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葛亮
鲁迅文学奖得主葛亮全新长篇小说。 点染粤港百年风云,冷暖共跫,为迷惘的人们建筑心灵栖居的园林。 一桩伦常血案, 父与女, 从此踏上截然不同的命途…… 南华大学教授连粤名,临近退休,身陷囹圄。 为人,为夫,为父,世事阅尽,何以步向孤悬之路。人生苍茫,徐徐展开一幅跌宕的历史图卷。 案发经年,女儿连思睿深受社会舆情冲击,隐于尘烟,载浮载沉。在太嬷生前佛堂,遇到少年造像师段河。后者在澳门的传奇家世,如水月之镜,让她彷若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执念与放下、和解与告别,度人度己,余音幽长。 一人一生,需要历经无数次的坍塌与重建。 一念放下。你我心底仍有一方园林,可停驻,可灵隐。 本书为葛亮继《北鸢》《燕食记》等大热作品之后,开启全新“南方图志”小说系列。
他笑我种桃栽李惜春光 我笑他黄卷难耐对疏窗 他笑我富贵荣华不在意 我笑他佛卷在手功名黄 半世飘零前尘旧梦茫茫 莫问前缘半山残照孤江 只待月白风清泠泠七弦 见那平湖秋月润透轻霜 【若不是因为段河,连思睿不知香港也有座灵隐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思睿开始把自己的心安置在这佛堂里。 她原本也是有家的,只如今家已零落,作为大学教授的父亲,失手误杀了有精神疾病的母亲,如今在监狱里。思睿未婚先孕,男友却变成了个女人,而她执意要生下的却是一个有智力障碍的孩子。命运于她是多么地刻薄啊。 她是个执牌牙医,却因为疫情的原因,她的诊所也是门庭冷落,她索性不去管这些,把自己安置在这一片禅音袅袅中,以寻求一片心灵的安然。 念佛时,即见佛时,亦即成佛时。求生时,即往生时,亦即度生时。 记得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闹市区偶遇一间寺庙。在这寸土寸金,高楼大厦环绕的地方,这寺庙显得格格不入。山门壮阔,琉璃屋脊,雕龙画凤,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雄宝殿里,游人寥落,只有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和尚,正在绕佛,手里的木鱼声和他的诵经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应声回荡。 佛主慈眉善目,微阖双目,眉宇清明,低眉慈悲,普渡善缘,我亦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若心不信佛,又如何求得佛?但此刻,我却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书里,思睿问段河,“做这么多佛像,自己读不读经”,段河说“不读经”,他把佛像当人像来做,思睿说“佛要是都像人,人还要跟佛求什么?”,段河说:“佛像人,人才能看到自己” 人人求佛,求的是心中的佛。 阳光,总是不需要吩咐便能洒下一大把。我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阳光。 朋友问:“执着于我,执着于无我,都是执,人如何才能破执呢?” 她站在阳光里,阳光便在她身上跳跃。 记得佛经里有这么一段故事。 有人问大和尚,道在哪里? 大和尚说:就在眼前, 那人说:既然就在眼前,我怎么看不见?大和尚说:因为有“我”,所以看不见。 那人说:那大和尚你,看得见吗? 大和尚说:又有你,又有我,更看不见。那人说:没有我也没有你,就看得见了吧? 大和尚说:没有你也没有我,谁看啊?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则故事是以发生在香港的一起真实命案为原型,牵引出一个教授家庭内部的残酷与撕裂,探入探讨了当代人内心深处的困苦、挣扎与救赎。 