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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 封面

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

[德]赫尔曼·黑塞

3503人在读
18.3万字总字数
¥23.1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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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围绕着纳尔齐斯和歌尔德蒙两位少年的成长与友谊展开。 两人的起点都是玛利亚布隆修道院,通过互相感知与启发,之后两人根据各自的天性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纳尔齐斯继承了父性的严谨与理性,最终他成为一位思想家并继承了老院长的衣钵,成为修道院的新院长;而歌尔德蒙体内蕴含着母性的敏感与感性,他听从内心的召唤离开了修道院,细腻的感知与在外流浪的经历使他成为一位雕塑艺术家,最终他回归原点,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小说中,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代表着两种不同的人性——父性与母性,代表着同一个体心中的两种矛盾心理——克制与享乐。小说讲述了他们在生活中与内心情感中的不断冲突,最后在理想的感召下获得统一的过程。 黑塞运用自己细腻的情感和笔触,描述出了两种人性的成长、两种不同世界的地狱与乐园。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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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讲的是两个少年从童年在玛利亚布隆修道院相识,到各自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最后又重新交汇的故事。 他们同在一座十四世纪的修道院里学习。纳尔齐斯天性理性、自律,立志终身献身宗教;歌尔德蒙则感情细腻、渴望自由,身上仿佛带着一股“母性”的感性力量。两个人互相吸引,也彼此启发,但很快就显现出截然不同的志趣。在纳尔齐斯的鼓励下,歌尔德蒙逃出了修道院,开始了漫长的流浪生活。他沉溺于爱情与酒宴,经历激烈的斗殴与杀人的冲动,也在不断的恐惧和悔恨中雕刻、画画,把活生生的生命体验都变成了艺术。他想活得彻底,可心里始终怀着对母亲和那座修道院的思念。 几年后,精疲力竭的歌尔德蒙回到修道院,请求纳尔齐斯为他的灵魂指路。而纳尔齐斯也在好友的离群索居与放纵中渐渐明白,光靠理性是达不到完整人性的。他为歌尔德蒙雕刻的《圣母》写下颂词,象征着感性与理性在艺术中终于走到了一起。之后歌尔德蒙继续外出创作,纳尔齐斯在老院长去世后继任为新院长,过着更加沉静的灵性生活。小说没有给出一个封闭的结局:歌尔德蒙还在流浪,纳尔齐斯坚守修道院,但彼此牵挂,相互补充。 这正是黑塞心目中理想的人性完满——理性与感性、精神与肉体、禁欲与享乐之间的动态平衡。通过这段友谊与分流,黑塞探讨了“父性与母性”两种人性极端的冲突与互补,告诉我们,真正完整的存在方式,是在理性与感性、书斋与世界、自我与他者之间不断张力的拉扯中,被一点点创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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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悉达多》里,你教给我阿特曼,为了寻找它,你让我苦修,思考,禅定;让我漠视肉体,忍受酷暑严寒与饥饿,让我放纵堕落,始终让我对知识孜孜以求。在《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里,你向我阐述了知识与爱情,可这二者又不是非此即彼,我理想过一种理所应当的审美生活,却过上了朝向未来的伦理生活。我向来对知识孜孜以求,决定终生奉行“浪漫”的灵知主义。可你又说:去感受,而不是思考。毕竟“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亨利勋爵的观念从偏执中生长而出,又蛊惑人心。他说:“真正的知识要从生活中取得,世界真正的神秘存在于可见之物,而非不可见之物。”而在我看来,一时兴起和终身不变的激情的唯一区别,就在于前者比后者更为持久。 “拿塔纳埃勒(纳尔齐斯)啊,我愿教给你热忱”。人们总是对求而不得的事物有近乎非法的热情,这不是热忱,这是贪婪。不知满足的心永远不会长久的幸福。“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这真是“英雄主义”吗?难道深思熟虑后寻死不比苟延残喘存活需要更大的勇气?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功绩,难道凭借的是头脑?