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执
在挖土机铁爪的一抓一放间,一排排拔地而起的灰土色楼房如整齐划一的火柴盒,将半个世纪的人情冷暖分割得恰如其分。 苏敬钢拉着左娜,穿梭在千篇一律的楼宇间,几次走乱了方向。他们永远不会懂,岁月为什么不顾任何人死活。 这座城仍是这座城,煙向上飘,水往东流,从未因谁增减分毫。
沉默的钟摆 在郑执的《我只在乎你》中,苏敬钢与苏凉这对父子构成了一组精确的镜像。父亲以拳头丈量世界,儿子用沉默覆盖土地;父亲死死拽住爱情直至自我毁灭,儿子在爱情真正降临时选择转身离去。这并非简单的代际差异,而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同一种恐惧催生了截然相反的生存策略。郑执以近乎解剖的冷静,剖开了两代人面对“失去”时几乎宿命的应对机制。 苏敬钢的情感逻辑是向外喷射的。他爱左娜的方式是死缠烂打、当众宣示,甚至用暴力来捍卫“我的女人”这一领地主张。在沈阳大西菜行的街头语境里,拳头是比语言更诚实的交流工具。这种武力崇拜并非东北男性天然的劣根性,而是严酷生存环境的历史沉淀:在“闯关东”的拓荒记忆与90年代下岗潮的现实夹击下,肉体成为男性最后可支配的资本。当经济地位与社会尊严同步崩塌,武力成了证明“我还存在”的最后仪式。苏敬钢们并非不害怕伤害身体,而是在他们的价值排序中,“认怂”带来的精神湮灭远比肉体痛苦更不可接受。那是一种被时代遗弃者最后的英雄主义,尽管这英雄主义注定以悲剧收场。 苏凉则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极端。他模仿了父亲的沉默(那些对方夏无言的长跑陪伴),却背叛了父亲的执着。当方夏追到大理,他终于坦白心意,随即再次放手。这一情节暴露了苏凉情感模式的死结:他需要的是一个“单向付出的、安全的自己”,而非一段“双向共建的、危险的关系”。母亲的抛弃在他心底刻下“所有女人终将离开”的预言,父亲的惨痛示范则让他确信“死死抓住只会更惨”。于是他发展出一套精密的防御机制——用父亲的沉默方式去爱(以此完成对父亲的情感认同),用母亲的抽离逻辑去结束(以此避免重蹈父亲的覆辙)。他把自己活成了那个当年抛弃他的人,以此惩罚那个像父亲一样渴望抓住的自己。 这种代际创伤的传递几乎是数学般精确的。父亲因害怕失去而疯狂占有,儿子因害怕失去而主动放弃,看似两极的行为共享同一个内核:对“不被爱”的深层恐惧。苏凉那句“反正你早晚也会走,不如我先走”,正是这种恐惧的赤裸表达。他对方夏的放手,表面上是“为你好”的成全,本质上是那个被母亲抛弃的小男孩在用成年人的方式完成一次自我实现的预言。郑执以近乎冷酷的笔触描绘了这一循环:我们往往不是逃离他人,而是逃离内心中那个害怕受伤的自己。 将视野拉远,《我只在乎你》恰是“东北文学”谱系中的一个典型样本。双雪涛《平原上的摩西》中那些在废墟上试图重建秩序的父辈,班宇《冬泳》里在冰水中寻找体温的边缘人,与苏敬钢们共享同一个精神底色。这批被称为“新东北作家群”的80后创作者,以“子一代”的回望视角处理父辈的创伤记忆。他们不煽情,不控诉,只用冷静甚至残酷的笔触描摹那座“工业废墟”上的人与事。物理的寒冷与心理的荒凉在他们的文字里同构,工厂烟囱的锈迹与人物内心的锈迹相互映射。这是一种创伤后形成的叙事美学——当痛苦过于巨大,抒情反而显得轻浮,唯有冷峻才能抵达真实。 郑执最终没有给苏凉一个明确的救赎。小说结尾,苏凉似乎理解了父亲沉默的爱,但理解不等于能够打破循环。那个在母亲离开时被封冻的男孩,始终没有完全解冻。这或许正是郑执的诚实之处——他没有提供虚假的和解,只是将这种代际创伤的传递机制暴露在我们面前。如同东北寒冬里的冰层,表面的坚硬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沉默。