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国峻
《度外》是作家黄国峻的短篇小说集。在这本小说集中,黄国峻运用实验性的文字,探寻小说艺术的新可能,他以不同一般的纤细灵魂,将时间打碎、拼接,将丰富的意义寄寓在“度外”的语言之中,带给读者完全不同于往昔的阅读体验。在中文写作的无数尝试当中,黄国峻的小说“有一股不与时人弹同调的庄严气派”(张大春语),即使到现在,仍然鲜有与之相仿的作品。
台湾90年代的“内向世代”作家群,我偏爱黄国峻。这个偏爱份量不足,我拢共就读过他、邱妙津、袁哲生及发明这个词的黄锦树,前三位早就英年自尽。——谈黄国峻之前,我得先留意自己对自戕少年的着迷。首先是一种安全感。在这长期侵扰文艺的现实环境下,我越发担忧门罗式的作者的背叛,即使心智够成熟、接得住一些事实,忍受他人煽动的喧嚣也让人疲惫。而一个已盖棺定论、又生年短暂的作者,被想起来时总会受到怜悯,考证其过去时遗憾多过挑剔,构想其未来时倾向期许而非质疑。提及这类人就像路过停尸房走廊,都敛声肃穆,抱紧伤感的旧物匆匆离开。他们身负公共的宽恕;读他们,我仿佛也是被宽恕的。由此又生出一种依偎的渴望:在确保安全的心情下,向他们借取憎恨世界的力量、深陷绝望的享受和与世界决裂的快感。 但黄国峻与邱袁二人又有何不同?同样是与死同枕、向死诉说的人,邱的口吻暴烈,袁的书总是雨声阴沉,黄国峻却有罕见的清亮气质。他的处女作《留白》开篇拉出一个闲暇、细云淡淡的午后阳台,玛伽欲收晾晒的衣物,无意间破坏了画家丈夫对被单的取景。一个轻巧的间隙,引动她窥得生活的漏洞:彼时他们的儿子刚刚离家求学,前十几年的重任已悄然终结,她正陷于惯性;某种一统人生的和谐随之烟消云散,逐渐揭开被敷衍的种种裂口。但她不引爆,甚至不出声,穿梭在丈夫的画布前,思绪和观察如海上浮冰。——干燥剂似的生活,却被他描出一种飘逸感。《失措》里的台风天,《归宁》里的长途车,都是繁复却静谧的画面,有强劲的素白底色。有人评价:“在别的青年作家尚在探索自我风格时,黄国峻已有自己独到的‘文体’。”我亦是沉迷他这“五颜六色的白”的文体。 干净、劲道、清幽、典雅,组成他浓郁的雪白色寂寞。文笔的魅惑极大,即使《水门的洞口》中有直白的性描写,我也未感不适。男性书写的生殖内容不令女读者反感是极其罕见的。他们喜欢借肉欲书写迷茫,最后却总在用迷茫粉饰私欲;而黄国峻的笔是清醒且卑微的。他的故事无甚情节,仿佛在几个人围坐空地,各怀心事,长久地不说话;而他躲在树林里,哈一口空气,在白雾里画每个人的心事。有些桥段和氛围与《局外人》相似,后者也被称作“白色书写”。但加缪是色彩斑斓的性格,他的白色是社会性的,雄心昂扬。黄国峻的世界并不像加缪那般寒气逼人,更像是纯色背景布,静静释放一种无意义的无关。他的白色由内而外,质疑声源自内核,从幽微之处步入幽邃之地,如阿多尼斯说“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黄国峻像是“我的寂寞是一片林间雪地”。我常常边读边感慨,他懂每一个人的寂寞;转念又想,一个理解了世间所有寂寞的人该是如何寂寞。他是不再寂寞、还是怀着最深的寂寞? 黄国峻从小就敏感过人,长大后才得知这超常的敏感源于一种精神疾病。袁哲生也是受精神疾病困扰而自尽。我对此有一种诡异的宽慰:毕竟是如此惊艳的才华,但凡还能对身心做主,都舍不得匆匆抛诸而去吧?不过内向世代本就是苍白的火焰,在文学的墓室里长明燃烧,远好过侈留于这个寿多则辱的小丑时代。
想读黄国峻的《度外》是因为一直都很喜欢台湾文学的细腻潮湿感(后来发现很久以前还把他的《水门的洞口》加到书架了,也算一种重逢的缘分)但没想到这本书太难读了,全书几个小短篇几乎全是意识流,读完无法抓住故事的主要情节,但作者对生活敏锐的洞察力和颇有灵气的文字还是让人内心为之一颤,他是天选的小说作家。 不知道为什么,全书没有什么特别血腥的地方,但读完心里还是感觉很压抑,是一种透不过气的滞重感,也许是因为所有故事都是被置于一个狭小的空间,而主人公对周围物件的情绪感受与往事回忆却被无限扩大了。每一个故事的情节都是碎片的,视角不断地进行转换,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忘记刚刚自己看了什么,很多地方都很像伍尔夫,比如《面壁》这一篇,让我想到《墙上的斑点》。 黄国峻是台湾90年代“内向世代”作家群的一员,他对于生命存在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些见解散落在他文字的碎片里,可以看出他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单和陷在自己的情绪漩涡中无法出逃的痛苦。是不是太敏感的人终究要流许多眼泪,跨越许多沟壑才能得以自洽地生活在这世界上。他一定与这些痛苦做了很多抗争,可惜它们已经超出了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很想给他一个柔软的拥抱。希望这样细腻敏感的他在那个世界快快乐乐的。 总之,现在我总是囫囵吞枣地阅读,但想读懂他的书这样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全部的耐心和强大的内心才能够真正走入作者的世界。现在我没能读懂,只能零星地感受到他语言呼吸的灵气,实在惭愧。