“胸大无脑”更适合他吧。“梅纳克,你如此热衷于动身离去是为了什么呢?”——他回答说:死亡的预感。知识与爱情呀,都来源于生的欲望。我所说的热忱,我想要的,拿塔纳埃勒,远非占有而只是去爱。毕竟,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呢? “时间带翼的马车在身后紧紧追赶。”究竟是我在追求知识,还是知识逐人,也许,这是双向奔赴的爱情也说不定。 而“当我忧虑,自己会太早逝去, 我的笔却还未能写尽头脑中的丰盛思绪, 还没有那堆叠成山的书本,在字里行间 好像谷仓中囤积的成熟的谷粒;”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我一定不会做不愿做的事情。“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爱情,嘲笑天堂,也嘲笑地狱!可一切都进行得何其迅速啊;路边到处都可以找到幸福,美丽而炽热,同时又像春花朝露那样消逝得多么轻易!可逝去后的伤悲总不轻离。万物都短暂匆忙,狂欢得意,我不愿在精神的荒漠里死支漫步,我走出了与哲学形成二律背反的惬意。 (下雪了,捕捉美丽的同时别忘了天冷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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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主要内容 歌尔德蒙年少被父亲送入修道院,在这里结识了两位截然不同的人:理性沉静的学者修士纳尔奇斯,以及代表宗教戒律的修道院环境。纳尔奇斯一眼看出歌尔德蒙的天性不属于修道院的沉思生活,他点醒歌尔德蒙:歌尔德蒙的灵魂不是属于理智、教义与逻辑,而是属于大地、感官、生命与艺术。在纳尔奇斯的启蒙之下,歌尔德蒙离开修道院,开启漫长流浪。 在外漂泊的岁月里,歌尔德蒙游历四方,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体验爱欲、自然之美、感官欢愉,也饱尝饥饿、背叛、离别、死亡。后来他遇见雕刻大师,拜师学习雕塑。在雕刻创作中,他找到了自己的使命:用艺术把短暂易逝的生命、转瞬即逝的美凝固为永恒。当完成那件打动自己的杰作之后,他再次出发流浪。 晚年歌尔德蒙重返修道院,与纳尔奇斯重逢。此时纳尔奇斯已经成为修道院院长,一生坚守理性、思辨与精神信仰。两人展开对话,各自回顾一生的道路。最终歌尔德蒙走向生命终点,临终前向纳尔奇斯提出拷问:你打算将来怎样死呢?纳尔奇斯,你有没有母亲?人没有母亲就不能爱,没有母亲也不能死。歌尔德蒙走完了全部的生命旅程:流浪、情爱、苦难、艺术创造,体验了生,此刻即将迎接死亡。他在生命终点看清: 理性可以解释一切,但理性本身缺少生命的根基。一个人如果只有头脑,脱离生命本源的血肉体验,他可以思考生死,却无法真正地去爱,也无法安然地迎接死亡 整本书本质上不是写两个人的故事,而是一个人内在两种精神原型的对话:理性精神(纳尔奇斯)与感性、艺术、生命本能(歌尔德蒙)。 二/核心观点 1 人性包含两种不可缺少的力量:理性思辨,与感性生命。 纳尔奇斯的道路:守静、节制、向内求索。代价是要克制本能与欲望,需要极强的自律与思辨天赋;优点是内心稳定,不容易被外界悲欢裹挟。 歌尔德蒙的道路:体验、感受、创造,接纳生命全部的悲欢。代价是漂泊、动荡,要承受离别、痛苦、欲望带来的折磨;优点是鲜活,能充分感受生命本身的丰沛。理性可以认识世界、建立秩序、思考真理;而感性、感官、体验、艺术,让人触摸生命本身。黑塞不否定任何一方,他认为完整的人性,是两种力量的融合,而不是非此即彼。在日常生活中保有理性来规划、分辨、承担责任;同时保留感受力,去体会生活里的美、爱与情绪,不被纯粹的功利理性磨灭感知。 2 生命是短暂的,但艺术创造可以把转瞬即逝的体验凝为永恒。 世间所有情爱、欢乐、痛苦、美人与风景都会消逝,但是艺术作品能够保存生命的精神。创造本身需要全然投入感官,接纳痛苦和喜悦 —— 痛苦与快乐同属于生命,都是创作的养料。 3 两种道路都可以通往对 “终极” 的追寻,只是路径完全不同。 纳尔奇斯走向内思考、信仰、理性悟道;歌尔德蒙走向外体验、经历人间、经由艺术悟道。两条道路都可以抵达精神的觉醒,没有绝对的高下之分。 4 纯粹的理性会有缺陷:缺少生命本源的温度,缺少对生命、死亡与爱的血肉感知。 这也是歌尔德蒙临终那句话的核心来源。 三/主要议题 1. 先天气质倾向真实存在;而专业技能天赋是先天潜能加后天塑造。 怎么发现自己的天性 / 天赋?可以参考几个判断角度(也贴合黑塞的思路): 内在投入感(心流):做这件事时,你不觉得是煎熬,会忘记时间,发自内心被吸引,不是单纯为了奖励; 本能的偏好:不是别人告诉你什么好,而是你本能地被一类事物吸引:有人天然喜欢思考、拆解道理;有人天然喜欢观察人、感受情绪、欣赏美; 压抑后的不适感:长期做违背自己天性的事,内心持续空虚、疲惫,仿佛在扮演别人;就像歌尔德蒙在修道院压抑感官,内心一直躁动不安; 复盘你自发关心什么:空闲时你主动去思考、感受什么,往往就是你的倾向所在。 2. 生死观:生死一体。生命短暂易逝,但人可以循着自己的天性去活,通过精神沉思或是艺术创造,在短暂生命里触碰永恒;死亡不是惩罚,而是生命本源的回归 生和死不可分割,生命本身就包含毁灭 歌尔德蒙流浪路上反复看见死亡:瘟疫、暴力、衰老。欢乐和痛苦、诞生和消亡都属于同一个生命循环。