《我只在乎你》的价值,正在于它以文学的精度,测量了那些沉默的深度。 钟摆从父亲摆向儿子,从狂热摆向冰冷,但轴心始终未变。只有当钟摆停止,或许才能真正看清:所谓的爱与怕,不过是同一根绳索的两端。而郑执所做的,是冷静地剪开这根绳索,让我们看见内部的每一股纤维——那是时代的、地域的、代际的、也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在这个意义上,苏敬钢与苏凉的悲剧不仅属于沈阳大西菜行,也不仅属于下岗潮中的东北,而属于所有在“抓住”与“放手”之间挣扎的普通人。 郑执以24岁的年纪写下这部献给亡父的小说,其冷静的笔触令人惊异。他不是在哭喊,而是在丈量。这种丈量本身,就是东北文学最核心的精神质地:在冰天雪地里,用冻得发僵的手指,记录下每一道真实的裂痕。
每一段故事,每一句话都撞击内心,深深的共鸣。 60年代出生的人都有一段往事。 他们拼的是江湖义气和对哥们的忠心。 看的几次落泪,书中的人物就是我们身边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有的人年轻打打杀杀,老了却为了家人和爱的人弯下了腰,他们眼中的骨气和倔强都是年轻时拥有的。 爱就是这样,犯贱,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 书中的苏敬刚为何不能和喜欢他的周晓燕结婚,而是为了爱飞蛾扑火。这就是他的宿命和追求。 周晓燕比左娜更让人钦佩感动。 世上许多人和事都让人意难平,左娜总有人为她付出,而周晓燕总是无怨无悔付出的那个人。 故事写得非常好,好多细节符合现实社会的特点。 物质公司国有资产流失,就是当官的贪污。 好多好人善良的人在书中深刻描写。周大哥、王算命。 书中好多句子非常悲凉,让人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心情。 如: 某个黄昏,苏敬钢正站在了刀尖,眺望着矗立在马路尽头、孤零零的巨塔,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从心底骤然升起。 说人的老的无奈和心酸。 ◆ 如今浑身上下都在向着地心引力靠拢,头顶生出成片的白发,即便三个月染一次,仍然追不上白发的长势。 ◆ 他们终于在年纪轻轻的夜晚,学会了父辈的沉默。
郑执的早期作品,在严肃的时代背景和玛丽苏的青春疼痛之间摇摆。不算难看,但很狗血。两代人的爱恨情仇,苏凉那条感情线真的太俗了,苏敬钢那一代的人物刻画得典型但生动,像是身边随时能见到的那种六零七零后形象。爱来爱去不明白爱的意义,根本没有“我只在乎你”,只有一代又一代的爱压抑。 苏凉那条线很像男频爽文男主,但网文小说的男主刻画出来是让人喜欢的,这类爱情故事的男主则是极尽人性的真实,从而让人觉得可憎。 看苏凉的时候联想到了村上春树《海边的卡夫卡》,同样恋母情结和爱上像母亲一样的女子,卡夫卡在我看来也是狗血的,但狗血之外,严肃和庸俗的边界是什么?宿命感和哲思吗?苏凉不是被命运之手推着在走,而是被作者的手操纵着。 感觉结局停留在防盗窗那段父子俩的英雄主义那里最好,苏凉和方夏的酒吧重逢写得特别像张嘉佳/大冰(大理背景也加剧了这一点)。
在六月末的时候,读完了郑执的《我只在乎你》。此刻,门外的阳光刺眼,喝着莲心绿茶,苦中透着一丝清甜。整部小说用了过去和现在的双线交替叙事,书中满是年轻时的哥们义气和不顾一切的义无反顾。时代巨变下普通人的挣扎在书中有着扎心的疼,疼过以后生活还得继续。那个年轻时义薄云天的苏敬钢最终败给了现实,用决绝惨烈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护了儿子和周晓燕的周全。整本书的高光时刻多跟三儿(苏敬钢)有关。至于描写儿子的部分,多少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能理解,毕竟作者当年写的时候也就二十来岁。还是可以一读的。