正如葛亮说的:“其实每个人在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无论做出怎样的外化行为或者选择,他的内心可能都是希望有所皈依的。这种皈依的过程有时候是一个具体的宗教,有时候是一种自我的泛化。” 我们在各自的天涯种植幸福,曾经失去的被找回,残破的获得补偿。或许这世间,时间、真情,才是最醇厚的。 这本书的文字,如一杯刚刚泡好的白茶,清淡文雅,淡淡馨香,不浓烈也不悲伤,朦朦胧胧,清清浅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了解来处,才知道自己的去向。
未知瓶颈【2024 80】 连姓非常稀有,从记事起我从未遇到这个姓氏,除了台湾的连战,甚至都不知唯二,思睿的名字也很清脆,发音像苹果的Siri,“连思睿”,好听极了。 将复杂的人生议题写得更为复杂,是葛亮的标签,写作这条苦旅裹缚着他的身体,却放飞着他的意念——吃力又放纵,用汉字和标点承载他记忆的总和,虚构出亦幻亦梦的精微与自在,他给我某种错觉,中国文学未来的大旗就靠他了。 香港也有座灵隐寺,如果不是段河,也许没人知道,段河是思睿的净化者,可救赎难以假他人之手,思睿最亲近的人中,有位精神病患者的母亲,身为大学教授杀妻的父亲,变性手术后死去的恋人和智力低下的孩子,她战战兢兢踉踉跄跄,在不断的修行或折磨中渐渐放下,和解,释怀,留下人生仅存的颗粒感。父篇是个铺垫,女篇才是救赎。 连粤名大口吃饭胃里充盈起来湿湿的暖的时候,我就料到食和色的禁忌双双被打破,接下来他可能会遇到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压抑后爆发,这像个约定俗成的小说套路,又像个荒诞不经的必然,思睿结尾看见的女人,她小概率的也许会想到,那个女人曾给父亲做了一顿温暖饱饭,轮回也有闭环,有了结果,有了交代,戛然而止。 读《繁花》时遇到许多上海方言,表达了众多人物浮世间的戏谑和消闲,《灵隐》的粤港方言却有厚重的宿命感,它从内里冲击,上次类似的强烈感官刺激来自于蔡崇达的《命运》,它是本地人的吐字,却像夹杂着神明的表达。遣词造句之精妙,同代作家无出其右。 《灵隐》是一个高质量的过渡,葛亮的又一次蜕变,他的瓶颈究竟在哪里?
时光流转,不改变的只有物了吧。读这本书,有种淡淡的忧伤。或许是以连粤名连思睿父女两代为核心的人生太惨了,后记还提到这本书以事实为原型,故事发生于数年前。里面有人正常老死,是连粤名的阿婆;有人精神病发作后在与丈夫的争执中死亡,是连粤名的妻子袁美珍;有人被诬陷学术不端跳楼自杀,是连粤名教授的学生;有人做变性手术之后感染而死,连思睿的男友。还有更多的人活着,连粤名在监狱服刑;连思睿在疫情下努力养活智力缺陷的儿子木木;罗仙枝依旧在种一种亩产200kg的稀有水稻;低能钢琴天才阿咒闹人心。 “若不是因为段河,连思睿不知道香港也有座灵隐寺”这句话在书中出现三四次了。这就是书名的由来吧。香港灵隐寺建100多年了。书中许多物将人联系起来,感受到作者对曾经或许是小时候香港生活的怀念。比如阿婆吃的什么鱼,连思睿工作之后还以买到,是老板的存货。比如阿婆死后多年,还有人问连思睿找阿婆补鞋。还有从文小姐到罗仙枝种了几十年的水稻“黄壳齐眉”。以及一些遗传特征,木木的青色血管,连思睿的员脸。我看到作者笔下的香港发展很慢,作者眼里可能有些快吧。过了21世纪20年代,怎么还有一方水土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子?在大陆这边不太可能,除非20年后。有人说巨大的风力发电桩像一个个钉子,阻碍了当地的发展。因为建了风力发电桩的地方接下来20-30年周期内都不会大变化了。 本书不长,讲了几十年,十几个主要人物的故事,看完之后有点儿乱,可是大多数人物的名字都能记得。不是因为起名字好听,而是名字后面的故事在作者笔下太生动了,难忘。作者这种描写手法非常值得借鉴。
