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晓乐
“十七岁的我非常想死,这是我唯一可以决定自己人生的方法。” 吴依光从未想过自己能活过十七岁,也没有想到现在会成为一名教师,更无法料到放学后,她的学生竟从学校顶楼一跃而下。 少女之死,让这所校史百年的资优女校陷入焦虑,没有人能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心理状况如何?是什么样不值一活的日子,让她决定纵身一跃,终止正青春的人生? 作为班主任,吴依光必须找到少女轻生的原因。她在少女过去的生活中发现端倪,但也在一次次的探询之中,反复挖掘到自身的困境:与丈夫徒具形式的婚姻,对她一生无所不控的母亲,以及当年早该毁掉的自己。 那个自己回应她:“十七岁那年你也非常想自杀,你没有做到,你的学生做到了。” “抱歉。我以为我活下来了。但我并没有。”
“十七岁的我自杀未遂,十七年之后有人替我死了” 90分。这本书是我高中一个好朋友推荐给我的,当时在咖啡馆聊书目的时候她极力向我推荐这本书,俩台湾文学的忠实爱好者碰上了。 我读过很多优秀的台湾文学作品,这些作品普遍细腻、感知力强、对时代的映照深,不论男女都有自己的风格,在台湾一块小小的岛屿上能升腾起无数的优秀文学作品,着实差异。 (小小推荐:江鹅/《俗女养成记》、白先勇/《台北人》《孽子》、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邱妙津/《鳄鱼手记》、朱天文/《荒人手记》、余光中的系列散文集) 然而,文学的“细腻”与“深刻”若不能指向一种切肤的真实,终归只是悬浮的美学。上述台湾作家们笔下那些动人的力量,正源于其对生命真相的诚实。 《那些少女没有抵达》这本书无疑继承了这份诚实,它撕开了所有温情的粉饰,将其下那种被东亚教育体系所系统性制造、并由每一个个体真实承负的痛苦,赤裸地呈现出来。 故事的主人公,吴依光,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活过十七岁,那个曾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自己死亡的少女,如今竟以教师的身份为她的学生活着。直到那个午后,她的学生,却以一道决绝的弧线,替她完成了那个沉寂多年的、关于「十七岁」的坠落。 曾经十七岁的她想要一跃而尽,却未能如愿,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让一个又一个本光明灿烂的女学生选择纵身一跃,终止正青春的人生? 那些被人人追捧着的十八岁青春大门,最终有人替她停留在了过去。 当她着手事情的真相时,她无尽地害怕,绝望,不仅是身为老师得知学生自杀的噩耗,更是对自己三十五年人生的一次洗牌。 “抱歉。我以为我活下来了。但我并没有。” 我读完这本书向大家介绍时是这么说的,《那些少女没有抵达》是一本「真·青春伤痛文学」,里面存在着许多学问,这些学问如同密密匝匝的玻璃针,刺痛着书中每一位东亚少女。 什么是正确的人生轨迹?什么是青春悸动?什么是事情真相?什么是原生家庭的阴影?什么是教育怪圈的幸存者?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作者与主人公都没办法直接言说,然而,她们早已用自身的生命经验创造出了「最沉重的语言」,那些刻于身体与记忆深处的伤痕,本身就如同一种沉郁的铭文,以其无可辩驳的痛感,向我们昭示了一切难以直言的真相。 那些活下来的少女是一种语言,那些铅字里刻着残忍和无可奈何的幽静,我时常从中看出带血的滑稽和病态的情绪。就像穿戴整齐,走起来却摇晃的语言的不完整性。 奇怪的地方是,我们咀嚼着这些带着痛点的语言,试图以青春的身体去抚摸表面,却被刺的生疼,像是到达水面会发生折射的光,这是碰触到语言发生反射的真实。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一切的一切都是幻影,当我读完这本书的时候,看到了抵达十八岁的少女,也看到了没有抵达十八岁的少女,她们以多种身份生存与停留,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下一站。 就让我们带着上述的疑问和语言的悲悯,一同进入台湾作家吴晓乐的《那些少女没有抵达》 | 文章正文 | “自七楼坠落,存活的几率有多少?” 几个字不等人反应过来直接刺穿眼球,这也是吴依光听到自己学生跳楼讯息时霎那间脑子闪过的语言。 在悲催的教育年代,一个学生跳楼似乎不是什么大事,似乎每个学校都会有跳楼的传闻,这或许是时代的顽疾,我们看见应试教育下催生一批又一批的学习机器,如同克隆军团般年年上演,学生的死亡如同大海中的细碎浪花,我们恨其悲哀,却又深陷其中,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幸运儿。 