没有死亡,生命的美就失去重量。生命是流动的,一切肉身、情爱、繁华注定短暂。 两种面对死亡的方式,各有路径歌尔德蒙(感性 - 艺术之路):通过体验生命,再用艺术捕捉短暂的生命,来直面死亡。肉身会消亡,但他的雕塑能留存生命的形态。死亡是回归生命本源(也就是他口中的 “母亲”),死亡不是对立面,而是生命的归宿。他接纳死亡,因为他完整活过。 纳尔奇斯(理性之路):依靠沉思、信仰,在永恒的精神秩序里超越死亡。他可以用思想理解生死,但是缺少血肉层面对死亡的体验。所以歌尔德蒙临终才点出他的局限:光靠理智,可以理解死亡,但无法亲身接纳死亡。 真正的圆满,是接纳 “短暂” 黑塞不追求肉身永生。肉身一定会死。人可以获得的永恒,一种是精神真理层面的永恒(纳尔奇斯),一种是艺术创造凝结的永恒(歌尔德蒙)。 死亡的意义,取决于你如何活过 如果一辈子压抑本性,回避生命,死亡就会是恐惧的终点;如果顺着自己的天性去活,充分体验爱、痛苦、创造,死亡就像回到母亲怀抱,是自然的回归。 3. 痛苦与创造:苦难对于艺术和生命来说,是必要的吗? 痛苦并非伟大艺术的必要前提,安静平和的生活同样能够孕育创造,关键在于创作者是否保有敏锐的感知力。艺术的源头不是痛苦本身,而是生命感知力。 痛苦会强行打开人的感知,逼迫人去思考生死、人性;但一个人也可以在安稳日子里,主动保持敏感、向内思索,捕捉平凡之中的美。痛苦本身并无价值,它只是一种磨难;真正珍贵的,是苦难带给人的生命觉察与共情。痛苦带来恐惧、绝望、煎熬;痛苦本身不值得赞美。 只是当人熬过痛苦,痛苦会撕开表层的肤浅认知,让人看见平常被忽略的真相:生命脆弱、万物短暂、爱会消逝。因此人不必主动去寻找苦难,不必刻意制造痛苦来获得成长,只需在苦难自然到来时,不逃避、从中体悟生命。 4. 何为永恒:短暂肉身如何抵达永恒? 永恒并非肉身永生,而是短暂个体的精神、生命感悟突破个人寿命的限制。除艺术、思想外,现代人还可以通过善意的影响、对他人的爱、有益的行动、家风与技艺的传承,留下相对长久的印记。但人并非必须追寻永恒:生命的价值不只在于身后留下什么,充分真诚地体验短暂的一生,本身就具备意义。人渴望留下痕迹,并非为了亲历身后的评价,而是活着时对抗虚无、延伸爱、确认自身存在的内在诉求;我们可以选择去创造留存,也可以选择接纳生命终将消散,专注活好当下。 5. 感官的价值:感官体验是不是浅薄的享乐? 感官享受与肤浅纵欲有着本质差别:感官体验把肉体感受作为感知生命的媒介,在欢愉之外接纳离别与痛苦,让灵魂变得丰盈;而纵欲以感官刺激为唯一目的,将他人当作工具,最终只会带来麻木与空虚。歌尔德蒙的爱欲体验,不等同于毫无节制的纵欲放纵。歌尔德蒙的情欲是感知生命的途径。在爱之中,他看见爱人独有的灵魂与生命之美,同时接纳相爱之后必然到来的离别与痛苦。这些爱与悲伤的体验沉淀在心中,成为他艺术创造的源泉。对他而言,感官之爱不是归宿,而是帮助他领悟生命本质的阶梯。 对于禁欲,黑塞认为,主动的自我节制不等于扭曲人性,但如果全盘否定、强行压抑人的感官本能,视肉身与情欲为罪恶,就会割裂、扭曲人性。 感受美、感受爱同样属于精神追求。美与爱的体验不只是浅层的情绪享乐,人可以经由感官体察生命,领悟无常与永恒。理性沉思与对美、爱的生命感受,是两条平等、不同的通往精神觉醒的道路。 6. 个体与集体:世俗秩序与个人灵魂的冲突 修道院代表集体秩序与既定规范。秩序本身具有庇护文明、给予人安全感的价值,它并非天然压抑天性;只有僵化单一、强求所有人保持同一种活法的秩序,才会扼杀个体独特的灵魂。追寻自我,不等于抛弃对他人和集体的责任,自我探索与基本善意可以共存。人有追寻自我的权利,同时要守住基本的善意与底线;集体的责任值得承担,但不应以彻底牺牲灵魂本性为代价。同时,自我实现并不需要像歌尔德蒙一样流浪漂泊,纳尔奇斯在修道院的生活就证明,安稳稳定的环境同样可以走向精神觉醒。自我实现的本质,不在于外在生活是漂泊还是安稳,而在于内在:是否忠于自己的天性,持续完成精神探索。普通人不需要抛弃家庭、工作去远方漂泊。灵魂探索不需要特殊的环境,它依靠的是觉察力/感知与自省: 在日复一日的平凡里,保持感受美、反思生命、保有创造的热情,不麻木地随波逐流。 可以一边承担日常责任,一边保留内心的精神空间;在安稳生活中,持续认识自我、感知生命,完成属于自己的灵魂成长。 7. 友谊的本质:互为镜像的知己 最好的友谊,是两个人性格、想法相近,还是像他们这样互为补充?真正的理解,是否不需要对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纳尔奇斯与歌尔德蒙的友谊,是互为镜像的知己之交。二人天性与人生道路截然不同,却彼此成全:纳尔奇斯点醒歌尔德蒙踏上流浪追寻生命,歌尔德蒙晚年归来,补足纳尔奇斯生命所缺失的生命体验。这引出思考:友谊不必局限于性格想法相近。志趣相似的友人能带来温暖的共鸣;而互为补充的知己,能够映照出我们自身的盲区,拓宽生命的边界。真正的理解,从来不是要求对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而是接纳对方本来的天性,尊重对方独属于自己的生命道路,即便选择不同,依然可以看见、认可对方追寻的意义。 8. 创造的本质:创造与精神救赎 创造一定需要天赋吗?创造是否无法与安稳的世俗生活兼容?普通人的日常创作(写作、手工等),能不能实现类似的精神救赎? 极致伟大的艺术创造离不开特殊的天赋,如同歌尔德蒙能从世间百态捕捉生命灵魂,而这种伟大极致的艺术创造,往往需要巨大的付出,很难与圆满安稳的世俗生活完全兼得。 