《度外》是台湾作家黄国峻创作的短篇小说集。书中十二个故事独立又呼应,以实验性叙事和哲学思辨,深刻探讨了孤独、成长等沉重主题,却能让人在阅读中收获对生命的全新思考。 在家庭主题方面,无论是台风隐喻下的生活残局,还是照料植物人哥哥时的亲情救赎,亦或是球场暴动后的家庭裂变与重生,都细腻地展现了家庭关系的复杂与韧性。对存在主义和生命的追问更是大胆而深刻,从人类与机械的共存意义,到艺术创作的永恒,再到对存在本质的焦虑,每一个故事都像一把锐利的手术刀,剖析着生命的真相。而成长与自我觉醒的篇章,从安妮的身份迷失与觉醒,到雅各在中年危机中寻找生活留白,再到孩童视角对成人世界规则与自由的碰撞,都能让读者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黄国峻的叙事风格独具匠心,打破线性逻辑,多声部、拼贴式的结构,如同在读者面前展开了一幅复杂而精美的拼图。他以超现实的笔触解构传统叙事,让现实与虚构交织,充满了神秘与魅力。正如张大春所言,他的作品有着与时人不同的庄严气派,这源于他对生命本质的深刻洞察,在破碎中探寻完整,于边缘处发现真相。 《度外》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佳作,它不仅能让读者领略到文学的魅力,更能引发对生命、对自我的深度思考,是一本不可多得的精神食粮。
写得太好太细腻啦,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夸。急得坐在地上哭T^T
本书是黄国峻的一部短篇小说集,本书犹如一台精密的意识扫描仪,将世纪末台湾的生存焦虑与存在困境,无限放大成影像。在《留白》中,家庭聚会的餐桌上,玛迦收衣服的动作与妹妹买菜的身影,让作者浓缩成纠缠态的影像。在《失措》的台风场景中,主人公对天气的焦灼并非自然现象的应激反应,而是被存在主义飓风掀翻的认知坐标系。作者运用实验性的文字,将时间打碎、拼接,创造出独特的阅读体验。人物的描写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生动形象,而是突出了更难捕捉的核心,如灵魂、意识等。他的作品中常常出现孤独与隔绝的主题,反映了现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感。他通过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深入挖掘,探讨了自我认知和身份认同的问题。
一场雨后,总会降温。春寒逼得人重把自己包裹进厚衣服和袜子中。像我这样的偏头痛资深患者,毛线帽自然离不了。手中的一杯热茶,一旦慢慢喝下肚,甚至升起明天说不定值得期待的心情。 冷的感觉,暖和的感觉,生病的感觉,被抚慰的感觉。 袭来又消失,像是翻涌又覆灭的浪花。人事来来去去,时常觉得只有自己被时间钉在一个固定的点而静止了。中午睡前想起一个故人的脸,明明心里念念不忘,睡意朦胧中又觉得这张脸只是一张发黄的、扁平的老照片。顾不上伤感,困倦把我席卷进一片茫然的平静中。 所以有什么是不变的吗? 在生活中表现出来的极度自我的一面,比起执着于什么,其实更多是什么都不执著了。不用去抓住或在乎什么,所以才可以把自己全然都抽离出来,或赌进去任何一个生活的随机事件之中。都没关系,只求尽兴。 会来的,也都会离开。留存下的,似乎只有当时属于自己的感受和心情,然而,当我看几年前自己写的东西时,也时常皱着眉对那些文字感到啼笑皆非,似乎是在眼睁睁看自己出丑一样。而现在的我就更为成熟或聪明一些吗?我看未必。 只是心情这东西,也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像是自己分分钟都在叛逃自己。逃到哪里去呢?大概是一个现在的自己永远猜不到的地方。 黄国峻在自缢前,不知道是否曾好奇过自己死亡后会去往哪儿?也或许他当时求的就是一个尽头。这些事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得知了。春天的这场疫情,使得从图书馆借出来的这本《度外》,在我身边多停留了一段时间。每每拿在手里几分钟,便能感觉到一种接触的温度,就好像我握着他的手一样。我确实有这种,想要握着他的手的心情。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并非劝说,也非安慰,仅是互相陪伴,共同度过一段时间。这样的心情。 知道他,是因为偶然在网上读到的一封信。这封作家黄春明写给离世儿子的信,看得我眼眶涨热。此后,我便找到了同为作家的黄国峻的《度外》。 