很多人会觉得,十七岁,这么年轻,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说出来解决的。 这是许多年轻生命消陨后,那些活下来的无知分子的“惋惜”。然而十七岁正是问题最多的年纪,情感压力、学业压力、经济压力、家庭压力、人际压力......这些压力被一个学生积攒在身体里,就像一块又一块砖瓦任其七零八碎的堆垛,总会有垮塌的一天。 而十七岁,正是大家都认为该闯的年纪,所以没有人听他们说话。 而跳楼女孩苏明绚的自杀原因,则成为了吴依光追求的重心。她认为苏明绚本不该自杀,因为她成绩好、为人温和善良,相比起拿美工刀自残的姑娘与被造黄谣霸凌的姑娘,这场风波似乎怎么也轮不上她? 在其华女中,有很多女孩背负着家庭的命运,她们的人生轨迹似乎早就被安排妥当,而这些女孩一部分沦为了学习机器,哪怕生锈也要维持运转,而另一部分女孩选择呐喊和自残,用伤害的「语言」反戈不满。 但是在血与泪构成的伤痛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够逃脱。而对于苏明绚来说,她悄无声息退出跑道,哪怕是一句我累了,都没有说过,吴依光很疑惑,但她似乎看清楚了什么,苏明绚的离开在吴依光心里就像埋藏了一颗不定时炸弹,指不定某个时刻就能炸开无数回忆。 “吴依光的胸腔因情绪的翻涌而无端抽痛起来,对,终于,她看清他们失去了什么。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苏明绚了。” 这让吴依光感到沉痛,不仅是为了苏明绚,也是自己,曾经自己没有自杀成功的十七岁,她没有做到,她的学生做到了,胆小鬼。 后面的故事吴依光回想起自己的人生,从幼时到大学,每一次教育征程,仿佛都扣上死亡的印记,在她的故事本里,总会出现一场无端的事故,如同跑车刹车失灵撞进家门的无助。 小学时,班上的吕同学死掉了,死掉了,就是那个年纪的语言。犹如枝头花飘零,轻轻地落在地上,那个时候的语言,还仅仅是一副孩童模样。 在吴依光的眼里,假设所有同学都拒绝回到校园,或许吕同学就能够永远活着。 那一年暑假,除了猝逝的吕同学,还有一件事情,母亲把她和梦梦绘制的漫画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两个女孩本想穿着最美的衣服站上领奖台,夜夜欣喜,然而在征稿期限的前几天,母亲发现了吴依光和梦梦的漫画,然后撕碎,两个女孩,就此没了互动。 吴依光是恨母亲的,从小到大,母亲的身份都是一把深深的枷锁。因为母亲,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操控着她的人生,拆散她初中时的爱恋男孩,重压她高中升学的每分每秒,在她的每一次替自己选择的最后,母亲都会亲手打断,将她掰直成她想要的路。 她说,“她的人生中,经历了好几回这样,迷蒙的,难以定义的深邃感情,对象全是母亲” 这也就是为什么十七岁的吴依光曾站在楼顶一跃而之,她恨透了母亲,恨她的一切“我都是为了你好”的选择,她失去了自由和朋友,失去了玩乐和选择,她在高中时就认定自己将不会有“挚友”,这是她有意的安排,她不想增加母亲手里的人质,她失去过太多。 吴依光不是没有选择向父亲求救,然而父亲却始终冷漠,在这个家庭里似乎担不起重量,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的认可和赞美都是增加小小的她的重量,他却无动于衷,像是从来没有参与女儿的生活里,只留下一个姓氏作为女儿的人生开头。 吴依光家中不差钱,在母亲为她写好的人生剧本里,吴依光未来可以在美国留学定居,然后过上幸福美好的日子,然而吴依光选择了不。我很喜欢书中的一句话: “坐在金子白银上,我流下了生锈的眼泪。” 就是如此小心翼翼,但在她母亲的吼叫声中她之后一次次反叛,庆幸,她胜了几次。 她反叛,大学选择了中文系,忤逆了母亲想要她考外文系的心愿,大学靠自己打工赚学费;她冲动,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更好的学校,更是放弃了去母亲本想送她去美国留学深造的机会。 她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靠母亲,母亲今天为她所付的每一毛钱,都会在将来化为控制她的筹码。两人之间已有血缘的枷锁,她不想再增加金钱的亏欠,否则,终有一天,她对不起母亲的部分,将大于她全部的生命。 吴依光之后相亲有了丈夫,然而丈夫谢维哲却让这段婚姻出现了小三,在与小三的谈话中吴依光首先想到的竟是——她婚姻的第三者都比她的亲生母亲更愿意可怜她。 