永不能到达; 《致某科学院的报告》是反向的《变形记》,后者是人被异化,前者是非人主动学习进入异化世界; 《乡村医生》梦幻迷离的想象依旧是同一个卡夫卡,他只是把《失踪者》的不确定埋进叙事层面,把所有的因果逻辑推到无逻辑。
卡夫卡的小说,清冷、荒诞又极具真实力量,他以另类手法揭示着时代、体制、人性、欲望、自我等深层困局,每一篇都对应着一种人生无解的困境,令人深思。 《在流放地》讲述新旧秩序的激烈交替,军官虔诚并执着地坚守落后、残酷的旧制度,最终成为旧体制的牺牲品。时代更迭从不会为谁停下脚步,面对变局,每个人选择不同,命运也不同。 《乡村医生》读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故事本身没有激烈冲突,但字里行间全是时代洪流下人的迷茫、被动与身不由己。结尾尤为悲凉,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人在无序、荒诞的大环境中,无法自救、无处可逃。 《一页旧事》极度夸张的描写入侵者贪婪、嗜血掠夺的画面:骑士与马共食一块肉、当众活剥公牛,场面粗野、残暴。讽刺的是:一边是外敌穷凶极恶,另一边皇宫紧闭,士兵躲避不敢出战,最后救国使命荒唐的落到工匠、商人身上……可见世事崩塌,从来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而是层层弊病、处处缺位、内外积弱的必然结果。 《在法的门前》读罢脊背发凉。乡下人一生渴望进入法的大门,守卫早已暗示他可以直接闯入,可他却始终不敢,一辈子等待许可。直到临终才得知,这扇大门从来只为他一人敞开,这道门正是他的人生课题,是专属于他的坎儿。很多阻碍看似在外,实则是自我设限,是不敢突破的怯懦。很多门都是虚掩的,人生不必永远等待别人允许。但话说回来,人生的法门不止一道,通过一道还有无数的门、无尽的规则壁垒,前路依旧漫漫,或许有些彼岸,我们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 《豺狼与阿拉伯人》写出人性最矛盾、最真实的扭曲共生。豺狼憎恨阿拉伯人、憎恶被支配的命运,可只要对方抛下诱饵,它们依旧不顾一切拥挤争抢、撕咬掠夺,哪怕鞭子狠狠落在身上也不放手。一边是根深蒂固的敌视与抗争,一边是无法抗拒的欲望与依附。这令我突然想起了希洛人与斯巴达人,长期受奴役的希洛人,蕴藏着反抗火种,却又依托秩序生存,难以凝聚力量突破桎梏。 《一道圣旨》把体制的牢笼写得透彻。使者身负圣旨,想要传递真相与旨意,可宫门之外还有宫门,宫殿之外仍是宫殿,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身居高位者看似至高无上,实则被权力架在高处、困在体系中央,下不来、走不出、传不远。宏大的秩序,天生自带割裂与遥远,很多善意、旨意、理想,永远无法抵达人世间。 《十一个儿子》每个儿子身上都有父亲的影子,都是他人格的投射、不同人生的可能性,可没有一个儿子能让他真正满意。表面上是父亲挑剔儿子,实则是他无法接纳自己的残缺。人总喜欢与自我对峙,无论生活成哪一种模样,选择哪一条路,总有缺憾,最难的是与自己和解。 《致某科学院的报告》最戳我的一句:我看着这些人类来来去去,总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我时常感到他们其实只是一个人。猿猴拼尽全力挣脱牢笼、驯化成人,最后却悲哀地发现:人类看似千千万万、各不相同,实则全部活在统一的规则、惯性、同质化的牢笼里,没有差别。
本书属于《设计师联名书系·K经典》全6册的其中一本。《乡村医生》(Ein Landarzt)是卡夫卡的短篇小说集,1920年春天由德国科尔特·沃尔夫出版社(Kurt Wolff Verlag)出版,共收录了卡夫卡的十四则故事。《在法的门前》《致某科学院的报告》等名篇均收录在册。字里行间皆是奇诡的想象,反讽的语言风格鲜明。 本书还收录了短篇小说《在流放地》(In der Strafkolonie),它首次出版于1919年10月。流放地有一台可怖的行刑机器,曾被用来处决犯人,这一行为遭到新任司令官的反对。执行处决的军官极力维护这台机器的价值却失败,最终用机器自杀。
