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亮程
古老的阿不旦村,正发生着大规模的挖掘事件: 地下,两个孤独的挖洞人各怀心事,相向而行。张旺才从外地逃荒来到阿不旦,在远离村子的地方,像老鼠一样在地底穿凿前进,一锨一锨建筑着黑暗宫殿;包工头玉素甫是最早走出阿不旦的人,他退回到村里,有条不紊地经营着地下世界,步步为营……几乎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察觉到地洞的秘密,但谁都不能说出。 地上,石油井架崛起,到处都在挖掘,几乎将阿不旦村连同这里古老的生活方式彻底凿空,大地被挖成空壳,村庄凌驾在虚空之上。传说了一年多的挖石油管沟的“大活”来了,全村的人都扛着坎土曼在等,毛驴也一起等。“总有坎土曼的活吧”。 这是一个村庄的百年孤独,讲述两个挖洞人在地下没有影子的岁月,和人们徒劳忙碌永远在等待的生活。“在你有生之年,会看到许多东西消失,只有你希望的不会到来”。
前段时间,读了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文笔特色鲜明,让人过目难忘。 《凿空》以独特视角,聚焦古老阿不旦村在时代浪潮冲击下的种种变迁。作者构建起一个充满张力的故事场景,地面上石油井架拔地而起,石油开发的热潮席卷而来,将阿不旦村及其传统生活方式推向变革边缘;而地面之下,两个挖洞人——逃荒而来的张旺才与回归的包工头玉素甫,各怀心思,在黑暗中相向挖掘,仿佛在悄然凿空村庄的根基。 人物形象鲜明且丰满,如玉素甫、张旺才等众多角色,从不同侧面展现出村民在时代变迁中的挣扎与无奈。作者通过他们的故事,深刻揭示了村庄面临的困境:一方面,村民们徒劳地等待石油开发带来的“大活”,执着于传统的劳作方式,如对坎土曼的依赖,对驴等牲畜的养殖,却难以抵挡时代前进的步伐;另一方面,村庄在开发过程中,土地被挖空,生活方式逐渐瓦解,人们终究难逃被时代抛却的落寞命运。 作者在叙事结构上,以点带面,从主角的故事发散开来,勾勒出阿不旦村众生相。同时,作者敢于直面现实,笔触犀利地指出政府部门在发展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如小题大做、不作为与乱作为等,将底层人民的辛酸、委屈与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体现出对传统文化消逝、生态环境破坏以及民生改善等问题的深切忧虑。 出乎意料的是,小说结尾揭示出聋了的张金才是叙述者,这一巧妙安排与前文对各种声音的执着描写相互照应,深化了主题。风声贯穿始终,象征着时代的洪流,它吹透每一个人、每一个微小生命,即便个体试图坚守,也难以抗拒时代的巨大力量。《凿空》以其深刻的主题、生动的人物塑造和精巧的叙事,为读者呈现了一个时代变迁下村庄的“百年孤独”,是一部引人深思的佳作。
读过的几本刘亮程的书很灵动都是风和天空的对话。这本《凿空》很接地气,像寓言展示了新疆大地上地上地下社会的人。人和人、人和环境的异化在卡夫卡的笔下蜕变成甲壳虫的变形,而在刘亮程的笔下是人放弃地上的生存空间而转入地下。凿空最早出自《史记·大宛列传》,讲述张骞打通西域。老鼠兔子昆虫打洞是为了生存,玉素甫的凿空可能是在寻找一个失落的古代村庄,而张旺才的凿空是要打通一条连接数公里远的承包土地的作业点回到村庄自己的家。张旺才,从甘肃逃难来到阿不丹村,尽管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尽显善意夹着尾巴做人,作为村庄唯一的汉人“盲流”还是沦落为肉孜儿子们转移怒气的出气筒,被打当天决定凿空,二三十年挖洞不止。儿子张金如果失聪后从矿山回来能挺起胸膛从地面上走回村庄的家,那下一代还有希望。但是回村的道路被凿空了(取“跋 声音”凿空语义),张金宁愿像父亲一样生活走地道,令人失望。 《凿空》给读者留下比较深刻印象的不是以往的光和影,而是声音。声音的色彩!鸡鸣狗吠、羊和机器都有自己的色彩。“昂叽昂叽”的驴叫是红色的,直冲云霄。多篇章节都有“驴”,甚至可以说倔犟的驴是这本书的主角。和村民逆来顺受人轻言微相比,驴叫激昂亢奋向上。有一章节“万驴齐鸣“,几万头驴在大巴扎朝天嘶鸣盖过了十几辆警车的警笛大长了驴的威风。斐教授的考察报告,结论:驴活得比人幸福。