但普通人的日常创作,并不依靠天赋,也不需要落入生活体验与事业创造“非此即彼” 的割裂。写作、手工这类微小创造,不必追求传世,核心是自我表达。普通人可以在日常之中保留感知与表达,把生活当作创造的源泉,借创作沉淀转瞬即逝的感受,在专注之中梳理情绪,建立独属于自己的精神空间,获得心灵的安顿。当然,这种精神救赎与歌尔德蒙经由艺术抵达的生命顿悟有所不同:普通人的创作不必以颠沛流离的苦难作为代价,但前提是创作不沦为追逐外界认可的任务,而是忠于内心的表达。 9. 安定 VS 漂泊 歌尔德蒙在漂泊途中,时常流露出对安定生活的向往。这份渴望根植于人共通的本能,期盼庇护、温情与免于动荡的宁静。但他终究无法永久停留,因为他灵魂的使命是持续感知世间多样的生命,不断汲取体验来滋养艺术创造。一成不变的长久安稳会让他的感官麻木,切断创作的源泉。因此他可以短暂栖息,却终究再次踏上旅途。黑塞借这种矛盾揭示:安定与远行并非绝对对立,二者共存于人性之中;每个人心中,都同时拥有 “想要安顿下来” 和 “想要向外远行” 两种冲动。 这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而是人性内部永恒的拉扯: 人渴望家园、安全、爱与宁静(向内,寻求归属) 人又渴望探索、新鲜体验、突破边界(向外,寻求成长) 有的人最终以安定为主,偶尔远行;有的人不断远行,内心却永远保有对家园的思念。 歌尔德蒙的矛盾,是所有人共有的内心冲突,只是在他身上表现得更极致。他的流浪不是拒绝家园,而是他的 “家园” 不是某一座房子、某一个城镇,而是生命本身。他只能在不断的体验、创造里找到家园。 对于普通人而言,安稳可以作为生活的根基,为探索提供底气;探索也不必等同于彻底抛弃当下的生活。普通人不必像歌尔德蒙那样踏上终身流浪之路,可以 阶段性调整重心:平衡“安稳”与“探索”,不是 50% 安稳 + 50% 远方,而是阶段性分配重心——有些阶段,重心放在安稳:积累、扎根,搭建生活的基础,把健康、关系、经济稳住;有些阶段,拿出一部分时间精力去探索:短途远行、学新东西、短期体验; 重心可以流动,不用一辈子固定不变。 以轻量化的方式去体验 “远方”:①短期探索(地理远方):假期旅行、短途游学,短暂离开熟悉环境,体验陌生世界,之后回到原本的生活;②日常探索(精神远方):读书、看展览、和不同背景的人交流,在不离开家乡的情况下拓展眼界;③中长期尝试:在保留现有退路的前提下,尝试新爱好、新行业。保留自己的 “安稳底盘”,给自己留回头路。 区分「真正的探索欲」和「对当下生活的逃避」。有时候向往远方,不是想要体验世界,而是厌烦当下生活里的压力、琐碎,想逃离眼前的困境。如果是逃避:就算去到远方,原来的内心问题依然会跟着你,新环境很快又会变得乏味;如果是发自内心的探索欲:你愿意接纳远方的辛苦,不只期待浪漫,也能接受未知里的麻烦,体验之后,依然能回到日常,丰富自己原本的生活。 允许安稳vs流浪的内心矛盾持续存在,不必强行消除。完整的人性本身就包含这两种冲动。矛盾不是缺陷,恰恰证明生命既有扎根的力量,也有向外生长的力量。 不必强迫自己下定决心,永久选其中一边。 10 歌尔德蒙内心的几组核心矛盾 安定 vs 流浪 渴望永恒 vs 深知万物无常 他不断看见美人凋零、爱人死去,明白一切肉身、情爱都是转瞬即逝;可他又执着于雕塑,试图抓住生命的形象,把短暂的美固化成永恒。 矛盾:理智知道所有美好留不住,但内心依然想要留住生命之美,所以投身艺术创造。 追寻生命的丰满 vs 苦难带来的疲惫与绝望 流浪带给他鲜活的感官、爱和美,但同时伴随饥饿、疾病、暴力、生离死别。他一边拥抱生命全部体验,一边又会被痛苦压垮,产生倦怠。 矛盾:他不只要享受快乐,还必须接纳苦难;可苦难本身也会折磨他,他并非天生喜欢受苦。 感官欲望 vs 精神追求 他被情欲、美吸引,这不是单纯肉体享乐,而是通过肉体感受触摸生命本源;但他又不满足停留在肉体层面,最终想要抵达精神上的领悟。 矛盾:欲望是他通往精神觉醒的入口,可他又不能一直沉溺在欲望之中。 自我的孤独 vs 对联结、爱的渴求 他不断遇见人、相爱,但是每一段关系最后都会告别。他渴望和他人深度相连,可他的道路注定无法长久依附任何人,最终只能独自面对生命、艺术、死亡。 艺术创造:模仿外表 vs 捕捉灵魂 一开始学习雕刻,只是学习技术复刻人像;后来慢慢明白,雕塑不是复刻脸,而是雕刻生命的灵魂。 矛盾:技艺可以学习,但生命灵感只能靠亲身体验,仅有手艺创造不出有灵魂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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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黑塞和呼吸一样简单。 (有剧透)读的去年买的纸书,前天晚上翻开,这几天一读就无缝进入心流体验。特别丝滑的读完了,还忍不住熬了两个夜。黑塞的文字像诗歌一样,会被剧情吸引,但就算知道结局,这一路也绝对值得。 在理性和感性间徘徊,既要又要,最后纳尔齐斯来牢里救歌尔德蒙的时候,真的起鸡皮疙瘩。我们会分道扬镳,也会一次次重逢。 所以怎样的生活才值得过呢?对进步、成长、哲思的不断追求?还是感官的极度体验?在循规蹈矩的创作生活和自由散漫的流浪之间,到底谁优谁劣呢?妈妈的意象从始至终,是生活、欢愉,也是恐惧、饥饿、性欲,是死亡和爱。