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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的忧郁(2025诺奖得主作品) 封面

反抗的忧郁(2025诺奖得主作品)

[匈牙利]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

7949人在读
24.7万字总字数
¥35.99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6 · 视频解读 19

内容简介

《反抗的忧郁》是匈牙利作家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创作于1989年的长篇小说,也是贝拉·塔尔的电影《鲸鱼马戏团》的原著。 小说围绕主人公艾斯泰尔夫人、弗劳姆夫人、年轻人瓦卢什卡等数位人物,开展了一系列碎片化的故事描述,多方面呈现了匈牙利小镇的混乱事件:一头巨型鲸鱼被马戏团运送到城镇上,围观者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动机和意图。不久之后,镇上谣言四起,有消息传称,马戏团的人正默默酝酿着一个邪恶的目的,受惊的市民紧紧抓住他们能找到的任何秩序的表现形式进行批判——音乐、宇宙论、法西斯主义,等等。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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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与坦克:一场权力与腐朽的黑色摇篮曲】 说实话,读完这本《反抗的忧郁》,我人有点懵。这不是看完一本书的懵,是被扔进一锅滚烫的、带着朗姆酒味的绝望里,被烫到怀疑人生的那种懵,我确认不是因为房间里开了暖气烤懵的。 你要是问我这本书在讲什么,我会告诉你:它讲的就是秩序如何塌陷:两天失控清场,十四天内,小城从杂乱直坠崩盘. 这书读起来太累,拉斯洛的长句子像是一条条没有尽头的河流,把你一直往深渊里卷,脑袋有时转不过来。你又停不下来,因为你知道,只有这种拉式的窒息长句,类似马尔克斯,类似卡夫卡,才能描摹出这种集体性幻灭感。 这书的作者,拉斯洛·克拉斯诺霍尔卡伊,被苏珊·桑塔格称作末日大师。他拿到诺贝尔奖,就在于它告诉世人,在所有人都害怕灾难的时候,只有这种“在末日般的恐惧中,重新肯定艺术力量”的作品,才真正有价值。读完本书,我才真正理解了瑞典文学院给他的这句颁奖词。 来,看看这个叫小城的地方,哪里是生活?分明就是个大型社会实验场。 一开始,是马戏团来了。那个抽雪茄的团长,把所有人都变成了看客。市民们呢?他们是梦游。他们把眼前的暴乱归结于什么水塔摇晃、什么撒旦的伎俩。他们宁可相信世界末日,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麻木和愚蠢,把街头让给了那些渣滓。 你发现没有,当现实太脏太乱的时候,我们总是倾向于找一个玄学借口。 艾斯泰尔夫人,这个女人,是全书的邪恶女主,也是最清醒的人。她对混乱没有愤怒,只有冷静的计算。她为权力这个唯一的硬通货而战。 我最受不了,也最佩服的一幕,就是她坐在市长办公室里,悠然自得地吃着朗姆酒味的水煮樱桃。 你知道那樱桃是从哪儿来的吗?是她刚搞垮的弗劳姆夫人的遗物。那股微妙而刺激的酸甜味,成了她沁人心脾的胜利滋味。这心肠,简直是教科书级的冷血。她把别人的苦难,变成自己独享的高级甜点。 她的上位,是精密计算和原始欲望的完美融合。 她和中校的那场激情结合,才是真正为新政权加冕。中校抱怨自己像个马戏团演员,坦克拉出来只是吓唬人,他想“开炮”。她说:“那你就开吧,彼特。”坦克代表的暴力,樱桃代表的冷酷掠夺,就这样在床第之间完成了交接。 权力,这才是权力最真实、最粗暴的样子。 被放逐到佣人房的艾斯泰尔校长,成了旧秩序最悲凉的注脚。他没有去死,没有去斗争。他只是把自己关起来,用巴赫的《降E大调前奏曲》,对抗窗外世界的混沌噪音。他用古典音乐的秩序和精确,为自己建立一座精神上的堡垒。这种逃避,透着一股文人的体面和绝望. 而艾斯泰尔夫人还在继续她的表演。她把弗劳姆夫人的悲剧,硬生生包装成了抗暴英雄。