在与小三(百合)的聊天过程中,百合也是青春期爱上教授(谢维哲)的无知少女,和吴依光当时看上许立森一样,爱上了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的男人,为他着迷。 然而吴依光看着百合,对她的遭遇有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愤怒,对谢维哲的愤怒,他们做了爱,在婚姻里选择了错误的事,吴依光很体面,她不想从百合和谢维哲口中听到那三个字。 “人应该知道,对不起,什么也无法弥补,只是让做错事的人内心好受一些。” 百合明知谢维哲是有妇之夫,却依旧选择插足他的婚姻,在事发之前就应当想到“对不起”这几个字会先说出口,但她依旧选择去做,在吴依光看来,就像是“挑衅”。 故事又拉回吴依光探寻真相的那间办公室,她意识到苏明绚的死亡普通,就像这个女孩本身一样,就像学校里跳楼学生的新闻一样,普通;却又不甘愿将她归类于普通,因为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她从苏明绚身上看到了自己十七岁的影子。 青春期的女孩就像化学课教过的碱金属,柔软,易于切割,活性极大,给他们一点热就足以沸腾、熔化。 幸存者成为了殉道者的影子,吴依光对着自己说: “十七岁那年,你活了下来,有没有长进呀?” 后来吴依光深夜做梦,梦里,好多人前来和她打招呼,她爱过的人也来了,她在梦中纳闷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如此哀戚,转身一看竟是自己的葬礼,照片里的她,穿着高中制服。 人只有一活,却可以常死,她不止一次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去贴近死亡的皮肤,却始终不明白这场葬礼究竟是因为哪次而死掉的。 母亲打压、爱人背叛、学业压力、脚上不自由的镣铐......她不知道是哪次的死造就的,阳光打到她的身上,有种炽热的痒感。 她醒来之后,又想起了苏明绚,又看着还活下来的少女们,这些少女或多或少拾起过自己身体的碎片,然后拼在自己的身上,所以让吴依光感到亲切与不安。 不仅是吴依光的少女时代,更是苏明绚、何舒凡、王澄忆、方于晴的少女时代,她们的家庭都不幸福。 每一次家长对少女们的期待都是一把钥匙和一把锁,女孩们认为逃离了一个房间,却不知道自己又被关进了另一座房间,想要从房间里逃出去的办法,似乎只有两个,其一是莽撞地顶门,但这会换来更大的痛苦,其二就是从窗户外跳下去。 中国式父母的爱总是给的刚刚好,没有好到足以快乐成长,却又狠不下心来不孝,所以留下“愧疚”二字摆在中间,刚好让人痛苦一生。 后来在父亲吴家鹏的口中,她明白了一件真理:有些人不适合拥有自己的人生。 她错解了十七岁那年的机运,活着本身不是什么承诺,绝望时仍选择活着才是。 她历经挣扎,却比启程时更一无所有。她想,也许回家并没有她想得那样差劲,至少那里有人真心地为我掉眼泪。 这一刻我为吴依光感到无奈,她妥协了,屈服了向下的自由。我看向这个女孩——依光啊,你和你的名字一样,很美,也很伤,依靠光芒,依赖阳光,你这辈子是否都在找一个可以依靠、值得依赖的光呢? 从幼时的梦梦、初中的王聪明、高中的女性同学,大学的许立森,再到社会的谢维哲……你这辈子都在寻找光芒,是否忘记了自己也会发光? 吴依光痛苦地回顾一生,她逐渐找到了消解痛苦的办法,她从苏明绚的经历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步——和谢维哲离婚。 “十七岁,我非常想死,我那时相信,这是我唯一决定自己人生的方法。但我没死成。十八岁,我跟一位大我十几岁的老男人在一起,他甚至听不懂资本主义,我不在意,我只想要有人爱我。除了那个人,没有人对我这样说。 二十岁,我跟一位学长在一起,六年后,我拿掉他的小孩,陪我去动手术的人不是学长,他躲起来了。你说,我跟你是同类,不,不是的,我曾经希望我是,但现在我不想再假装了。我受够了。我很孤单,但我假装没事,我知道你也是。在这部分我们才是同类。” 离婚当天,日子一切如常,平淡如云,这一次,吴依光是自己做的决定。 回到家之后,她告诉母亲,我跟谢维哲离婚了;她告诉父亲,我对你很失望,你从来没有,担任好你的角色。 吴依光说: “在我们的文化里,忍耐是美德,不,忍耐是毒,它让一个人在内心慢慢杀死自己。” 于无声处听惊雷。是啊,愤怒是微辣的生存养分,忍耐苦难就是在腐蚀灵魂,吴依光走了出来,夜晚来临,一个时代结束了。 “成年”是一场残酷的筛选,吴依光是十七岁少女的一名幸存者。她的抵达,是对无数沉没者的告慰,更是对结构性暴力的无声控诉。但幸存绝非终点,而是开端。 