驴有了象征意义!但是驴们前景堪忧:三头驴换台小四轮,换下的驴走进了阿胶厂。 还有寓意的是打洞。坑洞有可能成为坏人的藏身之所,因此打洞可能涉嫌窝藏罪犯。在一次特别行动中,有2人和一头驴在地道中死于武警枪下。然而石油钻井破坏环境肆无忌惮,在大地的肚子上打下千疮百孔,却大受地方欢迎。如Diamond在《溃败Collapse》一书中举例国际石油雪佛龙公司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开发,那么阿不丹的村民有福了。 《凿空》给读者展现了一幅不同于吐鲁番“风情家园”的风景。
象征意味很强的一本书,挖地道是人们隐秘的欲望,坎土曼是旧时代的生产力,驴子是过去的生活方式,村民和这些告别时,难免有许多拉扯和不舍,但最终,还是得告别,就如石油管路一样,来势汹汹,不可逆转。 刘老师是真爱毛驴啊,很多地方写的生动活泼,像写自家亲戚一样,万驴齐鸣的场景,太好玩了。
花了不少时间,或听或读,终于结束。对作者刘亮程的佩服,也随着阅读的进度与日俱增。小说《凿空》通过驴子和坎土曼这两个核心意象,生动地描绘了新疆阿不旦村在现代化浪潮冲击下的变迁,构建了一部关于传统农耕文明衰落的深刻寓言。这两个意象不仅是生产工具和牲畜,更是理解小说主题、把握乡村精神世界的钥匙。 驴子:农耕文明的生灵与挽歌 在《凿空》中,驴子远不止是牲口,它与村民的生活、情感乃至命运紧密相连。 · 传统生活的参与者:驴子是阿不旦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它的叫声是村庄声音景观的核心。小说中“万驴齐鸣”的场景,既是日常景象,也被解读为传统面对现代工业文明入侵时的一种集体“抗议和哀号”。 · 精神世界的映照:刘亮程赋予了驴子近乎哲学性的沉思能力,使其成为村民精神世界的延伸。驴子对外来机械的惊恐与不适,敏锐地反射出村民在时代骤变中的茫然与焦虑。 · 无可挽回的衰落:随着摩托车、汽车的进入,驴子的实用价值被取代,它的消亡象征着一种延续千年的生活与生产方式的终结。这个过程充满无奈的感伤,但并不浪漫,它冷静地揭示着“优胜劣汰”的残酷现实。 坎土曼:连接土地与历史的“隐私” 坎土曼这种传统的刨土工具,在小说中承载了更为复杂和隐秘的象征意义。 · 农耕文明的标志:坎土曼是阿不旦村人手臂的延伸,代表着一种“动物性”的、与土地直接纠缠的劳作方式。它古老的动作,隐喻着一种面向过去、循环往复的时间观念。 · 秘密与欲望的载体:小说中,村民们用坎土曼偷偷挖掘地洞,使其成为承载个人隐私、欲望和不可告人秘密的工具。这把简单的农具因而具有了双重性:表面是公开的劳作,背后是私密的挖掘。 · 现代化进程的对抗者与失败者:坎土曼代表着个人的、手工的力量。然而,面对石油钻机、挖掘机等现代工业机械,坎土曼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它的落败,宣告了个人在庞大的现代工程与资本力量面前的无力。 “凿空”:意象交织下的双重虚空 当驴子的哀鸣与坎土曼的挖掘声交织在一起时,小说标题“凿空”的深刻内涵便浮现出来。它指向的是物理与精神的双重虚空化过程。 · 物理空间的“凿空”:村民用坎土曼挖掘地洞,石油公司用机械钻探大地。从地下蔓延的洞穴,让村庄根基变得脆弱,构成了一个关于“悬置”与“崩塌”的惊心隐喻。 · 精神文化的“凿空”:与物理挖掘同步的,是传统生活方式的消逝。当驴叫声被机器轰鸣掩盖,当坎土曼被挖掘机取代,支撑村民世代生存的意义世界也随之被一点点“掏空”。他们脚下的大地和心中的信仰同时出现了虚空。 刘亮程没有简单地褒贬传统或现代,而是通过驴子和坎土曼的命运,展现了一种深沉的矛盾与两难。他怀念驴子所代表的温情与灵性,也明白坎土曼的笨拙与局限;他看到现代性带来的冲击,也未将其描绘为纯粹的恶。这种复杂的态度,使得《凿空》超越了对田园牧歌的感伤凭吊,成为对所有处于文明转型阵痛中的人类境遇的深刻审视。 倾听来自地底与心灵的声响 总而言之,《凿空》通过驴子和坎土曼这两个质朴而厚重的意象,成功地将新疆一个村庄的故事,升华为一个关于人类根本处境的现代寓言。它邀请我们倾听那些即将消失的声音——驴的嘶鸣、坎土曼的刨土声,并思考我们所有人共同面对的问题:在无可阻挡的变迁中,是什么正在被我们亲手“凿空”?而那被掏空的部分,又将用什么来填补?