鲁迅文学奖得主葛亮全新长篇小说。 父篇,女篇。 浮图,灵隐,莲花地。 佛家梵唱,荡入尘埃。 一本书,是作者与读者的不期而遇。 余音悠长,承你重量,带你回家。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连粤名坐在缭绕的烟火里,看头顶悬着的“巍巍堂堂”和“慈航普渡”牌匾。功德箱上摆着贡果和闪烁不定的莲花佛灯。 南华大学教授连粤名,临近退休,牵涉伦常血案被捕。 他性情温厚,何至于此。 为人,为夫,为父,围绕他的人生,牵连出一段跌宕的历史因由。 人道我居城市里,我疑身在万山中。 执念与放下、和解与告别,构成了这本小说审美气韵浑然的交响。犹如《海边的曼彻斯特》的中国倒影。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历史。 困在泥淖中的人。 点染粤港百年风云,冷暖共跫,为迷惘的人们建筑心灵栖居的园林。 一桩伦常血案, 父与女, 从此踏上截然不同的命途…… 教授连粤名临近退休,身陷囹圄。 为人,为夫,为父,世事阅尽,何以步向孤悬之路。人生苍茫,徐徐展开一幅跌宕的历史图卷。 案发经年,女儿连思睿深受社会舆情冲击,隐于尘烟,载浮载沉。在太嬷生前佛堂,遇到少年造像师段河。后者在澳门的传奇家世,如水月之镜,让她彷若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执念与放下、和解与告别,度人度己,余音幽长。 一人一生,需要历经无数次的坍塌与重建。 一念放下。你我心底仍有一方园林,可停驻,可灵隐。 本书开启全新“南方图志”小说系列。
全书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以香港杀妻案为原型,重点刻画凶手(丈夫)的工作、生活困境;第二部分讲述其女儿的经历;第三部分则介绍女儿熟人的家族故事。前一部分留下的悬念在后文自然而然地揭示,结构设计还行吧。 但是在人物塑造方面存在明显的差异。第一部分着重描写杀妻丈夫的工作压力和家庭负担,却弱化了被害妻子更具悲剧性的人生:她通过自身努力摆脱原生家庭、在经济低迷时期成功投资、抵抗家族精神病基因,最终却因精神疾病被丈夫杀害。第二部分聚焦女儿的经历,这个角色叠加了多重困境:她有杀人犯父亲、精神病母亲、跨性别伴侣以及唐氏儿子。她的跨性别男友被塑造成天上地下只此一人的完美形象(原文说像佛陀),却在变性手术前让女友为其怀孕,然而手术失败身亡,独留女友一人当上单亲妈妈。 书中男性角色(杀妻丈夫、跨性别男友)都被赋予复杂动机和理想追求,而女性角色(妻子、女儿)更多承担了推动剧情的功能。妻子在原生家庭和婚姻中双重挣扎、女儿成为唐氏儿单亲母亲的经历,都被简化为男性角色的背景板。这种叙事方式使得女性面临的现实困境(婚姻、暴力、育儿)被相对弱化,而男性角色的精神困境(事业压力、性别认同)则得到更充分的展现,似乎反映了一种潜藏的叙事倾向,将女性苦难工具化,突出男性的精神困境。 (短短的书评修修改改了好多天,终于把我想表达的东西比较清晰地传递出来🫡😪)
“若不是因为段河,连思睿不知香港也有座灵隐寺”。此灵隐非彼灵隐,此灵隐似彼灵隐。“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可谓道尽天下苦衷,说遍人间冷暖。太阿嬷,袁美珍,连思睿,文熙兰,罗美枝.....一群跌落红尘的精灵,齐聚香港这个弹丸之地,虽已折翼,但仍放光芒,母性的光芒!滋润着周边的人,温暖着读着的心。她们都有各自的因果,都有各自的劫数,但都坚强的面对,像书中的“黄壳齐眉”,田瘦米靓,香韵悠长。。
老登写老登,同情又赋魅。 老登写女人,渴求又蔑视。 在连粤名的眼睛里,我只看到了欲,看到怜悯,看到愤恨,看到自欺,唯独没有看到爱。对女儿没有,对妻子更没有。他们的好和坏,都是出于责任,出于理智,出于利益,然而就没有人人之间的那份相惜?尤其是他对于女人的那种态度,疏离又暧昧,让人反胃至极。 葛亮的笔力可以说从《北鸢》至今也并没有什么长进,北鸢还可说是不俗的故事救了造作的文笔,那这部《灵隐》就是个俗不可耐的故事,在油腻自殇的笔法下更难以卒读。 父篇是父亲的故事,女篇里女儿占到一半的篇幅吗?主角仍然是另一个男人,甚至是从男人的视角来看这个女人。 