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藤周作
每个人都有隐秘的困境与人生,无论多么丑陋、多么肮脏的人,这条深深的河都不拒绝。 远藤周作绝笔之作,一部正视当代人内心困境,深刻追问历史、生命的作品。 一个前往印度的日本旅行团,游客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有一心追寻妻子转世可能性的职员,有欲将心事寄托于鸟儿的作家,也有曾在缅甸丛林历尽炼狱之苦的老人,还有无法爱上他人的女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有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他们背负着这些秘密生活,必须在恒河里得到净化。
不是“找答案”,而是“练习在场”。 《深河》读完2天,补下笔记: 作为文学名著,他意外的好读(被卡夫卡博尔赫斯完虐后的感叹),故事性强,语言简洁,该分段就分段,该分章就分章,每一章还有清晰的题目(对卡夫卡长达几页的一个自然段和不知所云的分章的怨念跃然纸上),但是主题很深刻:宗教、生死、灵魂。 远藤周作把自己的不同人生经历给了主角团,把童年的大连生活和多次手术心脏一度停跳的经历给了儿童作家沼田,把对战争的反思给了木口,把学法语的经历给了美津子,把宗教性给了大津。 美津子活脱脱一个司汤达《红与黑》里的玛蒂尔德,都是富有到无聊的二代,不过美津子最后在深河里找到救赎,这个深河,就是恒河。 主角团因为不同的经历最终汇聚到了恒河边上,大家都是一个旅游团,除了大津,他是为了追寻自己的宗教之神自己去的印度,大津绝对是本书的核心人物,他有一些经典文学的影子: 他在里昂神学院的格格不入有点像《红与黑》里于连在贝桑松神学院的格格不入,觉醒的思想和绝对服从的对立。他最后去印度找寻自己的洋葱最后成为恒河边“不可接触者”的背尸人的经历,很像《刀锋》里自我放逐在人群中的拉里。 “若救赎之路必经刀锋,找到答案的代价如何?” “有些问题可能没有答案”。毛姆在《刀锋》结尾说“拉里的故事到此为止,固然不尽完美,我也莫可奈何”,同样可以套到《深河》突然的结尾,大津的故事到此为止,莫可奈何。 或许这是追寻救赎之路的必然结局,就是没有结局。 因为救赎只存在于过程之中。 感谢这本仁慈之作,人间旅行。
宗教不是为了解释苦难的,宗教是为了承载苦难的。所以很多人需要它,至少需要一些即便是懵懂模糊的信仰,我想。 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如大多数东亚人一样并非一神教,也希望在每个生命中的关键时刻能得到相应的或神或佛的保佑和加持。对于具有无比强大力量的存在是否是单一的个体或是有很多形态,我并不执着。只希望在我面对四苦八苦时,有种力量无条件包容我;在我绝望时,能为下坠的我托底;在我平静时,能让我卸下一些虚妄和弥彰。 日本自古以来也是一个多神教国家。但是很多人受到基督教影响,对于天堂地狱的概念感觉更近。而神道中崇尚的是所有人离世后都会变成“神”(氏神、産土神等祖先神或地方神)。轮回转世是受到了佛教影响后融入日本的观念,不像在中国那么深植于心。《深河》这本书可以读出作者自身对于“死”的思考。他既相信基督教对于各种生命的永恒救赎,又表现出了对于生命消逝的不舍只能通过佛教式的轮回转世来消除的想法。 第一次读这本小说是几年前认识的牧师推荐的。他说他的想法和远藤周作很相似。当时我就很好奇,一位日本牧师为什么会推荐这本书。今年经历了一些事情,又翻开中文版看了一遍。我武断地推测了一下,估计我们都一样,像作者一样被困住了。 有时想想,管他三头六臂还是悲悯一身,信自己所信,观天地观众生观自我,得自在。 何其自性,本不生灭。