葬礼上,棺材被抬着小跑,摇摇晃晃,像是在嘲讽这场政治秀。 她得意洋洋地坐在“伏尔加牌”轿车里,看着窗外市民卖力地搞“卫生运动”,心里想的是:“风就是她”。她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意志。 然而,就在她权力傲慢达到顶峰的时候,拉斯洛开始进入微生物世界了,让我脊背发凉。最后一章,它不讲艾斯泰尔夫人的帝国,它只讲尸体的分解。 它用最精确的生化词汇,描述了一场不可逆转的宫廷革命。谁是最后的赢家,不是中校的坦克,不是艾斯泰尔夫人的樱桃。是组织酶和微生物。 那些平时待在你肠道里、受你身体秩序严格管束的“仆人”,一旦你死亡,它们立刻“揭竿而起”,主宰了你这座“堡垒”。这种视角,太惊艳了,我为拉斯洛连喊了三声:绝了。把高高在上的权力直接拉下神坛,权力还是不如渺小的微生物厉害——直接降维打击。 你所有的野心、你所有的斗争、你费尽心机建立起来的新秩序,都将在大自然这个最冷酷的法官面前,被分解成碳、氢、氮和硫。然后,回归土壤,被植物的根须吸收。 “曾经的堡垒终于荡然无存,即便它连一粒原子都未曾丢失。” 本书再次提醒我们:人类的政治,再复杂,再血腥,最终不过是一场生化反应。我们自以为是宇宙中心,但最后的命运,不过是成为大地的养料。人类呀,特别是那些贪权的人类呀,一定要有敬畏之心。 读完这本书,我感觉自己也该去听听巴赫了,这才是对那场荒诞权力游戏最安静、最有力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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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作者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当天: 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 个人心目中近几年最实至名归的获奖者。 在匈牙利文坛和西方批评界,拉斯洛长期以来就被视为一位极具实验性、语言野心极大、风格极端但具有深邃文学能量的作家。 他的文字太过独特,集浪漫、阴郁、深邃于一身。我永远不会说他的作品像谁,我只会认为谁的文字像他。 回到本书,《反抗的忧郁》延续了作者那种无段落、长句如流的写作与封闭世界的循环叙事,但叙事更开阔,人物更多,时间更模糊。 如果说《撒旦探戈》像是一场关于堕落的封闭舞蹈,那《反抗的忧郁》则像是堕落扩散为一种社会瘟疫。 形式上更庞大、气流更强、情绪更浓烈,可以说是撒旦探戈2.0 极端的语言密度与时间延宕;宿命论的结构;对人类理性、文明秩序彻底的怀疑。 但在《反抗的忧郁》中,这种怀疑变得更“政治化”、更“形而上”——它不再只质疑一个村庄的愚昧,而是质疑整个文明体系的根基。 本书正是他文学宇宙的核心缩影:在一个被神秘鲸鱼与民众癫狂吞噬的小镇中,理性崩塌、秩序溃败,而人类在混乱中仍执着地寻找意义与尊严。 拉斯洛以匈牙利语的长句与流动意识,构筑出一种“末日全景”。 这次诺贝尔奖,不只是对一位语言魔术师的致敬,更是对一种信念的肯定:在反抗的忧郁中,文学仍是人类最后的抵抗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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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包裹着神秘之光的出口,如果你想打破这个界限,就必须学会反抗,时刻保持清醒,对虚无保持警惕,在废墟中探寻人性的尊严与自由,冲出牢笼寻找光明出口,那么这道微光的裂口将由你撕开,假如在碎片化与不确定中自处,而盲目追随新的权威,也许你的中枢神经就会因此麻木瘫痪,所有的生活意义都默认为假象,口令也就仅仅是一个口令,泥潭僵住了你的双腿,血液凝固了你的神经,看到的一切都成为幻象,陷入更深的失序与虚无,这些抓手都成为弥漫的灰暗,你也无需再反抗了,所有的情绪和发泄都只是你参与的无聊躁动,末日寓言我可以宣告你为: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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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忧伤》通过一场城市暴乱,撕开了“革命”与“重构”的华丽外衣,揭示出其本质是权力的异化与移交,与普通大众的福祉毫无关联。