未来,将有更多觉醒的吴依光们挺身而出,她们不仅要夺回苏明绚们之名,更要重新命名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让她们抵达,让她们与春天和爱一同走进十八岁的青春大门。 | 笔者总结 | “我与我,远隔万水千山” 十七岁的青年依光与三十五岁的依光早已是两重境界,三十五岁的依光是否会感谢自己十七岁的自己没有自杀成功,我不得而知。 在十七岁之后的又一个十七年,吴依光依旧活在母亲的语言中,她所获得的爱没有一段是幸福的,流产、被出轨这些都无法成为她幸福的标记,这些情爱就像书写规整的语言,表达,却不得体。 我前几天在知乎上看到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一年前的你自杀了,你会错过多少超棒的事情? 有一位用户是这么回答的——我仔细想了想感觉这句话就像在告诉我一年前就该自杀。 得理。当我们在那些过去的语言中以某一件符号存活下来而没有被删去后,再去回答那个问的时,到底是该庆幸,还是不幸? 庆幸的是我们成了历史的读者,而非注脚;不幸的是我们读的每一页,都印着更多的泪痕。 回到这本书通篇提到的「语言」,我认为这本书的语言多样,但整体呈现阴调,展现的爱和痛都是灰度的,看上去似乎毫无憧憬,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一切都是悲沉的,欢乐的语言也被摹写凌乱成不流出眼泪的苦楚,读起来很压抑,就像湿雨天气,一只想要进屋的虫子在玻璃上不停地挠着,没有希望又不停歇。 除此之外,吴依光母亲“为你好”的温情暴力和苏明绚未留遗书的纵身一跃,可以理解为出自同一套语言体系的两副面孔——前者用爱勒紧绞索,后者以沉默完成最后的控诉。 当百合说出“对不起”时,吴晓乐撕开了这套语言虚伪的肌理,道歉不过是施暴者的赎罪券,对伤痕的二次消费,但正是这句“对不起”让吴依光的故事得以完整,所以在小说最后,吴依光选择了主动离婚,在两位女性的语言交织里,她们协笔完成了最后的故事。 而且更幸运的是,这本书的尾声为吴依光安排了一场重生。让我联想到了《同意》中的V、《圣母》里的薰、《关于女儿》中的女儿……这些角色都曾长久地深陷于创伤的泥淖,却在故事的终章毅然颠覆既定命运,撕毁原有剧本,执笔重写结局。 作为幸存者,我和她们一样,在深夜里有过无数次念想,曾无数次说过“我的人生真的完蛋了”,但似乎从来也没有真正完蛋过,好像,好像人生也没这么容易完蛋。 我打开任意一本书,试图看穿她们的语言,上面只有她们的名字在灼灼发烫,它仿佛具有某种出乎意料的韧性,告知我——她们并不会如此轻易地走向终结。 (全文完)
近些年“原生家庭”的课题在社媒上很泛滥,似乎是一夕之间,所有年龄段的人都拥有了一个万能的框架,后知后觉自己在家庭中受到多深的伤害。怪罪的同时我们又听到另一种声音:父母那一代已然尽力。我们不能笼统地指认谁对谁错,毕竟这本身就是一笔爱与恨的烂账。于是我们放过它,甚至开起玩笑“我愿意倾听你的心事,你的原生家庭…对了看看腿”这种自我消解是悲哀的,也是无可奈何的。 《那些少女没有抵达》走到了比我们更远的地方,它试图讲述一个少女在被极致地控制和伤害后,怎样应对和重建自己的人生。毫无疑问,她们做得称不上正面榜样。一个悄悄地自杀了,未曾留下只言片语。自毁是青少年在受到伤害后最有力的回击手段,因为权力的失衡。而自毁发展到极端就是自杀,她们用这样的姿态反抗世界,展示自己对“活着”的厌恶,幻想父母看到自己尸体时的痛苦、懊悔。生前不能得到的爱,就在死了之后以眼泪的方式得到。苏明绚的妈妈说“为什么我在她死了之后才开始了解她”而这也是苏明绚自己想问的,妈妈,为什么你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我的生命结束了,你的爱开始了。 吴依光是没有成功的苏明绚,她拖着十七岁勉强活下来的自己走到第二个十七岁,却好像只是一缕游魂。她故意考砸大学,用坏成绩攻击妈妈,却只得到“你的水平就是这样”她和以为是爱的人在一起,却得到受伤的身体和受伤的心,而母亲说“你好贱,怎么会和那样的人在一起” 依光尽了一个十七岁少女的全部力量去重建自己,她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找到爱人,找到喜欢的工作。可是这一切又毁了,因为她找到的人是错的。于是她承认自己无法掌控人生,以将一切清零的代价回到母亲身边。结婚、工作都是母亲安排的,依光顺从地接受,按部就班地生活。她以为自己过得很正确,可是意外又来了。我的学生自杀了。依光试图寻找明绚的死因,却在找她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过去以为被埋葬的事情一一浮现,十七岁的我又回到我身边。我们相顾无言,泪流满面。 