最后几页给我的震撼像《绝叫》杀死妈妈时的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 我想成为纯粹的我,想仅仅因为我是我而被爱,但在这个我中,有几分是理性,几分是情欲呢? 死亡从出生开始就像阴影一样伴随我们,欢愉和幸福是短暂的,奇异的痛苦、隐约的恐惧和伤逝的怨尤无法抵挡的渗入心田。反正最后结果都那样,但如果明知结局不好就拒绝一切开始,那生命的意义在于? 没有理性的指引,我的感性横冲直撞,像跌跌撞撞的小孩,天真勇敢、寒酸充实。可没有感性,我要如何爱?如何死?也许一开始你就知道答案,但仍然会被这个思维的过程吸引、被感性的诗句吸引、被艺术和哲学吸引、被生活本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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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之后遇见的第一棵花树。 读了那么多书,真正能细润灵魂的还得是黑塞的作品。纳尔齐斯是一半的人,歌尔德蒙是另一半的人。他们既是理性和灵性的分裂,又是父性和母性的交融。纳尔齐斯是理性的使者,是一个博智的学者,他能懂得沉默静思的价值,将自己奉献给上帝的研究,可是他不懂爱的滋味,也不明白死亡的污秽和血渍。而歌尔德蒙是一个浪子,一生都在追寻母亲的爱,爱林间飞鸟的啼鸣,爱皑皑的冬雪,爱和煦的春风,爱少女和农妇,都是在爱记忆中的母亲。黑塞笔下存在着矛盾性差异的两个角色之间存在的应该是柏拉图式的爱情——生而有缺,我们要找自己缺失的另一半碎片。这样的的模式很多作品中都有借鉴,《海边的卡夫卡》便是如此。 不过,为什么说它真正触及灵魂呢? 矛盾,激烈的矛盾。你是沉溺在感官之中,却擅长将看似无意义的形象表现出永恒之美的艺术家,还是把世界看作概念和模型进行逻辑思考的哲学家?你是愿意牺牲自由去完成某项崇高理想,还是愿意流浪在花花世界享受放浪形骸的人间至乐?你是沉睡的天才,还是清醒的庸人?你是不是纠结着提着死亡之镰是美丽的母亲还是恐怖的使者?这些矛盾的思考,让人不得不对自己的灵魂来一次解剖,让人好奇自己的使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却志得意满或是得过且过,过着一种始终偏离自己天性的生活。 同时,尽管黑塞将这些矛盾摆在我们的面前,却没有给我们解决的答案。歌尔德蒙在老去后怀念流浪的生活和女人的爱,再一次进行尝试出走,可是他失去了青春的容颜,再也无法得到欢爱,他带着伤病回到纳尔齐斯身旁,变成一个慈祥的老者,再也没能振作起来。他说,母亲就是死亡,已经把手指插进了他的胸腔。 他是要告诉我们听天由命吗?他将我们震醒,让我们看清自己实际上生活在一片死寂荒漠之中,却没有给我们留下走出荒漠的地图。他是为了让我们陷入一片绝望吗?如果不是,他是为了什么呢?我们是痛苦的苏格拉底了,我们是否要这么安慰自己。我们在尽力生活,但是在真正的生活中我们永远无法清晰地把自己所处的境况看清。 我在写下这些东西之前,首先蹦出了这么句无头无尾的话:荒漠之后遇见的第一棵花树。我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也许是指我处于长久干涸时看到了这部书,或许指歌尔德蒙初恋的骑士小姐,或许是指真正逃离矛盾解决矛盾的方法。花树上有什么?离群的飞鸟会在立在枝上短憩,娇嫩的花苞沉甸甸挂在枝上,或许树下还会有一个牧童。联想漫无际涯,却离不开梦这一主题。或许,冥冥之中,矛盾的荒漠的出路就是做梦,忘记身边的风沙,埋头去走,去流浪,跟着梦悠悠地走,走到深处,就会看到荒漠不在,花树的枝头一只黄莺正唱着一首晦涩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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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哲学自康德以来便像一座殿堂巍然而立,试图在理性的光辉下建构出一个稳固、清晰、可解释的世界。康德的“先验理性”,黑格尔的“绝对精神”,都在宣告理性至上的信仰,似乎只要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人类便能抵达思想的高峰,甚至触摸到世界的终极真理。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德国,浪漫主义早已不复当初的辉煌,它曾在席勒的诗行中燃烧,在诺瓦利斯的梦境里低语,在歌德的《浮士德》中化作灵魂的挣扎,而如今它却像一簇被现代理性风暴席卷后的余烬。但理性的殿堂终于开始出现裂痕,理性主义的光辉不再令人眩目,而是变得冷漠、单薄,甚至让人窒息。科学的崛起、工业文明的加速,使人类真正开始质疑:这一切井然有序的法则,是否真的能解释人类深处的混沌?这些公式与推理,是否真的能填补灵魂深处那种对生命、爱、死亡的原始冲动? 浪漫主义的回光返照由此随着尼采的思想来临,撕裂了西方理性的神话,宣称理性并非神圣,它只是驯化人的枷锁;道德并非真理,它只是弱者用来束缚强者的谎言。 他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塑造了“超人”的形象——不是在天国里等待恩典的信徒,而是敢于直面生命本能,敢于创造自我价值的人。在他看来,人类被两种对立的力量驱动:阿波罗精神,理性、秩序、克制的象征;狄奥尼索斯精神,激情、混乱、创造的化身。 