这场动乱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不同身份、不同诉求的人都卷入其中,有人沦为棋子,有人沦为祭品,唯独无人真正在意“变革”本应守护的普通生命。 故事里,弱者是暴乱中最直接的牺牲品,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混乱中被残忍吞噬;天真如卡卢什卡般的个体,缺乏对权力的警惕,最终被野心家裹挟,沦为推动权力更迭的工具。而那些高喊“正义”口号的野心家,才是这场变革的真正受益者,他们借暴乱扫清障碍,以“重构秩序”为名重新掌控权力,从头到尾都未真正在意过普通人的死活。书中对权力游戏的刻画尤为尖锐——野心家们从不直接沾染血腥,而是躲在“革命理想”的背后,用煽动性的言辞点燃民众的情绪,让普通人自相残杀,待局势失控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收割权力的果实。 这场所谓的“变革”,没有带来任何积极价值,既未改善大众的生存处境,也未推动社会的良性发展。对普通大众而言,他们只是被动承受者,无非是已死、将死或暂未死的区别,在权力的游戏里渺小如尘埃,毫无话语权与安全感可言。暴乱前,他们或许还能在小城的角落里过着平淡却安稳的生活;暴乱后,家园被毁、亲人离散,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所谓的“新秩序”不过是换了一批人来支配他们的命运。 整本书中让我感到最窒息的就是善良的瓦卢什卡被迫裹挟到武装队伍当中,竟然接受“革命”的那一段。他的天真让我简直看不下去——他看不清武装队伍背后的权力野心,误将暴力掠夺当作“打破不公”,把野心家的洗脑当作“理想启蒙”,这种对“革命”的盲目信任,就像孩童拿着尖刀玩耍,既伤害不了真正的恶人,反而会让自己沦为恶人的帮凶。当他举着武器冲向无辜者时,那份天真彻底变质,成为了权力机器运转中最可悲的工具人。 而最感动的是艾斯泰尔和瓦卢什卡的友情,前面是年轻的送报员瓦卢什卡送饭,自愿照顾着艾斯泰尔先生,这份照顾无关利益,只是源于对长者的敬重与纯粹的善意;后面艾斯泰尔也为他走出房门,冲破混乱的街道,去疯人院看望他的朋友。艾斯泰尔的探望,是这场冰冷权力斗争中唯一的温度,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抛弃这个“无用”的朋友,而是用行动守住了友情的本质。 至于让我觉得最残酷的就是艾斯泰尔夫人,她明明有能力在最初开始的时候阻断这场暴乱的扩大化——作为有权势者的配偶,她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也有渠道影响局势,却选择放任不管,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只为借暴乱的契机让自己成名、掌权。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心作派,往往又是大多数野心家的共性:他们将他人的苦难当作自己上位的垫脚石,将“正义”“理想”当作掩盖私欲的遮羞布,其虚伪与冷酷,比暴乱本身更让人不寒而栗。 最可怜的弗劳姆夫人,只想在小城里安然自得地生活,守着儿子过平凡日子,却不得不被迫卷入这场动乱当中,为了保护儿子免受迫害,她放下尊严四处奔走,最终却还是没能逃过厄运。更具讽刺的是,她的死亡也成了权力的“道具”——在艾斯泰尔夫人煽情的表演式哀悼中下葬,被用来包装“新政权体恤民众”的形象,成为体现权力合法性与改革新潮开端的符号。她的悲剧,是无数普通民众在权力更迭中命运的缩影:生不由己,死亦不得安宁。 这本书的核心忧伤,不仅在于权力斗争的残酷,更在于“价值的颠倒”与“认知的扭曲”:人们无论是暴乱者还是掌权者,都只是在胡乱地建立废墟,打着正义的旗号破坏一切,却从未想过如何真正建设。那些真正充满温暖的房屋、真挚的情感、安稳的生活,就在一场场“革命”中化作灰烬,所有的破坏与牺牲都显得徒劳。