读完刘亮程的《凿空》,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玉素莆和张旺财为什么要执着地挖地洞。 玉素莆早年在市场上风光一时,后来因为跟不上技术、跟不上时代,被市场慢慢淘汰,只能靠挖地洞寻找精神寄托;张旺财是村里唯一的汉人,长期被孤立排挤,挖地洞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份隐秘的安全感。 时代发展得太快,他们都像是被社会抛下的人,再也适应不了飞速变化的世界。他们在地下不断凿空,看似是在挖掘,其实也在宣告:从前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2025-08-04《凿空》刘亮程 译林出版社 2022-01-01 新与旧,传统和改革交织的阵痛。坎土曼敌不过挖掘机,地上的活和地下的洞,万驴齐鸣的倔强是否最后的绝唱,打铁的掌驴掌的苟延残喘着,那鸡鸣狗吠羊咩马叫驴鸣牛哞交响乐的村庄……
这本书的阅读跨度是两个月。 前半部分的叙事节奏比较平缓,后半部分非常激烈。 巧合的是,我前脚刚读完民俗学中很多关于文化保护的论点,后脚就开始读这本书的后半部分。 我的感受是爆炸式的,实在打开了太多视角。所以强烈推荐! 都给我读动情了,看到最后只感觉空落落的,很难过,鼻子酸酸的。 如果说李娟打开了我对于新疆的认识,那么刘亮程就仿佛让我站在了新疆阿不旦村的土地上,我慢慢行走,目睹着这座村庄的变迁、崩溃。 全书有两条主线,一条是村中唯一的一家汉人张旺才挖地洞,另一条是玉素甫挖洞。 挖洞是龟兹地区的传统,主要用途是屯粮。但在日复一日的挖洞过程中,当地村民与地洞建立了非同一般的情感,挖洞成了安全感的来源之一,而张旺才就从挖洞的过程中获得了安全感。 作为阿不旦村唯一的一家汉人,他在村中和其他人语言不通,多有隔阂。长期下来,张旺才变得万分孤独、压抑,他发现女儿儿子媳妇都不理解他的不安与痛苦,便开始自顾自地挖洞,在一次又一次下挖中找寻自己空虚的安全感。 张旺才本想让家人一起到地下生活,再和妻子多生几个孩子。 这种生活挪移其实进一步佐证了他的痛苦。 张旺才不是阿不旦的原住民,他来自河南,逃难来到了新疆。虽然生活了很多年,可他的文化、生活习惯仍是河南的,他无法剪断自己的根脉,再加上部分人的排斥,他变得更加无所适从。 所以他的挖洞,源于精神痛苦。 开始挖洞后,张旺才更加避世,他就这样一铲一铲,凿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他再也无法从村子大门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只能在村外河边房子的漆黑地洞里走,只能走到自己在村中的房子里。 他给村中房子上了一把锁,这也意味着他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其实锁早已锈迹斑斑,只要敲打一下,就会断开。但是张旺才并不乐意,相反的是,他的儿子张金却拥有这种革新意识。 因耳聋失去矿上工作后,本已实现生活变居的张金重新回到村里。父亲带着他从地洞里走,而张金表示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无法理解父亲。 横跨在两代人之间的鸿沟,似乎大得无法逾越。 张金和张旺才面临的痛苦与挣扎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无法相互共情。我想到太多太多现实中的例子,父母自大,想让孩子复制自己的生活轨迹或是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美其名曰“经验”。可他们忘了,一代人的“经验”从何而来?来自他们的时代,来自他们的社会背景。 