2021 - No.68 / 2020 - No.119《深河》 推薦指數:5星 寫在前面:此書讀完第一遍時,心裡雖然百感交集,卻完全無法形容與表達。為了寫出書評,也因為非常喜歡這本書,又讀了第二遍,之後嘗試寫了兩個晚上,依然只能交白卷。就這樣又過去了半年多,前天突然有了一點感覺,就再嘗試一下。思緒混亂之處,望諸君見諒。 1 如果沒有記錯,毛姆的《月亮與六便士》自己讀的是紙書。坐在夕陽就要西下的菜市場旁的長凳上,充耳不聞身邊的人來人往,一心只想看看主人公思特里克蘭德命運的發展。至於自己等的朋友會不會遲到、會遲到多久,已經完全無所謂了。 思特里克蘭德沒有給我留下好印象。一個有家有口的男人,說走就走,責任感去哪裡了?他走了,老婆孩子們怎麼生活?渣!渣!渣! 然而我卻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被反覆詰問「為什麼一走了之」、「你這樣是負責任的態度嗎」。 2 去年9月,在經過大半年的反覆考慮後,我終於做出了「不再擔任所在教會的兩個華人小組負責人」的決定,並知會了所有需要知會的人。一時間,驚訝的、挽留的、質疑的、責備的⋯⋯什麼聲音都有,例如「你這樣太不負責了 / 你丟下我們了 / 你讓我們怎麼辦⋯⋯現在疫情期間,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對這一切的反應,我沒有辯解,也無法解釋,因為我知道觸發這個決定的直接原因是什麼,後來也明白了一些可能導致我做出此決定的種子,其實在很久以前就已埋下:比如十年前經歷的持續數年的欺凌與排擠帶來的失望,比如前年七月提議關注某一情況時得到的反應引致的憤怒,比如長期以來對自己性格是否「奇怪」的疑惑,等等。當然,我也知道「辭職」這個決定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因為除了「辭職」,我還中止了自己已經進行了至少一半的神學院學習。所以這個決定對我還意味著:未來不會再用之前十幾年自己認為最好的方式去實踐信仰了——之前我一直以成為一名牧師作為自己的人生志向與職業選擇。 3 「豁出去了!如果我的觀念存在根本性的錯誤,我期待著老師們(不,我信賴的他)會重新鍛鍊我,我絕不撒謊說出心裡沒有的東西」 這是主人公大津神父在書中的一句話。 大津,出生於一個殷實的家庭,從小就信仰天主教,大學畢業即去法國讀神學,因為神學理念和神學院不符,先是被延期授予神父職位,後來乾脆被逐出了神學院。甚至在印度,當地的神學院也態度堅決地和他撇清關係,他每天只能在自己的陋室中望彌撒。在印度,他服侍最窮的人,將臨終的人背去可以安葬他們的地方。並在這些人死前默默地在心裡為他們禱告。最終,他因為要救一個不顧當地人禁忌隨意拍照的攝影師,而被憤怒的眾人打死。 大津對自己的評價,不可謂不低: 我,無論走到哪裡,別人對我的評論都是不好的。大學時代、神學院學生時代、修道院時代⋯⋯在這裡的教會也是這樣。不過,都無所謂啦。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完全無所謂,因為書中寫到他臨終時: 「再見!」擔架上的大津在心裡對自己說。「夠了,我的人生這樣子夠了。」 4 昨天下班後,回家坐在小板凳上靠著暖氣看書,小貓躺在暖氣上,一晃一晃地甩著尾巴,毛茸茸卻很結實的小尾巴一下下地打在我的肩膀上,脖子上。 這麼美妙的時刻,我卻突然想到「自己以後真的不會因為現在的決定後悔嗎?萬一自己現在的做法都是錯的呢?假如有一天上帝告訴我現在這一切都是我弄糊塗了呢?」整個人立刻就down了下來。 沒有做成神父的大津,在上帝眼中到底是不是如他自己所認為的是一個loser?沒有做成神父的大津,還是不是一位真正的天主教徒,一位好的天主教徒,一位真正活出了「上帝之愛」的天主教徒? 不會再成為牧師的我,在上帝眼中呢?還有沒有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基督徒,一個「真實」的基督徒,一個能多少活出一點「上帝之愛」的基督徒? 5 書中的大津,把上帝比喻為「洋蔥」。