而最悲哀的是,那些身处废墟中的人们,因为长期被洗脑,竟把加害者当做拯救者大加歌颂,将奴役当作自由,将毁灭当作新生——这种集体性的认知错位,让“反叛”失去了真正的意义,也让“忧伤”成为了无法摆脱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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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的上海电影节看了贝拉·塔尔拍摄的《鲸鱼马戏团》,发现很喜欢这部片子,于是想要去看看电影原著,也就是这本克拉斯诺霍尔卡伊的《反抗的忧郁》。在读过这本书之后,我不得不说,尽管电影的拍摄已经非常出色,但是相比于原著还是单薄一些。电影没有着重于把几位主人公的心理独白和变化呈现出来,比如艾斯泰尔的避世、瓦卢什卡理想的幻灭,以及艾斯泰尔夫人对权力掌控的狂热等,而是更多地强调视觉体验的凝滞、深沉与震撼。 读这本书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反抗中的忧郁究竟来自什么?我想,忧郁来自反抗行为本身的无法完成,来自理性在面对绝对荒诞时的彻底瘫痪——理论、思考有助于我们理解这个世界,却无法改变世界。当面对粘稠的、混乱的、非理性的现实以一种强大的引力将人裹挟时,你不仅无法通过介入去反抗,你甚至无法通过退出去反抗。你能做的,只有清醒地等待“天道不仁慈”的命运最终的宣判。(读这本书时, 我三番五次想起了赫拉巴尔在《过于喧嚣的孤独》中所写的:“天道不仁慈,一个有头脑的人因而也不仁慈,并非他不想仁慈,而是这样做违背常情。”) 透过文字,我会认为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书中所写的一段话:“世界上既不存在最后审判,也不存在世界末日……这种事根本就没有必要发生,因为一切都会自行衰败,走向毁灭,以便一切可以重新开始,然后就这样周而复始地进行下去。”让我想起了尼采所说的“永恒轮回”或者加缪对于西西弗斯的解读(“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这两位都是在意识到生命在某种程度上的虚无性、荒谬性和重复性之后,依旧选择以一种更加积极的态度去赋予生命以意义。而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更像是在放弃把意义强加给世界,而只是凝视世界本身。前者仍然保留着一种昂扬的生命肯定,后者则更接近一种冷峻而清醒的宇宙观。 整本书近25万字(没想到比《撒旦探戈》还要长,为什么这个改编电影可以拍七个小时…而《鲸鱼马戏团》只有两个多小时),有时一段可以写50页,一个又一个长句像沼泽把读者吸入“黑色的胆汁”(忧郁质)分泌液中。读罢之后,叹息、疲惫,很难不对这个世界本身的荒谬性感到深深的无奈——瓦卢什卡,作为典型的理想主义者,在经历了一夜的暴动后不再相信“世界会有魔力”,他对宇宙秩序的信念连同他本人的存在一起消失了。艾斯泰尔,一个洞察现实之人,最后只能通过彻底的“放弃思考”来获得内心的平静。在某种意义上,人们都是结构性困境下的渣滓。他们都想要抵抗和改变现况却无从发力、无可期盼,充满一种无能为力的郁结。 一个人的力量总是螳臂当车,而乌合之众却能够如洪水般席卷。就像书中所写:“没有什么事情能取决于我们,因为我们只是浩瀚无垠的空间中一个闪烁即逝的受害者,因此我们无力通过自己闪烁即逝的短暂生命去丈量那个浩瀚无垠的空间的大小,因为单纯的速度不会感知一粒被吹卷的浮尘,因为运动与物体是无法相互感知的。” 或许反抗必将是忧郁的。愤怒是总觉得能打破什么,狂热是总以为能冲向未来。只有忧郁是反抗的底色,是已经知道现实不会轻易改变、未来也未必到来,却依然保持清醒,拒绝自欺、拒绝与世界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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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洛笔下的世界,充满混乱、荒诞、颓废;拉斯洛笔下的人物,迷惘、徘徊、复杂;他的人物在他构造的世界,走向荒芜、走向无可救药、走向败落后无可挽回的深渊,仿佛人置身于夜色迷雾,被浓重的黑暗包围,仿佛人人都是命运操控的玩偶,失去色彩和意义的生活,每个生命都是七零八落的枯枝败叶,所有人都在孤独里走向枯寂。 