依光对明绚说,在试着理解你的过程中,我唯一理解的人竟然只有自己。我猜,也许人类注定无法相互理解,每一次我们互相说“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们并非在叙述事实,而是在许愿。我也终于明白了,生命的独特也在于,我穷尽一切,也无法理解你,只能接近。我十七岁想象的死亡,跟你看见的死亡,也许有几分相像,但必然不同。也想告诉你,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决定再次好好地活着,哪怕是跌跌撞撞,我都不要再违背自己的感觉了。这是我身为一个老师,缅怀你跟纪念你的方式。愿你安息。 这是这本书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另一处是依光给女孩们的录音,她一定打下草稿,删删减减,重写很多次,才那么流畅,又那么动人。悲伤的日子会过去的。我们需要认清自己,接纳自己,然后才能重建自己。回到开头,对原生家庭的指认究竟有没有用?吴依光说,有。我们需要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知道自己身上或深或浅的印记来自哪里,这一切或许并不指向“归罪”,而是“看见” 。承认自己是受伤的,承认自己是需要被抚慰的。至于原谅或放下,那是之后的事情。
一个年纪超过了40岁、思想保守的评论者,可能会骂这本书工笔过力、思想上无病呻吟。而年龄没超过30岁的人(也许还有一小部分超过30岁但没超过40岁的人),普遍会对这本书产生巨大共鸣。 刚开始读时,读者可能觉得主角的母亲是一个脸谱化的、妖魔化的大家长形象。实际上她是一个很要强、很有骨气的人。她是个事业有成的人,她深知社会的竞争有多残酷,而遭受性别歧视的女性想获得成功,要付出比男性更多的努力。她的奋斗与成功为她带来了威望,但也使得她变得非常独断专横,变成了一个独裁暴君,变成了她的女儿一生的噩梦。 在这种家庭环境下,女儿一次次受到伤害,但没有人去在意。孩童,青少年,常被描述成是无心的生物,无心不仅说的是大人不必对他们的言行严肃以对,也包括人们认为他们的情绪是不完整的、次级的。 17岁那年,女孩想要自杀。一看到17岁这个字眼,很多人想到的都是一些无病呻吟的青春疼痛文学。但这个孩子只是再也受不了了。孩子就像一个空空的桶,如果大人一直在往里面灌炸药,孩子自然会变成炸药桶,一点火星子就能引发爆炸。 自杀未遂,她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对抗,但是却陷入更深的迷茫。很多企图逃离的人都面临这样的困境,ta们能够想到的只有“我要离开这里”,但是ta们却无法回答“我是谁?我想要什么?我想成为什么?” 如果无法找到这三个问题的答案,逃离到头来,不过是无头苍蝇到处乱转。 逃离失败的她,选择浑浑噩噩。直到有一天,一个学生的死讯打破了这一切。她开始追查学生的死因,也在追查的过程中一点点解开自己的心结。在试着理解死者的过程中,她理解了自己。 母亲从未向她道歉,但她终究凭自己的力量改变了。她终于不再浑浑噩噩。 创伤不是我们的错,但复原是我们自己的责任。这一次,她不再乞怜,不再试图依靠别人。她走上了真正的自由之路。 书中还讨论了现代教育模式的问题。关于这个,我想起我阅读过的一篇文章,作者是刘云杉,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我的学识和表达能力都不如她,她说的太好了。下面是一文章节选: 在新自由主义的学习理念中,强调个人的学习能力,并直接关联到就业能力上。把就业困难、贫富差距等经济的、政治的问题,转嫁到个人身上——你要掌握终身学习的能力,才能不被就业市场淘汰;你找不到工作是因为学习能力不够。新自由主义把结构的问题个人化,因此我一直在批判西方的新自由主义。
那些少女没有抵达,我应该算是抵达了,可是血肉模糊,那这还算抵达吗? 霸凌事件发生以后的很长时间以后,这件事情才开始在我的身上出现显像。我走到学校就开始哭,社交恐惧症,开始呕吐和腹泻,我吐的越多,我吃的越多,我睡的越少,为数不多能睡着的日子里晚上都在一次次地重现那些年的画面。我觉得好像心理课上学的暴露疗法也没有什么用,每一次大脑播放幻灯片,我都重新沦陷在黑暗里。我很愤怒,我甚至在我的妈妈和外婆问我为什么不生育的时候说出过这句话“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以后被欺负的时候没有人保护它。”,这种报复的快感很快让我思考,其实妈妈和外婆永远是最爱我的人,为什么我被外人欺负了,回来只能欺负爱我的人,这不公平,而造成这个的除了她们作为我的超级队长没有保护我以外,还有谁造成了这样的后果。除了霸凌的主角,我想还有这个系统。