连思睿那么可怜,作者要是当真敬爱她,欣赏她,就该写她面对父母俱去后从悲痛和恶名中死而复生的挣扎,写她一个人在黑暗泥淖中带大孩子的强大冷静,而不是写她从谷底踏出来后,又落进另一个男人的眼睛。 男人要盛赞女人,自然是女人为了家人堂堂正正出卖自己,不卑不亢,博一个孝贤自矜的好名声,男人倒是从这沉默中获得了一点实在好处。其实不然,女人应当是要闹的,把自己受的委屈连本带利还回来,至少也要哭吧,起码哭得对方寝食难安,才不应该是不卑不亢,堂堂正正。呵,堂堂正正?!难道男人对女人的侵犯,就能因为女人的主动牺牲而变成堂堂正正了吗? 有个评语挺有意思的“梦到哪句写哪句”,很符合这本书的离谱程度。故事可以是离谱的,甚至是恶俗的,但是作者的态度决定了要对这种事批判还是旁观。葛亮的态度一直让我感到很微妙。
一方园林在何方 著名作家葛亮,现执教于香港浸会大学,作品历获鲁迅文学奖、“华文好书”评委会大奖、首届香港书奖、香港艺术家年奖等奖项。最近葛亮老师的全新长篇小说《灵隐》问世,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本书开启了他“南方图志”小说系列,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文中开始大量使用粤语。 元代高僧那句“人道我居城市里,我疑身在万山中(元·惟则)”就好像一个引子,吸引着读者打开这本书去一探究竟。提到灵隐,我们就会联想到杭州灵隐寺,而在香港也有一座灵隐寺,《灵隐》之名大致来源于此。《灵隐》由“父篇:浮图”“女篇:灵隐”和“番外:侧拱时期的莲花”三部分构成,父篇和女篇的主角为父女关系,相互响应,情节也有连续性,而番外则可以说是另一个故事。 在第一个故事中,连粤名虽说是主角,但整个故事更像是在讲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女性。他的妻子是他在英国留学时遇到一个常与他拼桌的女生袁美珍。袁美珍虽是富家小姐,但却和自己的后母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连粤名一开始被她的朝气所吸引,并与之结婚。后来当袁美珍的后母死去,她似乎也失去了所有精气神,开始变得敏感、易怒,甚至因为孙子太过吵闹而给襁褓中的孩子喂安眠药。最后在精神崩溃中,用剪刀剪掉了连粤名阿嬷的那双锦鲤拖鞋,别连粤名夺下剪刀杀死。 连粤名的阿嬷是将连粤名带大的人,教导了连粤名一切的生活技能,给他生活方向的人,在邻里也十分有名望。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和蔼可亲的人,却对袁美珍不甚满意,这或许也是袁美珍最后精神崩溃的源头之一。她留下的那双锦鲤拖鞋,似乎是连粤名的某种寄托。阿嬷过世之后,邻居送来了一副佛教的浮图刺绣,这或许是当地给予家里有德高望重的长辈过世之后所挂,后来在连粤名杀死自己的妻子之后,却也鬼使神差的将这个浮图拿来盖在妻子的尸体上。 “浮图”是一种佛教葬礼用品,是一块绣有佛像与法器、可覆盖骨坛的织锦。按照地方习俗,它要随骨坛送葬,却不入殓,而是由家人妥善收藏,以“为生人添寿”。 因此,“浮图”不仅是佛塔造型的绣品,更凝聚了佛教救赎、家族血脉与时代变迁的多重隐喻:它在死亡现场遮盖血迹,也在叙事中遮蔽与显露父女二人的命运,最终指向“塔—寺—莲”一整套佛学意象,对“度人度己”的主题作了最初的铺垫。 “灵隐”讲的是身为牙科医师的女儿连思睿, 小时候与父母关系很好,长大后却因为配偶而堕入苦海。先是配偶选择变成女性,后配偶又因为排异死去,怀孕的连思睿选择生下孩子,孩子却又被亲生母亲下药,变得痴傻……在她的母亲袁美珍给儿子下药之后,匆匆离开了父母家,并在诊所不忙的时候在寺庙里做义工,后来认识了做佛像的段河。 和“浮图”相似,虽然连思睿是“灵隐”的主角,但是故事却是被段河的父亲庆师傅“抢了戏”。 庆师傅的父亲是乡里为死者刻碑文的师傅,虽然没有上过学和私塾,却是文采斐然,写得一手好字。庆师傅从小也耳濡目染,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却认得许多生僻字,那是他在看父亲刻碑时学会的。 