依然是拉斯洛标志性的、绵延不绝的长句,依然是余泽民先生对他作品无可挑剔的翻译,依然是将读者拖入一个失去重心的世界、动摇一切、走向毁灭。没有英雄,没有胜利,只有在毁灭与重生的死循环,只有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荒凉。当那辆载着巨型鲸鱼标本的彩车如幽灵般驶入广场,这具来自深海的庞大异物,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见证着众生疯癫。它沉默的腐臭渗透进每一条街道,唤醒了潜伏在市民心底的兽性与恐慌。秩序的堤坝在谣言与偏执的冲刷下轰然倒塌,暴乱如瘟疫般蔓延,在席卷一切的混沌面前,所谓的反抗,最终不过是换一种形式的沉沦,或者西西弗斯式的徒劳。 拉斯洛的每本长篇,都能把人置于绝望之巅,但在深沉的绝望中,你会反思这个现实世界,你会带着审视的眼光,重新打量生活,也许你就会发现:当意义无数次落空,当反抗注定徒劳,那些微不足道的坚持便获得了某种悲怆的重量。也许真正的反抗,不是改变世界的能力,而是在看清真相后,依然选择在忧郁中站立,在荒诞中仍有呼吸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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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的忧郁 徒劳的抵抗 ——读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抵抗的忧郁》 故事围绕隐退的音乐家艾斯泰尔、满脑子宇宙奇想的送报员瓦卢什卡、悉心经营私人空间的弗劳姆夫人等角色展开,小城表面维持着平静日常:艾斯泰尔闭门研究 “音乐抵抗” 理论,瓦卢什卡在酒馆导演酒鬼们演示天体运动,弗劳姆夫人打理着温暖的公寓,实则街头堆积的垃圾早已暗示着潜藏的衰败与腐败。打破僵局的是一辆载着巨型鲸鱼标本的马戏团货车,这具庞大而诡异的海洋生物吸引了全城目光,而马戏团中绰号 “王子” 的神秘人物则悄然煽动情绪,让沉默的陌生人化身疯狂暴徒,砸毁店铺、冲击弱者,原本凝滞的小城瞬间被暴力吞噬。在这场混乱中,野心家艾斯泰尔夫人借丈夫声望谋权,趁机请来军队平乱并接管权力,而理想主义者瓦卢什卡、坚守精神阵地的艾斯泰尔等则在反抗中尽显无力,最终小城看似恢复平静,却只剩精神的荒芜与宿命般的悲凉。 全书以 “紧急情况”“韦克麦斯特和声”“墓前致辞” 三部分构成链锁式结构,用火山熔浆般的复杂长句,将垃圾淹没街道的荒诞场景、音乐与宇宙论的象征思辨、暴力蔓延的窒息感交织,字里行间渗透着对人性与社会的冷峻审视。 鲸鱼:不可理解之物的降临 鲸鱼并不直接制造暴力,却成为暴力的核心意象。它巨大、沉默、来自海洋,却被困在内陆小城的货车中,既是奇观,又是异物。它没有行动,却引发了行动;它没有语言,却诱发了语言的崩溃。鲸鱼像是一种无法被理性消化的存在:它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救赎,只是“在那里”。但正是这种无法解释、无法归类的庞然之物,让小城原本勉强维系的秩序开始松动。人们并非因为鲸鱼而暴力,而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投射恐惧、愤怒与虚无的对象。 鲸鱼的忧郁,恰恰来自它的无辜与无用——它什么也没做,却成为一切崩溃的见证者。 瓦卢什卡:理想主义的天真抵抗 送报员瓦卢什卡是小说中最纯粹、也最脆弱的存在。他在酒馆里用醉汉的身体模拟天体运行,相信宇宙仍有秩序、和声仍可理解。他的世界观并不复杂:星体各归其位,人也应如此。但他的抵抗是无效的抵抗。他不反对暴力,而是无法理解暴力;他不质疑权力,而是相信秩序本身。他的觉醒过程,正是小城理想主义彻底破灭的缩影。当他最终被关进疯人院,艾斯泰尔前去探望时,两人沉默握手的场景,不仅是个人命运的悲剧,更隐喻着东欧社会理想主义者的困境 —— 即便反抗注定忧郁,仍会在绝望中坚守彼此的善意。 艾斯泰尔:理性的退隐与失败 隐退的音乐家艾斯泰尔,代表另一种抵抗路径——高度自觉的精神抵抗。