《乡村医生》初读时惊艳于“我这个年迈的老头子,被赤身裸体地丢进最不幸的时代的严寒中,乘着人间的马车与非人间的马,四处飘荡”。再读则着迷于“我带着一个美丽的伤口来到世上,这就是我全部的装备”,少年臀部手掌般大小的伤口腐烂生蛆,像一朵深浅不一的玫瑰色花朵,“这朵花将带你走向毁灭”,在意识流的梦境与黑弥撒般的氛围中,卡夫卡借由这朵“血与虫之花”,写下了对自己死亡的预示。 《在流放地》是《判决》的延续,《审判》的前身,其中对司法极权与处刑的探讨将在《审判》中深化。 红彼得也是逆向的《变形记》,格里戈尔实现了肉身的动物化,轻松地死亡与消失;红彼得实现了精神的人类化,永远戴上了枷锁。 《乡村医生》和《在流放地》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卡夫卡两篇。
夜晚,一个敏感温和的年轻人摊开了白昼紧锁的心绪,开始陷入某种恍惚与疯狂状态,他正在进行一项颠覆人类心灵的斗争。他每天晚上十点开始写作写到凌晨,早上再拖着一身疲惫去上班。 他就是弗朗茨·卡夫卡。 卡夫卡被认为是20世纪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他深刻地刻画出了“打工人”的困境,乃至最普遍意义上的每个人所要面对的困境,这也是百年后为什么仍然有这么多读者能从他的作品中获得共鸣和慰藉。 1924年6月3日,卡夫卡因肺病去世,结束了他短暂的41年的人生。 然而直到今天,卡夫卡本人和他的作品都在被人们一次次地反复谈论,他笔下的很多句子,在现在看来,完全代表了社畜的心声。 但除去“丧”标签之外的卡夫卡,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1 在卡夫卡的文字中,常被人们提起的,往往是那些孤独和绝望的部分。比如你可能知道,作为一个被父亲意志所迫才转学法律,24岁进入保险行业的小职员,卡夫卡非常讨厌日复一日的办公室工作,为此他曾写道: “早上八点开始工作,到晚上七点、七点半、八点、八点半......天啊!我站在通往办公室的狭长走廊上,每天早上被绝望侵袭。” 他将办公室视为牢笼,认为“表面看来,办公室里的人要高贵一些,幸运一些,但这只是假象。实际上,他们更孤独,更不幸。” (瞎说什么大实话......) 咳咳言归正传,尽管如此,你能想象吗,卡夫卡还是在保险公司工作了15年之久(直到因为健康问题而不得不提前退休),并把这份本职工作做得十分出色,在常休病假的情况下,仍然屡获升职。 在同事眼里,卡夫卡忠于职守,总是能从与众不同的角度解决问题,在上司口中,对卡夫卡也是充满肯定。 此外,因为工作内容涉及工人工伤事故,卡夫卡接触到了很多因为高空坠物而受伤的底层工人,这种因安全设施不足导致的伤残,让善良的卡夫卡对这些工人们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他不仅认真负责地为受伤工人申请赔偿金,还在责任感的激发下,以古代战争中用来做防护之用的头盔为原型,发明了世界上第一个民用安全帽。 是的,你没看错,世界上第一个民用安全帽,是文学巨匠卡夫卡发明的。1912年,卡夫卡还因其在工人安全与赔偿方面的贡献,获得了美国安全大会金牌奖。 据说,当时因为卡夫卡的安全帽,钢厂中每年因事故死亡的人数,首次降到了千分之二十五以下。 对卡夫卡来说,上班为了生存,写作为了生命。他是白天的上班族,也是夜晚的小说家。虽然感觉“写作和办公室相互排斥”,但面对工作,他兢兢业业,对于写作,他更是全身心灌注。他只愿为内心写作,认为以写作为职业是可耻的。 这就是卡夫卡,他的世界充满矛盾与分裂,但也始终有自己的执着与坚持。 