他對於上帝的理解,是這樣的: 洋蔥的愛河,無論是怎麼醜陋的人、多麼骯髒的人都不拒絕。 神就像魔術師,什麼都能應用,連我們的脆弱、罪過也不例外。魔術師把難看的麻雀放入箱中,蓋上蓋子,發信號的同時打開蓋子,箱子里的麻雀就變成純白的鴿子飛出來 他的人生雖然充滿了失望,但是他始終沒有背叛過自己的心,也沒有背叛過他所理解的信仰。 他說: 現代世界,最欠缺的是愛,誰都不相信的是愛,受人嘲笑的也是愛。至少我要耿直地跟在洋蔥之後 以此句自勉。 PS 1.對於這部小說中「恆河」的寓意,有很多評論家已經專門評論了,在此不表。本篇讀後感只是個人的一些胡言亂語。 PS 2.閱讀時長:第一遍3小時46分鐘,第二遍6小時40分鐘。
矶边 :到印度寻找妻子转世的中老年男子,在寻找转世妻子的过程中重新审视自己长久以来与妻子的感情。 美津子 :一个玩弄男性的矛盾女性,她对信仰基督教的同学大津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是矶边妻子生病时的志愿者 木口 :一个经历过越战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来到印度想为牺牲在这里的战友做法事。亲眼目睹战友因吃了别人的肉而痛苦买醉最终病死。 沼田 :只信任鸟类的病者,童话作家,坚信一直鹩哥在他生命垂危之际代替他死了,所以不远千里来到印度放生另一只鹩哥。 江波 :学习印度哲学的导游,无法调和内心的追求和现实的不如意。 大津 :美津子的大学同学,笃信基督教,在巴黎神学院学习后被认为是不合格的神甫,辗转到了印度成为一个搬运遗体的人。终身寻找自己的信仰。 每个人面对印度佛像时的感受都折射了自己内心的某个隐秘角落中的所思所想。 这些日本人,因为不同的原因来到印度,在异国亲身经历了种族的等级制度下的贫富巨大差异,宗教对立对普通人的伤害,以及政治事件对大众的裹挟。“深河”在故事的结尾点出就是恒河,它既有宗教的意义也有现实的意义,每个人各有各的烦恼和痛苦,各有各的感悟和思索,每个人都想在恒河的水里洗掉自己灵魂中觉得不洁的东西,最终,作者无法给出答案,也不能让每个人在精神上得到救赎,留给读者的就是一面对照自身的镜子,照见的可能是心底最隐秘的痛楚。
《深河》是每个人的朝圣之旅。神父、主妇、老兵……他们在印度的尘嚣与圣河中,跌跌撞撞地寻找自己的答案。这不是一本告诉你答案的书,却能让每一个在生活里泅渡的人,获得片刻的安宁与共鸣。
《深河》 远藤周作 恒河-“印度教徒相信只要进入这条河,以往他们每一个人的罪都会随之流逝,来世能出生在好的环境。” “他们每一个人有各自的人生,有不能对他人说的秘密,他们背负着这些重担而活。他们在恒河里有非净化不可的东西。” 恰如文中的人物们:中年丧偶,悲痛至极,妄图在印度能找到亡妻转世的矶边。一直无法真正爱人,试图通过印度之行找到爱之要义的美津子。“被上帝遴选”的满怀大爱的大津。。。。。。“他们每一个人有各自的人生,有不能对他人说的秘密,他们背负着这些重担而活。” 少时狂妄,看不见,想不到宗教于己的意义。仿若那些遥不可及。家对面天天念念有词的虔诚基督教婆婆,每次相逢总是慈祥微笑:“愿主保佑你”。内心惊诧却也十分礼貌立刻回谢。可“主”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保佑我?也不过就是一笑置之而已。 人生太漫长,长到有这样多的猝不及防。及至面前,第一反应永远是目瞪口呆,无助彷徨。每一次以为自己已经成熟得可以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却总有每一次不断地挑战人生底限,捂住飙泪的双眼,5分钟后深吸一口气,坚强继续重新上路。 也许和书中的矶边一样,当失去的是无可挽回的逝去时,我们都会疯狂地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地奔向宗教。