不仅如此,在他的祖母唱曲时,他也能默默学习,唱得一字不差。即使是路边听到一个和尚念经,他也能跟着念下来。但是他的命运,似乎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定好,因为他的生母在庙里求子之时,庙中的师父曾说,她的孩子“来时招血光,他朝必剃度”。 这天生聪慧过人的庆师傅也难逃命运,入空门,雕佛像,收养了孩子段河,将做佛像的手艺传了下来。他的故事中蕴含着深深的因果观念,也为连思睿的心灵救赎之路提供了另一种启示。 番外〈侧拱时期的莲花〉将主线从城市推向乡野,从当代推向带有旧时光气味的空间。它讲述罗仙枝、文小姐与黑人孤儿阿咒之间的生活,是《灵隐》最具民间气质、最温柔也最悲凉的一篇。 罗仙枝自幼颠沛:她跟随家人在动荡年代偷渡,被风浪与饥饿折磨,最终在莲花庵被收留,得以活命。此后,她把“莲花庵”当成生命的原点,也把“照顾别人”当成自己的命运。成年后的她在乡间务农,以古法种稻,煮粥、施舍,像一根隐秘的侧拱支撑着小小社区中弱者的生存。 文小姐则从另一条轨迹来到这里。她出身略有余裕,却因婚姻与家庭的束缚而离开都市,逃到乡间寻求喘息。她与罗仙枝的关系介于友谊、亲密和命运共同体之间——不是爱情,却比普通伴侣更深。 阿咒则是这个故事的“莲花”:他被弃置在稻田附近,被罗仙枝捡到时身体虚弱、语言混乱,是个黑人的痴呆儿童。他的出现让罗仙枝的生活获得新的位置——照顾者、母亲、守护人。阿咒虽然智力有限,却极度依恋她们,天真,笨拙,像动物般敏锐地回应她们的情绪。他对世界的理解极其直接,却因此也呈现了一种“未被污染的善”。 小说通过他们的日常——收割、煮粥、祭祀、修补房屋、看顾阿咒的发病与安睡——构成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小世界”。但这世界不是静止的:城乡拆迁、土地流动、老屋被出售、年轻人离开、稻米品种被淘汰……罗仙枝坚持的古法农业与庇护传统,正慢慢被时代吞噬。整个篇章像一座被迫倾斜的拱顶,靠她们微弱的力量维持最后的完整。“侧拱”意象贯穿全篇:真正撑起建筑的,是那些不被看见的位置。 读完《灵隐》,总有一种错觉:书里的人物仿佛都在寻找一方属于自己的园林——不是亭台楼阁,而是一处心灵能暂栖、能呼吸、能把伤口放在阳光下晾晒的地方。 连粤名在风暴中坚守的,是自己对传统的坚守,连思睿在破碎与羞耻中试图觅到的,是能重新站立的园林;段河的园林在手艺里,在石纹木理的秩序中;罗仙枝、文小姐、阿咒,亦在命运的荒芜里寻找一方可以互相庇护的小天地。 葛亮笔下的“园林”不是为安逸而建,而是在困苦中长出来的。它没有围墙,却有边界; 没有主人,却欢迎每一个曾被世界错待的人。而我们读着读着,也会突然停下,问自己一句:“我心中的那方园林,现在在何方?” 也许仍在路上,也许尚未成形;但《灵隐》提醒我们——只要愿意,哪怕在碎片之中,也能为自己修出一小方栖身之所。 最后不得不说,真如很多书友所说,本书形散神亦散,材料用太多,易芜杂过当。
【2024年读书-灵隐(葛亮)】 葛亮的《灵隐》是继《燕食记》之后的新作,以香港前些年真实事件为背景创作的,文字优美,情感细腻,南粤风格浓郁。在后记中,葛亮写到:“曾经粤港引起震动的事件,因其凛冽,我是隔开了五年才来写。一是大约因为沉淀。主人公的职业与背景,于我易共情。在热切中的复刻,本质上更似海市蜃楼,是缺乏根基的。二是因为我总想观察事件的发展、嬗变,或在舆情中的后续。但事实证明,当代人是善忘的。‘苟日新,日日新’,可多一种理解。”写过百年沧桑、生离死别后,葛亮说:“一父一女,成了生命镜像的对位。他们活在了彼此的时间里。这时间可以浩漫,以百年粤港的历史做底。也可以十分短暂,是在某个人生节点中的一茶一饭,只一道光景”。当看完全书,这后记中的文字增了重量,唏嘘中添了凝重,感佩中多了重量。 在《灵隐》中,记述了一城一事、一域众人的故事,“人道我居城市里,我疑身在万山中”。 小说第一部分的叙事中,通过层层细碎平实生活的铺垫,人心中暗流涌动,情绪一浪比一浪高,关系一层比一层深,直到决绝断裂,构成不可抹去的创痛。