他研究“音乐抵抗”,试图通过韦克麦斯特和声的修正,恢复一种“自然秩序”,让世界重新可被倾听、可被理解。但他的失败更具悲剧性。他并非天真,而是过于清醒;他并非无力,而是拒绝介入。艾斯泰尔选择退隐,意味着他承认:世界已经不再是音乐可以纠正的对象。当暴力真正来临,他的理论无法成为盾牌,只能成为事后的挽歌。理性没有错,但它来得太晚,也站得太远。 他的存在,既是对小城过往文明的纪念,也是对冷战末期东欧知识分子 “清醒却无力” 处境的精准写照 —— 他看清了体制的腐朽,却只能在个人精神世界中坚守,最终成为理想主义破灭的见证者。 弗劳姆·尤若夫夫人:私人秩序的幻觉 如果说瓦卢什卡代表天真的秩序想象,艾斯泰尔代表高阶理性的退守,那么弗劳姆·尤若夫夫人则体现了第三种、更贴近日常生活的抵抗方式——通过私人空间维持意义。 她精心经营自己的公寓,讲究陈设、温度与边界。她相信,只要把屋子整理好,把生活控制在可掌握的尺度内,世界的混乱便能被挡在门外。她并不关心宇宙和声,也不试图理解政治风暴,她所抵抗的,是混乱对“日常”的侵蚀。弗劳姆夫人的秩序,是一种去公共化的秩序。她的整洁建立在对街道垃圾的视而不见之上,对社会腐败的默许之上。她的空间越温暖,外部世界就越冷漠;她的私人秩序越完美,公共领域就越空洞。当暴力突破边界时,她的抵抗毫无意义——不是因为她软弱,而是因为私人秩序无法替代公共责任。 但她的失败同样不可避免。她与儿子的隔阂,既源于两代人价值观的冲突,也折射出小城精神世界的分裂 —— 她追求的 “现实安稳” 与瓦卢什卡向往的 “宇宙理想” 无法调和,最终都被时代的动荡碾碎。她的悲剧性在于,她一生渴望和平,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却因儿子被动卷入暴力,成为无妄之灾的受害者。 艾斯泰尔夫人:现实主义的胜利 与上述两种抵抗形成对照的,是艾斯泰尔夫人。她不相信宇宙和声,也不相信精神自律,她相信的是权力与秩序的直接干预。她利用混乱请来军队,以“恢复秩序”为名接管现实。她是唯一“成功”的人。但她的成功,意味着抵抗本身的彻底破产。在她这里,暴力被制度化,混乱被管理化,小城表面恢复平静,却付出了精神彻底荒芜的代价。人们不再暴动,也不再思考,只剩下服从与遗忘。 天真的宇宙论失败了; 理性的退隐失败了; 私人空间的自保失败了。 但克拉斯诺霍尔卡伊并未因此否定抵抗本身。相反,他让这些失败并列存在,逼迫读者承认:在某些历史时刻,抵抗的意义不在于胜利,而在于不参与疯狂、不制造谎言、不主动合谋。 “鲸鱼的忧郁”,是世界对人的冷漠旁观; “徒劳的抵抗”,是人在明知失败时仍然坚持的姿态。 瓦卢什卡被摧毁,艾斯泰尔沉默,弗劳姆夫人的秩序破碎——但正是这些失败,构成了小说真正的伦理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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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主义,执行者,权谋者。在这场暴动的骚乱下,理想主义者那种对于崇高的追求,那种对于自我渺小的承载是否转去拥抱更大体量的东西来接受,仿佛就可以融化在这样一种更广阔的更崇高的更有意义的实现里,他们希望献出心脏,颤抖着,想着自己要做出一番大事便可以在某些时候忘记自我的渺小,忘记痛苦,忘记琐碎的不重要的细节。权谋者权衡利弊为权利盘算棋局,推演计算,冷静从容,他们往往依靠自己的头脑已经判断很多回,他们克制冷静,不放纵欲望,现实稳定,审时度势,让时态朝着自己想的方向推演。执行者从中助推,一遍遍默念自己坚定的被灌输的信念,履行着自己的忠诚,执行着交付的任务,向领导证明着自己的能力,希望获得一种青睐,提拔,希望未来可以在某种情况下被选中,不断加剧每个环节的进行。谁的忧郁更多?看起来好像站在最高的人赢了。她的野心,在我最讨厌的故事的结尾幻化成一种和权利的爱恋,与其说她在和中校谈恋爱不如说是在和权力谈恋爱,她把那股力量至高无上的位置被人崇拜的名声幻化成了一种春药(谁吃谁上头?)。理想主义者用崇高抵抗渺小。权谋者用权力抵抗渺小。执行者用归属感抵抗渺小。下一幕,在下一幕获得的是什么呢?我想到的反而是小美人鱼的泡沫。 但是再来一遍,他们各自难道不按照自己的角色进行剧本吗?他们在意的一切,周围的环境,心中的理想,崇拜的人物,默念的感情成就了他们本身。