内心那个汨汨流出的是眼泪,是痛失,是生与死之间永隔。是心上永远无法愈合的空洞。 不再拥有的如此平淡无奇的对话: “ “今天会晚回家吗?” “不,我要回来吃晚餐。” “吃火锅好吗?” “随你喜欢,我无所谓。” 他怀念像那样的早晨,平常的夫妇对话。” 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唯有失去了才意识到拥有的可贵”。有多少人真正践行“拥有时好好珍惜”。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没有任何得到的是理所当然的。无论什么样的情,或深或浅的缘分,或长久或短暂的相遇。一切所得,宜珍惜。宜感激。 书中一个前往印度追寻林林总总旅行意义的日本人旅行团恰如现实生活中芸芸众生的你我:或汲汲追逐,或叱咤风云,或平淡无奇,或不懈追求自我。终逃不过“人”一字。五味杂陈,酸甜苦辣,逃不过永远保有着“畏惧心”和“感恩心”。 “佛教所说的善恶不二,人做的事没有绝对的正确。反之,任何恶行也都隐藏着救赎的种子。任何事情都善恶一体,无法像用刀子切割般黑白分明。” 我在这本书里看见自己:追悔莫及的矶边。一路困惑着却也同时加深坚定自己信仰的大津。活得浮华却也不断质问自己灵魂深处的美津子。保有儿时与动物之间美好情感的童书作家木口。一心渴望拍到可以拿到普利策奖好照片不惜犯众讳的虚荣又不禁令人鄙夷的年轻摄影家三条。每一个都是你。每一个都是我。 如文中一再提及恒河时所说:“能够相信的是,各色各样的人背负着不同的辛酸,在这条深河里祈祷的光景。河流包容他们,依旧流淌。人间之河,人间深河的悲哀,我也在其中。” 这是人间之河,也是人生之河。我们被时间洪流裹挟,跌跌撞撞,磕磕绊绊一路往前。伤害过,被伤害过。爱过,被爱过。无论遇到了多少好的坏的,都与世界和解,与自己和解。然后微笑,充满真诚地微笑,打开心扉迎接生命给予的一切。我不知道来世如何,但是我亦不畏惧死亡。我只知道:活着当尽力,尽全力去生活。尽全力去爱。用力到每一次都可以释然放手。因无悔无憾。 “我……一定……会转世,在这世界的某处。我们约好,一定要……找到我!”
这本书是很久之前一位天主教背景的老师推荐的,从那时才知道远藤周作这个人,据说他死的时候带入棺材的两本书,一本是《深河》,另一本是《沉默》。之前断断续续的没看完,这次不论在阅读中还是阅读完后都很疑惑为何推荐这本书?是因为他是日本开创信仰文学的先驱者,而且也正好有天主教的背景?毕竟其中倾向代表日本天主教宗教立场的大津,其某些信仰观点有些令人难以赞同。 这本书是作者最后一本书。主要内容就是围绕着一个印度旅行团里每个有故事的成员展开的类似探索印度的治愈之旅。 矶边,为寻找妻子转世参加印度旅行团。 美津子, 大学时期调戏了信仰天主教的同学大津,一边看不起大津的堕落,一边又纠结大津的信仰。经历结婚离婚,当义工护士,随性参加印度旅行团最后寻到大津的踪迹。 沼田, 一个以动物为主角的童话作家,冥冥之中相信自己的那次重病得救是因为家里那只鹩哥的牺牲,所以参加印度旅行团为了买只鹩哥放生。 木口, 一个在二战缅甸战场中因战友帮助捡回性命的退役兵。经历了战友因吃另外战死朋友的肉而愧疚不堪,借酒消愁,最后病危临终时被基督徒加斯顿安慰而安息的事后,参加印度旅行团,想在印度为敌对双方的死者作法事。 大津,前半部分对他的了解是从美津子的视角, 一个跌倒被人抛弃的天主教徒,最终又回归天主教,因与欧洲天主教的立场不同,又辗转来到印度,帮助那些临死之时要在恒河里净化的人,将他们背到恒河边,帮他们收尸。 故事的结尾是以大津为了救旅行团里擅自在禁止拍照区拍照的摄影师三条,而被众人打的重伤,伤势严重但不知结果而结束。 总体而言,这本书帮助了解当时的印度文化和一些宗教观点:印度的等级制度、贫富悬殊、恒河的文化,以及印度的迦梨女神和印度之母查姆达女神。