系统。 抽离出来去思考,这是我反观了这个事件以后学习到的一件事情。我长大成为了一个痛苦的人,我离开这个系统,退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没有人会帮助你。你想求助说出来的话像被投在了只有你存在的回音壁,人们对痛苦静音,轻飘飘地收获谈资,转身留你在那个回音壁。只有你的呼喊更大声地回来冲击你,增加了更多审判“我是不是把太多负面情绪给别人了?”。 人们自说自话,被霸凌的时候说不说话都是武器。我学会了抽离。 抽离过后我的愤怒和巨大的疑问无人可解“为什么她有权力要更改一个人的性格和人格,为什么采取那么极端的方式?” 我只能付诸图书和学习。我虽然还是会羡慕那些一路被师长家长夸赞成长起来的女孩,在我们的城市里找到了稳定的工作,离家很近,她们结婚生子,春和景明。但是我想,我一路探索的知识,可能某种程度上,也让我离这个世界的真相更近。权力的力量,孩子们做事情十分理性权衡利弊,同辈压力下的被社会化的行为,父母那一辈人的限制和创伤的代际传播,我好像看到了阶级和命运是如何掌控鲜活的个体将他们驯服然后塞入运作的机器。这个世界就是复杂的,人性的恶不过其实就是代价不大,怎么会没有收益呢,幽暗的心境,荣格说人类,拥抱你的黑暗面。 我厌倦了,我一开始阅读完了发展心理学以后了解到青少年群体的同辈效应,从而了解到权力关系,发展了对于整个社会体系如何运作的好奇。社会科学的好奇总会引导到法理学和哲学。哲学其实帮助了我在空心的时期还会每天都睁开眼睛去西西佛找书看,寻求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还是没有答案,可是维特根斯坦真的太酷了) 最后我想科学给了我很大的慰藉,这个宇宙的诞生,地球的形成,生命的涌现,人类的演化,还有我的出生(人类上一次战争几十年前才结束,我的外公外婆可能不会存在)现在的我们拥有前人们无法拥有的生活的条件,战争史里的小人物总会提到战争结束以后想吃妈妈饨的牛肉然后去读书跳舞喝啤酒。我们所有的科技能在一秒钟了解到任何我们想要的信息,以前的科学家需要邮寄论文的附件,还没有机器运算假设。我们每一天都可以了解到科学里更多更有趣的知识,当然还有社会科学里的知识,科学地指导我们如何为人处事。(比如你加入一个大实验室还是小实验室会让你拿教职)。这些都太有趣了。 再长大以后理解了,我的妈妈和外婆她们在当时的软弱我现在反应过来其实是温和有礼的处理方式,孔子的思想就是以利相待可以遏制事态往恶性发展,这样双方有恢复理智再进行协商谈判的空间。(大人在教我做人的时候总是只说一句,不把完整的因果链讲清,真是容易误会她们)霸凌我的老师或许也是真心希望我成才,她在体制内因为中庸如鱼得水,她也希望把我塑造成她。可是我因为她的霸凌逃跑到了英国以后发现,我被改变之前的性格在另外一个教育的语境是领导力和协作还有创新。我的爸爸在当时的强势,虽然伤害了我,可是也是他能生存下去抵御浪潮的内核。黑暗是光明的左手,所有的事物只是一个特性,中性的特性,我们赋予负面或者正面在于我们自己,苦难的教育之后,我才明白,是我逐渐有能力让苦难变成了课程,而不是苦难教育了我。现在我们之间的相处只会让我更加想要创造更多的回忆,不是为了稀释或者覆盖过去,而是就是为了想更多地在一起,像一生只剩最后一次地对待,因为任何我们一个人去世的话,即使这个世界还会在未来的时间里出现三千亿人,他们都不是你。 那些少女没有抵达,我也没有抵达。我还在水里。我看着岸上的她们享受着似乎不知道底下有水,而有人在水里的生活。我回不去。我曾经想爬上更大更高的岛,让以前的人们看看我比你们活得更好。我体验了一下,我觉得无趣。 我发现,在水里更有趣。是的,有趣。从一开始呼喊着救我,人们说太忙了,丢下一本书让我学习如何游泳;白大褂丢下红色的药丸说你吃下你就感觉不到你在水里;到岛上的大喇叭播放着“自律才能自救,上岸就在前方”。我发现了,没有人会来救你。因为救生员的能力,大家从未学习。 我学会了各种泳姿,我学会了潜到水底看底下的生命,我学会了生命就是这样流动的不确定性,任何一个岛会起会淹没,而我不需要在任何一个岛去向看不见的观众证明我是什么样的岛民,我遇到了水中的人,一起躺躺,看着水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我们甚至发明了船只,坐在里面钓鱼,沿路钓到了很多好友,大家分享起自己掉落的场景吃着冰淇淋。大家也有理想要把这项钓鱼事业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只会在生命的尽头抵达,而在途中,我们就像哲学里的becoming一样抵达ing,川流不息。