再来一遍,人物的动机还是不会发生什么变化。那么有没有turning point呢?他们的人物弧光在理想主义者牺牲的那一刻已经完成了他的殉道。在权谋者的胜利和对于至高无上权利的幻想和自我的崇拜下,雄心已无法再撼动他至高无上的自恋和地位。执行者在过程中难道没有对自己信仰一遍一遍的默念,把他当成正义的化身,来助推自己成为“代理人”。再来一遍还是一样的。 这篇文章给我一种一副接一副油画的感觉。尤其是最后一段关于死亡的人身体细胞组织血液的变化,如同帝国的终结一样。经过临时的冰冻期,酶造成的内部瓦解,微生物从外部到最后回归的自然。结尾那一整段话到达了全书的最高潮。作者真擅长写长难句啊,好多句我都要读好几遍。也不知道是翻译的问题还是啥。 我们都会按照自己的性格和日常惯性做自己觉得对的事,但结果却不尽相同。如果照平常我应该在睡前读完今天却因为出差时差问题在清早读完,发现自己居然对三小时时差如此敏感,早醒又早困,想想以前对于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说转就转连着几个月出差都没什么感觉,现在好像更容易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了,对我这个性格真是一件好事。加州的树长得好像棒棒糖,感觉被各种canyon环抱一样,心情确实放松许多。 也许人无法彻底跳出自己的剧本,但人或许可以扩大自己的剧本。走走停停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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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上看见深渊 ——读拉斯洛小说《反抗的忧郁》 一 拉斯洛有着强大的、决绝的摧毁的决心,他似乎认为,即使他不去摧毁,也有更强大的力量去摧毁。他毫不犹豫地把意义废墟上残存的最后半堵墙推倒,把所有希望的灯按进泥污,不使其透露出半点光来。他既是摧毁的见证者,也是摧毁的施行者。 音乐学校校长艾斯泰尔曾有很大的野心,他想让世界成为他的附属物。其实许多人都有这种野心。经过一番艰苦努力后,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世界的微不足道的附属物。艾校长还发现,“它(世界)不是建立在意义上的,而且也并非建立在其他任何东西上。”碰了壁的认识拐了弯,于是认为,人对这个世界,顺从是无意义的,反抗也无意义,明智的选择就是躲避这个世界。 二 阅读中,时常觉得拉斯洛在解读老庄。 艾校长的认知,与老子的“绝圣弃智”,与庄子的“形如槁木,心如死灰”完全吻合。若在中国,不当道士,也会当和尚;不当和尚,也会当居士;不当居士,也会躺平——跟书中的他一样,活成个苟活的小虫。 读一下小说中的这些文字。 “在这个无疑令人眼花缭乱的自然界里,我们应该知道的是,我们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失败的可悲主体,整个的人类历史不是别的。” “他们现在所做的和将来要做的事情,也都基于失望和谎言。他们现在所想的和将来所想的事情同样荒唐可笑。” “而在废墟之中,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完整。” “整个帝国被碾压成了碳、氢、氮和硫,精细的组织被分解成碎片,直到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这些“真知灼见”很深刻,但若放在老庄和佛教的课堂上,就显得不那么博大和有分量了,而且有些啰嗦。 三 拉斯洛小说的特点之一是,用显微镜和透视仪来观察生活,他类似医院的化验员或超声科医生。 音乐学校校长和瓦卢什卡一次互相搀扶着的行走,他就洋洋洒洒地写了600多字。钉个钉子,东拉西扯地写了2000多字。拉斯洛的语言才华像鼓胀的大水囊,扎个小洞,水线就喷射不绝。肢体动作、心理活动、环境样态揉合在一起,时常还要来几句哲学的拨高。《紧急情况.开场》那一章中,对艾斯泰尔夫人那一夜睡觉的描写,像是给这位夫人做了一宿心理B超,语言直追《卡拉马佐夫兄弟》和《追忆似水年华》,简直是在炫技。如果有谁认为语言是苍白无力的,那么就去读读这一大段吧。 四 小说中的那个“王子”看到,“完整的一切便是废墟。”