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作者不愧是开创信仰文学的先驱者,他以大津的口吻表达了从日本天主教徒的视角看待欧洲天主教观点的一些立场,也将印度女神和天主教中的圣母玛利亚的形象进行对比,又将大津的种种行为与耶稣进行对比,还有这些转世的观点以及动物自然观点等等。若大津代表的就是作者本人的信仰立场,有些观点不能苟同,但对于天主教信仰本土化这一观点很是赞同,也是这点最难平衡。 作者可能为了将各色的宗教能够融合统一,提出的包容性(像恒河对每个人的包容,像耶稣的包容等等)以致由大津所暗暗表达的每个宗教都能找到那一位神的观点而言,他的走向不太认同。 除了明显的印度教以及天主教的信仰观点,本书明示暗示了太多人的不同宗教观,也许这反而更客观的反映了日本的宗教。 虽有些观点不苟同,但值得开阔眼界。这可能也是当初被推荐的理由吧。
在“一般”和“推荐”之间反复纠结选择了“推荐”,能看出作者对宗教融合/自然神论有很多思考,这也是我一直关注的问题。 感到“一般”的原因是它没能最终解决我的困惑;有些人物塑造的微微有点单薄和脸谱化(然而作者本来的论点是“善恶多元”,自己的写作却又是另一回事……);作者想探讨的内容很深,但是能力有限,选择了群像小故事的取巧写法,而整本书看起来有点虎头蛇尾。我本来以为这可能是作者早年的作品,后面查到居然是他的临终之作,这让我颇为失望。 最终“推荐”的原因是有不少细节还是能触动我:童话作家和陪着他又离开他的小狗小鸟、时不时地以夹缝中的回忆出现的矶边的老婆、因为食人肉而痛苦至死的塚田……作者描写这些具体的人和事件的内容反而更能真实地打动我。他想塑造成“洋葱”的大津却给我感觉过于说教味和抽象了……
这个难看的冰河世纪封面劝退好多次,书还是比较易读,用甘地被刺杀和大津的替罪之死的对比呈现了人们被语言种族阶级(或者仅仅是“他人”)划分的不可能互相理解的无可奈何的状态,悲伤也是极其私人的体验。但我还是感觉是否有信仰这种事似乎也含有命定的意味,无论怎么追寻,美津子可能一辈子还是模仿爱的姿态,只希望那个午后化为长久的感动永驻心中,作为种子被熏习,寄希望于来世,“我一定会转世的,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要找到我”,无论是何种意义的转世。
信仰是件私人的事,宗教们提供一套现成的仪式工具,就像有人用筷子吃饭,有人用刀叉吃饭。有信仰是好事,以至于没有信仰也是一种信仰——谁能拒绝好事呢? 死去的大津也不曾拒绝。他比自己在教会里的前辈们都更前进了一步,没有停在天主,也没有停在基督。既然神会看不惯人类的堕落,既然圣人会原谅背叛者,那么只要行事的原则没有跳出“爱世人”的范畴,那么就是如何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去实践的区别了。大津不能灭城,也不存在被背叛,那么他去帮助需要走进深河的濒死者,就是最好的道。 所以大津没有寻找该信仰什么,而是在寻找怎么实践信仰,相较而言,成濑的虚无就显得像小丑,只是顺着环境去完成假洒脱,无论是欺负大津还是结婚离婚,都是从一出无意义跳到另一出无意义。她手边一直有一种存在,即莫里亚克的《苔蕾丝·德斯盖鲁》,暗示着她要对现实保持不满,但她也只是拿它作为一种空虚里可以依赖的指南针,帮她消磨人生。另一方面她又借做志愿者来模仿爱的能力,但最后还是未被填满的虚无。最后大津的倒下,也宣告她只能在深河表面随波逐流的结局,于是戛然而止。 其余的人也都各在寻找一种可信仰的寄托,倒也无需重复了。 远藤周作的“宗教写作”,都是在挖掘信仰本质的力量。信仰自由的最佳诠释,来自于《沉默》的“莫向外求”,也来自《深河》的“兼容并包”。形式的桎梏困扰人类这么多年了,不如都脱去衣服,看看底下藏起来的赘肉,再谈体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