不想再读下去了。讨厌吴晓乐在值得细细剖析的话题里将女主推入一段段性关系。她仿佛是带着得意的神色宣传女主失败。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已经过得这么辛苦努力,妳怎么能用“自甘堕落”再伤她多次。我讨厌妳们用细腻的文笔哄骗读者入局。我讨厌妳们永远割不掉性缘的写作。 吴晓乐确实很擅长写东亚女孩的心理,但是到了女孩成年以后她就无计可施。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松手让一个女孩长大,所以她就只能把女孩往性缘关系里推,这样她就可以囚禁女孩了,这样女孩就可以被她的故事掌控了。 吴晓乐,这只是妳的局限,不是她的。
吴依光,I'm so proud of you。 直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苏明绚选择结束的理由。但是没关系,她已经前往更好的世界,代替她留在世界上的,关于她的记忆,如果期待与欢乐要大于悲伤和痛苦,大概也不是坏事。很喜欢最后对于她生命的回顾,虽然真相依旧藏在迷雾里,但是好温暖,她走向的不是绝望,而是最初的幸福😢虽然我觉得无论如何,一定要再试试坚持下去,活下去。但如果真的无法承受的话,生命当然可以由自己来决定。有时候也会想到如果我爱的人离开了我会怎么办,经历过几次亲人去世后慢慢有点领悟了。我不是那种情感外露的人,甚至一开始很可能不会哭不会悲伤,如果哪天我为之哭泣,心里浮现的大概也不是她们的离去,而是她们与我同在的记忆。 我初中的时候也常常想到死,一开始是想用死亡来反击家人,后来是想让死亡给自己留下点痕迹,也曾经离死亡只差临门一脚,不过到底是活下来了。书里有句话说得真的很对,曾经接触过死亡,对痛苦的感受阈值就会大大提高。幸存之后我确实像变了个人,从前我只看得到寻死的理由,那之后只看得到存活的理由,或者再不济,也只是没有活着的理由,却也没有去死的理由。现在很少想到死了,虽然生活还是一样迷茫无措。那道坎跨过去和没跨过去,差别真的好大。 一开始很反感母亲这样的极端控制欲,看到后面居然也生出些理解,虽然依旧不认同。哪怕是错误的,这个母亲确实在拼尽全力抓住一切了。她的爱真实得太强烈,但也正因为太强烈,才让人痛苦。逃离和无法割舍,从血脉相融的最初就纠缠不断,到死也无法分开,是属于母女的恨海情天……很高兴吴依光在走了太多弯路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痛苦终究会过去的,吴依光,十七岁的你会为三十五岁的你骄傲。 不过不太喜欢中间吴依光因为缺爱而作践身体的桥段……理智上我知道缺爱的女孩确实往往会走向这样的幻境,但情感上总是感到悲哀,她们需要的爱从来不在男人身上,也不在爱情身上,某一天人类能把爱情从爱的头顶拿开就好了。。。 好久没有这么沉迷于哪本书了,好喜欢😢
十七岁的你想过去死,可是梅姨拯救了你。于是你觉得人生也不是不可以将就。三十五岁,你走完三分之一的人生旅程,你发现十七岁的你一直是自己的阴影。 怎样的生活不值得一活?当面对母亲一言不发的神情时你恍然,觉得自己被失望控制得太久,以至于怎么选择都是一种失败。你羡慕同学拥有至亲的爱,逼迫自己忍耐,从小到大的东亚理念告诉你,忍耐是种美德,直到那天你走出生活,回顾前几十年的人生,原来你才懂得忍耐是种痛。十七岁你的心好痛,我好为你难过,可是我没有为你流泪的勇气,我甚至连一句我理解你都觉得难以诉诸于口,我不敢给你这样的期许,我不敢给你这样的愿望。 明绚跳下那么高的楼,你在思考,她难道不会害怕吗?人走在只有痛苦的时候会发现什么都已经无暇顾及,面前只有另一种解脱。面对繁重,复杂,背叛,嫉妒…你想说话,却被缝上了嘴巴,说出来的只有淋淋的血。你一直在等待,你一直在重复,重复许立森临走前的那个清晨。 生命是一场场的循环,生的开始亦是死的尽头。你被人伤害,你也伤害别人,你知道大家不喜欢打电话,更喜欢传讯息,害怕电话太短说错话就再也无法挽回,害怕话语变得尖锐,不知道如何处理突如其来的沉默,所以你用录音告诉大家,给自己的心一点栖息的机会,让悲伤自然流淌,不要向你一样只拥有十七岁。 依光,你来吧,让我成为你的朋友,好吗。
“在试着理解他人的过程中,我最终了解的人是我自己。” 连着三天的窒息感逼迫我读完了《那些少女没有抵达》,也许因为早有人跟我剧透过结局,微信读书点上完结后我的心情有些微妙。但我还是想写点东西。可能是段后评论里立场先行的“少女还是别读这种东西了”让我有了一丝奇异的愤怒:我的观点恰好相反。我希望我十七岁也能读到这本书,最可惜的是23年这本书出版时我已经十八了。 但我和朋友说的时候,又表达出只有现在的我能看懂这些,才好把我破碎的高中时代重新拼起组装。晚上夜深人静我回想,这是不对的。如果我能更早地看清楚自己的心,如果有人能早一点对我说“所有的烦恼都应该被看见,它们对心造成的伤害是一样的”,我又会不会把自己分裂成一片一片凝固在记忆里呢?