只有超越了这两者的对立,才能抵达人类真正的自由。 《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毋庸置疑回应了浪漫主义的余音。纳尔齐斯作为阿波罗的化身,而歌尔德蒙作为狄奥尼索斯的追随者,以各自的方式走向生命的极致,一个在孤寂的修道院里凝视世界,一个在流浪的道路上燃烧生命。 歌尔德蒙离开修道院多年后,因为与公爵夫人偷情被捕,被判次日绞死。他本来已经做好了逃脱的准备,等待着例行前来的神父,计划趁机杀人换装潜逃。清晨时分,一个神父独自拿着提灯走了进来,他看出来对方穿的是自己以前那个修道院的衣服。神父一言不发地站着,直到他感到不安,抬起眼来打量站在他跟前的这个人,发现对方不仅穿着自己在过的那个修道院的神父服装,而且还佩戴着院长的徽章。 他原先最尊敬的就是修道院院长,即使在此处景致中也是如此。他惊异地,用颤抖的手拿起提灯,去照沉默的院长的脸,一下子就认出了纳尔齐斯,曾经的老师和挚友。 这一幕大概是全书最戏剧性的和震撼的了吧。纳尔齐斯已经成为修道院院长,他以圣洁的、克制的、理性的,象征超越尘世的精神追求的形象再次出现,而歌尔德蒙则风尘仆仆,满身经历过情欲、杀戮、流浪、苦痛的痕迹,满心尘世的激情、创造和堕落。修道院的旧交大半生之后以罪人和圣人的身份再次见面,彼此凝视。 歌尔德蒙曾经无所畏惧,他流浪、偷窃、杀人、与贵妇偷情,他亲吻死亡,嘲笑命运,他曾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甚至准备好了在绝境中拼死一搏。但当他抬头看见那张熟悉而遥远的脸的一瞬间,他不是那个经验丰富的浪子,也不是即将被处死的罪人,他只是那个曾经在修道院里从纳尔齐斯身边哭着逃跑的少年。他看见了那个曾经教他思考、引导他认识自己、又冷静地送他离开的挚友,只是这一次,他无法再逃跑了。 “他几乎窒息,浑身颤抖,眼前发黑,脑袋变得如同一个空球,胃也一下子缩紧了,眼眶里辣乎乎的直想哭。此刻,他心中唯一的渴望是——大哭一场,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这次他忍住了。对方的眼睛曾经看穿过他的天性,曾经告诉他,他的命运在外面的世界,而不在修道院里。如今,这双眼睛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无法再次让自己表现得如此脆弱。 这一次他忍住了。两人都装作冷漠地寒暄,纳尔齐斯告诉他,他已被赦免,接着,他们一起回到了修道院。半生的旅程,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互为宿命的两股思想势力再次交缠在了一起。 歌尔德蒙在修道院中短暂停留后,又再度启程。纳尔齐斯没有阻拦,但他的内心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也许应该多向自己的朋友表露,他有多么爱他,多么希望他就像现在这样,让他知道,通过他和他的艺术,他纳尔齐斯得到了多大的收获。这些他向他讲得很少,也许太少太少——谁知道呢,也许讲了他就能留住他呢?” 两人的立场在这次分别中调换,歌尔德蒙下一次回来时已病入膏肓,他知道自己的确不再年轻,衰弱了,可怜了,也不能再加害于人,知足了,容易对付了。“你瞧啊,受受苦也挺好,它使我变得理智了。”他对纳尔齐斯说。之后他在昏厥和清醒之中反复,每次清醒的时候纳尔齐斯都会来看他,像最后一次谈话一样珍重和他说话的机会。这一次,纳尔齐斯站在了感性的立场上,面对临终的歌尔德蒙。纳尔齐斯跟他坦白他走后自己非常怅惘,没有一天不想念他,甚至常常担心怕他再不愿回来了。他此前许多年虽然也一直惦念着歌尔德蒙,但从来没和他说过,因为学者的高傲,也因为修士的克制,使他不能为了浓烈的感情而舍弃理性冷静的态度。歌尔德蒙就笑着说就算他不回来区别也不大。院长心如刀割,朝自己的爱友慢慢俯下身去,用嘴唇亲他的头发和额头,第一次对他进行了自我剖白。 “要是我终究还是知道了什么是爱,那就得归功于你。你是所有人中唯一我能够爱的人。你无法衡量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沙漠中的甘泉,荒原里的花树。我的心没有枯萎,我的灵魂中还留下了一个可以为圣恩所达到的地方。” 而歌尔德蒙早已没有年少时孩子气的逃避和惊愕,只说: “现在你对我讲了,而且是在这个我已一无所有的时刻,流浪和自由、世界和女人已全抛弃了我的时刻。我接受你的盛情,并且感激你。” 一整本书这两个人都是对立的,理性和感性,纯洁和放荡,圣洁和污秽,但是他们因为某种灵性的共通而始终相互吸引。歌尔德蒙是亲吻世界、燃烧生命的人,纳尔齐斯则是凝视世界、脱离欲望的人。但是纳尔齐斯指引歌尔德蒙走向世界,清楚地知道歌尔德蒙注定属于尘世,属于感官与创造。因此,他明知自己与对方并非同路,却主动放手,指引对方去追寻生命的意义。他看着歌尔德蒙在尘世中自由徜徉而为他感到欣慰,当歌尔德蒙一次次远离他,也都理性克制自己的情感。 歌尔德蒙在最后的日子里向死而生,别无所求。纳尔齐斯看到歌尔德蒙的疲惫、痛苦,也看到他眼中的智慧与丰富。在最后的谈话中,他不得不思考自己所坚持的灵魂纯洁是否真的比歌尔德蒙的感性生活更有意义。他的“清净”在歌尔德蒙的人生面前,竟反而显得贫乏。 “可你打算将来怎样死呢,纳尔齐斯?” 歌尔德蒙在最终的时刻,他这样问自己的友人。就像浮士德在最后一刻回望自己在大地上留下的一切,说出了“停一停吧,时光,停在此刻吧,你多么美啊”时那样,他已经经历了一切,对人生已经没有遗憾。 