小说不是通过突发的事件或突然出现的人物推动人物和日常的异变,而是人物内心在庸常生活中一层层堆积后的各自爆发和决绝。这也是我非常欣赏葛亮书写的地方。 小说第二部分力求治愈过去的创痛,葛亮反复重复了一句话“若不是因为段河,连思睿不知香港也有座灵隐寺。”对此葛亮曾解答说:这句话的引出的是一段又一段的关于人本身的自我体验。这提供了一个契机:我们的生命是可以被打开的。于是我们看到小说中段河像是摆渡人,让书中的人物们在彼此的善意中,在佛祖的慈悲中,在对传统的依稀记忆和复刻中,尝试着修复自己的创伤,填平苦难血泪,与自己和众人和解,走向未来。我以为,灵隐是灵魂的归隐,也是灵魂的安顿吧。 从《燕食记》到《灵隐》,葛亮写下了百余年沧桑蝶变的中国南方大都会的生活和人事。他聚焦城市,而不像许多作家专注乡村里的蝇营狗苟,也不会总暗戳戳的写小镇民性暗黑,把文风搞得皮里阳秋,一副病怏怏的酸腐相。葛亮一样写文革写疫情写苦难,但始终有大写的人,有不断的传承。他的小说,有创伤也有救赎,有解构更有建构,重拾传统蓄力新的能量,我想这也是中国在百年寻求现代化之后的今天,开始召回自己的历史,重启厚重和博大的部分。 看《灵隐》很欣赏葛亮的文字。 一是他对中文传统的精深运用,平添一份忧郁的气质,也让我少有的赞叹真会写啊。比如写当下城市不断扩张的新区:可见是经久而成的烟火气,与他所见过的香港休戚与共,却又仿若无关。他知道,这里便是所谓新市镇,有自己发展的脉络与习性。像是某个游荡在外的孩子,不必晨昏定省,生长得烂漫不拘。写段河的爱意和心情的起伏:段河默默坐下,将那尊佛陀像面向自己。佛的笑意没有了,青森森的眼眶里,却见火苗。是蛾在灯光中飞过扑翅的影。写连思睿忧郁气质下的机敏和睿智,她回问段河:“素昧平生,送我一尊佛像。在你看来,我是有多少业呢?”她谢绝老同学带她去同学会恢复社交的好意时说:“吴耀城,我不去。你收留了我,你就是我的同学会。”瞬间感动。 二是对人物动作细节和语言对话的描写,表达人物的性格和思想,很少以作者的角度定义。比如写怀孕的袁美珍遭到太嫲羞辱后,表现出的坚韧性格:“说完,便泪流满面,她也不擦,由着泪不停流,却一边护着肚子,就要站起来。膝盖却动不了。连粤名赶忙就要起身去扶,却被袁美珍一把死死拽住,用的是咬紧牙的劲。”文笔里透出强烈的情绪。 三是对地方语言粤语的充分运用,既展现文本的地方图志风格,也展现风趣有意思的民俗风格。比如写袁美珍看到外孙:嘴角有一丝笑意,待看到父女俩,便恢复了一种不耐的神情,看一眼思睿,说道:“论论尽尽,点做人阿妈!”.........停在了露台前,指着露台外的鸽子,轻轻唱道:“细路乖,睇鸽仔;上下飞,唔返来。”还有段河与连思睿的一段对话:段河走进去,出来拿着两瓶凉茶,鸡屎藤茶给自己,紫背天葵茶给连思睿。忽然他愣住,看着连思睿问:“酸唔酸?”连思睿说:“酸。”他又问:“腥唔腥?”连思睿细品品,说:“有啲啲。”他便将瓶子放在阳光底下看一看,说:“弊!买到假嘢。”连思睿笑说:“十几蚊,仲有假嘢?”真是太广东了。 看葛亮小说让我深有感触的:一是鲜明的地方写作风格融合当代城市生活的文学更有活力,二是传统文学文字的学习和掌握是中国文学的根脉。相比于最近刚读到韩国作者韩江的作品,不管是小说语言之华美、结构之设置、伤痛带来的绵绵压抑、人性探寻带来的多层次展现,《灵隐》均不输也,当然对它们这么相比有些造次了。但看《素食者》结尾看到顿悟的无奈,而《灵隐》结尾看到慈悲下的光,我想我对中国新时代文学还是有了点信心的,很推荐葛亮。
葛亮老师的《灵隐》让我看到了浮躁的社会里,用平静的叙事讲出了两个世纪的故事。 葛亮在《灵隐》中巧妙地运用了"灵隐"这一意象。"灵隐"既是一个实际存在的地点,也是人们心灵的寄托。在书中,人物们在面对生活的困境与心灵的挣扎时,常常会想到"灵隐"这个神秘而宁静的地方。它象征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与安详,也代表着人们内心深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它是人性在时代变迁中坚守的净土,也是人们在迷茫时寻找方向的灯塔。