2 而在生活中,卡夫卡也不像我们固有印象里那样的阴郁、奇怪。 有人把卡夫卡想象成一个不出门的宅男,但实际上,卡夫卡一生到过六十多个地方,其中包括柏林、维也纳、德雷斯顿、苏黎世、莱比锡、巴黎、米兰、布达佩斯等大城市,也包括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和乡村。 他或是和朋友去旅行,或是去疗养,或是选择在一些地方短暂定居。在旅行中,卡夫卡还会写下旅行日记,记录他所观察到的事物,而这些记录,之后也都变成了他的创作素材。 此外,卡夫卡还是音乐会、飞行表演、赛马等活动的热心观众,在各大博物馆、电影院、沙龙和艺术展览上,也常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还有人把卡夫卡想象成一个独来独往的怪人,但其实,卡夫卡有很多朋友。 在他22年的好友布罗德看来,“卡夫卡虽然安静,可一旦他说起什么,马上会令人侧耳倾听,因为他的话总是内容充实,命中要害。与好友交谈时,他的舌头有时灵活得令人惊讶,甚至激越亢奋,直至忘我,风趣的话语和关怀的笑声简直无休无止。他喜欢笑,笑得欢畅,也懂得如何逗朋友笑。” 而生来就瘦弱多病,且总对自己的身材表现出困扰的卡夫卡,还会给人一种矮小、生活不健康甚至颓废的印象。 但实际上,相貌英俊的卡夫卡,身高足有1米82,并且热爱运动和健身。 他从大学开始,就开始骑马和打网球,还是一个灵活而富有耐力的游泳健将,还热衷于划皮划艇,即使在患上肺结核后,仍然乐于向人展示自己划艇的技巧和速度。 大概30岁的时候,卡夫卡成了“穆勒健身操”的忠实信徒。“穆勒健身操”是当时的丹麦运动员穆勒发明的一种居家体操,号称能通过每天15分钟的简单锻炼,让瘦弱的人获得希腊雕像般的完美身材。 这正是当时的卡夫卡所需要的。在超过十年的时间里,卡夫卡每天坚持健身训练,并引以为傲。此外,他还很喜欢在布拉格周边地区进行连续几小时的徒步运动。 卡夫卡也是一位养生爱好者,他几乎不抽烟、不喝酒,甚至连咖啡也不碰,极度自律。他还主动践行过很多当时流行的健康生活方式,比如每口饭咀嚼30口等等。 想不到作品里似乎总带着“丧气”的卡夫卡,还有这样积极的一面吧。 事实上,除了那些丧系发言,卡夫卡的金句里也同样有“积极励志”的一席之地。 说着“我最大的能耐是躺着不动”的卡夫卡,也说着“你尽量让坏事发生好了。你不要躲避。相反,你要认真观看。你要用主动的理解代替被动的接受刺激。这样你就会应付这些事情。” 说着“一切困难将我击溃”的卡夫卡,也说着“障碍是有的,而且永远是有的,但是生命正是由同这些障碍打交道组成的”。 说着“我没有任何面对人生必备的能力”的卡夫卡,也说着“人要生活,就一定要有信仰。相信一切事和一切时刻的合理的内在联系,相信生活作为整体将永远继续下去”。 ...... 卡夫卡本人就是一个困在理想与生活之间的典型,有时开心,有时不开心,有时也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一如今天的你我。他的小说里充斥着自己的矛盾心态,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所以在现在这个时代重读卡夫卡,你会发现他笔下的一切离你是如此之近,你依然能从他的作品中获得慰藉与共鸣。 他的《变形记》貌似荒诞,但只要你读过,必会细思极恐。因为,谁不曾经历格雷戈尔式的“变形”? 他的《判决》讲述了父子之间一场可以把人推入深渊的判决。读这本书的时候,你是否也会想到自己和家人之间的关系? 他的《饥饿艺术家》里,又何尝没有我们每个人不被真正理解和认同的孤独? …… 卡夫卡曾说过,文学的任务就是重新连接我们的感受,不至于让我们感觉到绝望。 卡夫卡的书,幽深、锋利、荒诞、透彻,是能劈开我们心中冰封大海的利斧。 你的困境、思考和担忧,卡夫卡都懂。 让我们进入卡夫卡的世界,在现实与荒诞间穿行。