但是纳尔齐斯一个没有体验过爱和世界的人,该如何平静完整地接受自己的终结?这次是歌尔德蒙作为一个更完整、更明了的人,向纳尔齐斯,以及所有理性至上的哲学体系抛出了温柔而锋利的审判:人最终的归宿,是思想,还是体验?是理性,还是生命的激情? 黑塞没有给出答案,因为这正是德国哲学一直以来无法解决的终极问题,纳尔齐斯余生也大概都将因这句话而去重新思考自己的生命。他会选择走向另一条道路吗?大约不会。浪漫主义者看到了世界最美的一面,他们燃烧着走向终结,他们的死亡令人动容,令人艳羡,但他们无法解答另一个问题:未曾燃烧的人,是否就无法完整地面对死亡。歌尔德蒙的世界观,更接近浪漫主义的生命观,即生命的意义在体验,而不是理性分析。纳尔齐斯则接近启蒙时代的理性主义,秩序、自律、拥有超越性的信仰。但最终二者是一体之两面。从尼采的哲学观看来,纳尔齐斯这类角色的禁欲主义也许源于对生命意志的压制和对彼岸世界的依赖,属于“颓废”的价值取向。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评论从纳尔齐斯的视角去探讨这本书的思想价值。然而纳尔齐斯并非一个顽固保守、拒绝生命的人,他是浪漫主义的反向投影。他看似是一个彻底的理性主义者,一个远离尘世、沉浸于思考和信仰的存在,但他并非冷漠。他对歌尔德蒙的凝视,贯穿了一生,他对歌尔德蒙的情感,不是控制,而是理解。 正是因为他不曾踏上那条道路,他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歌尔德蒙所寻找的东西。他明白世界的欲望和激情,他明白人的冲动和创造力,他明白歌尔德蒙之所以必须远行,是因为他无法停留。歌尔德蒙天生属于大地与爱,拥有“充实的生活,甜蜜的果汁,爱情的乐园,艺术的美丽国土”,而纳尔齐斯自己作为崇尚灵性的思想者,如他的话说像“清醒在沙漠里” 。这种遣辞一方面是出于理性对友人天性的认知,另一方面何尝不包含一丝对尘世丰盛生活的窥探呢。纳尔齐斯清楚地看到自己人生中所缺失的那一面——感官的欢愉与爱的丰饶,这些都唯有歌尔德蒙去尽情体验。他让歌尔德蒙离开修道院奔向广阔人间,某种程度上或许也是将自己无法触及的生命可能性寄托在了好友身上吧。 最终的结局并不是谁赢了,而是他们彼此接受了对方的世界观,并带着这种理解各自走向终点。即使在最后的时刻,纳尔齐斯因为这种理解而动摇,他也仍然会选择不去追随对方的脚步。这恰恰是德国浪漫主义追求感性与理性的融合的理想形态,也是浪漫主义最大的悖论——它的追寻者从未真正抵达追逐的终点,而它的旁观者则始终无法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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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两个注定走上不同命运的少年之间的故事——对黑塞的刻板印象让我心里喜欢在正经场合忽然搞出一些娱乐化动静的小人儿在他人物的设定间再次抻出脑袋大喊:黑塞怎么又写了一对儿男同!这种刻板印象大概起源于微信读书中《彷徨少年时》的三个顺列而下十分迥异以至于有点儿搞笑的评价,“黑塞的书中好像总有这样一位领路人形象”“灵魂走在前面 会很痛苦”“男同性恨”—— 我怀疑黑塞对天资卓越、才华出众而与世俗具距离感人物有偏爱,但事实上我也如此,于是不得不将其置于人之常情的范畴。这本书的主要内容是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的成长历程——确切来说,是歌尔德蒙的成长占据了主要的部分,因为从一开始纳尔齐斯就是一个对自身命运和他人本质了解透彻到几乎足以让他感觉世界大概实际清澈见底一览无余的形象。纳尔齐斯在玛利亚布隆修道院中因其天资出众和严于律己作为年轻教员而成长,歌尔德蒙则是被父亲送来求学的懵懂而充满朝气的少年,两人彼此吸引,互相启发,最终在各自所属的道路上——纳尔齐斯承继了父性的严谨与理性,歌尔德蒙承继了母性的感性和敏感(一些性别刻板),前者最终作为思想家与学者成为玛利亚布隆修道院的新院长,后者在漫长的流浪之旅中成为了一名浪子和艺术家,而结尾歌尔德蒙重返玛利亚布隆修道院,两人的友谊达到了更为圆满的程度,歌尔德蒙也于此去世。 我很难对歌尔德蒙有道德上的偏爱。他是个美少年,充满朝气和活力,几乎无人不爱这样的洋溢而出的生命力,更何况他那样善于让人们喜爱他,但他所谓追求自由的性格在行事上坦白而言让我觉得很困惑。于是我对他带着一种冷漠的隔岸观火式的观察,他的爱欲,他的衰颓,他的直面死亡与新生,他的追求自由与对世界的敏感充斥着对女性的追求与一种孩子气的玩弄,好像一种游戏成就——获得这一位的芳心是一星,诱惑到那一位的灵魂是第二等。于是我对他对世界的敏锐感知不时发出一些赞叹的同时对他始终抱有明显的疏离意味,而对纳尔齐斯也因此有些指摘——纳尔齐斯指出了他的朋友不适合和他一样的修道院生活的根源,并且在内心对这样一种截然不同的人性选择和命运大概怀有一些惊叹和羡慕,这也是为什么我感觉纳尔齐斯对歌尔德蒙怀有超出友谊的爱意,但或许本身我对这两种情感的最高级形态都并不了解。 对于纳尔齐斯而言,与歌尔德蒙相关的一切像是一个打破他平静生活的咒语。他可以为了歌尔德蒙而在斋戒中对谈,也可以为了歌尔德蒙去向伯爵进行利益交换,与歌尔德蒙有关的一切对他来说大概是思维之外唯一值得耗费自身的东西,他自己也承认,这是一种爱,“要是我终究还是知道了什么是爱,那就得归功于你。