看完有一种失落,想到时代在变化,时光在前进,有一些人却永远的被遗留在了时光里,过着世俗眼里看似“失败,却再也翻不起身的日子”。 想到家里有一个姑父,年轻时可能由于文化程度有限、之前家庭环境引导太少或者年轻时没有踏踏实实经营家里,经常赌博,到最后输的把家里的地卖了,欠了很多钱,有时候输了钱喝多了也会动手打我姑姑,那时候全连队的人都对他态度不好,现在年龄大了,子女的能力也有限,只能经营好自己家的日子,老两口快到退休的年纪,还在很辛苦的干农活打工挣钱。 每次再见都会想到王小波说“人就是缓慢受锤的过程”,现在的姑父早早没有年轻时的锐气和笑容,只是如老黄牛一样不管天气多么热多么冷,都和姑姑开着电瓶车,在为生活奔波。 想到这些,非常同情,非常惋惜,无论他年轻时多么不懂事,多么坏,他对我们这些晚辈还是很好的,也很大方,给我们买吃的,请我们吃饭啥的。他中年时也是和姑姑两人带大3个孙子孙女,之前的姑姑也是全连队数一数二的能人,做鞋子,打毛衣,做衣服,还有很多只有过年才能吃的,样子特别,花样很好的馍馍,总之就是连里的能人,人长的个高还瘦,非常精干。 现在年纪大了,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的,非常唏嘘,时光如白驹过隙,人要走什么道路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选错了下半辈子都在为这些错误买单。(想想有个人的错,但是也有原生家庭,所受教育有限等多方面的原因,一个人承担太沉重了!)
欢迎来到穷鬼乐园在2019年的《一席》演讲中,郑执用一张照片将所有人带到了沈阳的一家老啤酒屋。在这里,一个人只要花十块钱,就可以从白天喝到黑夜,喝到不省人事。 许多又穷又爱喝的人,总是揣着自带的下酒菜,窝在店里打发时间。等吃饱喝足了,有的蹒跚离去,有的就在脖子上挂一块牌子,加入到门口空地上站着的几个人中,牌子上写着“电工、水电焊、泥工、瓦匠”之类的。因此,这个啤酒屋又被老沈阳人戏谑地称为“穷鬼乐园”。 在郑执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看到过父亲在穷鬼乐园和朋友一起喝酒。“他们在里面推杯换盏,隔着玻璃可以看见我父亲在大笑。”在郑执的面前,父亲一直是不苟言笑的。而在玻璃另一边大笑的父亲,让他觉得好奇又陌生。 父亲去世后,郑执第一次以成年人的身份走进穷鬼乐园,坐在“穷鬼”们中间,听他们讲那些似真似假的人生故事。 后来,郑执以父亲为原型写了一本长篇小说,书写最熟悉的东北城市和那些与父亲一样平凡的“穷鬼”们,这本书就是《我只在乎你》。 故事的背景是处于世纪之交的东北。那时,新事物、新机遇接连涌现;过去的、旧的大到体制、思想,小到街道建筑、生活习惯,都在悄然发生改变,令人应接不暇。而就在这样一个不断升温的时代,原先坚实稳固的东北文明却摇摇欲坠,赖以生存的一切逐渐坍塌,有的人开始找寻新的出路,逃出升天;还有一部分人,被永远留在了原地。这幅缭乱的市井生存图景,被郑执拓录了下来。 干了半辈子的工作没了,生活了几十年的家拆了建、建了拆,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在一部分人收获满满的时候,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两手空空,无所归依。其实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有这么一些人,在丰盛的世界里,一无所得。《我只在乎你》是一个人的灿烂谢幕,也是一群人的怅惘悲歌。 但最渺小的人,也可以有最纯粹的热烈。