基于此,他的自我封神就有了天然的正当性。“他是王子,而在他自己看来,他是王子中的王子。” 好不自负。“王子”的特殊性在于,他把传统中建设和毁灭的意义颠倒过来了。他否定建设,讴歌毁灭;否定已有,讴歌废墟。这种思维方式给人以联想,是不是可以否定美,歌颂丑;否定真,歌颂假;否定善,歌颂恶呢? 我看,这位神秘的、只听其声不见其影的“王子”,其实是拉斯洛本人。 我想,许多小说,就像丧钟,拉斯洛的小说,就是丧钟。读他的小说,身上经常产生在殡仪馆告别亲友时才产生的那种寒气。遗体告诉我们,什么是永远离去,什么是真正的别离,什么是终结;遗体掀开裹在我们身上的希望的被子,让我们深切体会生命的寒凉。任何希望在遗体跟前都会枯萎。循环是绝望的轨道,死亡是最后的绝望。而正是在这个时候,人才能严肃地考虑什么是活着。 无意义是一回事,观察和审视是另一回事。拉斯洛把无意义推上了极端,但他热情、勤奋、细致地观察、分析、审视和写作。他把一切推倒,使一切变为废墟,却在废墟中建立了一座自己的文学教堂。“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鲁迅《野草.墓碣文》)拉斯洛与鲁迅何其相似。鲁迅和拉斯洛都在给读者提供新的视角。 五 贯穿全书的、最为活跃的是艾斯泰尔夫人,尽管小说对其心机描写很到位,但其整体形象,并没为文学之林提供多少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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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本身就包含了全部的悖论,“反抗”是动态的、积极的;而“忧郁”是静态的、消极的。拉斯洛描绘的,正是当这二者以一种病态的方式结合时,所产生的悲剧性后果。它是一曲为整个文明谱写的、滞重而怪诞的、充满先知般警告的悲歌。 小说的情节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极为简单。故事发生在一个被洪水围困、濒临崩溃的小镇。一具巨大的鲸鱼标本被一辆马戏团的货运列车运抵小镇,随之而来的一种无法言说的、弥漫性的恐惧、冷漠与集体歇斯底里。小镇的居民陷入一种诡异的等待和焦虑之中,最终演变成一场暴力与毁灭的狂欢。而背后的推手不过是一个寻求上位的野心家。 拉斯洛的风格是这部小说最显著,也最具挑战性的标签。一是通篇是极致的长句与“一镜到底”,小说通篇由极其复杂、绵延数页甚至数十页的长句构成,段落稀少。这种写法创造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不间断的阅读体验。它模仿了意识的流动,将外部环境的污浊、混乱与人内心的思绪、回忆、感知无缝地编织在一起,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没有出口的、粘稠的梦境之中; 二是密集的意象与隐喻。小说中充满了各种重复出现、意义丰富的意象:鲸鱼、马戏团列车、野猫、垃圾......鲸鱼是核心意象,它庞大、死亡、且被制作成标本,象征着某种巨大、古老、曾经充满生命力但现已僵死、却依然占据着物理和心理空间的“庞然大物”。它可以指代僵化的意识形态、历史的沉重负担、无法消化的集体记忆,或是文明本身的死亡状态;马戏团列车代表着一种虚假的、混乱的、非理性的力量,它将这头“死亡巨兽”带入了一个本已脆弱的社会肌体中。这些意象共同构建了一个物质与精神双重腐败的世界,一种“万物衰朽”的忧郁基调。 虽然小说没有明确指向具体历史事件,但其背景(东欧、社会主义时期)让读者很自然地将其解读为对极权主义、集体主义以及历史创伤的隐喻。那头“鲸鱼”可以看作是斯大林主义或其他宏大叙事的幽灵,它虽然已经“死亡”,但其巨大的躯壳依然压迫着活着的人们。

书籍信息

作者[匈牙利]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
译者余泽民
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3-07-01
ISBN9787533971953
分类文学-外国文学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