本书收录卡夫卡《乡村医生》和《在流放地》两部作品。其中《乡村医生》是十四篇短篇的合集,包括《新来的律师》《乡村医生》《在顶层楼座》《一页旧事》《在法的门前》《豺狼与阿拉伯人》《视察矿山》《邻村》《一道圣旨》《一家之主的忧愁》《十一个儿子》《谋杀弟兄》《一个梦》《致某科学院的报告》。 《在流放地》讲述旅行者见证流放地酷刑行刑的荒诞悲剧。军官狂热推崇前司令官设计的行刑机器,将残酷刑罚视作至高律法,新政权废除酷刑后,他为捍卫旧制度献身机器。冰冷的行刑装置成为极权与暴力的符号,故事以荒诞场景揭示现代制度对人的异化,是对专制暴力的先知式预言。 《乡村医生》中的十四个短篇,浓缩了个体的生存困境。《在法的门前》《新来的律师》展现官僚体系的荒诞壁垒,人被无形规则裹挟异化;《致某科学院的报告》《视察矿山》刻画弱者在权力面前的渺小无助,挣扎终成徒劳;《十一个儿子》《一个梦》则书写家庭隔阂、精神孤独与现实梦境的交织。同名短篇《乡村医生》里,风雪夜出诊的医生被离奇力量裹挟,救人不成反陷入绝境,赤裸奔入寒夜,道尽孤独与异化的宿命。 卡夫卡以寓言式叙事剖开权力、制度与人性的内核,其文字看似绝望,然而在冷峻荒诞的笔触下,却藏着叩击人心的人文情怀。他精准描摹现代人的孤独与疏离,医者的独行、求道者的等待,都是灵魂不被理解的真实写照;他歌颂荒诞中的责任,即便前路无望,乡村医生依旧坚守出诊,微弱的善意成为黑暗中的微光;他直面生死张力,在生死边缘书写生命的脆弱与尊严,逼问存在的意义;他以反讽与自省警醒世人,当救人者沦为囚徒,酷刑机器沦为权力祭品,促使人们反思制度与人性的缺陷。他用梦境般的叙事,将个体挣扎、权力冰冷与人性复杂融为一体。《在流放地》控诉暴力专制,《乡村医生》悲悯个体困境,二者互为映照,写尽现代社会的精神危机。那些看似离奇的情节,皆是生存真相的隐喻;那些无声的坚守,都是对尊严与意义的追寻。在荒诞的世界里,卡夫卡以文字守护人性微光,让读者在读懂困境的同时,心怀悲悯与自省。
小说讲述乡村医生在风雪夜里被迫出诊,陷入荒诞无助的困境,充满梦魇般的氛围,让我感受到人在无形力量裹挟下的无力与孤独,故事没有清晰的逻辑,却精准叩击现代人的精神困境;这篇短篇以荒诞的梦境叙事见长,晦涩难懂,留给读者大量的解读空间。
《乡村医生》是卡夫卡的一部短篇小说集,收录了包括同名作品在内的15个短篇。整部作品延续了卡夫卡一贯的风格,以冷峻的笔触描绘出现代社会中的荒诞、孤独与人的异化处境。其中,我最喜欢的两篇是《在流放地》和《致某科学院的报告》。《在流放地》通过对一种精密刑罚机器的描述,展现了权力与惩罚的荒诞逻辑;而《致某科学院的报告》则以一只猿猴变为人的独特视角,探讨了身份认同、文明驯化与自由意志的悖论。 《在流放地》一开始,三人便形成了有趣的错位。负责执行死刑的军官,重点却在介绍那台处决机器;被军官带着参观的旅行者,注意力反而落在军官厚重的军服上;而被判死刑的“囚犯”,竟对自己即将受刑一事一无所知。由于听不懂法语,他的目光只是茫然地追随着军官解说机器的动作。 随着故事展开,这才得知这位军官身兼法官与执法者。他只因“囚犯”在工作时打了个盹,便判决其死刑。囚犯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不曾得到。在军官看来,过多的开庭审查只会给囚犯撒谎辩白的机会,不如省去一切程序,这样处理起来更为便捷。 同时军官还认为,执行死刑的并非他自己,而是那台机器。他坚信机器能够完美完成任务,尽管它过去出过一些小问题,但此刻,他确信它是完美的。即便机器零件会损坏,也没关系,因为总有充足的备用零件可以替换。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部作品写于二战之前,但书中对机器的描写总让我联想到法西斯的战争机器。故事里这台机器的处罚方式,是用针在人体上缓慢刻出其违反的规则条文,让受刑者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去“阅读”规则。 