与那封写满父亲无奈和思念的书信相比,这本书像是一杯水一样。一杯冬天里的,装在玻璃杯中的水。看起来冷寂空无得让人不想入口,却映衬和装满了所有世间喧哗斑斓的光影。 说这本书是小说,其实读来的感觉更像是散文。你也听过《追忆似水流年》吧?类似的,这种几乎没在说什么事,相反的装满了形形色色的不停跳动切换的感受和情绪的内容,看不见摸不着,却是我心里最大的真实。 意识流这种文学风格让我深深着迷。一来是因为我本是一个虚无主义者,比起不相信和相信什么,去拥有某种明确的态度对我而言才是困难的。二来是,一个写作者最打动我的品质是,真诚。所谓真诚,无非是直面和处理自己的内心。我再也找不到像意识流那样能让作家如此诚实的文学风格了。 《度外》如此真诚。这个书名,虽说是取名于几个中短篇中的其中一个名字,但却能契合每一篇文章的气质。书里的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生活和思绪里,却一起在天空下,城市里共同平静地生活。巨大的孤独感弥漫在整本书中。黄国峻思考了好多,感受到了好多,这些感受和思考,被巨大的困惑全部环绕住。我看见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世界的边缘,灵魂熙熙攘攘,同时空空荡荡。 置之度外,不放在心上。度外,心外,顾虑之外。我在乎的终究是什么呢?你在乎的终究是什么呢?我们就像目的地南辕北辙的人,被挨挨挤挤地塞进同一辆车,一同向一个你我都说不上什么方向的地方轰隆隆飞驰而去。 而车外,春光一直很好。
一本比较实验性的短篇小说集 读起来有一点像伍尔夫的意识流 作者喜欢选取一段短时间的片段 淡化情节等元素 将小说的创作当成了一幅画的绘制 最后用文字完成了一本素描集 这就使得这本小说呈现的画面感十分强烈 甚至可以说每一篇小说都可以用一幅画去呈现 (序言中骆以军提到了这种实验性大概属于“法国新小说”[故事情节的淡化,叙述尽量地简洁,对人物不再作任何铺垫,不再进行滔滔不绝的描绘,任凭他们通过自己的行动与语言表现他们的存在。小说打破传统的叙事模式,把虚构与现实融位一体。] ) 国峻的语言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冷峻 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细腻的东西 我想了很多词去形容但都有些字不达意 如果擅自去命名这种东西 想必这种东西便被我磨灭掉了 也许这一点目前只能需要自己去阅读感受到了 国俊通过主角的视角 将叙事的东西带上了一种角色所带来的滤镜 让读者以一种旁观者解离的视角读下去 以一种拼贴的方式讲完了整个故事(但这种实验性对叙述也使得我读的十分艰难 有的时候完全像是在阅读主角的潜意识中还未进行遣词造句的呓语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彻底读完 自序中写到 国俊因精神疾病导致从小就敏感过人 可能正因如此才得以轻而易举的察觉到细腻而又杂乱 总是抽离出自己 置身度外在某种的介质中 以第三视角审视着自身与外物(这一点真的是深有体会)我想这可能便是书名的由来 读完后仿佛置身在这种介质中 失去重力 意识漂浮流荡 穿梭在各种物体之中 “黄国峻每一处小裂缝都抑藏着像蒸气壶的喷气尖叫 ” 序言的作者骆以军曾这样写到 “我内心大喊:国峻是未来的小说家!” 2003年6月20日 黄国俊自缢身亡
细腻入微的感触,轻盈精致的手法,没去捕捉生活里面的太多动静,何谈情节,甚至情绪都没有太大的波动,却有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艺术张力,黄国峻的魅力在于此。微信读书上越往后,读者的想法和评论越少,想必是很多人中途弃了,最后的同名篇《度外》我也是囫囵吞枣读完的,实在不知所云,不是一本很好读的书,但读进去了觉得还是很有代入感。灵光闪现的句子比比皆是,“回避总比撒谎仁慈”、“搁浅在生死之间某处没有坐标的地方”、“夕阳早已溺毙于云霞”。
文字太美了,有一种去性别化的美感。阅读下来无比流畅,描写繁复的同时又能做到生活化的、详尽的观察。浓烈的意识流文字哀婉而柔软,像洗手池的海绵,亦或是潮湿的花泥。非常美,最喜欢《私守》这一篇。
看了大家的书评,原来这就叫意识流小说。 刷到“内向世代”,对作者感兴趣而来,能感觉到作者很有写作天分,对生活细微之处的敏锐观察和无比细腻的感受,落在几分民国遗风的遣词造句中,读起来很美。 但这些是在有情节的情况下,时不时凝滞的情节、可能是受西方影响的翻译腔、过于诗化的破碎的凌乱的呓语般的梦话般的絮絮叨叨的碎碎念,让我读一句走神半天读一句走神半天,到后面索性开始扫描模式,大致扫一眼没有情节就翻页。 犹记得刚读时是很喜欢很推荐的,后来越读越艰难,到同名篇《度外》时已经完全读不进去了。还是走不进作者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