你是所有人中唯一我能够爱的人。你无法衡量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沙漠中的甘泉,荒原里的花树。我的心没有枯萎,我的灵魂中还留下了一个可以为圣恩所达到的地方,这完完全全得感谢你”。 回到严谨一点的轨道上来,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这两个人大概事实上代表着不同的人性,抽象来看是个体内心在极端的克制与极端的自由之间的一种挣扎。自这句开始的这段话是我读过这本书后的第二年所写了,经历了秋招和研究生毕业——无论彼时我内心的思考是什么,此时我都在想,人类的生存或许最终是为了寻明生活的幸福,而在这个过程中无论个体进行了何等探索,在不干涉他人自由的前提下都是可行的——最终选择的道路与追寻的幸福也是一样。以及大概是刚刚离开象牙塔的一些沉思——能够走上迥然不同的道路但依然彼此理解的好友是再难得不过的珍宝。 最后的最后,为了防止我自己忘记,我要提前打好这行字——杨武能的译本我觉得是很符合我的阅读品味的,赞美优美的译本!优秀的翻译无疑是让我为黑塞的语言精妙深深震撼的源头之一,而黑塞的精妙文字技术也同样让我发出没文化的感叹,“怎么写得这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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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整体上还是按照爱情故事来看的。因为一开始有对爱情的预期,所以没想到会涉及到这么多歌尔德蒙真正的人生上的成长。中间看到歌尔德蒙出走、杀人、陪伴得了鼠疫的女孩(说实话,“带着你的羊崽子下地狱吧!”那段还是很惊艳的,至少是除了歌尔德蒙流泪晕倒在花坛下之外第二惊艳到我的一段情节),当时的我觉得自己好像远在修道院的纳尔齐斯,默默地看着歌尔德蒙经历这一切。 前段时间看nana的评论,有人说莲就像是nana的精神教父,我觉得精神教父这个词用在纳尔齐斯和歌尔德蒙之间或许更为贴切一些。 是纳尔齐斯为歌尔德蒙指向了活着的意义,即使这对纳尔齐斯来说,并不是他自己活着的意义,也不是他了解到事情,他也不希望歌尔德蒙从此离开他,可是他还是一次一次地鼓励歌尔德蒙去做了。 纳尔齐斯对歌尔德蒙来说是精神上的温床,但与此同时,又何尝不是一道锁链。当歌尔德蒙学习雕刻的时候,他第一个雕出的作品是名为约翰的纳尔齐斯。他有时候在内心忏悔时、在动荡不安中无法平衡时,轻轻想起纳尔齐斯的名字,这时我都会想起他在花坛下流着泪晕倒的那个下午。歌尔德蒙在少妇那里得到了短暂而热烈的爱与温情,可只有在纳尔齐斯这里才能得到漫长而沉重的痛。 故事是圆满的,少年的歌尔德蒙牵着小马驹来到修道院,认识了他的老师纳尔齐斯。他追随着他的老师,离开了修道院,走上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在体验了无数的生活之后,老年的歌尔德蒙卖掉了纳尔齐斯给他的马,走回修道院,在他的老师纳尔齐斯的注视下咽了气。 纳尔齐斯自始自终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修道院一步,可他却一直陪在歌尔德蒙身边。 如果说最圆满的一点,就是他们一生彼此相伴,却都拥有了自己的人生。纳尔齐斯是成功的精神教父,歌尔德蒙是最乖顺的精神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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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1.99做了一个测试,我的文学灵魂是歌尔德蒙,于是我津津有味地看起来。我看到他乱糟糟的种马一般的生活简直不敢相认。 但他戛然而止的生命尽头,他失去青春、自信、光彩,完不成心中的肖像,却满足地觉得这个自己更加可爱和漂亮,我大为感动🥲 大多数人都不会那么极致,大多数人是一定比例的纳尔齐斯和歌尔德蒙的揉合,而我非得像纳尔齐斯爱歌尔德蒙那样爱和引导自己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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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考前夕,两天时间,读得几乎废寝忘食。其实没有合上书之后长舒一口气的震撼,我跟随着歌尔德蒙一起走完了他的旅程,在他临终之际,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和纳尔齐斯一起重新意识到了爱欲也是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很推荐!

书籍信息

作者[德]赫尔曼·黑塞
译者杨武能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2022-08-01
ISBN9787559662330
分类文学-外国文学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