我16岁是不是也不必用轻生的想法来作为决定人生的唯一途径? 我有时候觉得高中就是一场梦。巨大的无力感与巨大的成就感竟然可以出现在同一个时间段。极度对自己厌弃、恐惧、担忧,十个手指头都被咬破,发凉的手汗和咚咚的心跳,因为不安焦虑经常失眠到三四点,我自己都想忘记的一切。 高中毕业后,悲伤的日子就可以被记忆美化吗,不是的。难过就是难过,没有替代品。在这条寒窗苦读的路上,说是受教育,其实大多都是被规训。连上个厕所都需要拿牌子排队的世界,你我变成了听话遵守规则的样子,对自己内心真正的尊重和养育却都从未开始。 吴依光可以在17年的下一个17年说,她想诚实的活一次,她想让对自己忠诚的时间比对自己虚伪的时间要多。 我才行将第二个17年的八分之一,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真诚地重新养育自己的心。
我昨晚在读完这本书,在「夜晚来临,一个时代结束了。」里留下我的感受:吴依光,恭喜你,终于长大成人。 今天我才发现,留下这一句话时刚好零点,我现在想说:吴依光,我不知道你的生日是那天,我也不曾祝福过你生日快乐。但我很想跟你说,生日快乐,祝贺你重获新生!💧🥺🎂 看这本书留下了太多太多的感触,处处都可以让我落泪。生日快乐让我落泪,女孩相拥让我落泪,音乐本身让我落泪,应试教育让我落泪,妈妈压迫让我落泪,女孩探索让我落泪……这些故事明明不是我的,为什么我会落泪…… 我十七岁起的人生格言就是:永远不死。不是我对这个世界永远充满热爱,是我觉得一定有永远不死的东西才让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会死,也什么都可以不死。十七岁,奔跑过教学楼的那条长廊时,我从未为自己想过死亡,所以至少,在十七岁,我是幸运的。我一直都记得十七岁的感觉,那么清晰,所以我选择永远不死…… 到今天二十五岁,我比十七岁更清醒更现实,我没有死,是因为我想看看老天到底还要给我出多少的难题。所以没关系,二十五岁,没能成为自己的骄傲,但我在成为普通的大人。化蛹成蝶——但我应该成为不了蝴蝶了,但我依然想要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我很感谢自己,陪我来到了25岁。什么都没关系,此刻我在这里,最重要。 如果十七岁的再一个十七岁,我又在何地等待十七岁的我呢?
前后内容太割裂了,前部分在我这里评90分的话,后面就是10分。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女性在家长没给鼓励、没感受爱、控制强的情况下,描写女性在外面因为中登一点点关爱就去和牠无数次的开房,无数次的说自己爱牠,同时这个老登还有妻子。 那些少年没有抵达,没有抵达什么呐?我开始读以为是指没有抵达的死亡。之后看到结尾,我明白了,是少年没有抵达的“成年”,她们在17岁或灵魂或身体死亡了,没法抵达属于自己的“成年。” 主视角的吴依光也死在了那个17岁,活着只是她的肉身而已。之后一次次想挣脱母亲束缚后,她尝试打工、尝试去自己喜欢的专业,她掌握自己的人生,但是当时的她没意识到“所谓自由,同时也需要对自己的人身负起责任”。结果导致自己的生活一团糟,也因为母亲的偶尔脆弱,吴依光回到了母亲给她点的原定轨迹,去结昏、去工作。她成为了一个完全解离的空心人。 直到自己班上的学生苏明绚跳楼,她试图找到苏明绚跳楼的原因,最开始因为想撇开责任,在找寻苏明绚死去的真相同时,也一点点在叩问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家庭、我们的教育体系出了什么问题。也让吴依光和17岁的自己做到了和解,明白不是自己的问题,也让自己“成年”。 文中大部分是母亲和女儿的复杂关系,因为背后都有一个消失的“父亲”。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吴依光的母亲的视角,从梅姨的口中吴依光听到了一个与自己记忆完全不同的女人。但是她们没选择原谅,而是“做你亲人太痛苦了,希望下辈子做妈妈(姐姐)的朋友吧。” 再提一点我不喜欢的地方。吴依光的丈夫出轨了,丈夫是教授,出轨学生,虽然是学生因为丈夫的一点点关爱下,学生告白了3次之后在学生毕业(划重点)才同意的,之后学生也找上门喊吴依光离开,吴依光听了他两之间的细节,吴依光开始反思自己和丈夫就是按家长期待才结昏,最后在吴依光离昏后,想着是自己也许和丈夫开始成了朋友(??神经),我想说不管妻夫双方什么问题,都不是蝻在妻子怀孕左右出轨的理由,同时这个学生咋不去追问教授为什么不放手,而来找妻子,你也颠不颠,两个虚伪至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