在小说里,有的人一心一意守护在爱的人身边,至死不渝;有的人为朋友两肋插刀,即使失去生命也在所不辞;还有的人为梦想,勇敢踏出舒适圈,甘愿一生颠沛流离。他们都不是完美的人,也不是最幸福的人,他们或贫穷、或固执、或懦弱、或狡猾、或自私,但即使一无所有,他们也都在奋力地活着。 或许,多年以前,郑执在穷鬼乐园的玻璃外,看到那样开怀大笑的父亲,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炽热的生命力。 他将这些蓬勃的力量注入到这部小说里,让那些或远去、或死守在这里的灵魂永远活在最热烈的故事中,成为我们永恒的记忆,也给予我们更多生活的勇气。 如果此地终将消亡,这些灵魂又将何处安放?《我只在乎你》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是我最近看的比较二的一本书,用最近流行的话讲叫 中二。 太年轻吧,读不懂那些无奈,岁数大了吧,又觉得太假,不信那些纯粹,反正就是两头不靠。当然,比如书里提到了英雄本色,三十多年前我也如痴如狂,有很多的想象,但是我从来没有在成年以后再刷,年轻时的热血就让他过去吧,自己又做不到,还那么幻想也是一件很中二的事情
刚开始看还以为是什么打打杀杀的小说,看着看着,原来是青春爱情小说。看不得男主天天出去和谁火拼,最后落得个家都没有。儿子也是真渣,又吃软饭。整个小说就靠最后一点升华,男主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儿子,也算全书最感人的部分了。
小城故事里的江湖 📚郑执的作品只要出现就绝不要错过,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伤痕文学,但是几度让我眼眶湿润。江湖道义却充满了心酸无奈,两肋插刀抵不过零钱的蹉跎。这本《我只在乎你》比《生吞》更加的让人痛,让人压抑。这部没有《生吞》的细腻感,但是却让我彻夜不肯放下书一本书,一本我舍不得睡觉也要看完的故事。 📚全书用两个时间线去讲故事,一条线是顽固嚣张的父亲,一个是骨子里与父亲一样的重感情的儿子。直到第二十章,将两个时间线集合在一起,却是分别到开始。《我只在乎你》本是邓丽君的一首歌,却是父母亲的定情之歌。我们这一代80后末期的生人,伴随着60后父母热爱的音乐成长,本同时东北人,所以对郑执的作品更加亲切。 📚貌似东北的故事里,离不开大雪、离不开兄弟义气、离不开温婉才女、更离不开分别。冰天雪地的东北平原,总会出现热血的汉子,那炙热的雄性荷尔蒙,终究会因为肩上的责任,放下曾经的嚣张气焰与放荡不羁的血气方刚。冒着虎气的东北爷们,身后更有一个不怒自威的东北娘们,他们是这爷们们的软肋,成败都在这女人的眉宇之间。父子俩专情、重义,顶天立地的气概从不倒下。这底层的生活已然充斥了万般无奈,更莫提谁又负了谁。 📚当儿子出生的时候,年份与郑执完全吻合,我也会大胆猜想了,这是否是郑执的影子。想起多年前,郑执的一次专访,提到那个穿皮夹克的父亲。父子的关系总是微妙的,言语间虽少,但却重于万座青山。没有“轻舟已过万重山”,却只有“此情可待成追忆”。 📚“他们成了岁月的遗腹子,也永远不会懂岁月为什么从不顾任何人死活?”
代入不了,混混英雄主义,在冯爸年轻的威武下,是多少人不堪的青春。很多小说写这些,可是郑老师这本是真的让我有一种“混混英雄主义”,在为混混正名,后面的“英雄迟暮”,觉得年轻做错了,更是理解不了,真的像有些人说的“男”味太重。父辈的故事还行,儿子的故事就是青春伤痛小说了,所有人都爱“我”,富二代女,酒吧女,高校女,所有女生都爱上我,太离谱。另外,整本书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喜欢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