如今的社会变迁一刻不停,让孩子只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过活,是否太过傲慢,太过残忍? 书中末尾写道,张金知道父亲把自己脚下的路凿空了。这意味着张旺才强行把张金与他脚下的土地绑定了起来。既是一种物理上的阻断,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羁绊。张金从此以后,只能从地洞里进村了。他再也无法像其他人一样,轻松地蹲在墙角唠嗑晒太阳。他只能背负着父亲的沉重过往,如履坚冰地走进这座村子。 我读到这里,其实已经哭了,我觉得张旺才太过残忍。把自己的“精神枷锁”传给了儿子,那张金呢?他还会接着传下去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好几代人都去改变才能淡化甚至拜托某种痛苦,同样地,也有可能好几代人都相互牵绊,不得善终。 另一条主线寓意就更多了。 玉素甫是阿不旦村的包工头,他拥有敏锐 的眼光和精明的生意头脑。 自从得知西气东输工程要从阿不旦村开始后,就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四处打听,想要带着村民揽活。 可与以往不同,工程队没有一个人在意玉素甫能够提供劳动力,他们拥有更先进的劳动工具——挖掘机。 阿不旦没人见过这种巨大的机器,他们仍紧握着手中的“坎土曼”,希望这次大工程能够挣一大笔钱养家糊口。 但没人用他们。“坎土曼”打了一把又一把,但终成了一堆废铁。 所以,发展与变迁只有利吗? 恐怕并非如此。 我之前接受过一次线上访谈,对方向我:“你觉得人应该为文化保护作出让步的?” 我的答案是,应该。虽然我整体的答案仍保持不变,但这本书促使我进一步思考 “应该”和“不应该”之间的灰色地带。发展和变迁是具有破坏性的。书中并未交代玉素甫挖洞的原因,我想,他是在寻求过去旧有的秩序或是证明自己仍然“有用”。 并非是玉素甫的地洞凿空了村庄,而是整个阿不旦村“被”凿空了。 外界为了“改善”阿不旦村的状况,组织“清驴运动”,大挖石油管道,大搞文化保护,却忽略了这座村庄原有的秩序。 书中有个人物叫裴教授,曾在自己的调查报告中说,“阿不旦人的生活没有驴好,村庄边的石油开发,是对这个贫穷村庄的最后也是最彻底的一次掠夺,这些珍贵的资源只是让石油开发者富得流油,而坐落在油田上的阿不旦村和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却一点没有受益。” 发展和变迁冲毁了这座村庄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也冲毁了他们如神话般的“人驴社会”、深藏在地底的文化还有阿不旦村人朴素的生活信念。 这一代人也许还能听见“胡大”的召唤,但下一代呢?下下一代呢?恐怕连原样的影子都看不到。 时代的洪流面前,渺小的阿不旦村毫无招架之力。 文化断代令人沉思,也令人惋惜。 玉素甫的地洞最后被公安发现,他预知了结局,所以早已出逃,而惊慌的两位劳工艾布和黑汉倒在警察的枪下。 警察误认为他们是“东突分子”,且有一位警员被毛驴踹死,所以在地洞中果断地开了枪。 玉素甫他们挖地洞代表着传统,而警察的介入代表着“破坏”与“革新”。 新与旧的碰撞,终是以悲剧结尾。 阿不旦村最后成了空空的废墟,过往荡然无存。 所以凿空了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阿不旦村的资源、希望、传统、历史、文化、精神、信仰、现在还有未来。 没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阿不旦村存在,没有人记得毛驴曾是人类的伙伴。 这世界上,究竟还有多少个阿不旦呢?