而二战中那些活生生的人,无论是下达命令的军官还是执行的士兵,对待他国人民的方式,与这部机器何其相似。他们也是通过施加毁灭性的伤害,来强行灌输他们的“秩序”与规则。而大多数他国国民的命运,便如同这受刑的囚犯,在试图用血肉“读懂”规则的过程中承受无尽的痛苦,最终鲜血流尽而亡。 正如机器让执法者双手不染鲜血,战争机器也使得真正的决策者远离直接罪行。一切暴行皆由系统完成,而置身其中的人,有时甚至能从这过程中获得一种扭曲的满足,旁观并欣赏着痛苦。 旅行者的角色,则像是那些自认为无权干涉的他国。他感到不适却只是旁观,认为自已仅有“观看”的资格,尽管囚徒的每一个反应都牵动他的神经。这种看似无力介入的煎熬,是一种沉默的共谋。 最终,这台机器和战争机器一样,当其不再符合权力者的需要时,便会被断然抛弃。曾经操控它的军官可能沦为替罪羔羊,承受严厉的惩罚,而真正掌握权力的人,只需轻描淡写地划清界限,甚至道个歉,便能继续安然居于高处,仿佛一切从未发生。机器坏了,总有零件可以更换;系统出了问题,便舍弃旧的,换上一套新的说辞。 阅读时,我常感到一种寒意,那并非来自对暴力本身的直接描绘,而是源于一种更为隐蔽的秩序。当人成为庞大系统中的一个预设功能时,其个体性便彻底消散了。无论是军官、士兵,还是囚犯,都在不同意义上被“零件化”了。他们不再需要思考行为的对错,只需执行或承受。系统赋予行为一种冷酷的合理性,将残暴转化为例行公事,甚至是一种值得欣赏的技术流程。这种异化最可怕之处,在于它能消解人的同情与不安,让施害者与旁观者都感到“本该如此”。 这让我联想到当今一些科技应用背后的逻辑。某些社交平台的设计机制,就像在无形中鼓励一种“数字暴力”,将复杂的个体简化为可攻击的标签,将争论异化为流量的燃料。用户被裹挟其中,有时不经思考便参与其中,成为了系统互动率的一个活跃“零件”。这种逻辑的蔓延,正是系统非人化的当代体现。它使恶行得以持续,不是因为每个人内心都充满邪恶,而是因为系统让人安心地放弃了判断与责任,只需做好那颗“齿轮”。 而在《致某科学院的报告》中,主角是一只通过努力学习之后,完全融入人类生活的猩猩。但在这个过程中,它逐渐失去了动物本性与自由。不知为何,这让我联想到自己身为多年社恐的体验。 社恐在社会生活中其实非常不易,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处境艰难。我们常常被迫做出符合社会期待的行为,否则就可能被看作失礼或失败的人。故事里的猩猩正是通过不断学习和模仿人类,才勉强融入人群。这个过程中,它曾经遭受嘲弄与谣言,这和我们因不愿或不懂刻意经营社会形象而面临的处境何其相似。 “我不谋算,但我会从容镇静地观察。我看着这些人类来来去去,总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我时常感到他们其实只是一个人。” 它提到的“很多人像一个人”,我也时常有类似感受,接触到的部分人似乎按着同一种轨迹生活,日复一日。我无意批判这种选择,但这种将一天重复上万遍的现实,的确会令我感到恐慌,对我而言这同样意味着失去自由。这种机械般的重复,压缩了生活的可能性, 其本身便是对自由的一种剥夺,让我想要与之保持距离。 “我重申:模仿人类对于我而言没有吸引力,我模仿,是因为我在寻找出路,而非其他原因。此外,这样的成功收效甚微。……而我学习着,我的先生们!啊,学习是因为逼不得已,学习是想要出路。我不顾一切地学,鞭策自己学习,稍有抵触便狠狠抽打自己。” 猩猩学习是为了逃离牢笼,找到生存的可能。那么我呢?我是否是一只仍带着兽性与些许自由,“自甘堕落”着不愿寻找出路的猩猩?
主要奔着《乡村医生》这一篇来的,其他篇章说实话,鉴于当时的犹太大环境和没有以色列这个实体国家情况下,反犹主义的大环境下我们很难理解,有人说犹太人是饿狼,也有人说是绵羊,但事后看以色列,我更愿意相信犹太人的历史是自己民族底色的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