1. 散文家的笔力与审美,完全驾驭不了长篇小说的叙事骨架,有佳句、无佳篇,重文采、不重故事。 2. 人物彻底失效:全员工具化、分身化,无独立人格;对话多为服务哲思的机械问答,缺少神态、动作、情绪细节,严重缺失活人气息。所有人只为承载作者的哲思,而非拥有自我生命。 3. 情节逻辑随意崩坏:传呼机地下使用、执法爆破淹洞、围剿流程失真等多处硬伤,为文艺效果牺牲客观常识。 4. 叙事技法单一偷懒:过度依赖拟人、通感、旁白告知,不会埋伏笔、造张力、写真实人际互动。 5. 结构刻意雕琢:偏爱工整对仗、镜像预演、文本闭环,人工设计感远超故事自然生长感,高级感是“做出来的”,不是“长出来的”。 6. 审美与思想存在短板:主观臆想泛滥、存在低俗阴暗投射、时代书写空洞、乡土怀旧片面矫情。 7. 动物象征悬浮无根:对比《生死疲劳》可见,成熟的文学隐喻扎根人事、贴合命运、藏于细节,而非作者刻意排布制造。 归根结底,《凿空》不是一部合格的长篇小说。它是数十篇优美的乡土散文,强行套上一具漏洞百出、人工拼凑、人物空洞的故事外壳。文字唯美、结构精巧、立意宏大,却空洞悬浮、脱离现实、自我沉溺。它书写乡土,却从未真正写出乡土的人、乡土的生活、乡土的真实苦难,从头到尾只是一场作者自我陶醉的乡土抒情。
刘亮程的文字好像是从世界从各个角落吸纳声音,他的五感比所有人张得都要开,都要大,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动静、气味、声音都收到他的文字里了。 《凿空》里的人与驴的命运是系在一起的,人与坎土曼法命运是系在一起的,坎土曼没有等到大活计,驴等来成群的屠宰,万驴齐鸣阻止不了,阿不旦村的村民阻止不了。 拖拉机替代驴是好事情,武警查地洞抓人也是,警察调解驴车挡路更是好事情。可是在阿不旦村发生的时候,坎土曼出事了,毛驴出事了,人也要出事了。石油钻井把大地凿空,大地只能借助他可以借助的一切悲鸣。石油会凿空,人的心也凿空了,借助机械的人,也变成了和拖拉机一样死了又活的东西。有时候有情绪,会出气,一停下就死掉的东西。大地上会出现越来越多半死不活的东西,人创造的东西,正被用来替代自然的造物。人类社会每前进一步,好像冥冥之中就离灭亡迈进一步,我们也许已经一只脚埋在麻札里。可你能怎么做?阻止社会进步,继续过粗重累穷还危险的日子吗? 毛驴出事了,驴师傳遭殃,全是没有的事,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造谣,中伤到无关的人了。 地洞被查不是王初的坎土曼学的关系,可是村里人对这种信息差前面害怕了。武警进村抓玉素甫的地洞,驴叫声惹得驴群一起鸣叫,最终被枪响,追赶,无尽的恐惧掩埋。开枪的武警,追赶的武警没有大错,可以理解,可是受惊的驴和人也是一样,这样一群在龟兹的现代的“古人”,在恐惧趋势下无尽地狂奔,鸣叫,最终彻底死掉。那一刻,我觉得这个龟兹的,所有属于过去的东西,属于几千年历史的东西,全部都死掉了。 这里所有的活着的心脏,好像都因为恐惧而紧缩。 所有的,历史的过去都应声而倒,应声而空,全部都销声匿迹。
阿不旦村,新疆龟兹一个古老的村落,作者在书中用一种虚幻的方式,叙说着这个村落人们,在生活中带来的变化,通过驴群爆叫,坎土曼形状的变化,真实描写了当地宗教之间,汉族和少数民族之间,国家的管理方式和当地民众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这些有形无形的东西在时代变化洪流推动下,让每个人都会发生迷茫和渴望。 我认为作者《凿空》不是简单的描述张旺才为代表的阿不旦村,家家户户都在有意识无意识地挖土凿洞所发生的事,而是反映出新时代变化让每个人固有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行为观念都渐渐被时代之风凿空。 作者在作品开始前说的:“在你有生之年,会看到许多东西消失,只有你希望的不会到来”。确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东西都在默默消失,由于你的观念思维方式认识视角还是原来的固化模式,那么,你的“希望”仍是建筑在老的生活习惯,老的思想观念中,那么,你的“希望”肯定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